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正式的對待這件事情反倒讓凱絲有些不自在，她支吾了一下，決定從不那麽直接的問題開始：“前兩天發生了什麽？我覺得你似乎經歷了一些事情，昨晚上你看起來不太好。”

維克將身體前傾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是的，我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溫斯頓，他遇到了點意外離開了我們，我得趕去處理與他有關的一些事情。本來我是打算忙完了就打電話給你解釋這件事的，可你喝醉了又生了病，於是拖到了現在。我對沒有提前告訴你這件事感到抱歉，但我並不是故意晾著你。”

“上帝……”凱絲感到不知所措，“你不需要跟我說抱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才對。”

直到現在凱絲才意識到前兩天的自己簡直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遇到了那麽嚴重的事情，但還是在事情結束後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試圖解釋，而她卻罵他混蛋並掛了他的電話。她才是該被稱作混蛋的那個人，她甚至都沒有好好問清楚原因給他一些安慰。

凱絲愧疚極了，絞著手同情地看著他，“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不知道你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好了，凱絲，別那麽看著我。”維克有些不太適應，“盡管接受失去他這個事實不易，但我從來不會將死亡看作是終結，對溫斯頓而言也是如此。只不過他留下了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不得不過去。”

維克想起了那份婚約，這讓他煩躁起來。

凱絲以為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才說得這麽輕描淡寫，不忍追問下去，只禮貌地安慰了兩句。

“說些別的吧。”維克端起小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將自己的註意力從那份婚約上引開。

“我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凱絲抿了抿唇，“但我不知道該從哪個問起，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如實回答我。”

“我盡量。”維克還沒準備這麽早就告訴她一切。

凱絲看著他食指上發白的戒指痕跡，忐忑地問：“你結婚了嗎？”

她很早就留意到了那裏，但沒有往這方面想。後來她才覺得有必要問個清楚，像他這麽英俊又多金的男人沒理由還沒結婚，即便那個痕跡不在無名指，但有些愛在外尋歡作樂的人就是不喜歡將結婚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她絕不會允許自己跟一個已婚男人有什麽瓜葛。

這個問題讓維克又想起了那份婚約，他發出一聲煩躁的嘆息，“沒有，當然沒有！”

“好吧，我冒犯到你了嗎？”凱絲松了口氣，但不明白為什麽他反應這麽激烈。

維克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沒有冒犯我，但我看起來像是那種結了婚還在外偷腥的人嗎？”

他告訴自己，即便他身上背負著婚約，但那也是在遇到凱絲之後才發生的事情，是聖訓和家族強加給他的，而且他和奧莉薇婭根本沒有見過面，也沒有感情。相較之下，他對凱絲的喜愛卻是完全出於真心，所以他並沒有欺騙她。

至於要不要告訴她這件事，在已經決定與奧莉薇婭解除婚約的前提下，他當然沒必要說出來將他們的感情扼殺在搖籃裏，他做的一切都是將她考慮在內的。

這麽想讓他好受了很多。

凱絲攤開手，“你不像，但我得確保我沒有破壞別人的婚姻。當然，除非你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建立什麽關系。”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沒料到她居然會這麽說，他已經把對她的感情告訴了弗蘭切、羅傑和布拉德，帶她來了自己的家，甚至還給她做了早餐！她難道就沒意識到這種待遇有多麽特殊嗎？誰來該死的告訴他到底還要做什麽才能打消她這種莫名其妙的疑慮？

“我當然打算跟你建立關系，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維克站了起來，雙手叉腰看著她，擰著眉問：“是什麽讓你產生我只是跟你玩玩的這種想法？還是說我在哪些方面做得不夠好，所以讓你誤會了？”

他看起來有些被惹惱了，凱絲急忙解釋，“我沒有那種想法，只是我很懷疑你竟然會看得上我，畢竟你那麽富有，而我則是個出身底層的窮女孩，或許在你看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當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只要他想，那根本構不成阻攔他的原因。說實在的，維克很不開心她這麽想他，她將他當作一個嫌貧愛富的人，而錢正是所有因素裏他最不在乎的那個。

他臉上的表情讓凱絲意識到自己的解釋並沒有起作用，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

維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一只手臂繞過她撐在床的裏側，強壯的身體朝她壓過去，渾身都散發著不快的氣息：“錢買不來感情，凱絲，所以在這件事上錢沒有絲毫用處。如果你認為我是會因為你貧窮就看不起你的那種人，為什麽你還願意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凱絲看著他那張迷人的臉朝自己逼近，他看起來就像是要吻她，但她清楚他不會這麽做，因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寫滿了被誤會的惱怒，這讓她愧疚又迷茫，邊搖頭邊慌不擇言道：“對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第一個我願意觸碰的男人，雖然我一次次的提醒自己我配不上你，可還是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你。以前只要有男人碰我，我就會覺得惡心，這也是我一直沒有男朋友的原因，但你不一樣，所以我……”

“好了，我不喜歡你說配不上這個詞，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它。”維克皺著眉打斷了她。

凱絲哽咽著問：“那你會不會覺得我是那種隨便的女孩？”

“如果你是，昨晚就不會是你的第一次。何況我也不會靠這個來斷定一個人。”維克抹掉她臉頰上的淚，扣住她的後腦吻下去。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裏維克讓凱絲懂得了什麽叫做千萬不要惹怒一個饑渴的男人，在連著數次攀上頂峰之後，凱絲開始虛脫地告饒。她並不是不喜歡那種被他征服占為己有的感覺，只是她才剛剛嘗到一些甜頭，離如魚得水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維克明白她的身體還沒辦法完全適應自己，即便還沒盡興，仍舊克制地停了下來。

一切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是大汗淋漓，凱絲突然想起他們這一次又沒有采取安全措施，緊張地問：“維，你剛才沒戴那個，對嗎？你得記得提醒我服避孕藥。”

“不用擔心，寶貝，你不會懷孕的。”維克安撫地親吻她。

“為什麽？”凱絲很疑惑，“你結紮了嗎？”

“結紮？”維克失笑，“沒有，不過我采取了措施，你可以相信我。”

凱絲立刻明白過來，的確，如果她懷了孕那就意味著這個孩子將可以繼承他的財產，他沒理由讓這種事情發生，因此他也會比她更加謹小慎微。盡管這麽想讓她有些受傷，但她還是很快相信了他，沒再問下去。

維克抱著她又溫存了一會，他們聊起她的家庭，直到表針指向十點半，才磨蹭著起來洗澡。

他讓凱絲用三樓的浴室，自己帶上衣服去了二樓。

洗完澡他換上了昨晚丟進洗衣機現在已經烘幹了的黑色短袖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去樓下接了杯新鮮的水給凱絲，隨後回到三樓。

浴室的水聲還沒停，他將水杯放在窗邊的小桌上，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弗蘭切的信息：你再不給她回電話，她就得來大鬧指揮所了。

“她”指的是安娜漢密爾頓，在這之前他們正說到安娜的事情。以前維克還會看在克裏夫的面子上多少安撫一下安娜的情緒，但最近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接她的電話甚至給她回信息了。

維克希望讓她吃一點苦頭，那樣她就會知難而退，但弗蘭切認為他是錯的，他得直面這件事並解決它。

他解鎖屏幕回覆道：那就讓她去吧，這兩天我都不會回指揮所，瑞貝卡會處理的。

信息發送出去沒一會，浴室的水聲停了，凱絲裹著浴袍推門出來，邊擦頭發邊問：“維，我沒找到我的衣服，還有手機，你沒幫我拿過來嗎？”

“抱歉，我沒顧上你的手機。”維克指指床頭擱板底下的木編簍，“衣服在那裏面。”

茱莉和艾琳娜一定擔心死她了，凱絲心想著，走過去打開蓋子，看見一件過時的學院風羊角扣大衣和洗褪色的藍色牛仔褲，她將衣服拿出來，怪異地看了維克一眼，“這是你幫我選的，還是我自己喝醉了發酒瘋穿上的？”

“我選的，怎麽了？你的衣服看起來都很薄，我只找到了這麽一件厚實的。”維克聳肩，“我怕你著涼。”

凱絲拿著衣服比在自己身上，這件衣服她已經很久沒穿過了，顯然不再符合她的審美，“好吧，我穿這件一定糟糕透頂，下午我還約了導師指導論文，看來我非得回去換身衣服才行。”

維克將沙發椅轉過來，半坐在靠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沒覺得有多糟糕，你穿什麽都很好看，這件只不過看起來學生氣一點罷了。”

“謝謝你的讚美，不過我還是決定回去換衣服。”凱絲走過去吻了他，突然想起來：“對了，今天可是周一，你的工作怎麽辦？你說你不是警察或特工，那麽你是做什麽的？”

維克放下水杯攬住她，“我幫家族打理一些雜事，偶爾會很忙，但這兩天應該沒什麽要緊的。”他料想那些異種人受到了重挫，如今那個據點的損失夠折騰他們一陣子的了，至少兩到三周內他都不會再為他們勞神。

“那你有什麽安排嗎？”凱絲用手指摩挲著他的胸口，期待地看著他，她真想跟他約會，但做什麽還沒想好。

“如果你不用回學校，我寧願跟你在床上待一整天。”維克按住她的腰讓她貼近自己，“有家餐廳不錯，我想帶你去嘗嘗，你的論文指導幾點結束？”

凱絲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一般情況下，五點，最晚了，艾利克斯教授是個很有效率的人。”

“好極了，我會讓瑞貝卡訂個位置。”維克摸了摸她依舊潮濕的頭發，拍拍她的屁股：“去把頭發吹幹，我們等會出發。我先送你回去換衣服，然後再送你到學校。”

凱絲松開他拿起衣服走回去，浴室很快響起電吹風的聲音。

維克收拾整齊站在落地窗前等待凱絲的時候，手機的短信聲再度響起，他拿起來，看見弗蘭切寫道：在公寓和那個女孩共度春宵？

維克回覆他：她叫凱絲，不叫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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