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7有風,有酒,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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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夏季出來旅游都是避暑,你倒好,專挑熱的地方跑。”到了酒店,涼至還止不住吐槽。因為熱,長長的頭發盤成了丸子頭,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一直到了房間裏面,她才把墨鏡取下來。

夜南歌也取了墨鏡和太陽帽,笑嘻嘻地搭著涼至的肩,“不是有句話說,這天氣,能約出來的都是真愛啊!”

“你錯了,如果我知道你是要來廈門,打死我都不出來。”

“那不管,你已經來了。”夜南歌呵呵地笑著,跳著拿來了酒店房間裏放置的旅游攻略,一邊看一邊說:“其實好多次全國巡演,我都到廈門隔壁了。航拍器拍到了廈門一波一波的人潮,那陣勢,簡直了。當時我就在想啊,我要是能在廈門開一場演唱會可不就賺了?所以啊,這一次我就親自過來踩點啦!”

“廈門隔壁?”涼至直接忽略了她後面那一大波廢話。

“嗯,深圳。”

“……”涼至很幹脆地扔了她一個白眼。好吧,夜南歌的腦回路,她不懂。

過了一會兒。

“啊!”

“又怎麽了?”

看著夜南歌驚恐地看著手機的樣子,涼至格外平靜。一路上被她大驚小怪嚇了好幾回了,她已經知道,這丫頭其實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就喜歡捉弄人。

咽了口口水,夜南歌看了涼至一樣,沒說話,按了下手機的某個鍵把留言又回播了一遍,夜廷深“兇神惡煞”般的聲音立馬傳了出來。

“夜南歌,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對此,夜南歌只投了個求救的眼神給涼至,奈何涼至視而不見,她便特狗腿地跑到她旁邊坐著,抱著涼至,撒嬌:“大嫂,咱們可是一條船上拴著的螞蚱。”

“別套近乎,沒用。”

“不行啊!是你自己願意跟我‘私奔’的!不對,是你唆使我帶你‘私奔’的,現在大哥來找麻煩了,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夜南歌真的那麽害怕夜廷深嗎?涼至不知道,但就她捉弄了她那麽多次的行徑來看,哪怕是真的,讓她吃吃苦頭也是不錯的。

於是,她“溫柔”地執起一縷夜南歌的頭發,繞了繞圈,笑得一臉無害,“南歌兒,你好像搞錯了。剛剛你也聽到了,他要扒的是你的皮,所以,別用一條船上的螞蚱形容我倆的陣營。”

夜南歌不說話了,特傷心地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兒才自我安慰似的說:“嗯,我哥找不到我們。”

“不知道剛剛是誰說,通過航班刷身份證的記錄,找到我們實在是太容易了。”涼至拿過夜南歌手裏的旅游攻略,漫不經心地翻了起來,“還說旅游的開銷太大,得找個人幫忙付款?”

“……”

夜南歌默默地放開了涼至,蹲在自己的行李箱前翻了起來。

涼至好奇地看著她可憐兮兮的背影,不做聲。還是夜南歌忍不住了,轉頭瞪她:“為什麽不問我在幹什麽?”

“撲哧”一聲,涼至沒憋住笑,幽幽補刀:“你還是別洗了。你哥有潔癖,說不定嫌你身上臭呢?”

“……”

其實兩個人出來旅游,有兩個人的好。當然,這個“兩個人”並非是指和愛人,而是和同性同伴,類似於閨蜜的那種。

涼至沒拿“閨蜜”這兩個字來描述夜南歌,不是因為夜南歌於她而言不重要,而是她本身對於“閨蜜”這個詞沒有太多的概念,當然,若是碰到有人說“你閨蜜”怎麽怎麽樣,她還是會欣然接受的。

如涼至所言,八月正值炎熱的時候,但海濱城市有海濱城市的好,夜幕降臨,風一吹,熱氣便消散了不少。在上海被經紀人和助理壓榨著節食的夜南歌來了廈門,終於如願以償地海吃海喝了起來。到達廈門的第一晚,她拉著涼至,在熱心人的推薦下跑去一家海鮮大排檔吃……宵夜。

“來這邊,就是要慢節奏的生活。”夜南歌開了一瓶啤酒遞到涼至面前,又給自己開了一瓶,“大閘蟹、海蠣煎、魷魚串……我的天啊!做夢也沒想到我也能這麽吃呢!”

涼至拿了酒杯倒了一點兒啤酒,淡淡地說:“改個順序,應該是‘這麽能吃呢’!”

露天的陽臺上,兩個長相精致的女孩兒圍著一大桌各種食品,一邊吃著一邊喝著,一邊笑著暢談人生,無拘無束。這個點跑出來吃大排檔的多是夜生活豐富的學生了,但夜南歌一點兒也不害怕被人認出來。她想重新過回這樣無拘無束的生活,很久了。

“去他大爺的公眾形象!”夜南歌說著,特豪邁地一拍桌子,沖著在鄰桌上菜的服務生喊了句:“上啤酒!不要瓶,要紮!”

呃……

夜南歌怕是正在興頭上,涼至也不好反其道而行,只好沖著一臉震愕的服務生投了一個抱歉的笑。等服務生走了之後,涼至才壓低了聲音在夜南歌耳邊說:“一紮啤酒,我可陪不了你!”

涼至的酒量淺,三杯下肚就暈暈乎乎的了。剛剛夜南歌興致正濃,她倒也給面子地喝了半杯。但兩個女孩子深夜在外面喝酒到底是件危險事兒,雖說離下榻的酒店不遠,但兩人之間好歹得留一個清醒的啊!

“沒事兒,啤酒喝不醉,就會暈而已。”夜南歌說。

她的酒量還不錯,平日裏不沾酒一是經紀人擔心她酒後顯真性,影響不好;二是經常上舞臺的人,維持身材很重要,汽水、啤酒、膨化食品之類的東西她一概不能沾,雖說她沒少偷著吃。

涼至本想阻止她,但想了想,還是決定由著她去了。她與夜南歌接觸的時間雖不算太長,但通過與夜廷深、夜寂的接觸,她覺得生活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下的夜南歌,應該同她的父親和哥哥一樣,是個懂得把握是非分寸的人。她一昧地勸阻,倒像個大家長似的了,不大討喜。

不是有句話說,進男方家門前,一定要搞好和小姑子的關系嗎?雖說現在想這些太早了,但多一個關系好點的朋友總不會有壞處的。

紮啤上來之後,夜南歌利索地打開了蓋子並給自己滿上,又給涼至添了半杯,“酒量不好別逞能啊,咱倆必須得有一個是清醒的,不然待會兒得睡大街上了。”

涼至笑了,看,這妮子還是挺會為別人著想的。

“笑什麽?”

涼至搖搖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有一個人和你挺像的。”

“誰?”夜南歌來了興致。

微頓了一下,櫻唇輕啟:“顧念蘇,我的一個……不算朋友的朋友。”

聞言,夜南歌挑眉,很顯然不是很懂她的意思。這個名字她好像聽大哥提起過,不算太陌生,但對這個人的認知當然僅僅停留在了名字上。鮮少聽涼至提及別人,她想,這個人對於涼至應該是很重要的才是。

“她和我怎麽像啦?”夜南歌問。

晃著杯子中的液體,涼至唇角微揚,語氣卻淡淡,“性格很大氣,酒量很好,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心思也很縝密,像你一樣。”尤其是不讓她喝酒的理由,簡直說得一樣一樣的。

“就當你是誇我了。”夜南歌笑嘻嘻地碰了下涼至的杯子,兩人相視而笑,又抿了一口。

再續杯,夜南歌仰了下頭,長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想要過這樣的生活挺久了,有風、有酒、有一個知心朋友,哪怕什麽話都不說,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也是好的。”末了,又補充:“比為了爭取一個獎項爭得死去活來要好得多了。”

“文藝青年不大適合你。”嘴上雖是這麽說著,但涼至卻懂了她的心思,笑著舉起了杯子,示意她喝,然後才說:“真巧,我也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但這樣的生活,註定離她們太遠,太遠。

自小的出身,決定了她們身邊會來來去去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或阿諛奉承,或勢力小人,難得遇見拋開金錢和名利真心相待的摯友。夜南歌如是,所以她性格大大咧咧,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卻活得灑脫隨性;夏涼至如是,所以她孤傲漠然,看淡外物,活得平淡卻真實。

那天晚上,涼至問夜南歌:“如果可以過這樣平淡而簡單的生活,你願意放棄站在舞臺上的機會嗎?”

夜南歌不假思索:“不會。唱歌是我的夢想,我可以丟了一切,但不能丟了它,至少在我還年輕、還經得起巡回的折騰的時候,我想讓我的聲音響徹整個大陸。”

涼至笑了,與夜南歌碰了下杯子,卻不語。

曾經,設計又何嘗不是她的夢想?她又何嘗不想像南歌一樣,可以丟掉一切去換它?但如今,她才知道,終將有更加令她們不得不守護的東西迫使她們放棄。

那才是現實。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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