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FDONE二樓的樓層面積很大，但餐桌很少，只有六張，整間餐廳的裝修風格偏向於極簡風，采用天然木材居多，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夜晚亮起燈的聖保羅大教堂，風景非常不錯。但因為人少空蕩，整個樓層都顯得略有些安靜。

旁邊餐桌西裝革履、裝扮優雅的男女們邊吃飯邊低聲攀談著，這讓凱絲十分不自在，尤其是當維克不在她身邊的時候，更加重了那種感覺。

好在維克沒耽誤太久就回來了，他將袖口挽了上去，襯衫緊貼在他健壯的手臂上，根本遮不住那副結實的身材。

凱絲有些心猿意馬，盡量忽視那些讓人血脈噴張的肌肉，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閑聊了兩句。”維克翻了翻桌上的菜單，“都忘了問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沒有。”凱絲搖搖頭，小聲說，“而且我也從沒來過這種高檔餐廳。”

維克笑了，“高檔？沒什麽高檔不高檔的，這不過是我和芬恩年輕時不懂事開著玩的罷了。芬恩喜歡烹飪，而且一直對這件事有著高漲的熱情，所以這家餐廳就這麽保留了下來。”

他的話引起了凱絲的興趣，也讓凱絲不那麽緊張了，好奇地看著維克，“能跟我講講你跟芬恩的事嗎？”

維克當然樂意與她分享年少時和芬恩的趣事，他回憶起和芬恩在高中以及大學裏的時光，談到他和芬恩堅固的友誼是始於他們異於其他人的偏僻愛好——烹飪和橄欖球。沒錯，維克和芬恩除了是美食家之外還很熱愛橄欖球，那源於他們天生就高大的體格和克蘭人好勇鬥狠的性格，而且近年來這項運動在英國的受歡迎程度僅次於足球。

“所以說你們還一起打橄欖球？”凱絲感到驚嘆，維克在她眼裏一直是個上流紳士形象，“我以為你不會喜歡那種，怎麽說，那種比較粗魯的運動，我想著你可能會打高爾夫或是網球之類的。”

“那些我也玩，但我還是更喜歡橄欖球。”維克攤手，“而且粗魯只是相對的，我倒信奉另一種說法，橄欖球是紳士的野蠻運動，尤其是英式橄欖球。”

凱絲承認：“不過話說回來，野蠻是男人的天性。”

“如果你看過的話就會覺得橄欖球讓人熱血沸騰，比網球或是高爾夫什麽的更振奮人心。”

他提起橄欖球的興奮之情感染了凱絲，她開始對他的這項愛好和他的身材感到好奇，“能問個私人問題嗎？你有多高多重？我猜至少有六英尺兩英寸，二百磅以上。”

“這種問題對男人來說並不私人。”維克笑道，“基本正確，凈身高六英尺三英寸，體重二百一十五磅。”

“天，簡直是野獸級別的體格，那個體重幾乎是我的一倍。”凱絲感嘆道，“而且現在我總算知道你左手腕上留下的白色印痕是什麽了，那是因為常戴護腕的緣故嗎？”

“是肌內膠貼布，能幫助運動損傷快速恢覆，保護腕關節。”維克解釋。

凱絲了然，“我在學校也見過類似的聯盟，但可能是因為我不太關註的緣故，我沒怎麽留意到有過比賽或是之類的活動。我總以為這算是個小眾運動，你周圍只有你和芬恩在打橄欖球嗎？”

“當然不是，不止是芬恩，我的許多朋友也玩，人多到你絕對想象不到。只不過我和芬恩相對來說打得順手一些，所以我們在大學裏加入了橄欖球隊並一直在堅持比賽。”

“說到大學，讓我猜猜，你一定是名校畢業，是劍橋還是牛津？”

維克很想笑，“怎麽，我看起來像學習很好的那種學生嗎？”

“至少我覺得是，從修養和談吐就看得出來。”

“這是我聽過最棒的讚美，寶貝。”維克說，“我沒讀過劍橋和牛津，我畢業於聖安德魯斯大學。”

凱絲意料之內地指出，“你太謙虛了，聖安德魯斯可也是歷史悠久的名校之一呢。”

維克失笑，“但我可不是什麽好苗子，讀高中時也是最搗蛋的那個。大學裏雖然稍有收斂，但功課也很一般。不過在打球這方面我絕不會謙虛——雖然這麽說有點粗魯，但今天請允許我自負一次，我和芬恩絕對是校橄欖球隊的主力。”

“那個我絕對相信，雖然我不是很懂橄欖球，但我看得出來你的身材就像做過運動員。”凱絲掃了一眼他強壯的肱二頭肌，抱歉地說：“不過我對此實在一竅不通，你能跟我講講嗎？比起英式橄欖球，我倒是從社交網站和新聞裏對美式橄欖球知道得更多一些。”

維克不太驚訝地回答：“雖然橄欖球起源於英國，但你得承認美國人將它商業化的更好，讓更多人知道、了解並喜歡。不過商業化只是一方面，英式橄欖球的玩法也和美式區別很大。”

“比如呢？”凱絲托起腮，認真地看著他。

“英式的不戴護具，我們更喜歡純粹肌肉和力量的對決，比賽裏要是不看見點血那叫什麽橄欖球呢。”維克有幾分驕傲，“另外就是人數和位置，美式是十一人制，而傳統的英式橄欖球是十五人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凱絲的眼睛一亮，“啊，這個我知道！比如美式橄欖球裏有四分衛、跑衛之類的，我們也有嗎？”

“叫法不同，但作用上大同小異，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觸地得分。”

“那我們都有些什麽位置？”

“簡單點說，十五人裏有八個前鋒，七個後衛，號碼從1到15排列，每個號碼都有明確的職責，名稱也不一樣。最早的時候這些球員會按照基本一致的陣型排列，但現在隨著戰術的不斷進步，場上的變化也開始越來越覆雜了。”

“那麽你呢，你是前鋒還是後衛？”凱絲繞過那些，期待地問。

“你覺得呢？”維克張開手臂展示自己的身材，讓她自己判斷。

“前鋒，是嗎？我只知道這個位置需要強壯的人。”凱絲雖然不太懂橄欖球的具體規則，但也多少從體育報道或是新聞裏有所涉獵，一般橄欖球的前鋒位置都需要高大威猛的體格，只有那樣才能在阻擋對手沖擊時防止陣型被沖散。

維克咧嘴笑起來，“那麽說我在你眼裏很強壯？”

“你的確是啊，至少比我認識或者見過的男人都要強壯，看上去就讓人很有安全感。”

維克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寶貝，能被你這麽誇獎是我的榮幸，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我現在的確是前鋒，但最出色的時候其實是在大學，那時我是後衛，整個賽季得分最高的那個。”

“後衛，就是相對來說會矮小敏捷一些的那種？”凱絲想起籃球裏突破速度很快的那類球員。

“只是相對塊頭小一些，我上大學的時候還沒這麽壯，而現在的大部分肌肉外面都裹上了脂肪。”維克自嘲地說，“大學裏我的位置是10號，接球後衛，你聽過嗎？有很多明星球員都打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比起前鋒來更需要靠智慧打球，速度要快，跑位要狡猾，腳法要足夠好，但體格也不能太單薄，需要同時承擔進攻和掩護職責，指揮後衛線發起反攻或是防守。10號接衛和9號傳衛基本是一場比賽勝負的關鍵，不過我猜你也不知道傳衛是幹嘛的，是嗎？”

凱絲搖了搖頭。

“好吧。”維克意料之內地點點頭，“以後你可以來看我訓練和打球，我們有一支隊伍，每五年都會參加我們自己組織的聯賽，上一屆我們的隊伍剛擊敗高地隊奪回了冠軍。”

“酷斃了！”凱絲低聲叫道，“訓練和比賽一般在什麽時候？”

“我們平時都在自己安排訓練，每周兩到四次，主要是為了讓身體保持狀態。但七月左右隊伍就會集結起來為了比賽開始正式訓練，還會有室外訓練賽。比賽通常在十一月中旬或下旬，一共有十支參賽隊伍。”

“有那麽多？”

“絕對不少。”

“我猜高地隊來自蘇格蘭。”凱絲做了個鬼臉，“你們的隊名是什麽？”

“我們叫夜鷹。”

“夜鷹？”這個名字讓凱絲想起他胸前的紋身，她指指他胸口的位置，“所以你的紋身也是來自隊名嗎？”

維克撇嘴，“正好相反。隊名和隊徽都來自我的紋身，那也剛好是我的綽號。”

“哇哦。”凱絲禁不住發出讚嘆的聲音，“聽起來你絕對有統治力，那麽你現在在隊裏是什麽位置？”

“8號，沒有特殊名稱，我們一般叫第八人，作用是連接前鋒和後衛，抗住壓力並拉扯空間，給隊友傳出好球，撲摟對方持球隊員，是個需要綜合能力的位置。”維克攤開手，“由於體重的原因我很少再像年輕時那樣橫沖直撞，抱著球沖刺上幾百米，然後甩開所有防守球員達陣得分了，現在我更樂意把機會留給年輕人。”

“你這麽說就像是你已經很老了似的，可你明明看起來還很年輕。”

“寶貝，運動員的職業生涯都很短暫，可不是看起來年輕就行。”維克聳聳肩，“當你到了一定年齡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體能和速度開始制約你的發揮，而這是不可逆的。年紀對於運動員來說可不光是數字和外表，你是不是仍舊適合一個位置很大程度上需要由它說了算。”

“好吧，等你們開始訓練我能去看嗎？”

維克理所當然地點頭，“開訓第一天我就想帶你去。”

“棒極了，我已經等不及想給你喊加油了。”凱絲期待地看著他，“那麽芬恩呢，他打什麽位置？”

維克揶揄地說，“他就是我說的傳衛，大概算是全隊體重最輕的人。他們必須跑得夠快，傳球夠準，為了生存，他們盡量一拿到球就把球傳出去，或者把球踢到離他夠遠的地方，這樣就不會有對面的前鋒過來把他壓成點心。”

凱絲噗嗤笑出來，“我猜你會說他的角色沒你的重要？”

“在你面前我會這麽說。”維克點頭，“不過我還是得尊重事實，這項運動裏每個人都很重要，只不過傳衛更需要具備組織能力和大局觀，他們的思維得足夠敏捷，時刻保持冷靜。芬恩很少面對身體對抗，雖然沒有那麽大的塊頭，但有意思的是你常常能在場上聽見他朝那些大個子大喊大叫，而他們往往還很聽話。”

“我大概聽明白了，這個位置聽起來似乎是大腦之類的角色？”

“沒錯。”維克打了個響指，“我也打過芬恩的位置，不過後來因為傷病的原因放棄了。而且我也不太適合打傳鋒，那個位置得足夠機敏，但我有時候還是會上頭。在被那些熊一樣的前鋒隊員撞上幾次之後我就不得不開始加緊鍛煉了。”

“你受過傷？”凱絲心疼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沒什麽大不了，沒有哪個運動員是沒受過傷的。

而且她為什麽會產生心疼這種情緒？他們才剛認識沒多久，她不可能這麽快就沈溺其中的。

一定是她太善良的緣故，她總是多愁善感，沒錯，一定是這個原因。

“膝蓋和背的問題，那沒什麽，別用那種擔心過度的眼神看著我，寶貝，雖然我得承認被你關心的感覺好極了。”

凱絲羞澀的抿了抿唇，“話說回來，你們既熱愛烹飪，又熱愛運動，是怎麽保持體形的？這倒是很矛盾的兩個愛好。”

“不矛盾，運動員不能吃太油膩熱量太高的食物，但低脂食物又太難吃，我和芬恩實在難以忍受，只能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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