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病危

關燈
兒子的洗三過後, 江沛開始進入了人生又一新階段,水深火熱的養娃新生活, 每當大半夜被吵醒時,他都忍不住的感慨孩子真是個甜蜜的負擔啊。

王嫂在蘭香坐月子期間是留宿在家的, 蘭香擔心孩子哭鬧擾他歇息, 讓他睡另外一間房, 江沛沒同意, 覺得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 不能只讓妻子一人承擔。

而且王嫂白天照顧一天, 夜晚再熬夜, 身體受不住, 影響工作效率, 說不定還會把負面情緒帶到孩子身上。

“臭小子又在嚷著要吃的了,我去點燈。”

房裏多個孩子,不自覺的睡的沒以前沈,有些響動便會醒來, 夫妻兩聽到哭聲, 立馬醒來,知道兒子又在發出他餓了的信號,於是連忙起身。

為了孩子的呼吸健康,他們都奢侈的用上蠟燭了, 真是不養兒不知父母心,無論窮富總想盡自己所能的給孩子最好的。

“小賴皮,咱們找娘親嘍!阿爹摸摸拉臭臭沒……”江沛點好火, 從搖床裏把嗷嗷待哺的兒子抱出來,送到蘭香懷裏。

雖然每晚被吵醒兩三次,但他發現兒子還是比較好養的,餓了尿了就哭,吃飽就睡,中間一點都不鬧人,不知道為他們省去多少麻煩,和自己的乳名差了十萬八千裏。

“二牛哥,你拿塊尿布過來,淘淘尿濕了。再換個包被,這個有點潮,現在夜晚涼,別凍著了。”

“恩,剪那麽多尿布都覺得不夠用!我之前不是還有兩件不穿的短褂嗎,回頭也給剪了。”如果有尿不濕就好了,這樣就不需要費力洗尿布。

…………

商號的所有賬目直到九月中旬才核查完,在剛發現茶行賬目有問題時,祁達已派人回廣陵給祁越遞信了。

大家族的利益糾葛太覆雜,即使出了什麽事,一般也不會輕易經官判定,最終為顧惜祁家的門面,趙松被責令趕回廣陵,免去他茶行掌櫃的職務。

趙松的懲罰祁達沒資格做決定,可收拾兩個賬房先生還是沒那麽多顧忌的,為殺雞儆猴,震懾其它的賬房先生,以防他們以後和掌櫃沆瀣一氣,動小心思,一紙訴狀把他們都告到官府。

一場內部清理運動伴隨著關聯之人得到應有的懲處,而終於劃上圓滿的句號,在祁越未委任新掌櫃到來前,祁達只能暫時代管店務,其它分號的賬房先生輪流來負責賬目。

總號的賬務本身就多,再加上前一段時間審查賬目,江沛他們白天黑夜的連軸轉,祁達這次大發善心,放過他們一馬,不追加工作量。

在三牛耐心的教導下,大山目前已基本掌握了做餡餅的手藝,使得三牛比以前要輕松許多。由於店鋪小,只他們兩人,即使生意再好,可畢竟只有兩雙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因此每月的收益算下來基本都相差不大,除了給大山的三兩工錢和其它各種開銷,每人多時能有二十兩紅利,少時十五兩左右。

兄弟兩人都不想把步子跨太大,三牛來年二月份就要成親,用錢的地方很多,擴大經營需要本錢,還有就是培養人才,無論哪方面都不容易,暫時先這樣做著,每月十幾兩已不算小錢了。

“二牛哥,家裏的木炭沒了,今年好似格外的冷。”

蘭香趁兒子睡著,坐在床上做針線活,想起王嫂昨日對她說的話,提醒江沛坐在火爐旁正給兒子烘烤尿布和小衣的江沛,手中穿針引線的動作不停。

時光如梭,轉眼淘淘都三個月了,連日下了十來天雨雪,大人的衣服臟就臟了,只要勤換貼身衣物就沒什麽,可隨意的拉屎拉尿的嬰孩不行,每天都能洗一晾繩,沒太陽幹不了,只能放在火爐上烤幹,家裏自然廢柴禾。

“明兒我再去買兩車,一車放家裏,一車給三牛送過去,餅鋪裏約莫也不多了。蘭香,今年過年咱們得回去一趟,淘淘要上戶籍,你……”

由於江沛的戶籍是洛安縣洛水鎮杏花村,兒子的戶籍是隨宗族的,必須要回籍貫之地上戶口,根據輩分,兒子大名叫江清霖,是他自己起的,回家時旁人若問起來,就說是找算命先生測的。

朝廷九月初開始征役,徐氏離開時,他把自己連同三牛的頂役金一起給了三十兩,同她說倘若銀子不夠,麻煩他家先幫忙墊著點,過年回去時再還給他們,依據往年的慣例反正是用不完的。

“二牛哥,我曉得輕重,年節必定要是回去一趟的,一直這樣呆在外面,如何也說不過去……誰在外面敲門,你去看看。不會是大寶又來看淘淘了吧。”

“恩,我去瞅瞅。”

江沛站起身往外走,外面正下著雨夾雪,想來不可能是大寶過來,鄰居的可能性也不大,冷呵呵的天,誰不窩在家裏暖和。

火爐被他從書房挪進了臥室,只不過臥室的門是開著的,免得不安全。他剛從暖融融的屋裏出來,有些不適應外面的冷空氣,風一激,打了個寒顫。

“誰啊?”

“我,你小舅子姚三順!這鬼天氣想把人給凍死!”

“三哥!你咋這時候來了,是不是家裏……”聽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江沛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姚家的什麽出事了,可馬上覺的不可能,如果是姚家,小舅子不該如此表現,那不是姚家,就是江家了,難道是便宜老爹出事了?

“咱進屋說,冒雨趕了幾天路,快把老子給累死了!哈哈,外甥在哪,我去逗逗他!”三順到了堂屋檐廊下,就把身上的蓑衣給脫了,抖抖身上的雨水,才進正廳。

“二牛哥,快把爐子移到外面讓三哥烤烤火,我去煮碗姜湯!”三順嚷嚷的聲音大,蘭香坐在房裏便知曉是她三哥來了,她的想法和江沛的一樣,猜測可能是公爹出什麽事了。

“三哥,家裏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我爹他病情加重了?!”江沛走到搖床邊幫兒子掩好被子,再把火爐搬到小舅子腿邊,問出自己的猜測。

“恩,你娘讓你和三牛盡快趕回去,江叔時間恐怕時間不多了,如果能支撐到三牛成親後就好了。”

雖然梁朝允許熱孝成親,可終歸面上不好看,這剛死了老子,兒子就要辦喜事成親,可迎親的吉時一旦定好,是不能更改的。

蘭香聽後,面色微變,轉而擔心的扭頭望著沈默不語的江沛。雖然心裏猜測是這樣,但江沛聽了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好好的一康健的人,變成這樣子。

不管如何,他是在頂著江二牛的身份活著,最後時刻須得盡人子的責任,盡快趕回去。不過先要去商號告假。

江父如今這個樣子,過完年三牛還要成親,眼前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這回去一趟,沒有幾個月辦不完事,只希望自己在祁達心中沒有誰能替代他,無論自己離開多久,東家還敞開大門等著他回歸。

“三哥,你烤一會火去找三牛回來吧,我現在要去商號請東家準假,明兒一早我和三牛先趕回去,淘淘還小,受不得涼,等雨雪停了天晴後,你們再雇輛馬車回去。”

這天寒地凍的,三個月的孩子哪受的住凍,稍微粗心一點則會生病,古代的孩子夭折率那麽高,他可不想讓兒子因什麽舊規矩,出丁點差錯。

“放一百二十個心,什麽時候天晴什麽時候回去,他江大牛的媳婦能躲清閑,我家妹子就得眼巴巴的冒著雨雪不要命的奔回去啊?”姚三順對妹夫的決定還挺滿意的。

在他心裏幾個江老頭加起來還沒自家妹子和外甥重要,哼,自己冒著風雪通知妹夫,是還顧念著一絲情誼,當時小妹出事,江老頭當縮頭烏龜,都不敢站出來出聲維護,差點把小妹給害死,想起這個就來氣。

“三哥~”蘭香瞪了姚三順一眼,知道三哥是為她好,可難保丈夫聽了心裏不會有疙瘩,再怎麽樣,公爹和二牛哥是血親一家人,即使關系有些僵,可打碎骨頭還連著肉呢。

江沛了解他小舅子的脾氣,全因疼惜自家妹子,況且他說的也沒錯,江大牛既不出錢又不出力,在家裏還打著秋風,憑什麽好處全讓他一人占了,自己又不是腦殘,誰對他好,心裏明鏡似的。

“蘭香,聽三哥的,天晴了再回去,我得去商號了,你們兄妹倆聊聊家常。”冬日裏天黑的早,商號下工時辰也早,再耽擱時間說不定今日沒法見到祁達了。

“去吧,我暖暖手,逗逗淘淘,就去找三牛!”

…………

商號的職工是輪休制,誰休沐與否祁達是清楚的,因此見江沛急匆匆的冒著風雪而來,感到挺驚訝的,難道又有什麽奇思妙想迫不及待的找他來分享?

上司看到有能力又省心的下屬,總是不吝嗇的給笑臉,因此背著手笑瞇瞇的看著他,等著江沛開口,可當聽聞江沛一下子告假至少三個月,頓時笑容凝在臉上,頓時吹胡子瞪眼的,等著他解釋下文。

江沛也怪難為情的,賬房馬上要進入臘月最忙的時候,他偏偏這時候離開,好像賬房裏就數他的事情最多,恨不得平均每個月都得告次假,慶幸他工作效率高,沒讓人分擔自己的那份賬務,否則別人指不定說什麽呢,可他也確實沒辦法。

假期他沒敢一口氣多請,只算到三牛成親後。之所說是至少,因為他不知道江父的具體情況如何,一旦不幸病逝,他和三牛還要在家裏守孝到燒完七七紙才能回府城。

看到祁達的表情,便明白如若他不說出個讓他準三個月的理由,肯定是不允假的,連忙言辭懇切的把家中的狀況說給他聽。

司祁達雖然不情願他一下子告這麽久的假,可為人子者,孝字當先,如今其父親病情危重,躺在床正等著見最後一面呢。即使年節前商號再忙碌,也沒有強留的理由。

嘆息著拍著他肩膀,安慰他一番,讓他回去好好在床前盡孝,等家裏的事情安排好了再過來,什麽時候過來他都是商號的賬房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