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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皇輕色棄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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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兩人四目相對,兩臉懵逼,片刻後季謹言對蘇語道:“回來再說。”

蘇語倒是納悶別的,她明明名義上還在禁足期間,怎麽太後就知道她此刻在金龍殿守著季謹言了?莫不是梅常在被拖下去之時走漏了風聲?

她不禁顫栗,被禁足的嬪妃私自踏出宮乃是大罪,就算季謹言給她尋個借口,沒有得到正式聖旨批準,也是做不得數的。

想著自己在婆婆心裏的地位大跌,蘇語一下子就喪了起來。

去壽康宮的路不長,但蘇語失去了往日好心情,垂頭喪氣地磨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待到了壽康宮,蘇語才發現皇後也在這,向太後皇後分別行禮後,自覺坐在了最靠下的位置。

哎,三個大佬身份在上頭壓著,就是沒人權啊。

按照禮數來講,季謹言應該坐在皇後旁邊,只是他行動略微一滯,不顧尊卑規矩,自管自坐在了蘇語的旁邊。

皇後眸光微微一暗,轉瞬即逝。

待兩人坐定,太後敲了敲桌子,下人端上來兩杯茶,蘇語有些忐忑地摩挲著杯蓋,不知太後是何用意。

皇後大約是感覺到蘇語的緊張,少見的放了架子,悄悄在底下拉了拉蘇語的衣袖,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無事。

蘇語被皇後千年一見的小動作逗樂,伸手就要沒規沒矩地偷偷捏回去,太後卻輕咳一聲,發話道:“哀家也不與你們多言,這次叫你們三個來,實則是三年一次的大選之日就要到了。皇上,依你的意思,今年還辦不辦?”

季謹言自然沒聽懂三年一次的大選之日是什麽,在他知識體系裏,高考是一年一度,世界杯,奧運會都是四年一度,世博會是五年一度,竟然還有三年一次的事?

突然電光火石見,他靈感迸發,以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答道:“科舉?”

皇後一怔,蘇語扶額,太後無奈道:“那是前朝大臣要操心的事,你當哀家把皇後和蘇貴人叫來,是為了選出金科狀元的?”

見季謹言還是沒想通,太後幹脆挑明:“今年選秀,皇帝還辦嗎?”

又給他後宮裏塞陌生人?季謹言一楞:“選秀?”

能看到新鮮的可愛小姐姐!蘇語激動到兩眼放光:“選秀!”

太後再一次深切懷疑當皇帝的到底是哪位,眼神在他倆之間飄忽不定,半晌後道:“哀家實話和你們說,這次選秀如果不開,朝中聲音必然不會好聽。”

季謹言對自家母親沒辦法硬著氣說話,只低聲道:“選了也沒用,還是別耽誤人了。”

太後一挑眉,目光落在蘇語身上:“你當哀家為什麽要叫蘇貴人一同來?”

蘇語被一提名字,手下一慌差點打翻了茶杯,很是無辜地眨眨眼看向太後。

“此番不開選秀,第一個受罪的就是她。你既然因了大臣彈劾假意禁足她,應該是知曉其中關竅的,怎麽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平心而論,太後是喜歡蘇語的。蘇語這姑娘身上的古靈精怪,讓她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她如今雖然歲數漸長,宮內規矩也逐漸磨得她失去原性,但蘇語的出現就像給她找回了那份記憶。

她這個提議,完全是出於對蘇語安全的考慮。

“你不比先帝,已經開過一次選秀,摯愛也非皇後。蘇貴人說到底是個妾室,皇後肯讓著她,那幾位正統觀念根深蒂固的大臣肯嗎?”

蘇語聽到這,微一皺眉,覺得這事情不對,本是因為季謹言不願意執行約定俗成的雨露勻沾原則,大臣要規勸,必定向著這方面下筆。而廣開後宮,自古以來都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後宮中人數並不少,大臣不應再度要求選秀。

但看太後言之鑿鑿的樣子,應當是真的有人上折子要求選秀。

為何?

突然她的手又被皇後捏了一下,隔著桌子,太後自然看不見她們底下的小動作。蘇語倒覺得異常有趣,原本少年老成故作教導主任姿態的皇後突然變成了普通學生,開始和她偷偷摸摸一起搞小動作。

這才是十七歲少女應有的心境啊。

蘇語壓著笑意,大致明了皇後的意思,在季謹言還未反駁之前主動開口道:“太後娘娘,臣妾認為選秀應辦。”

她在桌下輕輕踢了季謹言一下,暗示他別出聲,自己則滔滔不絕道:“就如太後所言,此番選秀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臣妾自然知道孰輕孰重。只是,臣妾另有一個要求。”

“你說便是。”

“臣妾不清楚選秀流程,但應當以往都是由皇上太後來主持,這次臣妾鬥膽,也想參與。”

太後倒是很爽快:“本朝可沒這個規矩。到時候哀家給你擡擡位分,顯得也更好看一些。”

待到出了壽康宮主殿門,蘇語敏銳地感覺到皇後有悄悄話要和她說,把季謹言先行趕回永和宮,換上一副燦爛笑臉對著皇後道:“娘娘要和臣妾說什麽呀?”

皇後似乎不想出壽康宮,只貼著壽康宮內宮墻慢慢走,莞爾一笑:“蘇貴人真是聰明。”

“娘娘剛剛是看出臣妾疑問了吧?娘娘才是真的聰明人。”

蘇語也陪著她慢慢沿著宮墻繞圈,這宮中出門就不知有多少眼線,壽康宮是太後地盤,到底還算保險一些。

“選秀這件事,其實是本宮和太後提的。”皇後放棄偽裝成熟聲線,用回本音的細聲細語道,“本宮提這件事,是因為今天早上請安之時,後宮妃嬪一起提的。”

蘇語倒是沒想到這點,楞了兩秒道:“娘娘意思是,是她們想開選秀?”

這倒是能說通為何大臣上奏折了,畢竟宮裏妃嬪個個母家來頭都不小,找幾個言官制造些輿論並不難。

皇後略一點頭:“奏折確實也是今早的。”

兩相夾擊之下,就是要逼著太後皇帝開選秀。

不過蘇語到底想不通她們的腦回路:“選新人來說,對她們又有何優勢?”

“至少不會比現在境遇更差。”皇後給宮鬥一級選手蘇語分析道,“扶持新人上位,分掉你的寵愛,再回頭拉她們一把。這是樁好買賣。”

她頓了頓,繼而冷笑道:“恐怕這次選秀人選,她們內部也早已定好。保不齊找了多少和你長得像的。”

蘇語了然,隱晦問道:“她的主意?”

皇後微微遲疑,道:“說不好。這次更像是一群人商量好的自發行為。”

壽康宮一圈繞完,皇後停在門口,看蘇語一眼,溫和笑道:“其實若不是為了家族,這個皇後,我情願讓與你做。”

她第一次未曾稱本宮,而是稱我,算是正式放平心態,和蘇語平等交流。

蘇語也笑,揮揮手道:“我這個人,隨性慣了,平生最怕的就是被任何位子拘著。有些人生來就是無根浮萍,擔不得牡丹之位。”

她願意去相信皇後這話真心實意,不帶任何激她的目的,也願意相信這份責任真的壓得她頭痛。往後選新人進來,勢力角逐則更為血雨腥風,她要面對的事情也更多。

蘇語能偏安一隅,有皇帝撐腰,聊聊天,擼擼貓,但皇後不行。

她曾以一己之力試圖幫皇後解除桎梏,但想來容易,做來難,因為她到底不清楚皇後身上背了多少沈重的擔子,每個舉動又牽扯前朝家族多少事端。

極端寂寞的環境,又極端善良的心思,才催生出了這樣的姑娘。

皇後娘娘望了眼萬裏晴空的天,重新拾回身份,輕聲道:“無妨。這本就是本宮的命。”

一生作為林家的棋子,維護住林家世代榮耀。她雖不心甘情願,但也早已習慣。

梅常在的事,到底沒引起太大風浪。眾嬪只知道梅常在試圖給皇帝下藥,失敗,給關進了冷宮,算是自作自受的最佳典範,又恰好趕上選秀這檔子事,很快就被揭過去了。

皇後倒是查了下,發現梅常在與莊妃之間稍有來往,但證據不足,也不能因為兩人私下聊過幾次天就把這鍋推給她,只能讓蘇語警惕著點。

“說起來,後宮中最像我的,應當是沈美人才是。”蘇語略一皺眉,“沈美人和莊妃同居一宮,莊妃竟沒能利用到她,反倒退而求其次選了梅常在。”

“沈美人不愛和人來往。”皇後道,“況且上次的事情,沈美人大概也能猜出來是誰害的她。兩人同住一屋檐下,互相看不對盤,倒也辛苦。”

“哪兒有娘娘操辦選秀之事辛苦。對了,娘娘,正式選秀的日子太後最終定在了五月七日到五月九日。”

在蘇語也要參加選秀評審的情況下,皇後也應當一同參與。季謹言和蘇語算是兩個甩手掌櫃,這種大事還是得她和太後來辦。

只是皇後聽到這日子安排,眼中有瞬間的失意,像漣漪般片刻泛過,轉瞬即逝。

“娘娘?”蘇語註意到她的失神。

皇後目光重回平靜,微微頷首:“本宮知道。你且放心。”

而另一邊,季謹言聽到這日子,算著時間想起平行時空應當開始考等級考了,而自己還待在這時空中無法逃脫,不覺十分頭痛。

蘇語倒是對此看得很開:“異時空旅行的機會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反正近期回不去,不如索性打定覆讀的主意,先在這浪一會。”

季謹言嘆口氣道:“說的也對。”

正待蘇語準備把宮外見聞說與他聽時,一位有些歲數的姑姑走進永和宮,給兩人行禮後,拿出一卷金色文書,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太後詔曰:貴人蘇氏,溫雅賢良,行事得體。端莊淑慎,勤勉溫厚……”

不知念了多久這場面套話,蘇語才聽得最後一句。

“特此擢升,晉為庶五品婉儀。”

這個跨度,好像有點大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篇標題改自《長恨歌》——漢皇重色思傾國。

以後應該每章都打一下。真的沒人get到這個反差萌點嗎。

補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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