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剛過，莫納爾就被單獨召喚到了哈裏森的府邸。

他這次算是體會到了上一次托馬斯的心情，除了忐忑不安外，更多的是驚恐。就在今天早些時候，莫納爾搞砸了一個據點的安防工作，整個據點的情報系統和資料都被毀了，除此之外他們還損失了十幾個異種人同胞。

莫納爾明白，這麽嚴重的失職很有可能不僅僅會讓他丟掉指揮官的職務，更有可能丟掉小命，因為哈裏森是個具有絕對統治力的領袖，而且有著極其糟糕的脾氣。

盡管當隊伍龐大起來之後總有人在私下裏質疑領袖的權威，但這其中絕不包括莫納爾。莫納爾親身領教過哈裏森的厲害，他的實力配得上他的脾氣，這也是他能夠牢牢坐穩領袖之位的原因。

莫納爾膽戰心驚地敲了哈裏森的門。

“進來。”裏面傳來哈裏森低沈陰森的聲音。

“博德先生。”莫納爾推開門走進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鎮靜，盡管他的內心已是惶恐無比。

在看見莫納爾之後，哈裏森毫不意外地從椅子上起身，狂怒地抓起手邊的文件盒砸向莫納爾，“蠢貨！你毀了我精心建立起來的據點，還讓我們的人丟了性命！不要以為你幹掉了他們的重要人物我就會因此對你寬容，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首席指揮官了！”

莫納爾直挺挺地承受下了那一記重擊，雖然哈裏森已經過了中年，但仍然力氣大的驚人，即便是用文件盒也將莫納爾的鼻梁砸出了個豁口，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

但莫納爾認為比起自己預料的最壞的結果，這已經是哈裏森對他極大的容忍了，他站著沒有動，垂下頭恭恭敬敬道：“博德先生，我向您懺悔我的過失，盡管我們的損失不可估量，但我認為我們此次仍有收獲。”

“你還有臉跟我提收獲？莫納爾，”哈裏森瞇著眼，顯然怒不可遏，“我們死了十五個人，你像個孬種一樣灰頭土臉地逃跑，而他們則全身而退，這就是你說的該死的收獲！？”

莫納爾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他相信自己接下來的話能夠引起哈裏森的關註：“我打傷了他們中的一個人，在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人身上的紋身——是那句古語和一只鷹眼。”

哈裏森的雙眸瞇得更緊了，他沒再接話，但莫納爾能感到他渾身熊熊燃燒的怒氣正在消散。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哈裏森半信半疑地盯著他，像是在確保他沒有欺騙自己。

莫納爾肯定地點點頭：“盡管他沒有戴著那枚黑曜石戒指，但我敢確信他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摘下的，因為在他掏槍時我看到了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痕跡，包括那個紋身，這一切都印證了他的身份。”

鷹眼君主，過去的幾十年裏他們從沒找到過他的行蹤，而現在卻被證實他仍在親自戰鬥，這對異種人來說將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消息。根據他們的情報，這位年輕的君主至今仍未立後，沒有子嗣，也沒有任何一個兄弟姐妹。這意味著只要得到他，他手中掌握的聖物——進入聖殿的門鑰匙，就將成為他們獻給混沌領主的禮物，而在得到這一切之後將他除掉，克蘭人引以為傲的王族血統也將不覆存在。

哈裏森的黃色瞳孔此時已經染上的嗜血的興奮，“等等，你剛才說他手上沒有戴著那枚戒指，是嗎？”

“是的，雖然他沒戴著，但是……”莫納爾以為哈裏森是在質疑他認錯了人。

“不不，不要急著辯解。”哈裏森煩躁地打斷他，“如果他沒把那個聖物戴在手上，那就意味著我們能想辦法通過別的方式得到它，而不必費盡周折地活捉他，是嗎？”

“當然，博德先生，當然。”莫納爾連忙點頭，“您的判斷是對的。”

哈裏森欣慰地坐回自己的轉椅中，唇角露出一絲陰森的笑意，“很好，莫納爾，很好，你總是能給我驚喜。即便在我想要殺掉你的時候，你也能夠靠智慧化險為夷，我相信我們仍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就繼續留任指揮官好了。”

“不勝感激，博德先生，感謝您的仁慈。”莫納爾如釋重負地欠身。

“先別急著道謝。”哈裏森收起笑意，陰鶩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瞪著莫納爾，“我要那個聖物。”

“您放心，我已經在讓手下人調查它保存的地方了。”

哈裏森又說：“另外，在得到聖物之後我要你殺掉他，懂嗎？我不希望在主人拿到聖物進入聖殿的時候有他或者他們的人出來搗亂，所以在他有繼承人之前，用你所有的智慧將他從這世上除掉。”

“我會全力以赴的，我以我的性命起誓，不會再讓您失望第二次。”

“好了，去吧。”

莫納爾離開之後不久，哈裏森又叫來了托馬斯。

他悠閑地將腿搭在桌子上，懶散地問：“你知道我叫你來是什麽原因嗎？”

“恕我愚鈍，博德先生。”托馬斯不敢擡頭直視哈裏森，而是盯著腳底下的地板，猜測著他是否仍在因為自己的失職而生氣。

“莫納爾發現了那位君主的蹤跡，哈，你絕對不敢相信，”哈裏森看起來心情十分好，甚至開心地笑了幾聲，“他仍在親自參與戰鬥，這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肥肉。”

托馬斯的眼睛亮了起來，“太好了！如果這是真的話……”

“托馬斯。”哈裏森打斷他，“我讓你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看好莫納爾，別再讓他搞砸了，否則我連你一塊處置。”

托馬斯受寵若驚地答應道：“當然，博德先生，感謝您對我的信任，不過……我現在無法幹涉莫納爾的行動，如果他要亂來的話，我也無法阻攔他。”

“你不需要阻攔他，你的工作就是在他失敗以後繼續我們的任務，拿到那枚戒指，殺掉那個君主，我會有豐厚的獎賞。”

“當然，當然。”托馬斯連連點頭，“請您放心吧，博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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