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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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詩聽聞傅斯言會被公司委員會調查洩密情況,會被追索巨額賠償,假如情況嚴重的話,甚至會被追究法律責任,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們的小小疏忽,拿錯了對方的手稿。其實平時她自己的設計草稿在傅斯言面前也一向是不設防備的,因為他們兩人在對方面前從來不介意露底。

結果這回出了亂子,不管怎麽樣,他們總要共同承擔後果。裴詩再怎麽樣也不願傅同學淪為被告,而她卻要為他的疏忽職守作證。假如他們結婚可以讓這場事故看起來像一出讓人不忍過多苛責的意外的話,她當然是願意的。

裴詩沈思了好一會兒,最後點頭說:“斯言,那我們就結婚吧,雖然我原本的意思是等我的事業有點起色再說,但是現在形勢所逼,為了讓我們走出困境,也不能講究那麽多了。”

傅斯言一直屏氣凝神在等裴詩的答案,聽到這句話終於長籲一口氣,緊緊擁抱她說:“詩詩,我有救了!”

裴詩見他一副此生再無奢求的模樣,疑惑道:“斯言,雖然我答應你了,但是我們這麽倉促要結婚,要怎麽跟家裏解釋呢?”

傅斯言吻了吻她頭發笑道:“小傻瓜,我們當然先斬後奏,我們要結婚的心情他們一時半會兒是理解不了的,現在時間急迫,只能先去登記,詩詩,我的命可都在你手上。”

裴詩想了想,這話也有道理,要是告訴家裏她要結婚,她母親必然要勸她終身大事必須慎重,再怎麽樣也要先訂婚,可是現下她跟傅斯言哪裏等得了,非常時期只能行非常之事了。

傅斯言看了看手表說:“詩詩,我們跟劇組請假一天,現在你母親跟韓阿姨應該不在家,我陪你回去拿證件,然後我們抓緊時間去登記結婚。”

傅同學說起這些口氣倒是很輕松,絲毫不像深陷險境的樣子。

裴詩狐疑看了看他,最後點頭道:“好吧。”

兩人開車回到月彎島,裴詩家裏果然沒人,他們取了證件,又馬不停蹄趕往市區登記。

途中路過商業區,裴詩突然叫道:“等一下,斯言,我們連婚戒都沒有買!”

傅斯言正在等紅燈,手指焦急敲著方向盤說:“詩詩,不如等回頭再買,到時候有的是時間挑。”

裴詩看他心急的樣子,仿佛晚一秒種登記結婚都會要他命,又想到對於結婚戒指這種事她確實是很挑的,這樣倉促結婚,她心裏其實是有點遺憾的,然而都這種時候了,她也不願講出來煞風景。

終於到了市政廳,裴詩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心急問道:“糟糕,斯言,我們忘了拿你的戶口本了!”

傅斯言一臉淡定從西服胸前的內襯口袋裏拿出自家戶口簿,“放心,我準備好了。”

裴詩皺了皺眉,她總覺得今天來結婚,傅同學早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不過半小時,傅生跟傅太就從市政廳出來了,裴詩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紅本本,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她從少女時代就夢想嫁給傅斯言,現在總算成真了,一下子有點熱淚盈眶。

傅斯言攬著她肩膀,兩人回到車上,裴詩終於回過神來,扭頭催促道:“斯言,開車呀,我們還得去買戒指!”

傅斯言笑了笑,“詩詩,戒指不用買了,我早就準備好了。”

他說罷打開車上的儲物櫃,裏面有兩只精致的小盒子,裴詩見他打開一只盒子,突然鼻子酸酸的,她看見那枚光彩奪目的戒指,中間鑲著粉鉆,這就是她夢想中的戒指!她本以為今天如此倉促,什麽都來不及準備了,哪知傅斯言還藏著這麽大驚喜!

傅同學自登記過後,終於恢覆了平日的鎮靜,慢慢取出戒指,溫柔望著裴詩說:“詩詩,我欠你一場求婚,你願意嫁給我嗎?”

裴詩皺了皺鼻子抱怨道:“什麽嘛!都登記好了才求婚,你不能早一點嗎?”

傅斯言緩緩幫她戴進戒指,笑著說:“我只是想規避不必要的風險,假如先求婚,你總有拒絕的可能,現在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你總不能不答應我的求婚了。”

裴詩低頭看著自己指間,眼神流轉,比鉆石更璀璨,又問道:“斯言,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夢想的戒指呢?我好像都沒有告訴你過……”

傅斯言摩挲著她手指,低頭回憶道:“很久以前我就看過你的素描本,詩詩,你從戒指到婚禮,甚至新婚之夜的場景都勾畫好了,你放心,所有你的夢想我們都會一起去實現。”

裴詩甜甜一笑,滿臉憧憬道:“斯言,等你忙完手頭上的事,我們就舉辦婚禮,全部都要聽我的哦!”

傅斯言點點頭,又拿出另外一對婚戒,彼此交換戴上。裴詩驚嘆道:“斯言,你可真厲害,尺寸都剛剛好呢!”

又滿意道:“從十八歲到現在,我夢想的婚禮沒有變,我喜歡的人也沒有變,真好啊!”

傅斯言低頭看見她白瓷般的纖細手指完美襯出戒指的流光溢彩,這戒指他早幾年就已定做好,一直等著給她戴上,如今還是一樣合適,又補充道:“從那時到現在,詩詩,你到頭到腳的尺寸也沒有變……”

裴詩伸手環著傅斯言脖子,又在他耳邊低聲說:“斯言,晚上去我的工作室吧,有一件裙子,我想穿給你看!”

雖然新婚之喜,但傅斯言因為公司有一堆事等著他定奪,裴詩便讓他忙去了,她自己也要回家放好戶口簿,省得她媽媽發現。她跟傅斯言議定,這兩天找個時間把雙方父母約到一起,好好告知這件事。

哪知裴詩回到家,正悄悄放好證件時,身後她母親突然幽幽問道:“裴詩詩,你在幹嘛?偷雞摸狗跟個小偷似的……”

裴詩嚇了一跳,轉過身笑道:“媽媽,沒事兒,今天劇組放假,回來看看你,你下班這麽早啊!”

裴婉華養了這麽大的閨女,自然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眼睛,皺眉問道:“那抽屜裏可都是重要文件,房產證啥的,你這是想幹嘛?”

說罷又走上前,看見扔在最上面的戶口簿,頓時覺得事情不簡單。

裴詩看母親盯著她不罷休的樣子,知道今天是應付不過去了,索性把心一橫,全都說了出來。

裴婉華頓時大驚失色,“什麽?你跟斯言結婚了?你這麽偷偷摸摸結婚幹嘛?是他騙你的對不對?詩詩啊,你怎麽這麽輕信男人的鬼話!媽媽養了這麽大的閨女,就這麽被他拐跑了!”

裴詩連忙勸道:“媽媽,我這不就是嫁到隔壁鄰居家嘛,也都是兩情相悅,怎麽就被騙了?媽媽,你放心,到時候我把傅斯言拐回我們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裴婉華想了想也對,裴詩就算結婚了,還是會在她眼皮底下生活,以後也不用離家,真是再好不過了,想了想又問道:“斯言就這麽跟你登記結婚了?連婚前協議都沒簽?”

裴詩搖搖頭,“沒簽,我們都沒顧得上。”

裴婉華又捂著嘴偷笑道:“詩詩,那咱們不虧,你知道不?傅斯言這幾年拿到不少傅氏的股份,他現在身家可了不得,詩詩,你有保障了!”

裴詩嫌棄道:“媽媽,你這什麽嘴臉,以後我發達了,自己保障自己!”

裴婉華頓時放下心來,滿臉喜色說:“詩詩,這麽一來,媽媽就放心了,斯言對你是真愛沒錯了,放心了,放心了!對了,你剛剛說什麽,你們是因為什麽匆忙結婚的?”

裴詩又把事情的緣由講了一遍,裴婉華這回終於全都聽進去了,沈思了會兒說:“不可能是你洩密,李秋媛也不大可能,她不敢的,既然斯言這邊的人不可能,你聽媽媽的,絕對是韓千嫻!她從自己準女婿那裏偷點東西還是輕而易舉的!”

裴詩狐疑道:“這可是楚淵和斯言的心血,假如技術被偷走,不是大家都要損失嗎?”

裴婉華細細想了想,突然有些驚恐地說:“詩詩,她一定是想陷害你!上回你跟冉菲吵了一架,冉時讓這一陣子又一直支持你的演藝事業,韓千嫻就坐不住了,她終究是怕你會對冉家的錢打心思,所以先出手了!”

裴詩細細回想起來,好像有些明白過來,“她最近倒跟李秋媛走得蠻近,我都看見她們喝過幾次茶,假如她在李秋媛那邊發現了我跟斯言的手稿,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裴婉華點頭道:“對對對,她絕對不會放過的,這女人沒有不物盡其用的,假如她栽贓你成功,自然能離間你跟傅家的關系,假如不能,她幕後操控,也可以拿到一大筆和解費用,不管怎麽樣,她永遠不虧。”

裴詩擔憂道:“媽媽,這可怎麽辦啊?她下一步豈不是要一點一點把矛頭轉到我身上來?”

裴婉華安慰道:“詩詩,別慌,你現在跟斯言結婚了,傅家怎麽樣也不會放著自己人不管的,況且,她使這些手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會留下點把柄的……”

裴詩聽母親在自己耳邊吩咐了幾句,點了點頭,又拿出手機撥了傅正行電話。

晚上,本是新婚之夜,傅斯言好不容易忙完,公司內部所有接觸人員都已篩查過,沒有什麽問題,那剩下的可疑對象就很有限了。

他正準備收工,看見裴詩突然抱著一沓文件走進他辦公室,胸有成竹地說:“斯言,這件事絕對是冉菲媽媽動的手腳!”

傅斯言攤攤手,“詩詩,亂懷疑人可是不行的,我跟楚淵那邊都沒有任何證據。”

裴詩哼了一聲,“不信把她約過來,我們當面對質,有了這些文件,不怕她不罷手!”

傅斯言看了看裴詩手中的文件,每一份都足以讓韓千嫻丟盔棄甲,甚至連整個冉家都要忌憚不安,他驚訝問道:“詩詩,你從哪裏拿到這些?”

他有些擔心,有些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件好事。

裴詩聳聳肩,“你爸爸,不對,現在是我們的爸爸給的。”

傅斯言不可置信,這裏有些文件的存在他都不知曉,父親怎麽會就這樣交給裴詩?他知道父親手裏有很多底牌,只是從來不會拿出來打,他只需讓人忌憚幾分就夠了。要是真攤牌,反而對大家都無益處。

傅斯言嚴肅看著裴詩問道:“真的是爸爸給的?詩詩,以我對爸爸的了解,他不會因為別人的一點猜忌就輕舉妄動的。”

裴詩不好意思說:“斯言,假如爸爸不給的話,我就要跟你離婚,分走你一半身家,那他只好給了。”

傅斯言皺了皺眉,“詩詩,結婚第一天,你就這麽利用我們的感情?”

裴詩趕緊賠禮道:“斯言,對不起嘛,我也是想幫你忙,而且以前韓千嫻拿媽媽痛處害我們分手那麽久我也不能作罷。但是就算爸爸今天不給我這些文件,我發誓我也不會跟你離婚的,就再想其他辦法嘛,誰知道爸爸這麽不相信我們的感情以及我的人品……”

傅斯言嘆了口氣,又聽見裴詩電話響了,韓千嫻已經在樓下的咖啡廳等他們,他無奈之下只得跟裴詩去見她。

到了咖啡廳,自然是裴詩打頭陣,雙方一句話都還沒說,她就把手裏文件遞給韓千嫻,然後就跟傅斯言坐著等她反應。

傅斯言有些擔憂,這是一步險招,假如這件事跟韓千嫻無關,那麽此舉無疑徹底瓦解了兩家的信任,雖然他之前因為裴詩對冉家有些敵意,跟這些比起來只能算小打小鬧了。

韓千嫻匆匆翻著文件,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又恢覆了鎮定,終於笑了笑開口道:“斯言,詩詩,今天沒人知道阿姨過來,不如我們就當這些事沒發生過。”

大家都是明白人,無需多言,便能領會到其中意思。裴詩補充道:“阿姨,已經發生過的事只能說不會再重演了?”

韓千嫻點點頭,“詩詩,那是當然,阿姨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我跟你保證,那些讓你母親難堪的過往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裴詩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冉叔叔那邊……”

韓千嫻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握著她手慈愛地說:“詩詩,你跟冉時讓平時聚一聚喝杯茶總是難免的,畢竟他是你父親,你放心,冉菲那邊有我,她會懂這個道理的。”

裴詩笑了笑,“阿姨,那再好不過了,其實您不用擔心,我答應永遠不會公開我跟冉叔叔的關系,自然也不會對冉家的錢動心思,我生活裏只會多一位叔叔而已。這個道理,冉叔叔也懂的。”

韓千嫻臉上是寬慰的笑容,“阿姨明白,斯言,明天你打這個號碼,自然會有人安排專利無償轉讓的事,”

她說著又鄭重加了一句,“這件事你一個人去,別讓冉菲跟楚淵知道。”

傅斯言點點頭,雙方都已談妥,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

只是裴詩跟傅斯言的新婚之夜已經過去一半,他們回到工作室,像兩個好不容易打了勝仗的戰友,都有些疲憊,只是靜靜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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