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對維克來說簡直如同煉獄，不僅僅是因為夏天到來氣溫升高產生的煩躁。

他輾轉反側，就像等待著一紙宣判，在今天之前他希望那個判決是同意解除婚約，而今天之後卻完全相反，只不過判決他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奧莉薇婭，整夜這個名字都盤踞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時而和凱絲重疊在一起，時而又將她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他在淩亂思緒的折磨下勉強睡了一個小時，或許兩個小時，然後就看到外面天亮起來，第二天的清晨如期而至。

依舊是淩晨五點，他靜靜躺著聽了會客廳的動靜，從床上起身，輕手輕腳地拉開臥室的門，然後就看見凱絲已經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她顯然早就醒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說明她這晚上也過得不怎麽樣。

維克沒有過去，站在臥室的門口緊張地看著她，“你還好嗎，寶貝？”

凱絲沒有回應，只是凝望著他。

血液產生的化學反應讓她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他的氣息和力量，他的喘息聲就像在她耳邊摩挲著，胸膛裏心臟跳動的力量仿佛跟隨著她脈搏的頻率，她明白這是因為他們是同類，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從不會對人類男人有興趣，她註定屬於他，當此刻看到他，糾結了整夜的答案也再次明晰。

她愛他，當然，她從沒有比今天更清晰地了解自己對他的愛，在回想了整夜他為她做過的一切之後，就再沒有什麽其他的理由能讓她拒絕回歸並成為他的新娘。

她掀開夏被從沙發上下來，朝他走過去，圈住他健壯的腰身。

他緊緊抱住她，緊張地不敢問出那個問題，只是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水果沐浴露的味道讓他的心情放松了下來。

直到凱絲開口，“我想好了。”

她微啞的嗓音貼著胸口的肌肉傳過來，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你說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

凱絲從他胸前擡起頭來仰望他，“無論怎樣你都會支持我嗎？”

“只要那個決定讓你幸福。”

凱絲笑起來，“如果說什麽決定能讓我幸福的話，那麽只有你，親愛的，我相信只有你能讓我幸福。”

維克覺得心臟都要停滯了，直到她宣布那個判決，他才找回了呼吸重新活了過來。

血液上湧讓他有些站不穩，但他顧不得那些細枝末節了，他激動地將她抱起來扔回臥室的床上，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重新打上他的烙印。這一次將是屬於王室的烙印，今天起她就會成為準奧莉薇婭皇後，他將用一生竭盡全力守護的女人。

他在喘息的間歇對她說盡了這世上所有的情話，這是他第一次口若懸河，因為那些情感都無比真摯而熾熱，根本不需要細想或是組織語言，它們就自然而然地從嘴裏冒了出來。

在纏綿之後，他將她壓在身下，吻著她，每吻一下就對她說一次我愛你。

凱絲整晚沒睡，現在卻覺得心情爽朗，“我從沒這麽快做過這麽重要的決定，可你讓我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盡管我根本不知道轉化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以後的生活會天翻地覆成什麽樣子，但我明白只要有你在我就無所畏懼。”

維克回她以溫柔的吻，在又說了一次那三個字後試圖讓她給自己點回應，“該你說了，寶貝。”

但凱絲卻調皮地朝他笑，“沒有人這麽強迫別人的。”

“說給我聽，寶貝。”他命令。

凱絲故意打岔道：“我在轉化後會變樣嗎？會不會變老？你已經那麽老了，可我才不過二十一歲，天呀！”

“在你說那三個字以前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的。”維克假裝生氣。

“好吧，我只是需要一點環境，如果被你這麽逼著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我根本沒放在心上似的……”

維克堵住她的嘴，再次重重地吻了她，然後支起身子嚴肅地看著她，“這句話本是該在求婚時或婚禮上說的，但我等不到那時候了，我忍不住想告訴你現在我心裏的感受——我願意用我的生命愛你，守護你，永遠不讓你受到絲毫傷害，但我現在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凱絲突然明白了他說得傷害是指什麽，那不僅僅是感情上的傷害，還有來自敵人的。

他面對的世界並不比人類面臨的威脅少，反而更加覆雜危險，那些異種人包括他們效忠的黑暗可以使他們受傷甚至奪走他們的性命，而她則已經真真切切地領教過那樣的危險。也正因此，維克的這句話讓她瞬間熱淚盈眶。

她圈緊他的脖子，熱烈地親吻他，然後顫抖著回答他：“我當然願意那麽做，因為我也愛你。”

“那麽我得到你的愛了？”

凱絲噗嗤笑出來，“你早就已經得到了，親愛的，盡管連我也不知道對你的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維克滿足地親吻她的額頭，“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婚約的事了？”

凱絲眨眨眼，“你這算是向我求婚嗎？”

“不，當然不。”維克否認道，“我不會這麽草率的，其實我和弗蘭切他們討論過很多次，但我到現在都還沒決定在什麽場合向你求婚。不過你放心，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你個驚喜的。”

“那麽我決定至少得讓你下點功夫才可以點頭，我不能太輕易地答應你。”

維克朗笑道：“沒問題，你該把費力討好你的工作交給我。”

凱絲舒了口氣，“這還真夠奇怪的，不是嗎？我是說我還沒經歷過求婚就已經有了婚約了。”

維克側躺下來抱緊她，“抱歉寶貝，我知道是因為我你才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不，別這麽說，親愛的，你從沒讓我受過委屈，除了我以為你愛著奧莉薇婭的時候。”凱絲自嘲地笑了，“但現在我成了奧莉薇婭了，為自己吃醋還挺有趣的。對了，我得在你求婚前開始籌備婚禮嗎？”

“婚禮會有人籌備的，那個不用你擔心，有很多人會幫我們打理這些事。”

凱絲抗議道：“可我想參與，那是我們的婚禮，又不是他們的，你太不負責任了。”

“好吧。”維克現在願意答應她說得所有事情，即便她將要經歷的是最為嚴肅正統的皇室婚禮，但現在他可不想提這件事來讓她感到緊張，“你想怎麽來就怎麽來，把婚禮搬到蘇格蘭去我也沒有異議。”

“蘇格蘭有什麽禁忌嗎？”

“那是種族裏另一個國家另一個君主的地盤了。”

“你在蘇格蘭那裏不受歡迎嗎？”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我跟艾丹只是離得太遠，但我們常常也會因為一些原因合作。”

“好吧……啊，對了！”凱絲想起另一件事，“你之前說我不會懷孕，因為你在服藥，那也是蒙我的吧？”

維克聳聳肩，不想承認另一件隱瞞她的事。

“到底是嗎？”

“我們的種族只在十月到次年三月之間才會受孕，其他的幾個月都很安全。”

“也是懷胎十月才會生產？還是會更久？”

“時間上和人類沒有什麽區別，但一般產下第一胎的女性再受孕的概率就變得很低，那也是我們種族的人數不多的原因。而且在那期間你們會很脆弱，會很需要——嗯，很需要男人。”

“那是什麽意思？”

“就是那幾天你會非常煩躁，而作為你的丈夫，我必須隨時滿足你的需求，否則你會痛苦萬分。”維克十分清楚，那種得不到滿足的痛苦會讓她生不如死，“我發誓我會照顧好你的，等到那幾天我一定會寸步不離地陪著你。”

“不，那樣你會被累壞的！”凱絲絕不希望他為了她犧牲健康。

“不僅僅是累壞，我見過很多男人因為承受不住身體透支，就像被榨幹了那樣憔悴。”

“那我更不會讓你這麽做。”凱絲搖頭，“絕對不會。”

“放心吧，沒有哪個男人會將這視為折磨，克蘭男人都視此為榮。而且你也完全不必擔心我，那些身板很差的都抗得過去，你的丈夫當然更是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我們還沒結婚，親愛的。”凱絲提醒他不該這麽早就將自己代入丈夫的角色，盡管他那麽叫自己讓她十分得意。

“我只是預演一下，因為我等不及要娶你了，你不會這麽殘忍連這點權利都要剝奪吧？”

“好吧。”凱絲拿他沒辦法，“我覺得對於克蘭人的事情我需要了解的還有很多，還有關於我的父親。”

維克想起來另一件重要的事，“說到這個，你得見見塞安，你那個對你已經日思夜想的叔叔，從他那兒你能知道有關你父親的一切。而且他昨天晚上又連著發了好幾條短信給我，問我和你的進展怎麽樣，有沒有得到你的承諾，我快被他煩死了，你說我該不該拒絕他？”

“不！”凱絲笑著捶他，想起他和塞安的短信記錄，“別刁難他了，我知道你折磨了他多久。”

“怎麽你這麽快就跟他一邊兒了？”維克吃醋地說，“我和他誰對你比較重要？”

“維！他是我叔叔！”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像個三歲小孩。”

他湊過去咬她的耳垂，“只在你面前是，現在告訴我誰比較重要。”

她癢得開始求饒，“好了好了，當然是你，你比較重要！”

維克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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