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真相,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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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怕引起公憤,季謹言對於這次的隨行人員挑的極少,除了必備的需要保護他們安全的禁衛軍,不得不帶上的一些下人與專門撰寫起居註的起居舍人等人,幾乎就沒有別的閑雜人等。

為了節省人員,且為了他們私人談話不外露,他倆這車的馬車夫都由小磊子來充當,沒再另外雇人。

安朝之前的幾位帝王也曾出行過,與他們相比,季謹言真是節省的不能再節省。只是無奈,攤上了一個寵愛後妃過度的昏君名號,所以遭到的唾罵格外多些。

而在朝中被罵上天的、身為亡國禍水的蘇語只帶了隨身行李和一只貓,更是節儉持家的好典範。

初定的出行時間,是從六月十六到九月十六,第一站就是上海。

本來去個江南逛一圈,不需要這麽多時間,但考慮到古代交通不便,他們得先坐馬車,再坐船從京杭運河走,再轉車,不得不考慮路上所耗費時間。

正所謂,玩樂數星期,舟車兩月整,工業革命還沒開始的世界,就是如此慘了。

想到這,蘇語不禁有些疑惑:“現在是2018年,不管是不是一個時空,清末之前的世界至少是正確的,但是為什麽,我沒看到一點工業革命的影子?”

季謹言經她這麽一提醒,也覺得奇怪,運用自己不算豐厚的歷史儲備想了想後道:“難道清朝時的閉關鎖國還在進行?”

蘇語把之前看過的安朝開國史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其中也未曾提過有外國勢力的介入。然而此時正值瓜分狂潮之後,國際形勢無比緊張,一戰二戰接連爆發,這些動蕩不可能絲毫未影響國內。

之前在翻書的時候,二戰存在的痕跡似乎也被抹去了。為何?

“相機……照相機肯定是工業革命之後的產物。”蘇語腦中突然閃過謝知曉拿著照相機的畫面,她之前只想到清末時期就有相機引入中國,所以不覺奇怪。但此時一回想,矛盾層生。

這個世界,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你不必感到奇怪。

當時孫道士說的話突兀地出現在蘇語腦中,她心裏更生幾分寒意。

說起來,來到這個世界,她除了初始的迷茫後,基本沒有害怕過。大約是平時也讀了不少類似作品,至今有種做夢的幻覺。

但隨著一步步深入,她卻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害怕起來,這仿佛墜入了一場深不見底的夢境,而她在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我是覺得,既然這所屬平行時空,與我們先前了解的世界略有差異也正常。我對歷史了解不深,但是我認為,存在即合理。”

季謹言提出了自己的考量,遲遲未聽見蘇語的回應,他猶豫了下,還是主動喚道:“蘇語,蘇語?”

面前人像是一瞬間從自我世界中抽出身來,接著慢慢道:“存在即合理?你聽過一個傳言嗎?”

她的聲音較平時的音調來說低沈了不少,季謹言一時很不適應:“你說。”

“如果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那可能,是你的家人在病床邊聲嘶力竭呼喚變成植物人的你。”

蘇語說完後笑了一下,搓了搓因緊張而出滿汗的手,又自我安慰道:“沒事,我就隨便說說。你看,至少我們是兩個人。這個世界難道還能植物人腦電波共享?”

季謹言垂了垂眼簾,小聲道:“幸好是兩個人。”

如果是一個人,蘇語的性格大概不會有事,以他的脾氣,足以在這個世界孤獨到死。

“所以說,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文理搭配,幹活不累嘛。”

蘇語努力想把沈悶的氣氛帶的活躍一點,只是季謹言又撩簾子,看了看外面的天,皺眉道:“你有沒有發現另一個奇怪疑點?”

蘇語只覺得這天看著要下雨的樣子,並未有什麽奇怪之處:“怎麽?”

“這裏是北方,地處溫帶季風氣候,理應來說,和我們之前所處的亞熱帶季風氣候有不小的區別。”

虧得蘇語是個文科生,地理方面竟還未發現有什麽不對,她一拍腦門道:“對啊,這空氣潮的,就是梅雨季啊!”

從小在南方長大,被梅雨季連衣服都晾不幹的環境折磨的死去活來,沒想到到了京城,這氣候竟一點沒變。

“不止。”

季謹言放下簾子,沈聲道:“北方多風,霧霾也不少。你自來到這,見過嗎?”

他倆都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蘇語趴在馬車窗口看著外面,笑道:“確實沒有。不過說起來,我活到這麽大,所有對北方生活的印象,也僅限於語文課本裏描寫的那些了。”

她看著眼前經過的一座座平房,忽然間心裏一動,自言自語道:“這的房子規格,似乎也有濃重的江南水鄉氣息。”

她回想起記憶中唯一那次上街的情況,瞇起眼喃喃:“難不成,真是拼湊了我的印象,組成了這個世界?”

“什麽?”

聽見季謹言問話,蘇語忙把這個還不成熟的想法咽了下去:“沒有沒有,我隨便說說的,你還有別的見解嗎?”

季謹言想了一想,又說:“倒是可以分析一下這裏的植被類型,北方植被多為溫帶落葉闊葉林,而南方植被則為亞熱帶常綠闊葉林。”

蘇語沈默兩秒,道:“那麽請問我們季教授,您認得出這兩種樹木的區別嗎?”

“我是學理科的,不是學園林的。”

“這不成了!罷了罷了,線索還有的是,不用在小小植物上做研究。”

季謹言微微一笑,嘴角弧度很小,幾乎不易察覺:“也是。”

兩人獨處不算大的一個空間內,本來氣氛應當極其尷尬,只不過蘇語能說會道,一路上獨角戲唱個不停,加上有貓可以擼,季謹言也沒覺得特別無聊,包裏本來放了一疊數學習題,也沒拿出來看。

可是好景不長,就是說評書的也總有疲勞的時候,蘇語咕嘟咕嘟灌下一口水,打了個哈欠:“昨天要收拾東西,沒睡好,加上小杏這孩子又不舍得我走,拉著我絮絮叨叨說了一晚上的話。困死了。”

“睡會?”

這馬車相當寬敞,躺著睡下絕對綽綽有餘,雖然兩人有意對規格一壓再壓,但是季謹言總歸算是個皇帝,也不能太沒排面,否則這丟的可是皇家臉面。

蘇語對睡覺要求極其挑剔,搖搖頭道:“算了,有雜聲我就睡不著,還是今天晚上早點睡吧。”

季謹言想了想,從包裏翻出一疊東西,道:“我有辦法。”

五分鐘後。

“一般來說,求圓心的坐標、半徑,往往設圓的標準方程,如果已知條件……”

見面前的蘇語已經倒頭睡著,季謹言不禁失笑,放下手裏的數學講義,坐到她身邊去,給她拿了個墊子枕好。

蘇語睡相很好,雙手枕在腦下睡得極其安穩,季謹言指腹微微刮過她的側臉,嘆了口氣,終是壓下自己不軌企圖,又給她取來薄毯子蓋好。

馬車易顛簸,加上現下出了京城,近郊附近的路又實在不平穩,他伸右手護住蘇語的腦袋,左手則撿起那疊講義重新看起來。

春卷見蘇語開始睡覺,自己也舒舒服服找個角落窩起來,絕不出來當礙事的電燈泡。

季謹言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如果生活就是這樣一直下去,似乎也挺好。

不過靠著數學魔咒催睡終不是長久計,加上不久後就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蘇語從夢中恍惚間驚醒,迷迷糊糊帶著小奶音道:“下雨了?”

季謹言不留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並往左挪了五公分,嗯了一聲算作回答,接著想到什麽似的道:“小磊子,下雨了,要穿蓑衣嗎?”

“回皇上,小的不要緊。這馬車有前端頂棚,還能擋擋雨。就是旁邊這禁衛軍,怕是不好受。”

說話間雨又下大了幾分,蘇語聽著雨滴打在馬車蓋上的聲音,連忙道:“這雨不小,今天冒雨前進也不好,要不休息會再走?”

季謹言有些猶豫:“我們此次名義是前往賑災,要是耽誤了時間,是不是不好?”

蘇語展顏一笑:“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忘了魔都結界了嗎?”

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拒一切臺風於魔都之外。

這也就是無論臺風警告多少次,他們從小到大也沒因為臺風原因放過一次假。

“況且我們走水路,時間也還算充裕。小磊子,去看看最近的賓……最近的客棧在哪?”

當然了,小磊子怎麽可能真讓尊貴的皇帝和他的寵妃住客棧,連忙道:“近郊行宮就在一公裏外。”

說著他又抽了幾鞭子,加快速度往行宮的方向而去,同時傳旨下去今日不用冒雨前進。

無意在禁衛軍口中攢下好名聲的蘇語渾然不覺,待到了行宮後,忽然眼角瞥見遠處山色空蒙間有一建築物,心裏一動,拉了旁邊一個禁衛軍就問道。

“你可知道,這附近是否有道觀?”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改自《詩經·秦風·蒹葭》“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叮~主線真相發掘百分之五十。來來來大家來猜世界觀,知道的那位小可愛不許劇透!

感謝小可愛“慕羽商”灌溉的營養液。你來冒個泡,好讓我來親一口你。

PS:說來之前也有給我投營養液的小可愛,但是要麽很熟要麽評論回了,就沒在作話裏感謝,但為了不厚此薄彼,這次就一並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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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活成了主播。雙擊六六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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