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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不造,他有點傻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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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累死累活捉小龍蝦大閘蟹到一點多,半弦月高懸的夜空下,某小區從窗戶透過的燈光與附近小區小兒夜啼半夜起來哄孩子的人家一起,匯聚成萬家燈火。

晏溯打著手機燈,拿著吃火鍋的長筷子在沙發邊緣敲了敲,聽沙發縫裏的動靜,聽聽有沒有小龍蝦大閘蟹爬動的聲音。

許菖蒲也拿著手機燈到處找,生怕遺漏一只。

晏溯把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說:“真沒了。”

許菖蒲從廚房裏出來,說:“應該沒了,有的話,再說吧。”

看著晏溯手臂上的淤紫,說:“我幫你拿點兒藥酒擦擦,我爸經常用的。”

晏溯沒反應過來,後背生寒:“那啥,老丈人還回來呢?他會不會抽我啊?”

許菖蒲沒好氣白了晏溯一眼:“我爸經常用的那種。”

晏溯瞬間松了一口氣。

許菖蒲從電視熒屏下拿出藥酒,將藥酒倒在棉簽上,小心的擦著晏溯那大片淤紫。

那淤紫應該是在地板上或者在桌子上蹭出來的,因為蹭破了表皮,所以手臂那一大塊呈現紫青色。

他想晏溯在跟他哥打完架之後沒有抹藥,不然也不會腫的這麽厲害。

“嘶……”晏溯咬著牙,手臂因為擦藥酒的緣故肌肉緊繃,男孩子的肌肉線條不像成年人那樣賁張,線條流暢而有肌理,外加上晏溯天生骨架好,肩寬背挺,讓肌肉線條更加流暢。

“忍著。”許菖蒲冷冷的說出口。

他小時候打架只能自己擦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沒叫過疼了,晏溯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叫疼。

“真疼啊,這破皮了都。你這麽不溫柔,你男人造嗎?”晏溯說。

許菖蒲:“他不造,他有點傻。”

晏溯:“艹。”

許菖蒲嘴裏雖然讓晏溯忍著,但是手上動作和緩了點兒,擦的時候盡量放輕。

晏溯看著許菖蒲認真的側臉,冷不防親了一口,他忽然覺得,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每天能親親身邊的人,打打鬧鬧的過一生。

許菖蒲擡起頭來,瞪了晏溯一眼說:“別鬧。”

晏溯:“我親了你……我就不覺得疼……啊啊,你謀殺親夫啊!”

手肘破皮腫起的那塊兒傳來鉆心的疼痛,許菖蒲把藥酒直接倒在上面,疼得他直抽氣。

許菖蒲冷冷說:“長痛不如短痛。”

晏溯皺眉:“誰娶了你,誰就是在行善積德。”

他話還沒說完,許菖蒲直接親了上去。

少年人唇齒相依,帶著薄荷牙膏的清香,晏溯那一瞬間怔楞,許菖蒲手裏拿著藥酒,跪在沙發邊緣,半低著頭親吻他。

晏溯心潮澎湃,如果不是因為許菖蒲跟他都沒成年,今晚這老舊的沙發肯定會被他給弄壞。

兩人接吻了良久,許菖蒲放開他,說:“還疼嗎?”

晏溯失魂落魄,搖了搖頭,但瞬間反應過來說:“疼,一個不夠,再來一百個。”

許菖蒲:“死遠點。”

第二天,許菖蒲是被痛醒的,他的嘴唇仿佛被鉗子重重的夾了一下。

他以為是晏溯,揮手過去,說著:“別鬧了,大早上的。”

他把一個東西打在地上,這時候,他意識已經醒了,聽到房間裏傳來嚓嚓嚓的聲音,他睜開眼,看到地上有只頑強的小龍蝦在地上爬著。

他起床下地,將小龍蝦給夾到廚房,把屋子重新找了一遍,就連馬桶都不放過,找出來四五只潛逃的小龍蝦與兩只大閘蟹。

他起床把小龍蝦與大閘蟹全部處理好凍在冰箱的冷凍室裏。

在他把小龍蝦與大閘蟹塞進去之後,猛然一擡頭,發現空蕩蕩的冰箱不知何時已經塞得滿滿的,雞鴨魚肉剩菜剩飯都有,跟以前那空蕩蕩只有幾盒牛奶幾個雞蛋的冰箱完全不一樣,多了幾絲煙火氣,給人一種這才是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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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同學,許菖蒲在嗎?”永遠保持著溫和又冷淡笑容的少年逆著光站定,夕陽餘暉照在他的臉上,而他整個人看起來那麽冷。

他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李月這幾個月來,一直生病發燒,她強忍著咳嗽歪過頭打量窗戶外的晏起,皺著眉頭,慘白的臉上一絲不耐煩說:“不在。”

晏起將小盒子從窗戶外遞進來:“麻煩你,把這個禮物盒,放到許菖蒲的桌肚下,可以嗎?”

李月欲要拿盒子的手有一絲遲疑。

她想到這些天許菖蒲的不耐煩,她好幾次找許菖蒲問數學題,許菖蒲雖然跟以前一樣冷漠為她講解了,但是她心裏總覺得許菖蒲在怪她把那禮物盒放到他桌肚裏,也許是她做了虧心事,多想了。

“不可以。”李月強硬拒絕說著。

晏起笑了笑,沒再繼續搭話,徑直的從後門走進來,將禮物盒塞進許菖蒲的桌肚下。

李月看了一眼,覺得很煩躁。

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要找許菖蒲?明明許菖蒲不喜歡他。

由於之前在貧困生那次許菖蒲幫過她,又幫她講解了很多數學題,她私心裏偏向許菖蒲。

在晏起轉過走廊的時候,她拿起那個禮物盒追了出來,說:“你能不能不要再往許菖蒲的桌肚下塞東西?你每次往他的桌肚下塞東西,他都以為是我塞的,這些天,我都不敢跟溯哥說話。”

晏起好笑說:“你大可以跟他說,是我塞的。”

李月想到那些天許菖蒲的煩躁、無奈,看到禮物盒就像看見蒼蠅一樣厭惡的神情,說:“他都丟了,你這麽做根本沒意義,他不喜歡。”

晏起笑了笑,笑意不明說:“‘他不喜歡’就是意義。”

李月追問著:“你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要把大家都搞得這麽煩躁?”

晏起始終保持著那個紳士般的微笑,盡管他嘴角淤紫,因這個笑容,拉扯得很疼,他說:“我喜歡他,所以我在追求他。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送禮物,這有什麽嗎?你這種天真的樣子,跟我記憶中的一個人很像,可惜,她死了。”

李月無視晏起挑釁的話,爭辯說。

“你根本不喜歡他,喜歡他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你如果真的喜歡他,你就不應該讓他為難,也不應該讓他難堪,你知道我們班這些天在傳什麽嗎?說他被男人追求,傳到外班就是他跟一個男的不清不楚,私生活不夠幹凈。我們班學委嫉妒許菖蒲,每天跟著起哄,你這是在害他。”

晏起淡淡看著李月:“這樣很好。”

他說完也沒理會李月手裏的禮物盒,徑直離去。

李月拿著那個禮物盒,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有點兒後悔從許菖蒲桌肚拿出來了,現在她放回去,那麽就是她替晏起給許菖蒲傳禮物,許菖蒲與溯哥會怪她,她不放回去,那她要怎麽處理?

她把禮物放到自己的書包裏,打算下一次遇到晏起,再把這個禮物還給他,亦或許,等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找許菖蒲解釋清楚,她覺得許菖蒲應該會理解她的。

悠長寂靜昏黃的學校後街小巷子,一中與四中三中的交匯處,在學生放學那段時間,總是那樣熱鬧。

一排排的食物攤位前,停留三三兩兩的學生,有的拿著兩三瓶水在折疊桌與折疊凳前坐下,開始談某個班的女生跟某個班的男生表白,有學霸炫耀說這次理綜卷子太難,她才考了271分。有學渣在分享最新的游戲技巧與作弊技巧,有技校的學生中二社會氣十足的拉幫結派往那攤位前一坐,大聲吆喝上菜……

李月穿梭在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之間,端著涼皮到折疊凳前給客人,又收拾回一次性碗筷丟進垃圾桶裏。

她媽媽在休息的空檔,翻了她書包,一不小心翻出那個精美的禮物盒,這次禮物盒裏裝的是一枚胸針,光看材質都知道這胸針價格不菲。

貪錢的李母兩眼放光,說著:“女兒,你這是從哪兒來的啊?”

李月將一碟涼皮盤子收拾好,放到水槽下,說:“我同桌的,別人送給他的,我明天給他帶去。”

李母白了李月一眼,恨鐵不成鋼說:“幹嘛還給他?你就說你已經放他課桌下了,現在不見了,又不關你的事情。我拿到外面去賣的話,應該值個一兩千。”

李月看她那愛占小便宜的母親一眼,閃過一絲厭惡與無奈,她說:“這是別人的東西,你能不能總是想著錢錢錢,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李母眼神明顯寫著“賠錢貨”瞪著李月,就好像李月不是她女兒是仇人一樣,她那大嗓門叫起來:“我養你容易嗎我?我不節省,我不扣,我不貪小便宜,我拿什麽養你,我拿什麽存你大學的學費?咳咳咳,你一天到晚除了咳嗽,你還能幹什麽?你就是一個賠錢貨,我他媽的怎麽不生個兒子,兒子還能養老,女兒能幹什麽?就一個賠錢貨……”

李月欲要爭辯什麽,這時候,她們的涼皮攤位前坐了四五個精瘦的少年人,每人手裏拿著一瓶瓶裝啤酒,在那裏喝著。

黑瘦高個子扯著嗓子大聲喊著:“來個四五份雞絲涼皮。再來一盤涼拌毛豆。”

他喊完跑到隔壁燒烤攤位點了燒烤,回來對著李母說:“快點啊。”

李母把那禮物盒往李月書包裏一塞,把書包放到涼皮攤位的臺子下面說:“來了,馬上就來。”

李月端著那盤涼拌毛豆與一次性碗筷先去給他們上菜。

在她上菜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忽然伸手摸她臀部,在她屁股上掐了一下,她頭往後一扭,那摸她的手不見了。

一起的四五個人頓時哄堂大笑,李月臉刷一下紅了,頓時杵在那裏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你這上菜也太慢了吧?”說話的瘦高個子輕輕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她被拍得一個趔趄,氣惱說:“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其中一個人說著:“你報警啊,我們做了什麽?你要報警?哈哈哈……”

李月氣得面紅耳赤:“你們……”

瘦高個子:“說啊,你倒是說啊,我們做了什麽,你要報警?恩?”

在他“恩”出聲的時候,又在李月的屁股上掐了一下。

眾人哄堂大笑:“哈哈哈!”

“你們威脅女孩,按照我國法律,最少得拘留十五天吧。”一個冷淡又溫和,帶著磁性的聲音在這喧鬧的美食巷子裏響了起來。

他慢悠悠的走過來,像個優雅又高貴的王子那般,與周圍喧鬧的小市民景象格格不入。

仿佛怕踩臟了鞋底,他最後走過來的時候,饒了一個大圈,從沒有水灘的地方繞過來。

那瘦黑個子站起來,嘲諷說著:“小子,你他媽的誰啊?”

啪——晏起一巴掌甩過去,打得那瘦高個子頭偏了一個角度,微紅巴掌印在那黝黑的臉上浮現,看上去好不滑稽。

“老子是你祖宗。”晏起冷冷說著。

那瘦高個子沒想到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家夥敢當眾打他一巴掌。

他掄起那塑料凳子腿就要砸過去,晏起側身躲開,一個回旋踢,正好踢在他的襠|部,他慘叫一聲捂著□□跪了下去。

他的兄弟們見勢頭不好,便要沖過來給晏起一點兒教訓。

李月驚嚇得連連後退,李母縮在涼皮攤位後不敢出來。

晏起根本沒把那幾個小混混放在眼裏,他隨手抽起旁邊燒烤攤前的炭火鉗子,火紅的鉗子前端直接懟在那幾個小混混的身上,夏季衣服薄,那幾個小混混穿的無袖球衣,那燒得火紅的鉗子直接烙在幾個混混的身上,一股燒焦的肉味瞬間彌漫。

周圍的圍觀群眾圍了過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晏起有潔癖,他如果不是想看看學校周圍的巷子是什麽樣子的,他是絕對不會進這又臟又混亂的巷子的。

他打倒那幾個小混混,走到那個黑瘦高子的人面前蹲下,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就如同打量著一只螻蟻一樣,他的眼神始終清清淡淡的,但是又總是帶著一種離世的厭倦。

瘦高個子支支吾吾慌張說著:“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哥,求求你,放過我吧……”

晏起微笑著說:“你知道我這一生最討厭哪三種人嗎?”

瘦高個子連連搖頭,只得求饒說:“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真的,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月站得攤位前,正好看到晏起的側臉,她聽到晏起銳利如若尖刺的聲音,那聲音仿佛從牙縫裏冒出來的。

他說著:“我最討厭的第一種人,拐賣犯,害的□□離子散,家不成家,毀人一生,這種人最好直接槍斃。第二種人,強|奸犯,這種人就該人道毀滅,第三種人,猥|褻犯,對於這種人,我一般都不會給好果子吃。”

“前兩種人,被抓住,會判刑,會給受害人賠償,會有法律的制裁,可是第三種人,因為犯罪較輕,取證困難,受到的懲罰也極其的輕,受害人大多數選擇默默無聞,而加害人如同蝗蟲一樣生生不息還不用受罰,看到這種人,如同看到蛆蟲,惡心的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對於這種人……”

他目光閃爍,眼睛裏充滿了厭惡,呼吸都不均勻了。

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時那個黑漆漆的小屋,滿身酒氣的拐賣犯,一腳踹開門,月光照著他高大癲狂的身影,就像照著從地獄爬起來的惡鬼一般。

那惡鬼沖進來就抓著他的腳,罪惡的雙手伸了過來,狠狠掐了他下半身一下。

晏起一想到這裏,一陣反胃,惡心想吐,他一腳踩在那個瘦高個子摸李月的臀部的手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說:“對於你這種人,拿哪只手犯罪的,就應該毀了哪只手。”

他話音剛落,那鐵鉗子直楞楞插在瘦高個子的手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之後,瘦高個子捂著手滿地打滾。

他的手掌完全被那根燒紅的鐵鉗刺穿,血瞬間從血洞裏流出來,他疼得冷汗如瀑。

晏起冷冷的盯著他,說:“再有下次,我會把你的手剁下來,剁成肉沫,一口一口餵你吃下去。”

看著瘦高個子害怕慌張的眼神,他從錢包裏摸出一疊錢,砸在瘦高個子的臉上說:“你別擔心,我說的出,我也辦得到,你下次最好別落在我的手裏,今天這件事,你如果要私了,拿著錢滾,如果要公了,請去公安局報案,我等著你。”

瘦高個子捂著手,拿著錢,倉皇逃竄。

晏起看著自己白襯衣上那點點血漬,嫌惡的搖了搖頭,心想真不應該進這骯臟的小道子。

他惡心反胃的拿著紙巾擦了擦。

李月想到什麽,連忙拿出那個禮物盒,追著晏起跑,李母想攔卻沒攔住。

晏起朝著小道子的盡頭走過去,李月追上去,說著:“等一下,你的禮物。不好意思,我媽媽以為是我的,就給拆開了。”

晏起厭惡看著禮物盒周圍的油漬印,說:“我不要了,臟了,丟掉吧。”

李月收回手。

晏起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李月跟了上去:“今天多謝你。”

晏起沒理她,徑直的朝著前方走去。

李月勸告說:“你不要去打擾許菖蒲了,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每次打擾他,讓他挺為難的,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看到他好,難道不是嗎?”

晏起回過頭來,冷冷說著:“不是。我就是要看到他不好。”

李月不解:“為什麽?你們有仇嗎?他人挺好的,平時雖然沈默寡言,也不愛說話,可是他挺心細的,又帥又學習好,就連我們班以前的黃斌都被他折服了,就連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他都願意幫我……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會?”

晏起覺得李月很煩,說著:“你別跟著我。”

李月只好頓住腳步。

晏起才走出小巷子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連忙跟了上去。

漸漸趨向寂靜的奶茶店前,許菖蒲買走了最後一杯綠豆奶茶。

邵亭生日聚會,請了晏溯與許菖蒲,許菖蒲臨近放學時,覺得胃有點不舒服,大概是連吃了幾天小龍蝦的緣故,這幾天都吃的太辣,導致胃病犯了。

他不想太掃興,就讓晏溯去了邵亭的生日聚會,畢竟邵亭與晏溯一起長大,如果晏溯因為他不去,那得多掃興啊。

在他拿著奶茶準備壓壓胃裏不舒服的時候,總覺得後面跟了一個人。

他以為是林友度,沒有回頭。

他怕回頭給林友度傳遞了一種錯誤的信息。

忽然,背後一個冷冷清清帶著點沙沙的聲音響了起來,微笑著說:“看來,你對晏溯而已,也沒那麽重要。”

他猛然回頭,頓時心裏無聲蹦出一句臟話。

他覺得晏起就是一個變態。

晏起微笑著跟過來,身上那點點血漬在黑夜深沈的路燈下,顯得異常觸目驚心。

許菖蒲頓住,看著他,冷淡的目光顯示出幾絲不耐煩:“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晏起微笑著走過來:“要跟我在一起嗎?”

許菖蒲又一次被輕薄,連帶著多日的怨氣,怒罵說:“滾。”

晏起笑了笑:“你看上晏溯哪一點啊?我跟他有著相似的臉龐眉目,我們同父同母,最重要的一點,我比他靠譜多了,你為什麽不看看我呢?恩?”

許菖蒲冷噱看了一眼晏起,覺得很可笑說:“你覺得你比他好嗎?如果你真的比他好,為什麽他朋友那麽多那麽鐵,你什麽都沒有,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為什麽你父母對他那麽親近,你父母不敢讓你讓著你弟弟,只能讓你弟弟讓著你?因為在他們的眼裏,晏溯的性格要比你好一百倍,晏溯是個小天使,而你就是個魔鬼。”

許菖蒲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楞住了,他感覺自己在對自己處刑。

他以前還沒有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在他繼父家裏,他弟弟帶小朋友回家玩,總會吵到他,而他會冷暴力摔門發脾氣。

那些小孩子被他嚇得哇哇大哭,他媽媽跑過來,看到許菖蒲緊緊關閉的大門,提一口氣,想說什麽,最後咽下去。

只得去教訓他弟弟說:“誰讓你把小孩子帶回家吵著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做錯了就去道歉,跟哥哥說對不起。”

許菖蒲面對他弟弟哭紅的雙眼,拉著他的小手說:“不需要。”

再後來,他媽媽總是讓他弟弟多親近他,說:“那是你哥哥,你要多親近他。”

因為他媽媽在渾身帶刺的他面前,不敢讓他多親近他弟弟,所以讓他弟弟多親近他。

以前的許菖蒲,也是沒有朋友的,也是連個能說話的都沒有。

以前的許菖蒲,也是渾身帶刺讓家裏人不敢親近,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也許對那個家而言,他跟晏起一樣,是個惡鬼。

在某種程度上,他跟晏起是同一類人。

只不過他遇到了晏溯,遇到了那個把他從地獄深淵帶出來的人,一遍遍的跟他說喜歡他,總會想各種辦法讓他開心,而晏起沒有。

“說啊,怎麽不說了?”晏起噗嗤笑了一聲,朝著許菖蒲邁了一步,伸手欲要觸碰許菖蒲的臉,許菖蒲後退一步躲開晏起。

晏起微笑著:“我沒有朋友是我不需要朋友,家人對我不敢親近,是因為他們欠我的。”

他忽然上前,拉住許菖蒲的手,緊緊摟著許菖蒲的腰,微笑著:“要跟我交往嗎?或者你可以嘗嘗我的吻技,我比晏溯好也不一定哦……”

許菖蒲知道晏起是故意挑釁他,但他此刻忍不可忍,直接揮拳,在晏起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一拳打歪晏起的嘴角。

他就如同寂靜空蕩的雪山,在發生雪崩之前,平淡寂靜悠遠,可是在雪崩之後,毀滅式的席卷著整個山谷。

他打了一拳後,又飛起一腳,晏起被他踢得一個趔趄,撞在身後的小樹上,樹葉因劇烈的撞擊,唰唰落了幾片青翠的葉子。

“全世界又不是你一個人不幸,你不幸就拖著大家陪你不幸,晏溯他不欠你,因為你,他有家不能回,他為了不讓你媽媽為難,他搬來我的家裏,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擺受害人的譜,要說受害人,晏溯才是真的受害人,他什麽都沒做,被你恨了這麽多年,你不僅害他成為父母眼裏的壞孩子,還弄壞了他那麽多喜歡的東西,他為了你捅了一個學生幾刀,差點被開除,為了你在球場上差點跟人打起來被罰球,現在還摘不掉壞學生的帽子,可你呢,處處針對他,你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臉去恨他?”

他這一聲聲,仿佛在控訴他自己。

他弟弟也沒什麽錯,還時常討好他,親近他,而他冷漠對待他對待了七八年。

晏溯說他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別扭,喜歡他冷漠對他弟弟的同時,又總在事後想辦法彌補。

要知道他很討厭別扭的自己,他以前狠下心對他弟弟冷暴力,事後覺得愧疚,總會想辦法彌補,他以前總是想如果自己不那麽別扭就好了,可是他做不到,他不是晏起。

晏起明顯被這兩拳頭激怒了,使勁一推,“你他媽的懂個屁。”

許菖蒲沒想到晏起這麽大的勁兒,被推得踉蹌幾步,撞在路邊已經關門的小商販擺放雜亂貨物的推車上,後背肩胛骨撞向那些凹凸不平的貨物,疼痛從整個後背肩骨蔓延,那一瞬間,他的喉嚨不自覺的“嘶”了一聲。

他摔在地上的時候,磕在臺階下,咚的一聲響,膝蓋直接跪在了水泥板臺階邊緣。

他還沒在疼痛中緩和過來,晏起快步上前,一膝蓋跪在他胸口,把他按在地上怒罵著:“確實,他是無辜的,那我呢?我不無辜嗎?因為他的貪玩,造就了我的悲劇,那茫茫秋雨的夜晚,我等到大半夜,沒人來接我,等我的……是我一生的噩夢。難道我不是最無辜的人嗎?”

許菖蒲腦子一片發白,樹下昏黃的燈光刺眼的照著,在他頭頂上形成一團白霧。

婆娑的樹影遮住了天幕,將月光遮擋在外,他就仰躺著看著天空,疼痛侵蝕著他的思維,占據著他的大腦,冷汗從額頭滑落到頭發裏。

他耳邊只剩下晏起一聲聲的控訴——“難道我不是最無辜的那個嗎?難道我不該恨嗎?”

這一度也是許菖蒲所以為的。

難道自己不應該討厭他弟弟嗎?難道自己不是最無辜的那個嗎?難道我不該討厭所有的人嗎?

為什麽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在辱罵他是拖油瓶,為什麽每個人看他的眼睛裏不是厭惡就是疏離?

今天他跟晏起的對峙,不光光是晏起與晏溯的對峙,他與他弟弟的對峙,也是他跟以前自己的對峙……

驀然,他瞳孔睜大,一腳踹開晏起,忍著肩胛骨後背的疼痛,撐著地站起來,他站起來勾拳,一拳打在晏起的嘴角,晏起疼痛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許菖蒲沒給他任何緩和的機會,一腳踹過去,晏起後退的時候踩到臺階,直接摔在臺階上。

倒地的時候,一陣陣抽痛奪走了晏起的力氣,他躺在那三層臺階上像個流氓無賴一樣,等著許菖蒲來揍他。

許菖蒲沒有繼續揍他,走過他身邊的臺階,回頭,在晏起那深邃的瞳孔裏留下一道側影。

許菖蒲平淡說著:“確實,你是無辜,你應該恨,可是你因為自己的無辜,去傷害無辜的人,那麽你就是作惡的人,你一點兒也不無辜。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談論自己的無辜?你配嗎?還有,別再跟著我,也別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不然,見你一次,打一次。”

他彎下腰,撿起自己的書包,拍了拍書包上沾的灰塵,踏著月光,走過學校外昏黃的小道,往右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溯哥:你這麽有範,你男淫造嗎?

菖蒲:他不造,造的話,就不敢天天作死!

今天有事就早點兒更新啦、又是二合一,昨天五千收藏,本來想三更,結果只有兩更,今天兩更,有一更是彌補昨天的遺憾……說了辣麽多就是,我在找借口加更嗷嗷!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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