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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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西槿問了幾句,體諒王恒的辛苦,“你今夜也喝了不少吧,我照顧著就好,你去歇歇!”

“這個怎敢……”王恒還想說什麽,卻被洛茵重重瞪了一眼,立時醒悟。丟下一句“麻煩小姐了!”便走。洛茵也尋了個借口跟著出門,還不忘把門帶上。

秋西槿被關門聲震了一下,微楞,才明白他們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是真的體諒王恒的辛苦,才叫其去休息。可洛茵急急離開又關門是個什麽事,這丫頭越來越會來事!不過,也懶得管太多。

好久沒細細地看過他,只覺又憔悴了許多。似乎失去紫瑩後,很難看到他如往常的笑容。

她其實不想打探他的情感生活,但又忍不住去探了探。漢滅亡後,劉素齡便出家了,自然與他的婚事便告吹。

他似乎又恢覆單身,卻沒有急著尋新人,整日裏只為了紫瑩的死因奔波。紫瑩死了,也許會這樣永遠地占據他的人生和心。不過,紫瑩是值得他永遠記住的人,至少一次次救過他,幫過他。

秋西槿知道,這些想法有點小氣,計較著一個離世的人在他心裏的位置太過偏執,但自己真的忍不住。不明白為何要有如此小女人的陰暗心思。有時候會討厭每個和他有眼光或話語交流的女人,哪怕只是個賣燒餅的姑娘。她其實並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情緒都被莫名地操控著。常常覺得喜歡一個人並非很快樂的事情,它讓人變得敏感、脆弱。

秋西槿擺擺頭,驅散腦中愈加沈重的胡思亂想。擰幹條毛巾為他擦拭臉龐。

桌上紅燭微動,有那麽一瞬,她幻像今日是他們的婚禮該有多好。無意識地想到那個初吻的月夜,不由自主地俯身落在他的唇上。卻沒預料,居然將人給吻醒了!

她看著那雙一吻便睜開的漂亮眸子,一時怔怔。慌張地坐直身子,假裝無事地看向別處。

“你……”姜玄斐不曉得該不該說下去。方才太近的距離很不真實,但他明明看到了她眼裏的自己。幾重歡喜幾重憂,如今可以做點什麽嗎?

她真的親了自己?還是幻覺?他其實從來不敢回憶她對臨死前郭信所說的話,因為想一次便是嫉妒一次。她都沒說過愛自己,卻毫不吝嗇地說給了郭信。那個男人走了,是不是也帶走了她的愛?

他思考一回就頭痛許久,是以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調查紫瑩的死因上。紫瑩的死令其很難過,只是因為沒有比讓別人替自己去死更痛的事。他努力追查紫瑩的兇手,因為那個黑衣人太危險。下一個會害的可能會是寇軒或阿槿,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他不停地忙碌,以為忙碌便會忘記許多事情,卻清晰地意識到無用。而忙碌過後的空虛更難受,難受到整個人都沒了精神,只剩憔悴。

“要不要喝水?”秋西槿假裝沒被抓到現行,極力穩好心跳。一派自然之色,還能玩笑調侃,“你不是說,從來不會醉的!?”

她不說這句話還好,說完後像是刺激了誰。立即被眼前人猛地一拉,落在床上。

那句話喚回了甜蜜的記憶,姜玄斐此刻什麽也不想管了。身上莫名騰起的熱流將道德與理智擊退,“我原先是有點暈,不過也睡了好些時候,現在清醒得很!”

“清醒就好,那我回去休息了!”秋西槿使勁推了推壓在身上的人,沒有推動。有點害怕有點緊張,假裝鎮定地偏轉頭,躲過灼熱直視的目光,“我幫你叫王恒過來!或者你可以自己出去吹吹風。今晚是新月,雖然有點淡,但也蠻漂亮的……”

姜玄斐垂首,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言語又輕又無奈,“我一直很討厭新月的夜晚,直到有你陪在身邊,才覺得原來這樣的夜晚也很不錯。”他雖附和著討論月色的話題,卻沒半點賞月的心思。掃起一陣風,將四下的燭火熄滅了大半,“不過,賞月還是換個晚上吧……”

她驚訝地擡起頭,還想說什麽卻被捧住臉,堵住了嘴。來不及躲避,或許不是來不及而是默許。秋西槿很明白,若有人能占她的便宜,便是自己默允的。其實距離上次這樣的親密已經很久了,久到她已經忘記他唇上的甜味。

眸光溫婉,唇息若蜜。燭光如豆,恍恍惚惚。她不曉得他要做什麽,卻甘願追隨。

他輕吮她肩胛的傷疤,像是要把那時的傷痛再回憶一遍,“你那時的冷漠,真的傷到我了……”

他的唇密密滑下,壓抑的急切混著傷感,“如果所有的傷才能換一次愛,我寧願被你傷得體無完膚,只為愛這麽一回……”

散亂的發糾纏著,他在她耳邊低喃,“寶貝,放松點……”

寶貝!?雖知不該想,但還是忍不住想,他也這麽叫過其她女子麽?秋西槿開始懵懂地明白,恐懼來自於自身。強大的內心才能擁有完美的愛情,而她顯然還不具備。

謎團

棗木方桌上的八角瓶裏插滿了彼岸花,在紅燭的映襯下更顯妖/艷。窗外狂風呼嘯,搖得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紗帳內的重重喘息。月淺星明,錦被下的熱意逐漸轉暖,雖靜猶醉。

秋西槿枕著他的胸膛,縮在有力的臂彎裏一動不動。她沒有經驗,不懂得這種事完了以後該說點什麽?只能閉眼裝睡,擺出副淡定的狀態。然而眼睛閉得越緊,腦子卻愈加清醒,溫柔纏綿的畫面不時閃現,攪得自己一陣羞澀。

姜玄斐自然曉得她在裝睡,卻不曉得她為何沈默?從親密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沒再說話,是不是被嚇到了?確實怪自己太急切,似乎都沒有征詢她的同意。可若沒有她的迎合,他也不可能一路暢通無阻地把事辦完!不過,不管如何想,方才的行為是有點無恥。但若克制不隨心,太過虛假。無恥和虛假中擇其一,他只能誠實地選擇無恥。此時略顯詭異的安靜,讓他害怕她是否在後悔?再也忍不住了,徑直說出所願,“阿槿,嫁給我吧!”

秋西槿的身子顫了顫,倒也不是被他的話語震到。她從不懷疑他的品行,料想到他會為當下的情境負責。可僅僅是負責麽?她從小好強,不需別人對她自願的行為負責。

見她不吭聲,姜玄斐更加心急,“你不願意?”他對她的沈默沒有半點法子,晃了晃摟著她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正經,“願不願意,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秋西槿被他晃得心如鼓擂,無奈睜眼,手指摩挲著他胸膛的傷疤,拋出個自認為最現實最棘手最主要的問題,“你奶奶會同意麽?”

原來在擔心這個?姜玄斐瞬間松下心,笑著回答,“我會盡量說服,不過奶奶不同意也沒用!我長大了,不會被她左右人生的選擇。”

不會被左右?那劉素齡算什麽?其實她很想問,若大漢沒滅亡,躺在他懷裏的該是劉素齡吧?但想那女子已國破家亡,再提似乎也不厚道。不過心再寬,突然想起劉素齡還是極為不爽快,有點賭氣地回嘴,“等你說服你奶奶,再討論吧!”

姜玄斐心驚,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阿槿,這事跟奶奶沒關系!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要信我!”

因為緊貼著胸膛,指尖能感到他急速跳動的心臟,秋西槿似乎觸到了他當下的真心,心情轉陰為晴。揮去腦中的負面想法,低聲輕哼,“我們岐朷教不太重視那種繁文縟節,基本不辦婚事。兩個人要是情投意合,便可以了!”

姜玄斐終於放下懸著的心,撫上她的臉頰,笑道,“可是,我要娶你!要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妻子!”

“我畢竟是江湖人,你明面上還屬官門中人,若是真辦婚事……”她的臉色不自在的通紅,努力克制著,理智分析,“到時,江湖人和官場人坐在一塊吃酒,場面可不好控制。估計,猝不及防就會打起來!別弄得婚禮變成了擂臺,教人又氣又好笑。”

“你的擔心還蠻有道理,原來你都想那麽遠了?那等我退出官場,咱們再辦!”姜玄斐倒真是沒想到這茬,不過也不無道理。如今的雙方,雖沒有石敬瑭時期劍拔弩張的狀態。但因彼此的為人準則、處事風格等大不相同,是以多數人還是相互看不慣的。若湊在一起吃酒,恐怕席還沒開就各自掛彩了。

“我都說了,岐朷教沒這個風俗!”秋西槿怕枕酸他的胳膊,便往外滾去,離開溫暖的懷抱,“我們岐朷教都不辦婚事!”

“但我想辦,總不能什麽都沒有。”姜玄斐豈肯放過,手環過她的腰又把人撈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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