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絲陪著艾琳娜一起回到室內訓練場地，在器械區和沖刺跑區之外還有屬於教練組的一小塊區域，她們在那裏的長椅上坐下來，看著換上訓練服的男人們從更衣室裏魚貫而出。

今天的訓練和測試都將在場地內完成，頭發花白身材發福的教練和幾名看起來同樣相當有經驗的助教已經等在那裏，準備給隊伍訓話。

艾琳娜的視線沒離開過站在隊伍第一排的庫珀，她總會情不自禁地陷入對他的癡迷中無法自拔。

他的目光偶爾會掃過來，看向她，但她感受得到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鎮定和敏銳，她的心亦被牽扯得起起伏伏。

她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為他傾倒，或許是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也或許是那個救她於危境的晚上，她徹底迷戀上他，一切的一切。這個外表冷酷但內心柔軟的男人，她奢望著能成為他的女人，但似乎夢才不過剛剛開始就要破碎。

她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開口：“我一直以為他會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現在看來我好像太天真了。”

凱絲扭頭，握住她的手，“艾琳娜，那個秘密……並不會讓他成為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相反，在他做出告訴你的決定的時候，我可以篤定地說，他是個好男人。”

“但我從沒見過像他這麽克制又冷酷的男人。”

“他的過去讓他成為現在的模樣，打開心扉對他來說很難，因為那個秘密而放棄你則更難，但他告訴我他做不到瞞著你。當他那麽說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值得信任，盡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適合你，最後能不能跟你走進婚姻。”

艾琳娜輕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還是無奈，“沒準我就是沒運氣遇到能順利談戀愛、結婚的男人。”

“別這麽說……”凱絲寬撫她，但不知道該多說些什麽，“先看他們訓練吧。”

艾琳娜將視線拋回到訓練場內。

訓練一直進行到下午，短暫的休息後接著是第一輪體能測試。維克康覆得很好，所有項目都輕松達標，相較之下庫珀的狀態則有些低迷。整個系列測試結束之後，向來排名靠前的他成績落至了隊伍後列，險險通過及格線。主教練對他的表現相當不滿，告誡他下周的測試之後如果仍舊是這個結果，他就有可能失去首發的位置。

他和維克落在了最後，沖完澡從更衣室出來後，他們看見凱絲等在門口，艾琳娜不知所蹤。

庫珀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心揪起來，“艾琳娜在哪兒？”

“我讓她在那邊的更衣室等。”凱絲朝另一邊側了側頭，“你要去嗎？”

庫珀遲疑了一下，凱絲幹脆道：“算了，讓我去吧，我也欠她一個解釋。”

“我覺得還是……”

“由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聽我的。”凱絲打斷他，沒給他再反駁的機會，轉身向更衣室走去。

兩個男人在走廊的長條椅上坐下，維克將訓練包扔在腳邊，靠在墻上吐了口氣，“你訓練的時候一直在想她？”

庫珀用胳膊撐住膝蓋，垂下頭，似乎壓力巨大，“我一直在問自己，如果她拒絕接受，我該怎麽辦。”

“清除記憶，讓她回歸正常生活，不然呢？”維克很快回答。

庫珀沒有說話。

“如果你決定告訴她了就該做好這個準備，”維克瞥向他的側臉，“你現在又開始猶豫不決了嗎？”

“我放不下她。”庫珀咬了咬牙，“直到今天我才發現。”

這一整周她給了他太多沒有過的體驗，即使是在辦案時接到她一通詢問他有沒有吃過午餐的電話也能讓他滿足得心臟顫抖，就更不用說每天不論多晚她都會做好晚飯等他回去，洗掉他前一天換下的臟衣服，帶威利出去玩，將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她還需要兼顧律師課程和實習，她當然也很累，但她從未像個富家女孩那樣抱怨過。

她讓那個公寓成為了“家”，他以為他能夠接受失去她，但事實證明他簡直自負得離譜。

維克停頓了許久才說，“那你最好祈禱她能接受我們的世界。”

“糟透了，這種該死的感覺。”庫珀啞聲咒罵著，煩躁地將手插進短發。

維克拍了拍他的背，沒再說話，走廊裏的對話很快歸於沈寂。

將近兩個小時之後，更衣室的門打開了，凱絲和艾琳娜從裏面出來，兩個人的眼睛都紅腫著，沒人知道她們經歷了怎樣的對話和內心剖白。庫珀在看到她們後從椅子上彈起來，像個小學生一樣緊張地盯著艾琳娜，但沒能說出一句話。

凱絲擁抱了艾琳娜，拍了拍她的背，“跟他回去吧，告訴他你的決定。”

艾琳娜抽了一下鼻子，點點頭，朝庫珀走過去，但沒有給他任何可以親近的信號，只是淡淡道：“走吧。”

庫珀也沒有嘗試與她發生身體接觸，拎起訓練包跟上她離開了訓練場。

“什麽都說了？”維克看向眼眶通紅的凱絲，朝她張開手臂，“過來吧，小貓，你每次哭都讓我心疼。”

凱絲走過去鉆進他懷裏，點點頭，“什麽都說了。她比當時的我表現得鎮定多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因為她在故作冷靜和堅強，她總是在朋友面前逞強。”

維克吻了她，“交給庫珀吧，他會照顧好她的。”

“結果不太好。”凱絲喃喃道。

“那是他們之間的事了，寶貝。”維克撫摸她的背，“無論結局怎樣都跟我們無關，所以別再操心了。”

凱絲擡起頭，環住他的脖子，“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我該怎麽辦？”

維克詫異地怔了怔，隨後笑起來，“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克蘭族的國王和皇後一旦訂立誓約就絕不可能再分開，血液會把我們緊緊綁在一起，直到死亡。我的一生只有一個選項，那就是用全部生命愛你。”

凱絲綻開笑意，踮起腳尖吻他的下巴，“回家吧，國王大人，我還得給你洗訓練服呢。”

“那個放到明天，皇後大人。”維克將她橫抱起來，引來凱絲一聲驚叫，“我們不該先來點什麽別的運動嗎？”

“什麽運動？”凱絲狡猾地笑起來，裝作不明白。

“就是那種會讓我溫柔的小貓咪抓傷人的運動。”

凱絲的臉開始發熱，他們之間的火花總是相當激烈，她也因此在他身上留下過許多愛痕。但那確實不是她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他沖撞起來就如同一只猛獸，那帶來的痛意和快意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根本無法掌控自己做什麽，但他總愛把這件事拿出來講讓她出糗。

“我看得出你在回味了，”維克笑著低頭凝視她，啞聲道：“別急，今晚我們來點特別的。”

凱絲捶他的胸膛，“別拿這個調侃我了。一整天的訓練已經夠累的了，你確定晚上還有體力？”

“喔吼，”維克喊起來，“激將法？寶貝，你會為你說過的話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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