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從沈睡中醒來，屋內仍是一片漆黑，但他很快適應了昏暗，擡手看了看表，指針指向淩晨5點。

由於血液流速和代謝的加快，他只需要休息很短的時間，體能和精力就能得到完全的恢覆，所以不論睡得多晚他都習慣了在這個時間醒來。但凱絲就沒有那麽好運了，她被折騰的不輕，此刻窩在維克懷裏依舊睡得很香。

維克習慣了一個人，清晨醒來時身邊躺著一個女人，這種情景曾經光是想就令人恐慌。但它現在就這麽發生了，而他對此竟沒有絲毫排斥和不適，甚至在凝望她睡顏的時候，他感到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感包圍。

他用手指撫摸著凱絲肩上和鎖骨上的淤痕，回憶起昨晚的瘋狂和索取。

他到現在依然困惑於自己竟然對一個人類女孩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渴望和感情，沒錯，是感情，而不是單純的欲望。他曾有過那種純粹對女性身體的迷戀和渴望，但那是在他還年少無知只想探索男女之別的時候，而且距今已經有些年頭了。

如今那種熱度早已褪去，他現在更為成熟也更為理智，能夠分辨得出這兩種情緒的區別，一種是在得到之後就立馬厭倦，另一種則是得到之後仍能激起無限的滿足和幸福感。在他人生漫長的時間裏，讓他產生第二種感情的女人絕無僅有，所以他無法不驚詫於這個女孩對自己的影響程度。

他自認是個對感情不那麽感冒的人，為了將更多精力放在戰鬥上，也一直在竭力避免招惹女人。他知道自己不該與這個女孩產生什麽糾葛，昨晚的一切發生之後，他安慰自己這不過是一次錯誤的萍水相逢，等到清晨，大腦清醒以後，他就會起身穿戴整齊，消除掉這個女孩關於自己的所有記憶，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但他錯了，他不僅沒有這麽做，完全不想這麽做，甚至還想起來為她做一頓全套的英式早餐。

這瘋狂的令人不解的一切。

凱絲感到某種粗糙的東西撫在自己面頰上，睜開眼，等到適應黑暗以後，才發現是維克正用手指撫摸著她的臉。

他灰藍色的眼睛凝望著她，英挺的眉間蹙起，那裏的皺褶很深。

凱絲驚詫於在發生了關系後再面對他竟然沒有任何難為情的感覺，昨夜的一切讓她體味到人類最原始的歡愉，她曾經認為那件事膚淺而無趣，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她寧可永遠保有貞潔，但他改變了她的看法。她現在感到無比幸福而愉悅，那並不僅僅是睡眠的功勞，更多來自於身旁的這個男人，他給了她堪稱完美的初次體驗。

想到這兒，凱絲彎起唇角笑了，“早上好，維克先生。”

“早，睡得好嗎？”他問。

“當然，還不錯。”她不願那麽誠懇地告訴他睡在他旁邊讓她感到無比安心，事實上，整夜她都沒做什麽夢，對於慣性失眠的她來說昨晚的睡眠質量簡直高的離譜。

“感到酸疼嗎？”維克將手收回被子裏揉捏她的腰，“你昨晚很投入，所以我沒能控制住自己，我大概傷到你了。”

凱絲直到聽見他用“投入”這個詞形容自己才感到羞澀，耳根立刻紅起來，“是吧，也許有一點，但你怎麽知道你傷到了我？”

上帝，她紅著臉的樣子簡直是引人犯罪，維克撫摸著她的耳垂啞聲道：“看看我的後背就知道了。”

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成為困擾維克的另一個疑問，他不太理解為什麽她能抓傷他，人類理應傷不到他分毫，因為不論他們在他身上造成什麽樣的傷口都會急速地愈合。但也有可能在特殊時候除外，因為那時他們的防禦能力的確會降低，或許這是個值得研究的例子。

凱絲心裏一緊，連忙撐起胳膊看向他的背。

老天，那裏全是她留下的抓痕。現在好了，他對她的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

她伸過手小心翼翼地撫了撫那些血痕，感到愧疚無比：“對不起，我沒意識到……”

“不，別為這個道歉。”維克將她拉回到枕頭上，溫柔地撫摸她背上光滑的肌膚，“那對我來說沒什麽。第一次都會有點難過，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你會逐漸適應並開始享受這件事。”

他坦率的語言讓凱絲臉上的溫度更高了，意識到繼續討論這個只會讓自己更窘，她連忙換了話題：“你呢？你還好嗎？”

開玩笑，他簡直好得不能再好，如果不是擔心她的身體，他隨時都不介意與她再來上一次。

不過他明白這一切對她來說還太快了，畢竟她是初嘗滋味，或許得緩上好一陣子，因此他決定至少得兩天不能碰她。但現在看著她懵懂無知的樣子他開始有些後悔了，她絕對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他甚至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昨晚的畫面。

“為什麽這麽問？”他趕走腦海裏的念頭問。

凱絲答道：“因為你一直擰著眉頭，我讓你失望了嗎？”

“什麽？”維克似乎有點意外她會問出這個問題。

“我是說我是不是過於生澀，一點也引不起你的興趣？你一定見識過不少厲害的女人，很會取悅男人的那種，至少不是我這種會抓傷你的。”凱絲莫名覺得低落，但她根本不知道這種自卑的情緒是哪兒冒出來的。一定是因為他過於冷峻的表情，她想。

維克挑起眉毛，“是什麽讓你得出我有過很多女人這個結論？”

“那是顯而易見的，你長得帥身材又很棒，主動送上門的怎麽會少。”她對此很肯定。

“例如說你？”維克想逗她，但發現她羞窘地抿起了嘴，只得正經回來：“好了，我沒有。你也不過是第一次，所以你大概察覺不到我的技巧多麽不嫻熟，感謝老天你沒因為這個笑話我。說真的，我的經驗泛善可陳。”

“那麽你覺得我跟你以前的女朋友比怎麽樣？”凱絲鐵了心想知道自己第一次的表現如何。

這個問題更讓維克不知怎麽解釋。

每個成年的王室成員在結婚前都會擁有固定的伴侶，但由於那不是出於他個人意願的捆綁，他在被腎上腺素支配了幾次之後就厭倦了那件事並給了那位女性自由，之後的幾百年裏他再沒有碰過女人，比起戰鬥和殺戮帶給他的快感，女人這件事實在是索然無味。

但現在不同了，她讓他再次找到了樂趣並且開始有沈溺的勢頭，不過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

“其實我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而且上次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真的想不起來那是什麽感覺。”

凱絲覺得他一定是在糊弄自己，但沒有追問不放，“我有讓你快樂嗎？”

“你覺得呢？”維克覺得她這個問題簡直傻極了，但他實在不太會說甜言蜜語哄人，“如果我覺得乏味的話昨晚結束後就會起身離開了，老實說，我不是那種會為難自己的人。而且從沒有女人能在我背上留下痕跡，你是個例外，這麽說能使你安心嗎？”

凱絲感到欣慰，但還是不太開心地咕噥道：“可你為什麽一直緊皺著眉頭？即使說這句話時也一樣。你看起來就像是擁有半個痛苦的德比郡的達西先生一樣。”

維克很快反應過來她在拿電影裏的臺詞調侃自己，她跳脫的思維讓他失笑，眉眼也柔和了下來：“我只是習慣了這樣，抱歉那讓你困擾了。你很喜歡電影嗎？”

“當然了，除了閱讀，這也是我平時的愛好之一。”

“那麽我們聊聊這個來轉移一下我的註意力，我實在沒辦法不想昨晚的事，我皺眉也是因為我在忍著。”

“好吧。”凱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笑起來非常耀眼，明媚的笑容就像是西班牙海岸的陽光，維克淪陷在她帶著笑意的湛藍眼睛裏，情不自禁吻了她一下，“說說看，你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愛好？”

“唔，多得是。比如烹飪，我的廚藝還不錯，我有很多拿手菜。”提起這個，凱絲開始覺得有些餓了，她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什麽都沒有吃，早已是饑腸轆轆，這或許也是她能在淩晨五點就醒過來的原因。

“你想吃些什麽，我去幫你弄一點？”凱絲準備起來。

“不，我不餓，我想再抱你一會，可以嗎？”維克發覺自己對她愈發感興趣了，將她圈過來摟緊，想從她口中聽到更多關於她自己的事情。

凱絲被拉過去抵在他堅硬厚實的胸膛上，距離的縮短和手掌下飽滿的肌肉讓她有些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她難為情地抿了抿嘴，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你已經這麽做了，不過等我一下可以嗎，我想先去趟洗手間。”

維克不太情願地松開手，凱絲掀開被子，這才想起自己渾身上下還是光溜溜的，匆忙抓起一件寬大的T恤套上，紅著臉跑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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