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女帝之路#4

關燈
對於沈似而言, 於情於理, 站在蘇慎這邊都不會錯。

他是寵妃之子,本身母家榮華富貴還不沾兵權,比其他幾位兄弟都更勝一籌。

更重要的是, 蘇慎實打實的閑了五六年, 雖然早就出門立府,但從不過問多餘的事情, 自己呆在禮部點卯交差,連皇上都清楚他的脾氣。

沈似平日雖然常來這裏,但都隱匿於轎輦之中,也沒幾個外人能瞧見。

大家都是聞著味兒的蒼蠅, 太子得勢便巴結太子, 太子失勢就鳥獸作散換墻頭,誰會關心這麽個沒有志向的王爺?

在蘇絨離開之後,沈似紅了眼睛, 又絮絮同蘇慎講了許久。

雖然二狗子提示了是否直播, 但蘇絨還是關掉了監控。

她再清楚不過, 接下來會是個什麽發展。

這沈大人原本就偏愛他,也無心為哪個皇子鞍前馬後,若是蘇慎肯歸順自己, 他勢必也會出手相助。

這蘇慎是個癡情種, 也是個無腦兒。既不為家族考慮,也不為自己作長久打算。凡事得過且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就他那德行, 也只夠做個金玉其外的傀儡,安心呆著接受調度便是。

她刻意擇了個禁忌的時間前去打擾,就是了能在這一刻嚇住他。

人越不設防的時候,越是容易被唬住。

搞不好還會留下深刻的心理陰影,把她和恐懼從此聯系在一起,見著就怕。

這沒腦子的人啊,最容易盲從,兩三句話一糊弄,就什麽都信了。

若是蘇慎四處求證,找澹臺探聽下這些話裏幾分真幾分假,她蘇絨倒還要高看他一眼。

回到宮裏之後,蘇絨又進入了家庭生活劇的狀態,繼續扮演那不谙世事的少女。

前腳跟皇後太後撒嬌聊天,後腳去乾清宮裏給父皇捶背捏肩,總之怎麽刷好感怎麽來。

她出手大方又溫柔可人,不光這一眾皇親國戚看著她就眉開眼笑,連上下宮人都打心底裏喜歡她。

眼瞅著乾清宮去了幾次,那個被澹臺夜提了一筆的孫幽也終於現了身。

那個幹瘦矮小的年輕人看起來畏畏縮縮的,在那幾個身份略高的大太監面前都不敢說話,明顯是個小嘍啰的角色。

有時父皇會召見重臣,她便在後閣供女眷等候的廂房裏等著。

“你叫什麽名字呀?”蘇絨見那小個子又低著頭來斟茶,笑吟吟道:“看你挺眼熟的。”

“奴才叫小……小卓子。”

“不,我是說真名。”蘇絨耐心道:“誰喜歡自己跟寵物似的,被個小名兒呼來喚去的?”

小太監略有些詫異,卻仍不敢擡頭,小聲道:“大名……叫,叫孫幽。”

“好,記住了。”蘇絨笑瞇瞇地遞了他一枚金葉子當做打賞,繼續問道:“平日,都是你在伺候我父皇麽?”

“謝謝公主!公主哪裏的話,”孫幽惶恐道:“奴才是小輩兒,也就晚上能當值,照看皇上起夜之類的,偶爾陪著說說話,不堪大任。”

這老太監們年紀大了,誰熬得住呢?

宮裏資歷老的,也是進宮略早的那批。

他們在上位之後,頂多白天在皇上面前繼續當孫子,賠著笑端茶倒水,跟往常的許多年沒有多少區別。可一出了這宮門,回到自己的府邸,那日子過得不必達官貴人差。

也就如孫幽這般進宮不久,又稍微得力些的小太監,無論冬夏都得強打精神守夜,隨時聽候皇上的差遣。

蘇絨留了個心,依舊保持著三五天看望父皇一次的頻率,頻率不高不低,卻足夠多見這孫幽幾次。

每當她在後閣靜坐的時候,便會親切的喚他一聲大名,兩人閑閑聊個幾句,直到父皇那邊的大太監請公主進殿為止。

而每一次的聊天時間不多不少,既不會冗長的讓雙方尷尬,又足夠探聽幾句消息順便塞個金葉子。

隨著時間變長,蘇絨驀然就懂了這澹臺夜的用心。

這是個精明人兒啊。

在現代都市裏,誰控制了老人,誰便控制了老人的遺產。

所以總有些小保姆伺候著就伺候到床上去了,成了老頭兒的新情婦——若是能翻身領個證,那就成了這個家最高的女主人。

這古代皇宮裏雖然關系多了好幾層,但如果能控制那個在皇上身邊說得上話的,著實是多了個大殺器。

這相熟的老太監都是明白人兒,斷然不會和哪個皇嗣過分貼近。他們操勞一生又無子嗣,只想再熬幾年日子,待皇帝駕崩後告老還鄉,過個富貴輕快的日子。

這幫太監們被馴的服服帖帖的,也動不了什麽爭名奪利的心思——連子嗣都沒有,爭了權力留給誰?

想讓那幫老狐貍們在皇上身邊帶話,簡直比登天還難。

可是孫幽這樣的,就截然不同了。

入宮時間不長,又年紀青澀,是個還沒被歲月打磨過的小年輕。

皇上見他面熟,免不了偶爾閑聊幾句,時間一久也習慣了被他伺候。

這孫幽看起來樸實簡單,做事情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馬虎,也確實討人喜歡。

蘇絨默不作聲的想通了些事情,在計劃裏又添了一筆。

公主這專心過日子,有幾位就懵了。

第一懵的是廢太子蘇奕,他當初因為蘇絨的一句話去找了皇上,現在直接被剝了位子,在王府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到底哪裏錯了?!

他身邊的謀士盡是些酒囊飯袋,還有人猜測是哪個皇子背後進了讒言,皇上是早看他不順眼了。

在這種關頭,愚鈍如蘇奕都知道不能輕舉妄動。

怎麽著都得等個一年半載,等皇上消氣了再去他跟前晃悠。

殊不知半年之後,這天下都換了個人做主,壓根沒他的事兒了。

第二懵的是三皇子蘇慎。

這公主打了個措手不及,結果就沒聲了。

他原本都抱著壯士斷腕的悲痛心情,隨時準備著這蘇絨再折騰點什麽事兒出來,結果連著兩個月風平浪靜,這妹妹跟忘了他似的,壓根不來王府裏言語。

就她這樣,難道真的能成事?!

蘇慎雖然心裏不解,但也只敢問問枕邊人沈似。

可是沈似同澹臺夜通過消息之後,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一門心思的站在蘇絨這邊,還安撫他稍安勿躁,繼續如往常行事即可。

澹臺夜倒是不懵。

他這如死水般無趣的生活裏終於能找些樂子,哪怕蘇絨不上門找他,他也能從蛛絲馬跡中猜出來她在做什麽。

宛如一匹獨狼,他隱匿在夜色之中,觀察著她的所作所為。

這個少女,仿佛有無窮的新鮮之處,每個主意都令人拍掌叫絕。

眼瞅著盛夏一過,初秋降臨,蘇絨琢磨著到了搞事情的時候,用簪花小楷寫了個奏章,一拍桌子就去了澹臺府。

也不是她有意拖延,這盛夏時節裏連著出事,已經是人心惶惶,連皇上心裏都時刻不得安寧,要稍微等一等,再繼續折騰。

澹臺有夜讀的習慣,一個人常年獨自在書房小憩看書,從無旁人進來打擾。

只見燭光又是一動,那公主便坐在了窗邊的藤椅上,慢條斯理道:“打擾了。”

“嗯?”澹臺夜擡眸一瞥,挑眉道:“又有何打算?”

蘇絨不多解釋,直接將那紙箋展開,遞給了他。

“桑基魚塘?”

青年楞了下,皺眉開始細看。

這紫淵國風調雨順,地形又處於沖積平原,如同泰國一般的地理情況和氣候。

蘇絨琢磨了一刻,又借著系統看了大半個月的書,終於選定了這個法子。

所謂桑基魚塘,就是在挖深魚塘,墊高基田,再用塘泥培土種桑養蠶,塘裏養魚的農作法。

這個法子的妙處在於,合理的利用原有的多餘田壟,在農田附近新設魚塘,同時發展多項農工活動。

現在還是初秋,等政令一層層的發布下去,估計附近一帶的農民都已經秋收完畢,開始進入農閑的狀態裏。

合理利用秋冬的閑暇期,逐步試點推廣桑基魚塘的法子,不僅可以改善土質、創造更多生產力和收入之外,還能進一步利用農婦們的勞動力,發展絲綢紡織工藝。

這桑樹長得快,基本上都不用管太多,等樹葉冒出來摘下養蠶即可。

如果皇上有意大力推廣,更可以直接掏筆銀子補貼下桑樹苗兒。

“你打算將這封奏折,交給海陽王?”澹臺夜提筆取紙,直接用行楷再次謄抄一遍。

他一出手,落下的字跡便換成了蘇慎的手筆,不僅連行筆的習慣改了,連奏折裏承前啟後的轉折語都替換成了蘇慎慣用的口吻。

蘇絨忘了這尺牘奏章裏的各種文書規矩,暗自慶幸自己先來找了他一趟,又開口道:“我覺得,可以先指定一個郡試點運行,如果效果彰著,再進一步擴大範圍。”

澹臺夜筆順一頓,又垂眸續了三行,無論是表意遣詞都典雅精致。

“我明天去見一趟海陽王。”

-2-

桑基魚塘這個計策,不僅要考慮當地百姓的執行程度,還要考慮附近的絲綢市場、商貿範圍以及交通發達程度。

蘇絨雖然有二狗子在手,但畢竟是個演員出身的,對具體的運作流程不算清楚。

他們秉燭夜談直到子夜,連聖旨的稿子都改了三遍。

一切都等著被打包梳理好了之後,再交到蘇慎手裏,由他上朝時當眾提出,以達到一鳴驚人的效用。

“我這哥哥,當真是個不開竅的。”蘇絨含笑道:“他讀完這篇文章,未必能懂,還請澹臺大人指教一二。”

“自然。”澹臺熟稔的研墨落筆,又補了兩句歌頌皇上英明神武的俗句。

他寫的文章還是透著三四分清氣,得露幾個蹩腳的地方才不會讓人懷疑。

蘇絨在夜色中離去,也沒有再叮囑任何言語。

澹臺夜枯坐了半晌,才吩咐婢女去把倉庫裏那一套江湖郎中的行頭找來。

他這府邸雖然往來的客人少,但盯著的眼睛多。

蘇慎這頭正聽著小倌兒們唱曲呢,突然身後被人輕拍一掌。

“蘇絨?!”

他慌亂地轉身,卻看見了最陌生的那個男人。

澹臺夜身著粗布方巾,正慢條斯理地撕下那抹假胡子。

“是你……”蘇慎心知自己養的這窩小倌兒們都沒見過達官貴人,也斷然不認識這江湖郎中是誰,仍忙不疊的將他們趕走,只留他們二人呆在這小院子裏。

等那張奏折被攤開,蘇慎都懵了。

“這是什麽?”

“先背下來,全背。”澹臺夜慢條斯理道。

“這麽長——全背?!”

“對,要背到能朗誦的地步。”澹臺夜笑吟吟的點頭道:“我在這等你。”

“對了,晚餐我想吃清蒸鱸魚、蟹黃豆腐、翡翠白玉卷,再來一份溜蝦仁。”

蘇慎心想這蘇絨跟澹臺都是怪物,只得苦著臉起身出院吩咐了一趟,又灰溜溜的跑了回來。

沈似這些日子翻來覆去的跟他陳明要害,他漸漸地也能聽懂大概了。

如果不參與這場權謀鬥爭裏,沈家就必須站隊,也未必能贏。

但如果他也入場,那沈似就竭力去保他。

最重要的是,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澹臺大人,也在這一邊。

這‘醉心田園’、‘摯愛山水’之類的話,在很多程度上,都是給自己的頹廢生活打個幌子而已,顯得稍微那麽正經又風雅一丟丟。

如果年紀輕輕就犬儒主義上身,要麽是經歷太多真的看破世事,要麽就是混不上去,索性混吃等死。

蘇慎多年不看書,如今澹臺大人仙風道骨的往這兒一坐,只好硬著頭皮背。

都是成年人,也沒理由拖延推諉,該背就得背。

蘇慎背的慢,就一遍遍的讀,原本連這上下的詞藻都念不通順,讀到最後竟然也掌握了平仄音律,氣勢便漸漸的出來了。

澹臺夜安心陪了他一整個下午,直到快到了用晚膳的時間,這蘇慎才把一長篇的桑田論背熟。

這時候,哪怕澹臺不多講解,他也已經懂了大半。

“明天上朝的時候,背一遍就成了?”蘇慎眼巴巴的看著他,心裏還是慌得很。

“先吃飯。”

晚飯時間裏,這海陽王像是突然對瓷碗竹筷起了十二分的興趣,戀戀不舍的吃了兩碗飯一碗湯,像是極力延長這吃飯的時間。

澹臺夜坐在另一邊,心不在焉的在想其他事情。

他自然開始懷疑這蘇絨來去的方式,但始終都琢磨不透。

更令他警惕的是,這蘇絨竟像能識破自己在想什麽,兩人昨夜商談許久,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曾談過。

待茶足飯飽,兩人又回到了書房裏,繼續點燭夜談。

“看懂意思了嗎?”

“大概懂了,”蘇慎忙不疊道:“但如果父皇問我是緣何想起——”

“你這些年也沒少出城巡游。”澹臺夜垂眸慢慢道:“公主這是想讓你裝作十年磨一劍,一鳴驚人。”

她有意把蘇慎這些年的不作為,都改換成堅韌厚愛的為民思慮,直接用超脫的政論來刷新所有人對他的認知。

蘇慎拿著卷軸的手一抖,不可思議道:“這文章,是蘇絨寫的?!”

“嗯,下官只是謄抄了一遍而已。”

蘇慎只覺得又是沈重一擊,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妹妹……雖然養在深宮裏,無論眼界還是格局,都比他長遠數倍。

自己從前得意的那些東西,此刻真是相形見絀。

“既然都背熟了,那我們來簡單確認幾個問題。”澹臺夜見這青年一臉糾結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慢條斯理道:“如果群臣中有人反對,你該如何?”

“辯駁?這是治國方針,關系百姓福祉!”

“不。”澹臺夜淡笑道:“一切……交由皇上定奪。”

蘇慎楞了下,點了點頭:“知道了。”

“如果皇上詢問其中未詳細說明的事情,你該怎麽辦?”

“——臣尚未想清楚?”

到底是個糊塗人啊。

“罷了,就教你一次。”澹臺夜凝視著他的雙眸,聲音不高不低:“如果下位者質疑,就移權給上位者。”

“如果上位者問責,就挪轉給下位者。”

“你要做的,不是占哪一方的聲勢,而是把這樁事做成。”

哪怕你把所有的決策都交給高層,把責任和難處都推給低層,只要說話得體,該認的活兒一分不推,功勞一分都不會少。

“如果,是同位詰難,有意苛責呢?”蘇慎不確定道:“兩個弟弟都是能人,他們未必能縱容我出位。”

“那就賣慘示弱,把水攪渾。”澹臺夜打了個哈欠,淺淡道:“會了嗎?”

蘇慎思考了一會兒人生,勉強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三皇子突然站了出來,說有要事相奏。

老皇帝剛好心情不錯,笑著準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超乎了每一個人的預料。

蘇慎站在臺下,抑揚頓挫的將奏章盡數背出,若少年時朗誦《山河賦》那般,不僅字句條理清晰,從頭到尾都流暢無比,猶如準備了多時。

更為驚人的,是這奏章中的內容。

開頭先說自己偷閑五年,游遍千山萬水,又突然畫風一轉,開始描繪民生疾苦,不僅將民間處處的景象描繪的如畫卷般鋪展開來,還結合本國的風土氣候,提出了桑田論。

這一設想,不僅能改善水利,緩解農桑的運水之苦,還能進一步擴大產能,將種桑養魚、沃土肥田等諸利合在一起。

蘇鐘一開始聽得龍眸微睜,越往後越眼神發光,仿佛重新認識了一遍這個看似頑劣不堪的兒子。

其他幾位皇子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幾乎每個人的顏色都有所變化。

這蘇慎,什麽時候這麽能耐了?!

沈似站在澹臺夜的身側,笑的寵溺而又驕傲。

等這洋洋灑灑的一通政論背完,連看監控的蘇絨都忍不住想鼓個掌。

三哥這朗誦功力可以啊!

“臣以為,此政論大膽冒進,多處異想天開,未必能如此實施!”五皇子手下的弄臣一瞅主子臉都黑了,直接跪下道:“桑苗何處供應、養蠶如何作業,這農人們都不知道,如何又能懂海陽侯的覆雜設置!”

“望三思啊!”另一邊四皇子的臣子也跪了下來,阻攔道:“如今正是秋收之際,若貿然頒布此令,不僅會耽誤時辰,還可能延誤來年春種!”

蘇鐘凝視著意氣風發的蘇慎,緩緩開口道:“慎兒的意思呢。”

倒是許久都未曾這麽喚過他了。

蘇慎心頭一喜,仍繃著神情,一臉恭敬的跪下叩首道:“一切交由父皇定奪。”

“這主意不錯。”蘇鐘挑眉道:“只是種桑養蠶之事,確實百姓未必悉數清楚,你覺得應當如何改善?”

蘇慎保持著俯首的姿勢,沈穩道:“應交由工部屯田司,再三擬定細則後頒布。”

蘇瑉心想這煮熟的鴨子都快端上桌了,又來了個捏著筷子搶肉的,心一橫也跪了下來,作揖道:“父皇!此舉未必可行,且可能破壞水土架構、加深洪澇之災!”

他這情急之下想出來的話,不僅邏輯混亂,還明顯給蘇鐘提了個醒。

若是平常種田,一旦洪澇泛濫,便顆粒無收。

可一旦桑基魚塘之舉擴散,哪怕洪澇之後,魚塘會進一步豐收高產,桑基繅絲也不會被影響。

當真是洞察之政!

雖然心有讚許,但他還是看向了依舊長跪不起的蘇慎,挑眉道:“慎兒覺得呢?”

“兒臣雖沈思五年,但仍有不足之處,賞罰功過都不足百姓福祉重要!”蘇慎把姿態俯的極低,懇切道:“——一切聽父皇定奪!”

“不錯。”蘇鐘抿唇輕笑了一聲,緩緩擡起了手。

“傳朕旨意,賜海陽侯黃金百兩,晉爵一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