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揚看著車子一路往北開, 就開始看著窗外發呆, 聽著司機師傅說話，不時回應兩句。

他早就碰到過父親跟沈尤一起，那時候他還不會打架，身邊的朋友也都是放學就回家的乖孩子。現在回想，他只恨自己沒早點發覺，早點成長起來。

林揚的記憶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母親就不怎麽和父親說話了，似乎兩個人，除了和他有關的事情, 就再沒有一點共同語言。

那天是很平常的放學，他和同學走出校門，他沒註意到, 還是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著遠處的一男一女：“那個人好像你爸啊，你媽媽好年輕啊。”

林揚回過頭，本來還幻想父母的關系終於破冰變好, 結果只看到熟悉的父親和陌生的女人。還沒從巨大的沖擊中反應過來，那邊的男女已經勾肩搭背的上了車, 然後在他們面前絕塵而去。

不愛媽媽，才會和別的女人一起。

不愛自己，才會毫不顧忌地和人那樣暧昧的出現在自己的學校周圍。

回到家，準備等著那個男人回來, 全面攤牌，可是林揚沒有等到，他那個父親，一夜未歸。林揚看著準備關燈回樓上睡覺的母親，欲言又止，母親只回頭跟他擺擺手，像是說“不用多說了”。

似乎知道他心不在焉，司機師傅不再說話，還好心地放了首歌給他調節心情。

“年輕人不要這麽心事重重。”沈默了一會兒，司機把車停在路邊，請林揚喝了個北冰洋。

閑聊了幾句，司機師傅接了電話，就立刻去接剛上完大提琴課的女兒，林揚揮手跟他告別以後，拎著瓶子，往回走。

這條路很遠了，能走很久。

以前的事情林揚不太願意想，母親去世以後，或許想過一把大火跟他們一家三口同歸於盡，但終歸，他不想毀掉有母親記憶的那個地方，……還有他要保護的小雞菜。

小雞菜說過的，不要為了壞人，變成魔鬼。

地獄很可怕的，地獄裏，也沒有可愛的小雞菜。

……

鄭想想看到父親時，正好收到陳痣的短信。

是申請明天不交作業，不上課的內容。

鄭想想準備回家好好跟他聊一聊，總是不能剛學習一陣子就懶惰起來的。

上了車，鄭想想才看見坐在副駕，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的母親。母親看著有點疲倦，鄭想想接過母親遞來的蛋糕，忍不住心疼。

她以為是工作忙碌導致，聽到母親跟父親抱怨才知道，小姨沈尤在母親和她直接決裂以後，發動了全家的親戚，又是責備又是勸和。

“我直接回絕了，”沈梅在副駕怒吃蛋糕，“不願意來往的，一個滾蛋，兩個不送。”

鄭想想聽著母親和父親說話，因為太專註，吃面包的叉子叉到了牙床，不小心“啊”了一聲。

沈梅回頭：“想想一定覺得母親是對的，對吧？”

鄭想想取出叉子，瘋狂點頭，她是絕對絕對不會站在小姨那邊的，更不會做她的娘家人，看她風光嫁到林揚他家，做林揚的繼母的。

想著，就更覺得母親是一位明事理，帥氣又厲害的人，鄭想想豎起大拇指：“媽媽，您真的好厲害的。”

一句話，加上認真的表情，把沈梅逗得直笑。

等到到了家，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飯，鄭想想跟著母親一起給小狗“想想”搭了新的狗窩，洗完澡以後，抱著小狗挨在阿姨旁邊，教阿姨用智能機。

等到陳痣終於回了她的信息，內容裏吞吞吐吐的理由……鄭想想猜測，他明天請假，多半不是去打架或者惹事。

應該是家裏出事情了。

只有這類事情，陳痣才會用各種謊言隱瞞，不想被人知道。打架或者懶惰，他向來表達地很直接。

等到做完作業，安排好明天的各項計劃，跟父親說好明天放學不用來接自己，鄭想想躺上床，鉆進被窩裏，拿出林揚給她的小袋子，偷偷在被窩裏，打著手電筒小心地好奇是什麽。

是一雙紅色小鹿的小襪子。

還有一個紅手繩。

一個編織得很好看的花頭繩。

鄭想想把小襪子穿上，紅手繩也戴好，綁了一個寬松的馬尾辮後，開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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