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為女主自述第一人稱視角,後面皆為第三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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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角色情節相輔相成,不喜莫強求,感謝看文,麽麽噠~

我聽阿母說過,生的一雙桃花眼的男子都多情。彼時,我以為多情,就是深情的意思。

阿母和母親,是兩個不同的人。母親只是生了我,但阿母是同我說話的人。母親名喚夏惜藍,身份是有些貴重的,是東琴國端王爺的親妹妹。阿母名喚盛妍,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是沐因伯伯的妻室,我自小便與她親近,叫她一聲阿母。

哥哥說,我沒有一點察陵世家小姐的端莊樣子。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湄兒,你瞧隔壁韞姐姐還在閨閣讀書練字,你怎地就天天只會翻墻任性?”

東琴國,察陵世家,世代經商。藥鋪,錢莊,酒肆,玉器,但凡是能贏利的行業,察陵世家可以說是都涉足了。只不過,這庫裏的銀子再多,到底也只是商人。商人,就是末位的。

察陵家的家主,察陵破風,也就是我祖父,是個聰明人,讓察陵世家也攀上了政治姻親,這一攀,還攀的是當時的皇上。

二十幾年前,東琴國新帝夏旭連登基,正為清遼郡旁泗水河洪災一事發愁。奈何國庫空虛,新帝登基若不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恐難以服眾。夏旭連焦頭爛額之時,我祖父挺身而出,為姑母求一東琴國皇後位,從此以後,這泗水河建壩,清遼郡饑荒之事就全由察陵家操勞了。

夏旭連點頭,察陵世家也就順利攀上這門貴戚了。

如今,姑母已經成了東琴的太後,察陵家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而我,被封了郡主,最任性跳脫的那個郡主,察陵家的高墻也擋不住我出去廝混。

直到有一天,我見著一個生著桃花眼的人,我廝混的圈子又大了些,從東琴國,到了北翟國,自北翟再到南召,乃至後來,追著那人一直走,都未想回來。

那個人,叫寧瀾,他醫術不錯,聽說還是這世上最好的。不過我們的見面方式,有點不那麽……如意。

彼時我十四歲,那時候母親病在家中,說起來這病也是奇怪。人道病去如抽絲,可是我母親這病,一病之後,抽絲抽了好幾年,也沒抽完。我與哥哥看著母親整日病懨懨的樣子,心裏自然急。我哥哥是定遠侯,按說能請來的名醫也是很多,只不過卻都束手無策。

終有一天,有一人登我家門,說是或許能治我母親的病。家丁來通報的時候,我還在院中與小我三歲的察陵拓,也就是阿母的稚子嬉戲潑水。哥哥急急便出去了,不一會兒便迎了一個公子進來。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小木桶的水正朝察陵拓潑去,卻不料這公子正好進門,橫在了我與察陵拓中間,一盆水,當當潑在了那紫衣公子的身上。

井水,不冷,不冷。

我心裏暗暗道,手裏拿著那木盆,緊緊閉了眼,正等著哥哥在我頭上重重敲上一記。卻不想,等來的,是一陣溫朗舒和的男聲——“從前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察陵家迎客的方式如此新奇。”

我睜開眼,只見那紫衣公子若無其事地用手擰去袖口上的一些水,那手從容不迫,好看得很。

另一邊的哥哥,怔怔很久後,立馬堆了滿滿的歉意道:“公子,小妹頑劣,還請公子不要介意,我這就帶公子去換衣服。”

哥哥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道歉。我楞楞看著那公子,他體態隨性風流,俊朗清逸,手上拿了一把普通的竹扇,面上始終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一雙桃花眼。

我一看他的眼睛,還以為他曾閱過世間最美的花海,最亮的星空,最高的山脈,還有最琳瑯的吃食,否則,那雙眼絕不會放下這麽多情意。畢竟阿母也說過,一個人的桃花眼生得越美,這人就越多情。

嗯,多情就是深情的意思。

我喜不自勝,這個深情之人,總算是被我尋到了。那麽,就他了吧。

“湄兒,你怎麽回事?”哥哥嗔怪後,我才發覺自己凝視了那公子許久,便立馬輕快放下木盆,走上前,讓自己笑的好看些:“公子,對不住了。下一次,我一定換一個迎接方式,保證不用再換衣服。”

那公子回了一笑,算是答應,擡腳便要跟著哥哥走,約莫是要去換衣服的。我心想這公子一笑而過怕是記不得我,便快步跟上,攔住二人,朝哥哥道:“哥哥,剛剛母親找你有事,我帶這位公子去換衣服。”

哥哥頓了頓,面上表情似乎是在掂量我說的這話的真假。我一雙眼睛盯著哥哥,眨也不眨,倒是旁邊那公子先開了口:“侯爺,既然令堂有事,你便先去吧,我換身衣服,隨後就到。”

哥哥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郡主,你還要這樣……笑多久?畢竟也快要入冬了,這濕衣服留在身上也是有些冷的。”這公子說話不急不緩,聲音入耳都帶了笑意。

我有些窘迫,才意識到自己看著眼前人傻笑了許久,便立即收斂了笑容,“我,我這就領公子去換衣裳。”

我家別的都好,就是大了些。我一心想著那公子身上穿著的是濕衣服,心裏不免緊張,走的很快,還好那公子跟的也快,不一會兒也到了換衣服的屋子。我見他與我哥哥身形相似,便直接將他領到了我哥哥存衣服的屋子。

“郡主,你……”

我在屋中,偏頭望著他,心裏正暗自納悶,怎麽我剛被封了郡主一年,這外邊便人人都知道我是郡主了。

他見我沒反應,便續話道:“郡主不出去嗎?”

“嗯?”

他那雙眼睛微微睜大了些,隨即浮了一絲笑意,指了指書中的幹衣服。我感覺我臉上有些燙,他是在指他要換衣服,而我……該出去了。

“出去出去,公子,我馬上出去!”我拍拍自己的臉,快步出門,將門合上後,守在門邊,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只不過卻什麽也分辨不出,我想大概醫者的動作都很輕緩。

門開的時候,我差點後仰倒在他懷裏。他用雙手扶住我的肩,順便道了句“小心”便將手拿走了。

我轉身看他,換上了我哥哥的幹衣服,果然很合適,倒像是為他量身定制一般。他的頭發幹了一些,全身盡是疏闊之態。

“郡主,不引路?”

“引路引路,公子,我馬上引路!”

到母親房中時,哥哥正踱步,母親則端坐在一旁,模樣仍是往日那般嚴肅。只不過母親擡頭見到這位公子的一剎那,神色竟是微微頓了頓,從來不茍言笑的臉上竟難得溫和了一些。

“見過夫人。”

“公子不必多禮,公子真有把握能治我的病?”

“夫人,此時我還不能回答你。待我把過脈之後,我再回答你。”

我見母親點了點頭,隨即把手放到一旁桌山。那公子為母親把脈時,母親臉上神色有些好奇。

“公子,不知家母的病?”哥哥見他一松手,便急急上前問道。

“侯爺,稍安勿躁。待我問夫人幾個問題。”

我見那公子眉間平平,不似尋常大夫那般把完脈皆是一副愁態。

“夫人,你可是經常喝補藥,而藥中,有一味碧尋草?”

“是。”

“夫人,你房中可是常常燃一味放了綿纖花的香料?”

“是。”

“那夫人,你可有一事懸在心頭多年未果?”

母親擡頭望著他,蹙眉點頭。

那公子執扇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轉向我們道:“令堂這病本是心病,只是現在由心及身,才會有這般無力而懨懨之態。”

我看了看哥哥的樣子,與我一樣面露惑色。那公子走近又道:“碧尋草,不可再放了,雖是補藥,可是夫人虛不受補。至於綿纖花,因香味獨特,雖然常用作香料。但是此花易讓人無力,制成香料後功效減弱,只是日積月累,終歸也會損了機體。不過,我會開好藥,按我說的方法服用,慢慢定會好轉。”

哥哥一臉驚惑之色:“多謝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哥哥想問的,正也是我想問的。這人,只是把了把脈,竟能說出這許多門道來。那時候,除了他那雙眼睛,我好像喜歡他整個人了。

“在下寧瀾。”

寧瀾,醫聖寧瀾,這個名號,我是聽過的。醫仙已逝,世間唯剩醫聖。

“竟然是……寧公子!”哥哥臉上竟是驚喜之色,“家母能得醫聖診治,我這顆心便安了。”

“我不過一個江湖郎中而已。”寧瀾隨散一笑,隨手在拿起桌上的筆,蘸了墨在紙上細細寫了幾排藥。

寫罷他就要告辭,哥哥急急將藥方給了身旁家丁。本想留寧瀾多住些日子,卻不料他稱還有事要趕去北翟,我們也便只能作罷送他出門。

那時候,獨留母親一人在屋中,很久以後再憶及此事,我便知若是那時我回頭看看母親的神色,必然難忘。

到了門口,哥哥與他頗有禮貌地拜別。我卻心急如焚,這個我一眼認定的人,竟是要走了?

“等等,寧公子!”

哥哥本已帶著我踏入家中大門,我再三思慮還是轉了身跑了出去。

“寧公子,你住哪裏?”

“嗯?”

“我以後來找你。”

“暫居北翟帝都池鐸,只不過以後也許四海為家。郡主還是不要獨自來了,實在遠了些。”

我看著他眼中溫溫笑意,聽著這話很是高興,點點頭明了道:“我明白了,寧公子。我不獨自去,你等等,我這就收拾東西,跟你一起走!”

我看著他眼中的笑意似是漸漸凝滯了,半晌才看了看後面又開口:“郡主,你哥哥來了。”

“寧公子,我哥哥會答應我的。”

“可我覺得不妥。”

“有何不妥?”

“郡主未過及笄,你還小。”

我還小?

那天我盯著他瀟灑利落的背影,並不知道他長我九歲。

後來我知道了,這九歲,還真是個好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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