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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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昏迷醒來發現自己落下後遺癥後, 一時不能接受,又聯想到摔倒前看到的情形, 惱怒惶恐交加,滿面通紅。

可又說不出利索的話來, 又不似以往自己手腳麻利, 只要兒子媳婦不順自己的意, 可以馬上跑到他們面前斥責。

抓狂的掙紮著對身旁的李氏連說帶比劃的, 讓她把老大一家喊過來, 提起他們心中怒火中燒, 說什麽也不能再要小李氏這個攪家精了, 拼著讓大牛打光棍也要把她休掉。

李氏看到老伴氣的額頭和脖子上直冒青筋, 知道他這中風就是被氣的, 連忙安撫他,說自己馬上去把老大一家找來。

江大牛自從江父昏迷後,每天只是敷衍的來一兩次,像例行公事般掃一眼就走, 而小李氏則是除親戚鄰居來看望江父時在場, 其它時間都會找借口推搪,根本不近身照顧。

夫妻兩人被李氏連吼帶罵的喊到江父的身旁,但面上都表現的十分的不情願。江父看到小李氏後睚眥欲裂,咬牙切齒的顫顫巍巍的指著她盯著江大牛, 口齒模糊的說

“大……大牛,休……休掉……這個……攪家精……”

小李氏見公爹癱在床上不能動彈了,還在想著讓兒子把自己休掉, 即憤怒又委屈,哼,老不死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她為江家生了兩個孫子,如今生病爬不起來了還是他們大房在身邊行孝。

“爹,您這話都說兩次了,我就是個木頭人心裏也會受不了的,憑什麽要大牛休了我,七出之條我犯哪條,孫子為你們江家生了兩個。如今您生病臥床,作為媳婦我伺候在跟前,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咋不說老二老三啊,他們孝順,反倒躲的遠遠的。大牛啊,咱爹是想要我去死啊,我活著還有什麽勁啊……”

喊完後撲到站在一旁神色郁郁的江大牛身上,幹嚎著使勁擠出幾滴眼淚,看著委屈又可憐。

“爹,她怎麽攪家了,二弟妹倒是好,可她人呢,還不是跑到外面躲清閑!”

江大牛對自家老爹睜眼醒來就讓自己休掉媳婦的做法很有意見,老二老三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幾天還不是他和媳婦來看他,他爹是病糊塗了,嘴巴一吧唧讓休妻,那平兒和樂兒咋辦,和自己的下半輩子咋辦。

江父被他們二人氣的臉都扭曲變了形,面色發青,瞪著他們咬牙切齒的說不出話來。

“說什麽你們都有理,別犟嘴了!看把你爹給氣的!”

李氏趕緊給江父抹抹胸口順順氣,唉,孩子爹瞎折騰什麽啊,腿腳好的時候都管不了他們,如今翅膀硬了還會聽爹娘的?

可江父哪會管這些,瞪著江大牛嗚囔著問他休不休,可此時江大牛內心非常煩躁,被逼的也產生了逆反心理,都分家了還管東管西的,憑什麽讓他休掉媳婦,於是打起別來,語氣非常不好的說

“爹,你說休就休,休了你能出錢再給我娶一個嗎,平兒和樂兒你們看顧嗎,分家時都說好了的,你和娘偎著三牛過的,可他人呢。您看我們不順眼,以後我們不過來就是了,免得讓您心煩!”

說完氣呼呼的推開小李氏離開了房間,小李氏也不計較他膽肥的敢推開自己,反而覺得這次丈夫特別給力,沒想到竟然開竅了,斜瞥一眼快要被再次氣昏的江父,跟在江大牛身後快步離去。

江父突然覺得兒子們都脫離自己的掌控,果然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娶了媳婦忘爹娘,如今自己變成廢人一個,三個兒子肯定要嫌棄自己的,不由絕望的閉著眼躺在床上。

江大牛自此真的沒主動再去床前看過他,每次李氏來找他幹些重活才踏進他們的院裏。

隨著年節的到來,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江父,不見江沛與三牛回來,脾氣變的越來越懷,含辛茹苦的養大的兒子,年節都不回來給他拜年,老大也給他擺臉色,難道三個兒子都不管自己了?江父心裏即憤怒又害怕,開始鬧起情緒,不再進食。

李氏耐著性子苦口婆心的勸說也沒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昏迷幾天時人都瘦了一大圈,再不吃些東西,恐怕真要丟命的,最後只能找來他平時走的比較近的親戚朋友,來勸勸他吃些東西。

“是啊老根,咱們關起門說,不怕你們笑話,我那幾個兒子還不是不像樣子,掙點錢只知道往自己窩裏扒,眼裏還惦記著我和他娘的那點棺材本。老子若是和兒子置氣,早該氣死了,咱們半截身子進黃土的人,還計較這麽多做什麽……”

“我看啊二牛三牛過年不回來還好些,村裏那些嘴碎的娘們慣會瞎嚼舌根,兄弟倆回來指不定又說些不中聽的話,二牛那宅子燒了,他們兩口子回來你讓住哪,住姚老頭那你心裏肯定又不是滋味……”

…………

老友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坐在江父房間長木凳上勸他想開一點,江父陰郁幹瘦的臉才稍微好看一點,這大半個月以來,他覺得把一輩子的氣都生完了。

原本一個好好的大家庭如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三個兒子像中了邪似的一個比一個氣人,兩個滿腦子鬼主意,不聽話的躲到外面不回來,一個窩囊廢軟骨頭只會聽媳婦的。唉,他江老根做了什麽孽怎麽會攤上這三個兒子。

又想起小李氏那個攪家精不由恨的牙癢癢,都是因為她,自己才成如今這個樣子,之前想著老江家男丁單薄香火不旺,她生了兩個男娃,是家裏的大功臣,能忍的就忍了,平時吃的用的也都先緊著他們一家。

沒想到越慣著她,她越孬,如今連老大也和她一起忤逆自己,雖然老二心眼多,但有一句話他說對了,娶個女人毀三代。

老大他是沒精力再管,只能在閉眼蹬腿前好好看顧著兩個乖孫子,別讓那個攪家精給帶壞了。

如今自己成廢人一個,開春那麽多的田咋辦,給佃戶種又舍不得,想起這個心裏又開始生起氣來,老二老三這兩個不孝子,跑那麽遠幹什麽,離的近還可以幫襯著種種田,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回來看他不打斷他們的腿。

三天休沐過後,江沛還要到商號呆兩天才能放年假,自被提拔為賬房先生半個月以來,他都是做的明賬,對於暗賬怎麽審查他還不知道。不過開年他就已經做暗賬了,說實話他對祁家商號的暗賬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繁重的做賬任務結束後,不需要再寅時起床,江沛又恢覆了往常的作息時間。但是起床做早飯的習慣他決定繼續保持。

看來孩子是不能誇的,前段時間蘭香還說肚裏的孩子乖巧不鬧人,轉眼就調皮起來,當下她孕吐已特別嚴重,幾乎吃什麽吐什麽,而且口味變得特別快,搞得他都不知道做啥好了。

吃過早飯,到商號江沛看到祁達在一樓大廳正在同陳叔滿面笑容的說話,瞅見他後,沖他微笑的招招手指指後院,看來他是專門在這裏等著他的。

江沛慢他半步跟在身後隨他一起到了後院一個小客廳裏,客廳的兩個角落裏放著燃燒碳火的爐子,因此房裏特別暖和,打雜的夥計把放著茶盞和瓷壺的托盤放下後,便離開了客廳。

“坐,阿沛啊,賬冊我仔細看過了,不錯!”

祁達撩開衣擺盤腿坐在茶幾旁,指著他對面的位置笑瞇瞇的讓江沛坐下,拿起茶壺洗杯泡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來他是好茶之人,只不過胖呼呼的一雙手影響了整體的美觀。

江沛聽話坐下但不打擾他,讓他秀完茶藝再接話,祁達泡好茶幫他倒了一盞,江沛連忙傾身雙手接著,眉眼帶笑的道聲謝,祁達對他的表現非常滿意,心想是個沈的住的人,於是接著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

“不過,當下整個大梁采用的都是現有的記賬法,朝廷下來的人也習慣了這種方法,所以明賬還是用老方法來做,不過咱們自己的賬冊就按照你說的方法先試用,到時我會稟告三叔,再在整個商號推行。”

祁達看過江沛做的賬本和附上的詳細說明後,不得不讓他拍手稱讚,這種記賬法規避了大部分的財務漏洞,審核賬務特別方便,越發覺得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看來雲陽那小子看人的眼光挺毒的。

江沛點點頭表示明白,能先在暗賬上試用,他已經很知足了,祁家是梁朝數一數二的大財團,如果經它推廣起來,相信越來越多的人會學習這種記賬方法,離普及已經不遠了。

“那在其它三位先生學會之前,商號內部的賬主要由你來負責,如果發現有什麽異常你私下的直接告訴我就是了。你這次立了大功,表現的不錯,直接在賬上支取一百兩銀子,作為獎賞。好好幹,以後的路還遠著呢!”

聽了祁達的話,他瞬間覺得自己被一百兩銀子砸暈了,半年工錢啊,雖然還買不起一座像他們目前租的院落,但是存著也是好的,腰裏有錢心中不慌。

他連忙起來站起來躬身感謝,祁達看著他那財迷樣,哈哈大笑起來。

笑他自己作為賬房先生整日摸錢,見了銀子還是兩眼放光。

江沛心想那能一樣嗎,這一百兩銀子實打實的是歸屬於他的,賬房銀子再多也只是能看能摸,卻不能拿回家。小客廳談話的結束後雙方皆大歡喜。

“今晚想吃什麽?天天練不厭嗎?要不明天給你買兩本山水游記,無聊時看看,讀給咱們的孩子聽,做做胎教!”

興高采烈的揣著銀子回家,江沛看到蘭香還在書房呆著寫字,他都懷疑她有意要煉成書法大家了。

一個人呆在家裏確實有些無聊,鄰居又不能時時相陪,現在有了一百兩銀子手頭也寬裕些,不如給她買兩本地理游記,開闊一下視野,主要是這種書比較便宜,沒有有關科舉方面的書貴,他們還是承受的起的。

“胎教?二牛哥,胎教是什麽?你一個大男人從哪裏打聽的這些東西?書那麽貴,買它做什麽嗎,我是閑著無聊瞎練罷了,哪還費錢買書看!”

蘭香知道書肆的書賣的貴,雖然丈夫的工錢漲了,可也不能亂花啊,等孩子出世,花錢的地方多了,他們既然在府城落了腳,肯定要想著攢錢買座院子的。

她之所以每天練字,是因為練字時分散註意力,察覺不到肚子的孩子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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