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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但是,我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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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廷深是早上才落地,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就聽說了涼至在環海公路上出車禍的事情,心都梗在了嗓子眼兒。

下屬看到BOSS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連忙說夏小姐性命無憂,只是受了些傷。夜廷深這才放心了些許,立刻備了車往醫院趕,一路風塵仆仆。

到了醫院問了病房之後等不及電梯了,一口氣爬了十幾層樓趕到涼至的病房,與跑出來的周晚笙差點兒迎面撞上,腳還沒有踏進病房,陸靳北又沖了出來。

現在病房裏,窒息般地沈默著。

涼至的手指緊緊勾住了被套,目視著夜廷深面無波瀾地走到她身邊。然而,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會猛地顫一下,像是被現場“捉殲”了似的不安極了。

“廷深。”她又喚了他一聲,嘴唇都在輕輕顫抖著。

夜廷深在床沿的位置坐下,輕輕“嗯”了一聲,“讓我看看都傷到哪裏了。”神色無異,但越是這樣,卻越是讓涼至內心難安。

她要怎麽解釋呢?連她都不清楚剛剛陸靳北吻她的動機是什麽,故意給周晚笙看的嗎?可是就算是這樣,這讓她怎麽辦?

“廷深。”

“嗯?”

涼至張了張嘴,“我……我沒事。”

夜廷深便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凝了她一會兒,忽的伸手覆上了她的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畔,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令他想要殺人的氣息!

涼至的背脊猛然一僵,下意識地覆上他的手想要解釋,夜廷深卻用手指壓住了她的唇,笑,笑裏卻藏了淺淺的裂痕。

他輕聲問:“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呢?”似是在說車禍的事情,又像是在說被吻的事情。

涼至看著夜廷深的眼,忽然發現,這雙眼裏竟然藏了她不願去看懂的東西。他好像是在質問:怎麽能這麽不小心被別人吻了,又剛好被我看見呢?

“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涼至不知道能說什麽。輕斂了下眸子,她緩緩垂下臉,覆在她臉上的大手卻驀地用力迫使她擡頭,緊跟著男人近乎粗魯地吻住了她的唇。

疼。

很快,一股腥味彌漫在唇齒間。涼至微微睜了眼,這才發現原來自始至終,夜廷深就不曾合上過眼,眼底壓著隱隱的憤怒和悲涼,就那麽盯著她,卻像一把刀子在一點一點剜刻著她的心。

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著,任由他用這種方式來宣洩他內心的憤懣,眼角隱隱滲出了一滴眼淚。

自那天後,涼至和夜廷深之間的氣氛便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雖說他待她仍舊如從前一般。

擔心給她上藥的實習護士掌握不了力道而弄疼她,他會拿過護士手裏的棉簽和紗布親力親為;她雙手不便,他會命人送來她喜歡吃的飯菜坐在床邊耐心餵她;傷口結痂瘙癢難耐,她忍不住伸手去抓,他會溫柔地將她的手覆在他的臉上,輕吻她的額頭和嘴唇來分散她的註意力。

對於那天發生的不愉快,兩人都閉口不提。有那麽一瞬間,涼至很希望就這樣自欺欺人地當做一切都沒發生,她很想守護她和他之間的平靜,因為那是她在這世上,絕無僅有的溫暖和幸福了。

但同時她也很清楚,有些事情若是不清理幹凈,會像一根長在肉裏的刺。外表看起來無任何異常,但其實它一直都紮在那裏,稍稍一碰就會疼。

“廷深,其實我……”

偶有幾次,她主動提及,想把他心頭的這根刺徹底剔除幹凈,他卻打斷她:“有些事,我不問了,你也別說了,為了我們好。”

於是,兩人就用這樣表面看起來與往常無異的方式相處著。

離開醫院後,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竟變得少之又少。一直到年底的這段時間,涼至與夜廷深各自忙碌著,鮮少見面。

夏航去世後,夏啟昀當權夏氏,才幹手段不輸父親與兄長,在商場上游刃有餘。同時,她也在暗地裏限制了以孔蓓蓓為首的高層人員的實權,一點一滴地削弱著涼至在夏家的實權。

與此同時,溫陽正在積極配合律師團,為奪得股份權背水一戰。

涼至也不甘示弱,向北溯暫時告假,投身於家族內部的紛爭之中,鞏固自己手裏的實權,並向下對股權進行並購,以提高自己在股東局的決策權。

因為開庭的日子定在年前,所以這段時間,涼至與顧念蘇相處的日子居多。而利益牽扯甚廣,又是比較棘手的官司,哪怕顧念蘇在法庭上已經能夠如魚得水,遇到這樣的案子也難免會有壓力。

“你最近的狀態看起來不大好。”顧念蘇看著坐在對面的涼至,握在一起的雙手微微冒著汗,“這樣我會很緊張。”

距離開庭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了。

涼至回了神,笑了笑,親自替顧念蘇續了杯,安撫她:“別緊張。”

顧念蘇扯了扯嘴角,“還真不會安慰人。”

涼至只能抱歉地笑笑,耳邊竟回蕩起了夜廷深說過的話。

他說:處理商業性質的案件,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律師團。

不是夜廷深對顧念蘇心存偏見,也不是瞧不起顧念蘇的能力。只是顧念蘇雖然是律政界內新一代的女王,但到底她還年輕,相較已辦案多年的律師團而言,她還是生澀了些,並且,顧念蘇似乎從來沒有接手過商業性質的案子。

但即便如此,涼至還是選擇相信顧念蘇。當然,她也顧全了夜廷深的面子,沒有拒絕他請來的律師團,於是,現在替她參加這場戰爭的律師已經融合了律政界內好幾代的精英。

“因為他?”顧念蘇盯著涼至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這麽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瞧見涼至一臉茫然的神情後,她便解釋:“看你最近挺沒精神的樣子,你和他之間……出什麽問題了嗎?”

涼至有幾分訝然地看著顧念蘇,眼神裏分明透著幾分笑意,看得顧念蘇都不好意思了,聳了聳肩微微垂眸,故作無奈地道:“好吧,我承認,我的愛情觀也發生了挺大的變化。”

“撲哧——”

涼至沒忍住笑出聲來,瞥見顧念蘇一臉難堪之後,忙正了正色,“看樣子,姑娘你也……”

“閉嘴吧你!”顧念蘇紅著臉,不由分說地往涼至嘴裏塞了塊糕點。

涼至笑著把糕點吃掉後,思索了一會兒,托著腮幫,“是我認識的人嗎?”

“嗯?”顧念蘇差一點就要和盤托出了,好在她反應快,立馬收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瞇著眼看涼至:“果然你們之間出現問題了吧?”

“什麽?”

“涼至,那個人不會比我還了解你。”顧念蘇由衷地嘆道。

這話說得,涼至是心生感動的,但感動放在她們兩人面前似乎就矯情了點,她便故意抖了抖身體,“他該慶幸,你和我是同性。”

“……”

顧念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算是同性又怎麽樣?現在同性戀也不少。”

“我取向很正常。”涼至配合地開著玩笑,“我想,你的取向也很正常。”

“餵,夏涼至!”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說正事。”涼至見好就收,抿了一口面前的黑加侖紅茶,口感溫熱。

知道涼至是有心回避這個問題,顧念蘇也不好深問下去,沈默了一會兒後便開始同她細說著案子的一些詳情。

夜氏總裁辦。

大門緊閉的同時,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夜廷深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有一架客機從天邊滑過,他推開窗子,捂住右耳後神情逐漸變得凝重了。

左耳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回國後,井漾曾多次聯絡他,無非是告誡他:廷深,這樣下去你會聽不見的。

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後,夜廷深終於合上了窗子,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桌上放有他和涼至照片的相框,是泰山頂上日出時他吻她時的情景。

現在離那時,已經過去了一年了。相框的玻璃碎掉了,他還沒來得及叫人去換新的過來。這段時間他的脾氣變得很暴躁,經常因為突如其來的麻煩事遷怒身邊的人,這個相框,就是前兩天他盛怒之下的犧牲品。

抿了抿唇,夜廷深拉開了左手邊的抽屜,將躺在裏面的兩條項鏈拿出來,緊緊地握在了掌心。

兩條刻有名字的戒指項鏈,一條刻著涼至的名字,一條……刻著陸靳北的名字,是在美國時在瑤楚楚身上發現的。

“涼至……”

夜廷深喃喃地喚著涼至的名字,大手漸漸攤開,掌心有戒指留下的痕跡。

涼至,只要你說,我就會信。但是,我多怕……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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