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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涼至,我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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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射入了淩楹的肩胛骨。

手捂著有熱流不斷湧出的肩頭,淩楹不可思議地看著舉著一把黑槍的夜廷深。

驚訝他竟然帶了槍,驚訝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地扣下了扳機。

而此刻的夜廷深卻無暇顧及地上那個被他無情打了一槍的女人,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剛打開的門後的兩人身上,看著兩人略微淩亂的衣衫,他的臉色倏地變得尤為難看,雙目猩紅。

涼至卻在與他對視了片刻後被淩楹肩上的猩紅給刺激到了,臉色煞白,急忙要上前,卻被身後的宋辰亦一把抓住了手腕。涼至怒了,想要甩開他,“放開!”

宋辰亦卻不放,掃了一眼跪坐在地上不停地留著血的淩楹,忽生一計,微微勾唇,將涼至拉回來,壓低了聲音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讓夜廷深把淩楹帶走,要麽叫夜廷深再收一次律師函。”

赤luo裸的威脅。

“你很喜歡乘人之危是麽?”涼至的語氣徹底寒涼,尤其餘光已經掃到夜廷深緩緩靠近的身影之後,她的態度近乎冷硬,倔強地要掙脫他的禁錮。

宋辰亦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

“對,我就是小人,我就是要乘人之危!”宋辰亦近乎憤怒地將涼至強行抵在了墻上,手掌側抵著她的脖子,面向夜廷深。

夜廷深驀地停住了腳步,眸色發寒,“開條件吧。”他想沖上前,但卻又怕傷了她。她的手腕和腳踝處已經有了不淺的勒痕,映入他的眸子,恨得他只想將宋辰亦大卸八塊。

“跟聰明人打交道是件很輕松的事情啊。”宋辰亦看了夜廷深一眼,又望向被他控制住的涼至,“看你的選擇了,你選擇走,還是留?”

女人永遠不要跟男人比力氣,這一點是真的。瞥了一眼夜廷深身後無人問津的淩楹,涼至艱難出聲:“先……先救淩楹……”她看著淩楹的臉色越來越白,急了,吼道:“快啊!再不救她她會死的!”

“我沒事,你放心。”涼至勸著夜廷深,“你先救她,求你了,你不能再因為我背負命案了廷深,我不要看見你被毀掉!”

夜廷深咬了咬牙,退了幾步,“和你的心情一樣,我也不能看到你被傷害。”

“夜廷深!”涼至急了,“淩楹的槍傷再不處理她會失血過多而死,那是一條生命!你想讓我們的愛情染上鮮血嗎?”

夜廷深又何嘗不急?

但目前看來,他不走,宋辰亦是不會放開涼至的了。男人殘暴起來遠遠超乎人的想象,深思了片刻,他深看了涼至一眼,“所以,你是選擇留下來了?”

涼至一楞。

夜廷深便不再說話,轉身看向躺在血泊中的淩楹。如果可能,他真想棄這個女人不管不顧,但若是淩楹今天真的死在這裏了,他和涼至未來的路怕是會更加不好走。

……

夜廷深抱著淩楹離開之後,室內又歸於平靜,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涼至聞得一陣反胃,盯著宋辰亦,“你滿意了。”

宋辰亦看了她良久,忽然笑了,放開她,“你還真是善良。淩楹那個女人還真是礙事,雖然很不想,但我也不得不說,夜廷深那一槍還真是解氣。”

涼至受不了他說這樣的話,猛地推開他,不言。

宋辰亦冷哼,“夏涼至,你不討厭那個女人麽?你不是看到了她一臉幸福的偎在夜廷深懷裏的照片了?那些刺目的照片和刺耳的話你真的都忍得了?別做出一副聖母的樣子,承認吧,你的血不會比我的熱,我們才是最相似的人。”

涼至沒說話,卻笑了。

“打著愛的旗號卻做著傷害她的事情,宋總的愛情觀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這個聲音,讓宋辰亦和涼至皆是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已經離開的夜廷深居然又折回來了,身上還沾了血。

“夜廷深你——”

涼至剛想說話,夜廷深卻用手指壓了壓唇,示意她噤聲。宋辰亦這時已經轉過身來,將涼至攔在身後,與夜廷深正面對峙著。

夜廷深已然褪去了方才離開前的暴怒神情,直接跳過宋辰亦,望向涼至,輕聲說:“關於你看到的、聽到的種種,我都可以向你解釋。我到現在才發現我們之間有這麽多誤會。涼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所以你今天不能留,必須跟我走!”

涼至微微一笑,“好像是這麽回事。”

“相信我。”

“好。”

就這麽被兩人無視著說了這麽一段動情的對話,宋辰亦臉都黑了,手臂伸開想要攔住涼至,夜廷深卻在這時忽然伸手扣住了宋辰亦的手臂,涼至趁機躲到了夜廷深身後,宋辰亦驚怒的同時臉上已經狠狠地挨了一拳。

猝不及防,宋辰亦整個人都已經摔在了地上,嘴角滲出了血漬。

夜廷深揉著自己有些痛意的拳頭,偏過頭對涼至低聲說:“你先走,南歌和淩天在外面。”

涼至想了想,同意了,看了夜廷深一眼,卻在拉開門的那一瞬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地上擦拭著唇角鮮血的宋辰亦,這個男人殘暴的一面她還沒有見識過,但是她知道,他的心裏到底住了一只怎樣的猛獸。

她望著宋辰亦,“你說得沒錯,我的血不比你的熱,我確實很看不慣淩楹,我也沒必要非要在誰面前做出聖母的樣子。只是懲罰一個人的同時不該搭上另一個人的前途。你現在的做法何嘗不是這樣?看似在報覆你的父親,其實卻把你自己的人生都搭進去了。宋辰亦,不要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你,你以為你是這世上最不幸的,其實卻恰恰不是。”

荒島上只有宋辰亦那一樁房子,更別提會有醫療中心、衛生站這樣的地方了。夜南歌突然就很慶幸自己多了個心眼兒,偷偷跟上了夜廷深和淩楹的船並聯絡了律淩天。

也是因為如此,淩楹才得以保住了一條命。夜南歌在醫院的時候忽然就在想,或許,她該與過往來個了結了。

從孤島回到上海又回到家中,全程耗時近五個小時,涼至許是太累了,直接窩在夜廷深的懷裏睡著了。睡眠一向不淺的她最後被夜廷深抱回家的途中都沒有醒過來,給她處理了手腕和腳踝上的傷勢之後,除了心疼,夜廷深只餘下了強烈的自責。

是他大意了,才會讓她一失蹤就是大半個月。這些天來她瘦了不少,鎖骨凸起,下巴削尖,臉上泛著病態的白。不知怎麽的想到了孤島上她和宋辰亦從臥室裏出來的那一幕,雖然他堅信著這兩人之間沒有真的發生什麽,但那一幕於他,終歸是刺痛的。

他又想到了躺在他辦公桌上的那兩條戒指項鏈。

仔細端詳著她的睡顏,夜廷深想,他和涼至似乎早就該好好談談了。談談兩人之間的誤會,談談兩人各自的想法,談談……他們的婚事。

官司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只需要再處理好一件事情,他便可以安心接受治療。他想好了,在那之前他就要娶她,然後等他耳朵康覆了再舉辦婚禮,他一定要親耳聽見她在神父面前說那三個字:我願意。

……

涼至醒來已經是隔天的事情了,在家中就完全松懈了,以至於本就疲憊萬分的她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徹底轉醒。當然,這途中她也睜過好幾次眼,只是每次掙紮想起來,頭一偏,又睡過去了。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夜廷深。

他在書房,似是在人說著公事。她在外面只聽到了“收購”這樣的字眼,覺得無趣,便自己去了廚房想找到什麽吃的。

她餓壞了,所以首要的事情就是填飽自己的肚子。

“醒了?”

夜廷深“冒”出來的時候,涼至正在揭鍋,被他的聲音一下,鍋蓋直接掉下去了,並且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她的腳趾頭上,疼得她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夜廷深無語,一邊說著她太不禁嚇,一邊又是自責,不停地問她“還疼不疼”,最後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握著她的腳掌仔細端詳起來了。

涼至是尷尬的。

是手也就算了,可是是腳,這讓她多少有些不自然,不停地想要抽腳,腳掌卻被他牢牢地固定住。

他問:“還疼嗎?”

涼至別扭地搖搖頭,“不疼了。”就算疼,她也不會說,這太難為情了。

夜廷深卻對她的回答置若罔聞,直接擡起她的腳,臉湊了過去,嚇得涼至趕緊搖阻止她,結果卻不小心拉到大腿的筋了。

“別亂動。”夜廷深低聲道,不顧涼至的詫異神情,直接吹著她被鍋蓋砸到的地方,大手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腳踝上的傷口。

涼至的臉紅得可以滴血了,腳被他弄得有些癢癢,忙說:“可以了可以了,我真不疼,快放下了。”實在太難為情了。

吃過飯後,涼至才算得上是真的“滿血覆活”。

她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是,宋辰亦昨天可是放了狠話的,她害怕他真的一怒之下就讓夜廷深涉身到刑事案件裏面了。本來非法持槍這事兒就夠嗆的了,還來了個故意傷人,前一陣子才從一場命案中脫身,她可不希望他又被牽扯了。

但事實上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夜廷深給了她一顆定心丸。他說:“最近商場的變動挺大,宋辰亦不是溫陽,不會做這麽吃虧又不討好的事情。”

打一場官司確實是個勞師動眾的事情,而雙方又是權大勢大的精明人,哪怕是一場很小的民事糾紛,爭辯起來也是挺費勁的,這麽想著,涼至也覺得宋辰亦不會這麽無趣,況且他們真正的戰場,是在商場。

夜廷深告訴他,這一次宋辰亦沒有步步緊逼,一方面是不想費力不討好,另一方面,大概是礙於現在風起雲湧變幻莫測的商場格局了。宋氏近年來的金融一直不穩定,宋辰亦通過與沈芳嬌的聯姻取得了沈氏的支持,現在局勢動蕩,他自然也不會因為一時沖動而破壞了宋沈的聯合陣營。

既然這樣,涼至也就放心了,一手托著腮幫,很認真地盯著夜廷深看了半晌,“那麽,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談談了?”

淩楹受傷這件事情出乎了夜南歌的意料。

即便她知道大哥對她無情,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大哥竟然會朝著淩楹開一槍。

還好,他並沒有要淩楹的命的打算,一槍打在肩胛骨,卻也相當於廢掉了淩楹的一只手。當天淩楹在律氏掌管下的醫院做了取彈手術,疼得昏死過去,夜南歌守了她一晚,隔天淩楹醒過來的時候,夜南歌開口便說:“持槍的男人終歸是危險的。”

沒有問候關心的話,只有這麽一句勸誡。淩楹傷口處的麻藥已經散去,疼得她的意識清醒了八分,扯了扯嘴角,她笑,“總有卸下槍的時候。”

“你總是這麽執迷不悟。”夜南歌悲涼地望著她,“對,的確是有卸下槍的時候,但是,卻不是對你。”

淩楹不說話,但夜南歌看得清楚,她眼裏隱著淚水。

輕嘆了一口氣,夜南歌說:“淩楹,實話告訴你,就連我也沒有想過,我大哥拿槍打傷的第一個會是你。”

作為一個商人,夜廷深幾乎是不會把槍支這種危險的物品帶在身邊的,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一旦他攜帶了槍了,只能說明對方確確實實是威脅到了他的安危,而夜南歌怎麽也不會想到,夜廷深與淩楹這麽一個弱女子出去,竟然會隨身攜帶了槍。

“為什麽?”

淩楹終歸還是哭了,問了這麽一句話。

“他不愛你。”夜南歌說得直白。她知道,像淩楹這種人,若是不把話給說死,她自己心裏還會衍生希冀,會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大哥的性格她是清楚的,這一次算得上小懲大誡,若是還有下回,她真怕淩楹會被大哥折磨得生不如死。

淩楹不說話了。

夜南歌生怕她給自己找希望,又補充:“他也不會愛你。你看到了,他很愛很愛涼至,愛她勝過愛自己。”

誰說不是呢?但淩楹始終相信,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也始終相信,夜廷深對夏涼至的愛太過濃烈,這樣的愛不會長久,一旦激情褪去,便什麽也不是了。

“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淩楹忽然轉移了話題,望著夜南歌,扯了扯嘴角,“不過,你好像不需要了。”

夜南歌楞住。

淩楹在她的註視下緩緩合上了雙眼,似是疲憊。夜南歌也不再多說什麽,靜靜地離開了病房。

事到如今,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麽用呢?回不去了。

她們,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家世和身份的關系,自小到大,夜南歌真正視為交心朋友的人寥寥無幾。她想要的是普通少女純粹的友誼,是在大學校園裏肆無忌憚的歡笑,而不是帶有目的性或是社會性質的往來。

她性格大大咧咧說話放肆,稍有人能夠容忍她的性子,更是沒有人能透過她的表面看到她內心的孤獨。

孤獨嗎?是這樣的。

當然,她會覺得自己談孤獨很可笑。她的父母兄長都竭盡全力給了她這世上最好的,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自己是個孤獨的孩子?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知道,哪怕和她關系最近的親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他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她身邊。夜廷深能為她做的,無非是出了什麽事情都會第一時間替她解決,更多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

她沒有朋友。

但曾經,她真的把淩楹視為知己摯友。因為她和她一樣有著純粹的音樂夢,也因為在她被眾人質疑唾棄的時候,淩楹朝她伸出了手,問她:疼麽?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不在乎你的人只關心你飛得高不高,而在乎你的人卻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當時在夜南歌的眼裏,淩楹屬於後者。

她從不問她做得好不好,每次巡演結束,淩楹都是第一個上前擁抱她的人。沒有任何言語,只有一個擁抱。

後來夜南歌會想,淩楹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了她最想要的東西,所以在那之後的一段時光裏,她重視淩楹,把淩楹當做摯友,甚至會為了淩楹而忽視律淩天。

那個時候,夜廷深和律淩天都為她找到了知心朋友而高興的時候,哪裏會想到淩楹也不過是拿她當了個跳板,去接觸更高層次的人?更是沒有人想到,外表清純靚麗的淩楹私底下竟是那樣不檢點的人,她與社會高層人士頻頻來往,甚至拍到了兩人出入私宅的照片。

那時歌壇大賽在即,有人質疑淩楹是為了比賽奪冠而出賣自己的身體,也就是俗稱的潛規則。

夜南歌不信,直到她親眼撞見。

她指著房間裏鼾聲如雷的幕後評審,紅著眼質問在酒店房門前穿著浴袍的淩楹,淩楹卻笑了,笑得悲涼。她說:南歌,你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幸運。你想要的東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會有人摘下來送給你。可是我想要的,我只能自己一步一步爬著去爭取。

她說:南歌,對不起。這個比賽冠軍的位置,我必須要拿到。

自那之後,夜南歌和淩楹的關系便破滅了,兩人不再同框出現,夜南歌甚至直接放棄了歌壇新手大賽,淩楹也和原唱片公司解約,自此大紅大紫。無數次面對記者提問,但關於彼此的,兩人都默契地避而不談。外界便傳聞:淩楹和夜南歌關系不和。

“看不出來啊,我也一直以為南歌沒怎麽經歷過風雨呢。”涼至由衷地說道。

確實是這樣的,那孩子雖說喜怒露於言表,但卻不容易讓人看穿她的心事。除了在廈門的那一晚,她說“有風、有酒、有朋友,哪怕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什麽話都不說,也比為了一個獎項而爭得死去活來的好多了”。她現在終於知道,夜南歌口中的那個人是指的淩楹。

夜廷深聞言,淡淡地笑著,“雖然她得叫你一聲‘大嫂’,但她實際年齡比你大。”

“可心智不一定比我成熟。”涼至撇撇嘴,“畢竟,我是歷經過生死的人。”

夜廷深知道她是在指她九歲時的那段“死亡經歷”,想著那個最是純真快樂的年齡,她卻被傷害成了那個樣子,不得不早熟來保護自己,他的心裏便一陣陣剜著疼,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笑:“咱不說南歌。我剛剛給你講這些的原由其實是,我之所以跟淩楹走得近了些不為別的,是因為南歌。”

“因為南歌?”涼至就搞不懂了,是淩楹對不起南歌在先,怎麽搞得好像南歌欠了她似的?

對此,夜廷深卻聰明地不作回答,只說:“有機會跟南歌聊一聊,她會告訴你的。”

涼至“哦”了一聲,不說話了,卻讓夜廷深心裏沒底了,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說道:“緋聞和照片是我大意了,讓你受了委屈。但我發誓,除你之外我不曾有過任何人。在你之前沒有,在你之後更不會有。”

“嘴上說得好聽,怎麽不見你有實際行動?”涼至心裏甜蜜著,嘴巴卻不肯妥協,也幹脆趁熱打鐵地盯著他問:“叫你娶我你還不樂意呢!還敢說在我之後不會有人?”

夜廷深有點兒百口莫辯了,“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涼至似笑非笑地打斷他,“就問你一句,娶還是不娶?”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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