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寒仍然被握著的手僵住，不知道是該抽回還是任由蘇衣抓著，薄唇不自然的抿起。

看著蘇瑾顏如同受驚的兔子的樣子，半響還是別過臉去。

卓清寒看著還有好一段距離的岸邊，皺眉。這女人是怎麽掙紮到這麽深的地方的，沈聲道“我帶你游回岸邊。”

“不要……我不要……”蘇瑾顏手攢的更緊，連連搖頭。“不要水……不要……冷……”

卓清寒低頭。才發現蘇衣已經凍得烏紫的嘴唇，緊皺著的眉頭，蘇衣的衣服全都濕透了，緊貼在女人曼妙的曲線上，墨色濕漉的發絲淩亂在白皙的臉頰，月光下平白生出一絲柔弱誘惑……

“額……嗚……”蘇瑾顏幾乎痛的痙攣，全身刺骨的冰冷，小腹卻像燒著一團火焰般絞痛。她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唇瓣被咬的泛白。

卓清寒移開目光，林子裏夜晚溫度極低，她沒有武功底子，身子又弱，居然生生浸到水裏，在經一次水，怕是真的受不住了。

四下打量，譚裏的斷壁上，有個小小的天然石洞，手一撐，躍上巖石，抱著懷裏的女人越上石洞，懷裏的女人始終聽話的抱著他。

坐在石洞裏。依舊有風灌入，卻好過四面透風，卓清寒看了看懷裏，可憐兮兮的女人，默默轉身，自己背對著風口。女人縮在自己懷裏，背後的冷風讓卓清寒也是皺眉。

想推開懷裏的女人，女人卻好像微微清醒了，卻依舊是緊攢著他的手。

蘇瑾顏打著顫，回過神，看向卓清寒。

遺憾的是，那張面具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卓清寒的臉上，不過，他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蘇瑾顏懂了口氣……

卓清寒別開臉，冷聲道“潭水太涼，你的身子浸不得水了，今晚現在這裏休息一晚。”

蘇瑾顏渾身冰涼，小腹一陣陣的絞痛，臉色慘白，死死抑制住自己的呻吟。

卓清寒皺眉，看著眼前這女子的痛苦表情，拉過她的手腕，眉頭一蹙，蘇衣才如此年輕，脈象卻如此紊亂……並且……

“蘇衣姑娘，你的身子……”

“不能生育了……我知道。”蘇瑾顏苦笑，看著卓清寒猶豫的神情。

卓清寒不知道該說什麽，蘇衣無法生育，這對一個姑娘……

空氣一時間凝註了，沒人說話，卓清寒拿起蘇瑾顏一直抱在懷裏的自己的衣衫，用內力烘了半響才烘幹了，披在了蘇瑾顏的身上。

蘇瑾顏感覺的卓清寒雖然手依舊溫熱，可是背後面對寒風的皮膚，依舊是冰冷了。看著卓清寒搖了搖頭，將衣服披在了卓清寒的身上，被卓清寒擋住了手，蘇瑾顏本就無力，更不能抵禦卓清寒的輕輕檔拒，低聲說“我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即使披在我身上，一會兒也是要濕的……”

卓清寒蹙眉，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

可是，看著蘇瑾顏身上濕透的衣衫，兩人僵持不下。

蘇瑾顏輕笑，將衣衫披在了卓清寒的身上，動手解起了自己的衣衫。

卓清寒看著蘇瑾顏解衣帶的動作，忙伸手握住了蘇瑾顏的手，“蘇姑娘，你……”

蘇瑾顏看著卓清寒握著自己手的溫暖手掌，卓清寒意識到失態，收回了手，“蘇姑娘……”

蘇瑾顏褪下了自己的衣裙，只著內衫，將外裙擰成一股，卻無奈衣服浸水沈重無比，傳來的涼意更是讓她疼痛難忍，放下衣衫狠狠縮成一團，埋首在臂彎，卻掩飾不了顫抖不已的肩膀。

卓清寒拿起蘇瑾顏的衣裙，慢慢用內力烘著，黑暗裏，蘇瑾顏微微斂眸，輕聲說“卓公子，夜還長著，還是不要浪費內力烘衣裙了，熬過今夜就好了。”

蘇瑾顏說是淡定的說著，只是微微顫抖的身子，已經暴露了她的情緒。

卓清寒不語，拉下肩上蘇瑾顏給他披上的袍子，揚起，裹在蘇瑾顏身上，不一會……

外袍便被蘇瑾顏身上的濕衣服浸濕了，蘇瑾顏依舊縮在地上，疼的臉色煞白。意識似乎模糊了……

蘇瑾顏死死咬著唇，這絞痛讓她想起了那場讓她終身難忘的慘事，那時，產婆將鐵鉗伸入她的身體狠狠攪動時，便也是這樣疼的撕心裂肺吧，可當時她的心痛讓她無暇顧及身體上的疼痛，那孩子摔落在冰冷的地上漸漸停止微弱的哭泣時，她的心她的身體，就好像麻痹了一般……

蘇瑾顏還是狠狠的抽泣了起來，她想起那孩子最後一聲求生般的哭泣，她想起鐵鉗深深將孩子從她身上剝離的痛苦，她想起歐陽遲來的心疼……

冰冷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起，連帶著身子起來，腰被穩穩攬住往後一帶，背落在了溫暖結實的胸膛，蘇瑾顏驚得忘了停在眼角的淚水，卓清寒遲疑卻堅定的環過來的雙臂，緊緊擁抱貼合著體溫肌膚傳遞。

夜靜謐，蘇瑾顏和卓清寒緊緊依偎在一起，蘇瑾顏背緊貼著卓清寒的胸膛，卓清寒的呼吸起伏都好像連帶著她一起起伏，沈穩的心跳，堅韌的皮膚結實的胸膛，籠罩著蘇瑾顏般。

溫暖安全的懷抱……太久不曾擁有了，蘇瑾顏的神經似乎放松了下來，眼眶越發酸澀泛紅。

卓清寒一動不動的僵硬的坐著，蘇瑾顏靠在他胸口，微涼的身子柔若無骨，好似一條無力的蛇般依偎在他胸口，汲取著他胸膛滾燙的溫暖。他向來清心寡欲執著修武，連女子的手都未曾牽過，亦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一個女子，像是要融進身體裏般。

兩人都久久無語，靜謐的夜，只有兩人緊密接觸的皮膚，以及彼此的心跳呼吸……

像是沒有交流，又好像全身都融合在一起般的深度交流。

蘇瑾顏仰頭，側頭看著卓清寒的側臉，卓清寒低頭看下來，四目相對。

蘇瑾顏眼裏，是毫無遮掩的思念和交付，這樣的情愫，讓卓清寒莫名的悸動，側過視線，又深知，這目光不是屬於自己的，半響“蘇衣姑娘，在下想你知道，現在的人，是長雲閣卓清寒，而並非姑娘所找的歐陽。”

低頭，看見懷裏人兒，眸裏的淺淺失落，一向看淡情欲的卓清寒，忽然對這樣毫無保留的情愫生出一絲好奇，只是，忽然想知道，眼前這女人一直掛念著的歐陽，被牽掛著的滋味。

蘇瑾顏只是淺笑，帶出一絲苦澀，卻不曾說話。

卓清寒看著蘇瑾顏和自己幾乎赤果接觸的身子，皺眉“蘇姑娘……如今你與在下……如此肌膚之親，毀了姑娘清譽，姑娘……如何在與歐陽交代……”卓清寒一向是敢做敢當，從不推卸責任的長雲閣長弟子，雖然從未想過娶妻生子，加上自己抗拒他人的潔癖，可是……如今對懷裏的人卻也並不是不能接受，如果……

如果說蘇衣沒有心心念念的那個歐陽，要他負責的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名分的，可是，蘇衣是有心上人的，如今壞了清譽，如何跟她的歐陽交代。

蘇瑾顏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慢慢揚起撫上卓清寒的臉龐，想揭下那面具，卓清寒迅速握住蘇瑾顏的，拉進衣服裏，手心的小手冰涼的沒有溫度，卓清寒握著，便沒再松開，只是握住溫暖著。一手貼上了蘇瑾顏的小腹，突然靠近的手，讓腰腹一向敏感的蘇瑾顏腰身一顫，抿起唇“歐陽……”

卓清寒遲疑的聲音在耳邊輕道“蘇姑娘……在下只是想幫蘇姑娘暖暖小腹，蘇姑娘已經不易受涼……”

太過近的距離，卓清寒的唇就貼在蘇瑾顏耳畔，輕輕氣流滾動，讓蘇瑾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很是尷尬“歐、卓公子，”

卓清寒也僵住了……許久“在下只是想說，蘇姑娘，不要誤會。”

蘇瑾顏輕嘆，沒再說話，只是靠著熟悉的胸膛，放下所有防備的閉上眼睛。

卓清寒自己都很訝異，通常別人碰到自己衣袂，也是難以容忍的，可現在……這女人……

他竟沒有一絲不適。

這女人方才抱了他滿懷，他一人尋至水源，褪下衣衫面具清洗，潭水冰涼，於是滑至深處，歷練著身體，怎知那姑娘尋來，還鬼鬼祟祟的拿走他的面具，沒有面具，他不可露面，便靜靜看著這女人的動作，誰知這女人似乎想拿自己的衣服，一步步走過來，看似臉色鐵青不敢靠近，卻還是沒猶豫的走來。

跌進水裏，卓清寒想著著女人敢走進這樣的深水，應該是會水的，誰知著女人撲騰著撲騰著越滑越深，竟真的沒了動靜，他才潛入水裏，他靠近時，蘇衣已經沒有了力量，放棄了掙紮，可是看到她的那一幕，卓清寒是撼動的，他無法形容那一幕，蘇衣伸開雙手飄蕩在水裏，緩緩下沈，月光透過水裏，映在她的身上波光粼粼，白色的衣裙在水中翻飛，像盛開的鮮花，蘇衣睜著的眸子是柔和的，卻飽含著不舍愛慕的濃郁情緒，像是一陣潭的潭水都化不開般的濃郁……系役狀技。

她嘴唇蠕動著，氣泡不斷溢出，她的口型在說“誰來接你回家……”

那瞬間，他甚至感覺，這女人已經要離去，抓都抓不住般，他想都沒想的竟然唇?相依，渡氣過去……

卓清寒看著懷裏已經安穩睡去，依舊緊攢著自己手掌的蘇衣。

默契的沒再說話，卓清寒擁著蘇瑾顏靠著巖石，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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