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嗡嗡聲，千霜堂老大夫出列，“陛下，順陽城瘋醫也在朝廷招募令上，想來裏面那位就是，也許他能救夜將軍。”

“荒謬，荒唐，荒唐至極！”千霜堂老大夫話音剛落，就有幾人立刻出聲罵道，太醫、民間大夫隊伍中皆有。

“怎能用那瘋醫！”

“陛下萬萬不可讓他手術！”

皇帝的眉頭越發皺得厲害，剛要開口說話，卻被一聲音打斷，“你才荒謬荒唐，不讓我手術，你來治啊？你要是能治你來，我絕對不手術！”

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了從裏面出來的顏書怡，雙手通紅，沾滿了鮮血。

看到顏書怡的手，就算是太醫大夫，也倒吸了一口冷氣，皇帝臉色微微一變，扶著皇帝的三皇子和身後的三皇子妃一抖，不約而同倒退了一步。

皇帝沒發現最孝順的兒子沒扶著他，看著顏書怡，“瘋醫？”

‘草民顏錳楠見過陛下，陛下，草民需要通過手術……”顏書怡剛進入正題，忽然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打斷了。

“哇……哇……血……父皇血……”響亮的刺耳的哭聲，響徹天際。

顏書怡僵著臉順著哭聲看過去就看到不遠處角落，有位婦人正焦急哄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娃，小女娃看著顏書怡的手，哇哇大哭。

“十公主……”那婦人哄著卻沒辦法，那小女娃看著顏書怡哇哇哭著不停歇。

顏書怡看看沾滿血跡的手套，醒悟過來忙將手套摘了，可是那小女娃依舊哭不停。

皇帝眼裏閃過一絲無奈和心疼，就要出聲讓婦人抱她下去，卻見一個四五歲的胖男孩屁顛屁顛跑過去，跑到十公主面前，一把捧住十公主的臉，崛起嘴巴對著十公主的嘴就親了上去。

親了上去……

上去……

小公主的哭聲噶然而止，張著小嘴，呆呆看著胖男孩。

不，應該說，是所有人都在呆呆看著胖男孩。

胖男孩即小胖蹲完全沒被關註的自覺，抿了抿唇一本正經解釋，“你哭著一直打擾爹爹，我用的是最快讓你不哭了的辦法。”

小胖墩羞澀一笑，對著十公主咧嘴一笑，“你漂亮我才用這個辦法的哦。”

十公主：長得好看怪我嘍！

不，十公主不是這樣的反應，十公主哇一聲哭著跑了。

留下莫名的受傷的呆小胖蹲，眨巴著眼睛看著十公主的背影消失，等確認十公主不會回來了，一臉受傷看向顏書怡求救，“爹，這個小姐姐不喜歡我怎麽辦？”

次嗷，爹，爹什麽，誰是我爹。

我不認識他，不認識這熊孩子！

顏書怡默念著裝死，小胖蹲眉頭一皺，蹬蹬跑過來準確拉住他的衣服，“爹，你看不到我嗎？”

顏書怡表示，她想死一死！

這是她在路上特意避開小胖蹲教導加調戲美少年時用過的梗，那時候她都只是借位啊！想不到小胖墩竟然偷看了還學會了，最重要的還來實戰了！

顏書怡希望皇帝千萬要饒了這個小登徒子，看在……看在……她醫好病人的份上！嗯，對，她一定要醫好人將功贖罪！

顏書怡想著打定主意，呵呵諂笑著搓著手，“這個……那個……他……”

顏書怡諂笑著諂笑著忽然變臉，嚴肅臉看著小胖墩，用力掰開揪著衣服的手，給了他個你死定了的眼神，“小孩子不要亂跑，打擾大人辦正事，你乖乖站在那別動。”

說罷，顏書怡保持嚴肅臉看向皇帝，“陛下，救病人要緊，放任病人不管，半個時辰內必定身死！”

自家女兒被小登徒子親了，作為爹必須要討回公道，可小登徒子是個奶娃娃。找孩子他爹又面臨這大事，半個時辰的時間……皇帝臉黑黑的正要以大局為重開口，顏書怡又接著說道。

“陛下，請容許草民找人去通知草民的助手，搬來手術所需東西，盡快為病人手術。陛下，時間就是生命！”

“好。”被最信任的禦醫說人沒救之後，皇帝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去門口找你綠姨，告訴她以最快速度準備手術，讓她帶東西帶人過來。”顏書怡立刻向小胖墩說道。

在醫館長大，見識過許多手術的小胖墩知道厲害，二話不說邁著小短腿向門口跑去，也沒人攔截。

顏書怡剛要為手術繼續稟告，被小胖墩親十公主打斷思路的太醫大夫隊伍終於發難了，“陛下三思，這順陽城瘋醫實乃十惡不赦之人，萬不能將夜將軍的性命交到他手上。”

“臣附議，陛下，臣聽聞的順陽城瘋醫以開膛破肚為治病方法，還好吸人鮮血，順陽城人談之色變，是專走歪門邪道的大夫，望陛下三思。”

不少太醫、大夫附議，皇帝聽了皺眉，這時三皇子妃也就是顏子瑜忽然也開了口，滿目恐懼看著顏書怡手裏的手套，“父皇，這位大夫看似有些……有些……”

最後也沒找到形容詞，不過看向顏書怡的眼神足以表達，恐懼驚疑，還有眼底深深的厭惡，不知為何，她看到這個有著莫名熟悉感的大夫就不舒服就反感。

三皇子看了一眼顏子瑜，也附和道，“父皇，既然太醫和這麽多大夫都覺得不妥，倒不如讓太醫先治著，開膛剖腹總歸太匪夷所思了。”

三皇子都開口了，皇帝皺眉看向顏書怡，“老三考慮得是，顏錳楠，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果然是物以類聚，顏子瑜討厭，找了個皇子老公也討厭，顏書怡暗暗翻了個白眼，面上沈痛道，“陛下，草民實在是沒有時間為自己辯解，若陛下相信草民，就請配合草民做好手術準備，盡快手術才能救活病人。

“陛下您放心，這次的治療只是個小手術，把被切斷的出血血管、傷口縫合好就可。病人這邊現在是掐住出血點暫時止住了血，可治標不治本，只是延長了一點生存時間。只有立刻手術、輸血才能真正保住病人的性命。”

顏書怡沈痛臉看了一圈，“若有人能接手醫治病人，草民立刻放手不管，若無人敢接手，還請不要隨意發話阻擾治療，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病人回天乏術死了，草民也是不認的。”

“你……血口噴人！”

“縫合血管傷口……哼！”

“太狂妄了！”

一群大老爺們被噎得滿臉通紅，顏書怡也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可時間就是生命，這些人唧唧歪歪，最後人死了，他們找的也是自己麻煩。

於是，顏書怡打斷他們的話，“你們誰要接手病人？”

皇帝聽著顏書怡的話，總有種他把夜將軍當成了一塊手帕或一只繡花鞋縫縫補補之感，特希望他們誰能站出來，期待他們誰能接過話說他負責，可事實上，沒人說話，更沒人應答，更沒人敢面對皇帝的目光。

他們清楚，夜將軍那樣的，除非仙丹妙藥，不然只有一條死路，就算暫時保住性命，到最後也只有死路一條。

皇帝滿臉失望，還掩藏著怒氣，不等顏書怡開口就說道，“顏錳楠，朕允許你手術。”

縫縫補補就縫縫補補吧，不管是手帕還是繡花鞋，能治好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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