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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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明白哪裏不對味。

不過都是幫助,何必糾結姿勢。聽說江湖中有種□□功,要像□□一樣四腳趴地,還得鼓著腮幫子吸氣,那姿勢雖然搞笑,威力卻是無窮。所以萬事萬物不可貌相,拘泥形勢就固化了思想,實在不好!

佛經中亦說過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而已。人的雜念太多,才會糾結姿勢。秋西槿這麽用佛法一理,心中疑竇頓時豁然開明。

只是,當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她的腳背時,心還是無預兆地抽了一下。這一抽也抽出了點智慧,腦中晃過一念,聽說在普通人家,女孩子的腳不能給夫君以外的人看。想到這一層時,心情不免有點尷尬。

這樣尷尬地月色下,尷尬的湖風之中,秋西槿把那下心動當做是由於尷尬造成的。她很早就對他心動過,卻不能早早明白心動的真正含義。

秋西槿瞬時又說服了自己,江湖中有種赤腳功,就是不穿鞋的,若拘泥這些陋俗,女子還怎麽練就那等神功?

不論怎麽想明白,她亦是低著頭,不敢看他。不願去分辨是月色迷人,還是水波擾心,亦或是他的氣息太吸引。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竄上臉蛋,像炭火烤身般炎熱。

秋西槿自認為從小練得一層頗厚的臉皮,卻沒想到也會有滾燙的一天,她到底還是個少女,有著女孩的羞澀和糾結。

待他穿完,她才想起來,自己是腳不能動,手還很靈活的。換言之,為什麽要他幫自己穿鞋?想到這一層,又忍不住要敲敲自個的腦瓜。今晚的月色果然太邪乎!

平日裏大家有說有笑,山裏生活單純簡單,秋西槿從不把自己當做女子,言行中也喜歡顯露豪氣幹練,當下卻無法再大大咧咧地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只得將頭靠在他的勁窩,一言不敢發。

他任由她的發摩挲著自己的皮膚,有點微微的癢,催長著心底起伏的感覺。

輕風繞發而過,秋西槿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不能再沈默下去,越是沈默愈加詭異,必須找個話題,清了清嗓子:“我只想清涼一下,沒趁想就著了道道。興許這麽容易抽筋,跟我最近習練的內功偏陰/寒有關!”

“是!”姜玄斐輕應了一聲,舍不得大聲說話,害怕打擾了當下的歲月靜好。

“你……今夜的事……”秋西槿糾結著組織語言,大眼睛瞟了瞟他。

“我會負責的!”脫口而出的話語,是沒經過大腦,還是深思熟慮?姜玄斐自己都沒弄清楚,幹嘛把話題轉得那麽嚴肅,會不會嚇到她?

“負責?”秋西槿思考著這兩個字的意義,度量著其合適性,“負責不說出去!”旋即重重點點頭,鄭重的眼神懇求他,“我這偷泡腳抽了小腿,著實有點丟臉。老爺子知道了,會生氣我不聽他的話?所以你不要說出去,忘記今晚的事!”

忘記!?忘記得了麽?姜玄斐的眸光黯淡下去,壓下心中本該宣洩的言語,輕聲承諾:“我什麽也不會對誰說的,你放心!”

“恩,真是好兄弟!”秋西槿大笑了一聲,似乎笑得愈大聲愈能掩去紛雜的神思。

一路又是無語,姜玄斐堅持要把她抱進屋子,秋西槿百般拒絕仍是無果。這次拒絕並非矯情,而是因為自己的屋子實在不堪入目,確切的是說床上亂得一塌糊塗。因為家具少,所以平日的衣服都隨意丟在床上。加上睡姿不是特別好,搗騰得非常亂。

姜玄斐一進門,頓了頓,顯然是被這樣的亂景怔住了。

秋西槿不好意思“呵呵”幹笑了幾聲:“平日練功太累,一回來就睡,所以比較亂!”

“我幫你整整!”姜玄斐將她放在凳子上,預備幫她把枕頭從亂衣被中翻出來。

“不,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秋西槿趕緊扯住他,主要是床上還有自己的貼身衣物,總不能讓事態進一步尷尬吧。

“好!”姜玄斐眼角瞥過一物,臉色微紅,也意識到了不便。

秋西槿喝了口茶,還是壓不住內心的一陣燥熱,只得下逐客令:“你也回去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姜玄斐交代了幾句便離去,心裏空落落的。也許再長大一點,更有能力之時,才可以準確無誤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秋西槿還是心虛地不敢多和姜玄斐說話,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一直到整個夏天結束,秋西槿再沒去過北湖。不過時間推移,又加上自己沒心沒肺的記性,終究將那件事情驅散開來,又能與姜玄斐有說有笑。

關於那個夏夜的回憶,似乎如同夏天的雨,停過之後,一切都是那麽幹凈。可是落在某人心上的印跡,並不是水過無痕,又怎能說凈便凈?

滾滾紅塵

夏去秋來,一個輕風洗黃物澤的季節,亦是個豐收的時候。今年雨水充足,收成自然好,稻田裏大片金黃的飽滿穗粒迎風飄動,閃著奪人的光彩。

陽光下,泥濘的田裏,三人的衣褲都沾上了泥土,卻沒空閑嫌臟,依舊賣力地低首收割。亦沒有人張揚自己高深莫測的武藝,只踏踏實實地面朝黃土背朝天,體會著汗珠灑在稻穗上的艱辛。

一日下來,腰酸腿疼尚能習慣,最難受的卻是臉傷。強光下勞作得太久,就算帶了草帽,也不免曬的皮膚難受。兩個少年倒是無所謂,以發展古銅色皮膚為方向,借此提升硬漢氣質。可苦了秋西槿,到底是個女孩,看著紅通通的臉上翻起焦皮屑,一陣哀傷。自己雖崇尚簡單,但不代表拒絕美貌。

寇軒連夜未睡,研制出一種含著菊香的無色護膚膏,送給她塗抹。果然從此以後,臉上再未紅腫脫皮。

秋西槿心生商機,俗話說,女人的錢最好賺。若是將此物成批生產,拿到山下賣給愛美的姑娘們,興許可以大賺一筆。只是得意地把這個點子與寇軒共享時,他竟莫名地回了一句:“我才不為其她女子做這些!”

秋西槿看著風中悠然打轉的落葉,他的言語是什麽意思,不屑為女子做事?可平日瞧不出是個那麽不紳士的人啊,對自己要求從來都是來者不拒!那麽只有一個推測結論,自己在他心中算不得女人吧,他所做的一切大約是好兄弟間的互助義氣。也不知是否這個結論過於偏執,跟寇軒說時,他看著天空飛過的大雁,久久不語,留下綿長的一聲嘆息。

等到曬谷粒時,最要防的便是麻雀等野鳥。因寇軒忙著照顧園裏的其它花草,一時難以□□,是以曬谷的重任大多時候落到姜玄斐和秋西槿的肩上。

兩人躺在高高的稻草堆上,頭下枕著一股悠悠的幹草香,秋西槿笑稱這大概就是陽光的味道。

姜玄斐特別喜歡在稻香中與她說笑,誠然他並不是很善談的人,對著她時卻總有說不完的話。曼妙靜好的陽光下,是笮越山上難得的愜意時光。

很多年以後,他經過一片稻田,依然是明媚的陽光,依然是蟲鳴鳥叫,絢麗的金黃旁卻再聞不到記憶中的味道。才明白原來那是獨屬於她的味道,只有在她身邊才能感受得到。那陣秋風中,那張迷人的笑臉,如稻香般縈繞心頭,是永遠撫不去的記憶。

曬谷粒說輕松也不輕松,最要操心的便是鳥類來啄食。它們行動敏捷,最重要的是數量頗多,常讓人顧此失彼。

姜玄斐和秋西槿采納民間的智慧,做了幾個稻草人意圖恐/嚇。而後腦洞越開越大,又是玩心重,將稻草人衍生為動物化。豐富造型,硬是紮出了數個稻草版動物。

不過手工活不是太好,以致於紮出來的東西過於抽象。比如秋西槿本來打算做一只猛虎,奈何太多偏差,那老虎萌得有點像放大版的肥貓,伸出來的爪子原本是為了襯托虎虎生威,而實際上卻像貓咪剛偷吃完魚在添爪子。本以為蛇是最好做的,因其身子構造簡單,連腿都沒有。可紮出來後,卻被嘲笑成巨型的蚯蚓。

其實能把一樣東西做成另一個模樣,也是著實不太簡單的。秋西槿從小到大沒少幹過,比如小時候被抓去學畫畫,最後畫出來的東西連自己也辨不出來。不過,江湖中曾刮起過一陣抽象派風,她覺得自己是屬於那種的,畫的越抽便是越像,看不懂的才叫藝術!

也不知道是否太新鮮,完全脫離了原來的本意,麻雀們反倒更為好奇地駐足於上嘰嘰喳喳,高歌後還不忘留下點排洩物,搞得秋西槿還得及時清理。

東木染看著他們做出的東西,撫臉強忍,意圖維持著嚴師的架子,忍了許久終是控不住地大笑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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