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16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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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言壯語,卻用自己的行動兌現了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喜歡上一個人沒有過錯,就算是一個不喜歡自己自己的人,問心無愧就好了。

李思凡現在才想到要解釋,已經太遲了。

愛本應該是包容一切,如果讓張書勳徹底原諒了李思凡,從故事性來講,則是皆大歡喜,可對比一下實際生活,則不足以令人發醒,每個人都應當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才是比較公平合理的,愛沒有對與錯,只有愛對與愛錯,不是愛的不夠深,而是愛過之後才發現愛錯了人。

李思凡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值得反思和借鑒的,似乎是城市裏的高房價所造成的,但究其根本原因,並不盡然。

她本是王公大臣的後裔,只因歷史變故,從小寄人籬下,本來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現狀,可是她在虛榮的誘惑之下,不能自拔,一步步走向毀滅,她明知張書勳是真心喜歡自己,一直以來,不反對,不拒絕,不表態,不解釋,也許是她從心裏面就不把張書勳放在眼裏。

大多數人都是懷揣著美好夢想,卻最終屈服在現實的面前,城市高房價的確是不合理,但這也不應該是放棄初願的理由,哀嘆屈服,以至於自甘墮落,甚是可惜。

平心而論,如果是自己摯愛的人,無論曾經有多麽的傷害或使自己難堪,作者也許最終會選擇原諒,但還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在別的人身上發生,希望可以以此為鑒,永不發生。

話接上文。

揚州,此時的揚州碼頭,人頭攢動,鑼鼓喧天,揚州各級官員及當地紳商士賈早早地就在府尹大人的帶領下,分列兩廂,畢恭畢敬的在此迎候即將回鄉省親的準太子妃,這位準太子妃不是別人,正是揚州的秀女李思凡,很榮幸地成為五阿哥永琪的王妃。

乾隆榮升永琪為榮親王,這是有意要立五阿哥永琪為太子,雖未正式公告天下,但在官場之中,早就心有靈犀了。

準太子妃回鄉省親,既是揚州的榮耀,也是揚州官場列位官員們心中的頭等大事。

將近午時,遠遠地看見一隊彩船沿江而下,碼頭上立時出現一陣騷動,大家都在口口相傳著:來了來了。

站立多時的官員們整一整衣冠,愈發顯得謙恭,大船漸漸靠近,落下帆布,早就有人搭好跳板,揚州府尹帶頭高呼:恭迎榮王妃回鄉省親,下官等在此恭迎多時了。

這時,門簾一動,走出一位貴婦打扮的女子,身材高挑,鵝蛋臉,穿金戴銀,裝扮精致,身後跟著一些宮女,那女子輕啟朱唇,說道:列為大人,我奉召回鄉省親,讓大家辛苦了,都起來說話吧。

說罷,一擡手,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舉手投足之間,不失優雅。

這女子就是進京選秀卻又幸運成為準太子妃的李思凡,此時的李思凡,已不是當時進京選秀時的李思凡了,言行舉止之間,優雅得體,得益於這一段時間在選秀中的學習和歷練,所以說,人總要在不斷學習和歷練中才能逐漸進步。

跟隨李思凡一起回來的還有孿生妹妹李思塵,思塵在姐姐思凡進京不久之後也被理親王派人接到王府住了一段時間,這次和思凡一同回來。

就在揚州官員們恭迎太子妃的時候,遠遠地一條官船追著一條小船急速而來,官船上站滿了兵卒,手握刀槍,沖小船高喊著:停下,停下,再不停下就放箭了。

可喊了半天,那小船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官船上一位頭領模樣的人物大喊著:放箭。一時箭如雨下,只見從小船上有幾個人縱身跳進水裏,一會兒便不見了,那官船上頭領模樣的高呼:快圍住,別走了紅花會的人。

李思凡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皺起眉頭,那揚州府尹會意,沖著官船上高聲喊道:下官乃是揚州府尹,在此恭候榮王妃回鄉省親,船上的是哪位在此公幹

接著便有人回覆道:卑職奉了岳大帥的帥令,在此捉拿紅花會的匪首,不小心沖撞了榮王妃的大駕,還望恕罪。

這是府尹躬身說道:回榮王妃,是岳大帥在此緝捕盜匪,不小心沖撞了王妃的大駕。

李思凡問道:是哪位岳大帥府尹回答道:是岳鐘琪岳大帥,奉當今聖上之命,剿滅紅花會。

李思凡沈吟了一會兒,這位岳鐘琪岳大帥,是岳飛的後世子孫,戰功赫赫,譽滿天下,此次奉諭統領南方諸省兵力一起會剿紅花會,紅花會自內亂之後,已是元氣大傷,朝廷趁此機會會剿。

李思凡正沈吟地時候,那大船已經近到眼前,下來幾個官兵,給李思凡和府尹請安,之後,要求上船搜索,李思凡面露不悅,府尹厲聲說道:這是王妃回鄉省親的寶船,豈能說搜就搜的

那領頭地躬身說道:回大人,這些盜匪精通水性,若是乘亂躲進船上,對王妃也是不安全的,還望大人應允。

府尹還要拒絕,李思凡說道:*大人,就讓他們上去搜一搜吧。

府尹便不再堅持。

那領頭的將官一揮手,帶著一眾兵卒上船,由李思塵在前面引領,四下搜尋,寶船上下四層,雕廊畫棟,猶如一個可以移動的行宮,再往裏走,便是王妃的寢室,思塵說道:這裏面是寢室,你們就不能進去,我進去看一看就是了。

眾兵卒連聲說是,於是守在外面,思塵推門而入,她剛一進去,便有一只手掩住了她的嘴,一個聲音在她耳畔說道:別出聲。

思塵一驚,一句話脫口而出:表哥。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表哥蕭劍,話說蕭劍為何會在此處,然來紅花會自內訌之後,許多人負氣出走,以致元氣大傷,而朝廷認為正是一舉剿滅的大好時機,於是乾隆任命岳鐘琪率兵圍剿紅花會總舵,紅花會為避其鋒芒,轉移地下,蕭劍更是朝廷要犯,自然對其窮追不舍。

這一天,蕭劍一時大意,洩露了身份,被追到此地,他也是誤打誤撞,從水裏潛入到大船上,躲在了寢室裏面。

思塵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表哥,她也多少知道表哥所從事的事情,思塵遇事可沒有姐姐鎮定,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麽,蕭劍小聲說道:思塵,想法子把這些人打發走。

思塵稍作鎮定,說道:我盡量試試。

思塵假裝在裏面環視了一番,口中說道:哪裏有什麽人

然後走出寢室,掩上房門,那領頭的附和著說道:二小姐說沒人,那就一定沒有人,我們這就去別的地方看一看。

於是一行人又四下看了看,最後什麽也沒發現,就來到船頭,正要撤去的時候,碼頭上一陣騷動,有人往騷動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大隊官兵簇擁著一個將官緩緩而來,為首的將官五十上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三縷長須灑在胸前,面色凝重,不怒自威。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岳鐘琪,岳鐘琪受乾隆委派,圍剿紅花會,帥帳就紮在揚州,聽手下來報,說發現匪首,岳鐘琪立馬領著眾將官一同前來。

李思凡也是第一次看到岳鐘琪,早聞其名,卻不見其人,揚州府尹看見岳鐘琪,趕忙上前叩見,並向岳鐘琪介紹道:下官等在此恭迎太子妃回鄉省親,不知岳大帥來此是何公幹?

岳鐘琪聽了府尹的一番介紹,知道了眼前這位衣著華麗的少婦就是準太子妃,不敢怠慢,趕緊上前叩見,客套一番之後,一旁頭領模樣的人上前參拜岳鐘琪,岳鐘琪問道:捉到匪首沒有

那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回大帥,沒有。

岳鐘琪雙眼一瞪,問道:為什麽沒有

那人戰戰兢兢地回道:那些匪徒跳到水裏,之後就不見了,下官懷疑他們會趁機潛入寶船裏藏起來,於是去裏面搜了一番,沒有發現。

岳鐘琪又問道:都搜遍了嗎那人道:都搜到了,就是寢室沒有進去。

岳鐘琪環視周圍,說道:這裏江水湍急,而且岸上又有這麽多人看著,不會走得太遠,還得仔細搜一搜。

一旁的思塵擺著手連聲說道:我看過了,沒有人。

她那語氣裏已是充滿了慌亂,眼睛不時地看著一旁的姐姐,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思凡看見妹妹這個樣子,心中疑惑,但想一想,也就有些明白了,也許他們口中所謂的匪首,大慨就是表哥了,表哥整天為了反清覆明四處奔走,只是偏巧不巧,竟會躲在自己的船上來。

岳鐘琪目光如炬,閱人無數,這點小動作,哪裏瞞得過他的眼睛,於是說道:那些匪徒無惡不作,為了太子妃的安全著想,理應仔細再搜查一番。

那些手下趕緊附和,都說:大帥英明。

李思凡卻說道:岳大帥,我妹妹說她已經看過了,沒有人,難道岳大帥不相信嗎

思塵在一旁附和著,岳鐘琪道:榮王妃誤會了,王妃是千金之軀,若是有什麽閃失,不好向聖上交代。

一旁的府尹附和著,道:榮王妃,岳大人所言極是呀。

李思凡把臉一沈,說道:我受命回鄉省親,誤了吉時,不太好吧。

府尹於是也附和道:岳大帥,王妃所言甚是。

岳鐘琪戰功赫赫,仗著資歷老,於是說道:本帥皇命在身,還請榮王妃見諒才是。

李思凡把臉一繃,說道:調轉船頭,回去。

身份這個東西,此一時,彼一時。

岳鐘琪雖身經百戰,封侯拜將,但此時面對的是奉命回鄉省親的準太子妃,沖撞不得,若她真的就這麽掉頭回去了,還是自己理虧,一旁的府尹趕緊和稀泥,打圓場,岳鐘琪於是躬身說道:是本帥一時心急,沖撞了榮王妃妃,還望王妃見諒,王妃既然是奉命省親,還是不要誤了時辰,請王妃上岸。

李思凡也不想節外生枝,於是順坡下驢,說道:岳大人忠心為國,早已是天下皆知,我只是個小女子,還望大帥見諒才是。

一旁的府尹兩邊鞠躬,生怕得罪了任何一方,自己頭上烏紗不保。

這揚州府尹新來乍到,走馬上任才不久,前任因貪贓枉法魚肉百姓,已經東窗事發,發配到邊疆去了。

揚州因乾隆數次南巡,百業聚集於此,一時空前繁榮,地價也隨之飛漲,而官府一味地變著法子刮地皮,撈好處,百姓們只好望房興嘆,苦不堪言。

新府尹上任伊時,便遇上了迎接太子妃回鄉省親這般大事,千般小心,萬般留意,偏偏還是出了意外,他一個小小的知府,無論是太子妃還是岳鐘琪,哪一個都得罪不起,好在風波終於平息了下來,可知府大人的腦門子卻是一頭冷汗,不禁摸著自己的烏紗帽,在心裏暗暗說道:好險。

榮王妃在府尹的引領下緩緩前行,沿途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出自揚州的秀女成了王妃,老百姓既稀奇也覺得榮耀,於是都想一睹這位準太子妃的尊榮,盡管太子一位還未正式宣布,可官場乃至民間,已經是心口不宣了。

以前的李思凡,現在的準太子妃,看著沿途的盛況,想起曾經的窘迫以及如今的榮耀,感慨萬千,眼看著離家的路越來越近,可沿途的變化卻是令她不敢相信,這哪裏還是以前那條蜿蜒不平的坑窪小路,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老屋。

老屋近在眼前,依然如舊,可旁邊卻是豎起了一棟高樓,雕廊畫棟,金碧輝煌,李思凡的媽媽和他那發了神經的弟弟早早地等在門口,也不知哪裏就冒出來一大堆貴婦小姐,擠在一起,圍在李思凡的媽媽李夫人的左右,唯恐千裏迢迢回鄉省親的太子妃看不見這眾星捧月的一幕似的,李夫人換上了一身華麗的新衣,站在正中,旁邊的婦人們殷勤地奉承著,生怕落在別人的後面。

這些都是揚州城裏達官貴人們的夫人小姐,平常被人奉承著,今天都不要臉的來奉承起別人來,李夫人出身官宦人家,一舉一動,十分得體,自從女兒去參加選秀女,官府便開始多方照顧,後來女兒傳言被理親王認作了幹女兒,這從不上門的知府大人破天荒地親臨寒舍,又是送錢,又是送米,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並一再承諾要安置好李家的生計,而好事才剛剛開始,之後便是李思凡選上秀女,還成為王妃,這知府大人一天要來好幾次,許不完的承諾,說不完的好話,讓人覺得死了都幸福。

後來又傳來女兒奉旨回鄉省親的消息,知府大人便開始發下告示,要在李家老屋原址的旁邊建造行宮,這老屋本來被李參將的兒子賣掉,是官府出錢又買了回來,而老屋還被保護起來以供人瞻仰。

告示一下,便開始動工建造,在知府大人的親自監督之下,一棟金碧輝煌的高樓拔地而起。

榮王妃在揚州官員們的簇擁之下,來到行宮,遠遠地就看見媽媽站在門前,被一群一群夫人小姐簇著,李思凡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母親要給女兒下跪行禮,沒有辦法,古代禮法就是這樣,

榮歸故裏,免不了觸景生情,為了配合現場氣氛,那些夫人小姐們也努力擠點眼淚出來。

一旁的大男人們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便找出各種理由勸解一番,然後大家破淚為笑,一掃先前的苦楚,氣氛一下子歡悅了起來。

眾人一起往行宮裏去,大家簇擁著太子妃,說說笑笑,這時,遠遠地有人喊道:太子妃在嗎我們也來見見太子妃。

李思凡聽得耳熟,回頭看時,只見一群人正朝著這邊張望,那知府早就一個箭步的來到近前,指著這些人說道:什麽太子妃是榮王妃,胡說八道,走走走。

其中一位年歲稍長的老者說道:是小的們說錯了,大人有所不知,這榮王妃是我們的鄰居,我們是打小看著她長大的,我們這是來道喜來了。

旁邊站著的人也一起點頭說是。

知府一跺腳,沖維持現場的士兵說道:都是些什麽人快點趕走。

這些人開始高聲喊叫,李思凡認出了這都是以前的左右鄰居,李夫人也在一旁說道:都是以前的鄰居,是來道喜的。

李思凡示意妹妹去告訴知府,讓他們進來,妹妹思塵便去了,不一時,那些人一起前來,手裏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拿著雞蛋的,有提著活雞的,有拿土特產的,形形□□,有些雞還在咕咕地叫,大家一起上前,有叫名字的,有叫太子妃的,有人憋了半天,啥也沒叫出來,大家用各種各樣的詞句道喜,李思凡看到以前的左鄰右舍一起來看自己,自然也是高興,於是說道:各位鄉親的心意我心領了,這些東西你們都拿回去吧。

那些人還要堅持,可看著似乎也什麽都不缺,便不再堅持了,李思凡邀請大家一起去行宮坐一坐,那些人只是搖手,表示心領了,其實是大家都覺得自己衣著儉樸,不適宜大場面。

李思凡也就不堅持了,就在大家要離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猶猶豫豫地說道:榮王妃,你是我們揚州的榮耀,也是我們大家的榮耀,我們這裏也出了一個王妃,多麽榮耀的一件事情,只是你還不知道,為了迎接你回鄉,知府大人要建造行宮,可我們卻受苦了,我們的房子被強拆,沒有得到合理的賠償,以前的房子雖然破舊,但還是能夠擋風避雨,可如今的房價高得嚇人,好多人都沒有地方可住,你能幫幫我們嗎。

其餘的人也跟著附和,強拆強建,已經不是個別行為,而是普遍的做法,都要到了見怪不怪的地步了。

一旁的知府臉色甚是難看,若非太子妃在場,他早就要發作了,也許是理屈詞窮,也許是自我推卸脫,也許是奇談怪論,知府大聲說道:房價居高不下,能怪官府嗎?那全是因為丈母娘所致。

也許確實是因為丈母娘的緣故,所以房價才會居高不下,應該給這些丈母娘們發一個大大的獎牌才是,因為正是她們在辛辛苦苦鍥而不舍地推動著這個國家不斷地高速繁榮地向前穩步發展,實在是功不可沒。

那些人不敢多言,便悻悻離去。

知府大人殷切地請太子妃下榻行宮,而李思凡卻是再也高興不起來,等到這些老爺太太們離去後,一家人才抱頭痛哭,訴說離別之苦。

李思凡此次回鄉省親,卻怎麽也沒有料到,她的準太子妃身份,居然跟家鄉的地方經濟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成為人們預測揚州經濟的風向標,尤其是揚州的地價,一夜陡漲,再創新高。

揚州出了個準太子妃,如果一切順利,將來便是皇後,揚州自然跟著沾光,一些官商眼見有利可圖,早就在心裏面盤算著如何利益最大化,炒地皮是他們最慣用的手法。

炒地皮常用的辦法就是打造城市地標,而給太子妃建行宮則給了揚州官商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準太子妃回鄉,受揚州官商的邀請,巡游揚州城一圈,巡游的當天,揚州城的街道上人山人海,大家翹首以待,揚州出了一個準太子妃,百姓們於是將家中的事情暫時拋開,也要來一睹準太子妃的風采。

揚州知府陪在左右,官商士紳們擁護兩旁,前面鑼鼓開道,後面吹吹打打,榮王妃坐在花團錦簇的香車面,不時地向路人揮手致意,揚州的百姓歡呼喝彩,仿佛沾上了無限的榮光。

可巡游的隊伍行至中途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有人往花車上扔雞蛋和菜葉,口裏咒罵著:我們揚州好不容易出了個太子妃,可你卻把我們給害苦了,害得我們的房子被人拆,害得揚州的房價一個勁地往上漲,這都是因為你。

有一個人開了頭,其他人也跟著指指點點,揚州知府一看,下令抓人,官兵們抓了一大批人,推到花車的前面,男女老少,跪了一大堆

知府請太子妃發落,李思凡看著這些人,無意要為難他們,吩咐都放了,知府還有些不情願,無奈太子妃已經發話了,便指示放人,那些人千恩萬謝地離去。

太子妃本來只是回鄉省親,卻無辜遭人唾罵,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家鄉的百姓要把一腔怒氣發洩在自己的身上,可想一想,似乎也明白了。

一場本來預計興高彩烈的大巡游不得不草草地結束了。

月上西樓,太子妃卻睡意全無,她本是想著可以風風光光地回鄉省親,卻無端遭人唾罵,她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些人,非要將自己的利益和她綁架在一起,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越想越郁悶,越想越傷心,不禁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

這下可驚動了身邊左右的人,大家一起來勸,紛紛抱不平,都說這揚州的房價關太子妃何事,後來李夫人也嘆著說道:這揚州的房子,一天一個價,一路瘋長,先前的知府因為貪贓違法被法辦,大家以為房價從此會跌下來,可自從新的知府到來之後,房價不跌還漲,這究竟是要幹什麽有多少人辛苦一輩子也買不起房子,什麽時候才有盼頭呀

無論有理沒理,大家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最終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似乎這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夜已經很晚了,於是各自休息,因為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樣的

妹妹思塵留下來和思凡一起睡,她們姐妹倆很久沒有睡在一起了,兩人躺在床上,說了一會兒話,思塵忽然說道:姐,現在住著高樓大廈,可我還是覺得以前的日子踏實些,那時雖然苦了一些,但心裏面很踏實,姐,我真的好擔心,好害怕,你說我們的事情會不會被人知道呢

這時思凡說道:妹妹,別瞎想了,沒人會知道的,現在不是很好嘛為什麽還要懷念以前的日子呢早點睡吧,已經很晚了。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什麽,夜,出奇的平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耳畔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思凡從睡夢中醒來,這時李夫人也走了進來,思凡起身問道:媽媽,外面吵吵嚷嚷的,怎麽回事

李夫人說道:昨天夜裏,一對上了年齡的老夫妻,趁著外面的哨兵不註意,在行宮的門口對面上吊了。

思凡一驚,問道:為什麽李夫人接著說道:聽議論的人說,這老夫妻的房子被強拆了,兩人去府衙理論,被府衙的人訓斥了一番,想不開,就上吊了。

思凡聽了,心裏越發難過,說道:揚州的父老鄉親們都抱怨是因為我才使得房價一路高漲,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揚州的房價早就高出廣大普通百姓所能承受的心理範圍,還有因為強拆未能得到合理的賠償,積怨已久,誰也弄不明白問題所在,許多人只好把一腔怒氣發洩在回鄉省親的太子妃的身上,似乎卻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百姓們聚在行宮的周圍,聲討地方官員的胡亂作為,揚州知府聞訊領著人馬,氣勢洶洶地趕來,走得快的,記下像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走得慢的,只要是在現場的,不管是走路的還是看熱鬧的,一並帶走。

經此一事,太子妃一連數日,郁郁寡歡,食欲不振,漸覺身體不適,於是待在行宮裏閉門謝客,哪裏也不去了。

話說這天夜裏,有人進來通報說有人求見,並呈上封信,李思凡看後,心裏便明白了:這人是表哥。

只是不知道這麽晚了,表哥來有什麽事情

不多時,侍從領著一個人進來,思凡示意侍從先退下,侍從說聲:是。

便退了下去,李思凡這才說道:表哥。

來人正是他的表哥蕭劍,自從上次蕭劍受西藏王朱爾默特之邀去西藏談結盟一事,途經京城的時候,特意去驛館看望她,蕭劍當時還忠告她不要認理親王作幹爹,結果兩人不歡而散。

自此一別之後,兩人未曾再相見, 再次相見,李思凡已經是榮王妃了。

思凡從小就喜歡表哥,可表哥卻只當自己是妹妹,今時不同往日了,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她只是在心裏面暗自神傷了一陣之後,問道:表哥,這麽晚來,有什麽事嗎

蕭劍看看左右,說道:表妹,你這次回鄉省親,可知道有多少人在非議嗎

這一下子說了到思凡的痛處,她想了想,又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蕭劍道:表妹,你大概還不知道,揚州的地價房價為何會一路瘋長,百姓們議論全是因為太子妃回鄉省親,其實是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

思凡問道:那究竟都是些什麽人蕭劍道:這些人有權有勢,非貴即富,若非他們從中漁利,這些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表妹,我這裏有一些物證,可以證明大將軍岳鐘琪的家人及其親朋就參與了哄擡房價的勾當之中,揚州知府只是馬前卒,而躲在背後興風作浪的主要就是他們家的這些人,岳鐘琪位高權重,一般人不敢開罪,如果表妹肯將這些物證呈給當聖今,既是為家鄉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也可以為自己開脫,表妹你願意呈上物證彈劾月中期嗎

思凡想了想,說道:我聽表哥的,只是岳大將軍忠心為國,為何卻放任自己的家人和親朋胡作非為,真是可惜,我一定稟明聖上,讓這些人得到應有的處罰。

蕭劍道:表妹,這件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簡單,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思凡一笑,道:能夠為家鄉父老做點事情,我不會後悔的。

蕭劍幽幽地說道:表妹,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不得不做,如果有那麽一天,你不要後悔。

思凡莫名其妙地問道:表哥,你怎麽這麽說

蕭劍道:沒什麽,表哥只是一時感慨而已,對了,姑媽和思名,思塵他們呢

思凡於是叫出李夫人,思塵和思名,大家訴說別後相思之情,不提。

話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岳鐘琪懷疑太子妃在揚州碼頭暗中袒護紅花會,他便起了疑心,早就在行宮裏安排了耳目,卻意外得知太子妃要在聖上面前彈劾他,令岳鐘琪大吃一驚,自己的兒子和親戚參與到了哄擡房價的勾當裏去了,自己竟是一點也不知曉。

的確有某些官員,為官廉潔,政績赫赫,然而卻管不住親朋好友及家人借著自己的招牌胡作非為,有道是:能治國安邦,卻不能治左右。

這一天,岳鐘琪召來家人及左右,逼問之下,最小的兒子才招認是自己所為,還有一些親朋好友也參與其中,岳鐘琪氣得須發皆顫,從墻上取下寶劍,要斬殺小兒,一家人死死地拉住。

小兒子自小被嬌慣了,這時還不知死活地說道:父親,你就算殺了我,揚州的房價它也降不下來。

岳鐘琪氣得又要砍殺小兒,旁邊的大兒子說道:父親息怒,且聽弟弟把話說完。

岳鐘琪氣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說道:且聽這畜生把話說完,好叫他死得瞑目。

那小兒子說道:父親,你為官幾十年,戰功赫赫,勞苦功高,可你得到了什麽兩袖清風,一貧如洗,你再看看其他人,就算是芝麻綠豆大的一點官,有幾個不是往自己身上撈好處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是揚州知府主動找的我,我不用做任何事情,便能分得好處,何樂而不為我又做什麽了我可是什麽也沒做,揚州的房價是漲是跌管我什麽事情

岳鐘琪氣呼呼地說道:不關你的事可關你爹我的事,別人是在用你爹的招牌做壞事,我乃朝廷重臣,別人只會說我縱容家眷為非作歹。

小兒子不服地說道:父親,房價要漲,也不只是揚州,全國都在漲,你管的了揚州,也管不了全國,何必要管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就過去了嗎

岳鐘琪大怒,一拍桌子,說道:但凡還有些良知,便不允許房價如此一路高漲下去,爹爹我一輩子出生入死,南征北戰,為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可以安居樂業,可如今有人魚肉百姓,作威作福,我們這些先輩們用鮮血換來的江山絕不允許有人騎在老百姓的頭上拉屎拉尿。

正說著,這時外面傳報:老夫人來了。

岳鐘琪趕緊起身迎接,這老夫人便是岳鐘琪的老娘,七八十歲了,住在老家頤養天年,怎麽就來了呢

然來,是小兒子見勢不妙,暗中告訴自己的母親,也就是岳鐘琪的夫人,岳夫人自知勸不過丈夫,暗中讓人去鄉下接來老夫人,岳鐘琪極為孝順,而老夫人最為鐘愛小孫子,有老夫人求情,岳鐘琪不敢不從。

事情果如岳夫人所料,岳鐘琪不敢違背母命,長嘆一聲。

大義滅親沒有那麽容易辦得到的。

然而太子妃要去聖上那裏彈劾,岳鐘琪連夜寫了一道折子遞上京城,一面主動請罪,一面檢舉太子妃袒護紅花會,幾天之後,折子便送到軍機處。

折子送到軍機處,正好是大學士福倫值班,他看了折子之後,沒有往上遞,而是來到了理親王的府上,把岳鐘琪的折子給了理親王弘皙,弘皙看完之後,謝過福倫。

話說李思凡整理好表哥送來的證據,正要寫折子向乾隆彈劾岳鐘琪,這時有人傳報:理親王到了。

李思凡一驚,暗道:父王怎麽來揚州了

來的果然就是理親王弘皙,李思凡趕緊拜見,說道:女兒見過父王。

弘皙哈哈一笑,說道:為父心中惦念,特來看你,你一切都好啊

李思凡道:女兒一切安好,謝謝父王掛念。

客套一番之後,理親王才鄭重其事地說道:女兒呀,為父聽說你要彈劾岳鐘琪,可有其事

李思凡心想:父王怎麽會知道

於是說道:父王真是消息靈通,女兒正要跟父王請示,又怕父王事務繁忙,就擅做主張了,還望父王原諒。

理親王哈哈一笑,道:父王怎麽會怪罪於你呢只是你年輕識淺,岳鐘琪老謀深算,父王怕你鬥不過他,反遭了他的暗算。

李思凡道:父王擔心的是,女兒會小心的。

理親王看看左右,從懷裏掏出一份奏折,遞與太子妃,說道:女兒,你先看看這道折子。

李思凡妃打開一看,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這是岳鐘琪寫給乾隆的折子,岳鐘琪在折子裏說榮王妃袒護紅花會,望聖上明察。

李思凡有些慌亂,問道:父王,那現在怎麽辦

理親王一捋長須,說道:莫慌,為父心裏早有對策。

李思凡忙問是什麽對策,理親王道:我們不用親自出面彈劾岳鐘琪,但可以讓別人來做,岳鐘琪和為父早就勢同水火,岳鐘琪無憑無據,全憑猜測,而我們手握證據,正好借此機會,先下手為強。

李思凡問道:那父王想到了讓誰來彈劾岳鐘琪嗎

理親王微微笑道:為父已經想好了,先讓大學士福倫出面彈劾。

太子妃道:福大人會出面彈劾嗎

理親王呵呵一笑,信心十足地說道:會的,一定會的。

福倫身為大學士,就那麽聽理親王的話嗎?

李思凡在心裏疑惑,但是看理親王信心十足的樣子,也就沒有多想。

閑言勿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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