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珀給艾琳娜去了電話，告訴她訓練結束了，他正在趕回家的路上。

晚上十一點，他回到公寓，剛用鑰匙打開門，就看見艾琳娜和威利等在門口迎接他。威利沒像往常那樣激動，顯然艾琳娜的陪伴緩解了他的焦慮和不安，艾琳娜穿著睡裙，將頭發紮在腦後，臉上掛著溫柔甜美的笑意。

等待他的再也不是漆黑，門廳溫和的橙色光暈讓一切變得溫馨極了。這個場景許多次出現在庫珀的想象裏，直到今天，當它真實地出現在他眼前，他才發現那種滿足感比臆想之中更具沖擊力，足以讓他心口發麻，熱淚盈眶。

他控制了一下情緒，扔下訓練包，上前將艾琳娜緊緊擁入懷裏。

艾琳娜還沒反應過來，視線裏就填滿了他健壯的胸膛。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味和汗水味撲面而來，灌入鼻腔，她貼上他微微潮濕的胸口，抱住他略微緊繃的腰背，“怎麽了？”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掙紮該不該啟齒，然後低聲祈求道：“住下來，別再找房子了。”

艾琳娜明白他指的是什麽，昨天搬家時她和他商量過，她會暫時搬過來住，等到危險一解除就搬出去。在感情方面她或許很容易沖動，但家教讓她很難接受過早的同居，她講明自己的原則，他表示尊重和理解。

“我們昨天討論過這個的，你後悔了嗎？”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是，非常後悔。”

艾琳娜聽出他不是在說笑，“為什麽？”

“那種家的感覺，你懂嗎，沒有你這裏仍舊只是個住所。”庫珀不知該怎麽形容那種感情，威利走過來蹭他的褲腳，發出嗚咽的聲音，於是他低頭問他：“小威，你也想讓她留下來，對嗎？”

“他只是想你了。”艾琳娜岔開話題。

庫珀嘆了口氣，“你不想的話我不會逼你的，這只是我的希望。”

艾琳娜擡頭看著他，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悵然若失，她忽然心軟，盡量讓語氣輕快地安撫他：“我會考慮的。現在進來休息吧，你肯定累壞了。我已經遛過威利並給他弄了些晚飯，現在該餵飽你了，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你會做飯？”庫珀驚訝地轉頭看向廚房，他從沒開過竈，因為他在廚藝方面一片空白。或許是天生不擅此道，即使他努力學了一陣子，做出的食物依舊無法下咽，所以他幹脆放棄了嘗試，幾百年來都靠下館子和速凍食品湊合。

“會一點點，”艾琳娜謙虛道，“我很好奇你不會做飯的話平時都怎麽吃？速凍食品？”

庫珀聳肩。

“上帝，那太不健康了，你得學會照顧自己。”艾琳娜說完，松開他轉身走向廚房。

庫珀跟上去，“我沒這個天賦。”

廚房現在被收拾一新，流理臺上擺上了砧板和處理到一半的食材，艾琳娜穿上圍裙重新拿起刀，“我猜你大概在訓練營那裏吃過一些了？我準備給你做點健康的，凱撒沙拉和牛肉，你覺得怎麽樣？”

庫珀從背後環住她，“什麽都行，你吃過了嗎？”

“我一回來就吃了。”

庫珀沒再問下去，低下頭聞她的發香，克制地親吻她的耳廓和面頰。那個吻帶來的酥麻電流貫穿艾琳娜的全身，她做了幾次深呼吸，但完全無法抗拒對他氣息和身體驟起的渴望，放下刀轉身，勾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她狂亂地吻他，一只手探下去，急喘道：“我想要你。”

但庫珀只是繃緊了身體，強忍住那股沖動，將她放在拉鏈上的手拉開，“別玩兒火，甜心。”

艾琳娜不明白他堅持不肯的原因，“我已經是你的女朋友了，對嗎？”

“為什麽問這個？”

“是，我之前的確說過，在關系穩定下來前我不會輕易接受那件事，但既然我是你的女朋友了，情況就該不同了，不是嗎？你在和我賭氣嗎？”

“我沒有……”

“你忍得很辛苦，你想要我，對嗎？”她又問。

“我當然想要你，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想要你。”

“我說過，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應該知道這對我來說是一大步，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要求和一個男人……發生關系，可為什麽你還要忍著？為什麽你還要拒絕我？”她捧著他的臉，看進他覆雜的眸子，“你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庫珀掙紮著，停頓了許久才回答：“你還不了解我。”

“我會慢慢了解你的。”

“你不明白，艾琳娜。有一天我會告訴你關於我的事，我不想當你知道一切之後會後悔現在的選擇。”

艾琳娜感到抓狂，“可是正常的情侶總要有這種生活，不是嗎？我不可能在一天之內了解你，了解是個漫長的過程，你總不會告訴我，在這之前你都打算對我敬而遠之，碰都不會碰我一下？”

“我的確那麽想。”

“上帝！”艾琳娜氣悶不已，脫下圍裙扔在一邊，在離開廚房時高聲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問題！”

庫珀嘆了口氣，跟著她出去，“你會明白的，我是為你好。”

“為了我好？”艾琳娜轉過身，更加詫異地提高了聲調：“我不明白這跟為我好有什麽關系？你得了病嗎？”

“不是你想得那樣。”

“那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還是說你非得要等到什麽重要的時候才能說得出口？”艾琳娜控制了一下情緒，盡量讓自己冷靜地看著他。

庫珀遲疑著，“這周末你能不能來看我訓練？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或許有維克在場會好一些，還有凱絲，她已經經歷過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沒準他們能幫他，也能給艾琳娜一些寬慰。他思考了兩個晚上，本來沒打算這麽快就跟艾琳娜攤牌，也完全可以先將她據為己有再考慮別的。但維克的建議和良心讓他過意不去，他不該就這麽將她蒙在鼓裏，直到她愛上自己之後再坦白一切，那對她不公平。

他明白這份感情有多強烈，她是如何在短短的幾天裏就占據了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失去她絕不是他所期望的，但他還是決定在一開始就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她。

如果要承受痛苦，他寧可是在對她的愛還不那麽刻骨銘心的時候。

“周末，好吧。”艾琳娜答應下來，“那意味著我還要再為此煎熬四天。”

“你需要時間準備，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秘密，我們可能就會到此為止。”

艾琳娜靠在餐桌旁沈默地看著他，好半天才重新開口，聲音很輕，“秘密？”

庫珀不語。

“我不明白，什麽秘密會讓我決定離開你？我們才剛剛開始。”艾琳娜的神情開始變得迷茫，“我以為我們能像普通情侶那樣相處，彼此喜歡，然後相愛……可為什麽一開始就要讓這件事變得覆雜？”

庫珀走過去拉她入懷，輕喃她的小名，“琳妮，這是我對你的尊重和愛護。我本可以瞞著你，直到你離不開我時再告訴你，但我不願讓你受傷，所以我希望你早點知道，你可以選擇繼續，或者離開，至少主動權在你手裏。”

艾琳娜抑住顫抖，將額頭抵在他胸口，閉上眼呢喃道：“為什麽是這樣，我才剛以為你是那個對的人……”

庫珀不知該說什麽，為他們的種族不同向她道歉？那不是他能選擇的事情，他從沒痛恨過出身，但現在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自己是個人類，即使一無所有，但至少他能毫無顧忌地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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