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事洞明皆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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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知曉!我來看你啦!”

長春宮離永和宮還算稍微有點距離,蘇語一路八百米賽跑的架勢沖到長春宮承禧殿,謝知曉病還未完全痊愈,懶懶地躺在床上數著銀子。

好在她倆的關系也不需要姐姐妹妹的再虛偽地客套一番,謝知曉見她來了只是做個噤聲的手勢,讓她坐到自己床邊來。

“怎麽了?你這連話都不能講?”蘇語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看了圈周圍。

“不是,那主殿裏的段小儀喜靜,平時我在這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她已經派下人來警告過我多次了。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正六品以下的位分是不能作為一宮主位的,只是三年來宮中也沒出過多少高位分,故而庶六品的小儀在這主殿內雖無虛名,卻有實權,謝知曉是不能不給她幾分薄面的。

這就好比幾個人住一個寢室,寢室長的話大家雖有不滿,但多數還是得乖乖順從。

蘇語很能理解地點點頭,現代沒有大矛盾也不會有人特意去換寢室,她勸謝知曉搬宮的話轉了幾個彎還是咽下去,拍拍她的肩膀道:“我懂,我懂。幸好她只是喜靜,沒有什麽別的問題,你就將就一下吧,想玩的時候去我那。”

“真羨慕你啊!走了個蔡嬪,又有皇上護著,永和宮一個人住著多自在。”謝知曉撥了撥手裏一錠銀子,笑了下說,“今天來找我,要錢的吧?喏,你那份給你留著了,當時說的五五分成啊,一百五十兩拿著吧。”她指了指自己床邊櫥櫃的最後一格大抽屜,示意蘇語自己拿。

蘇語對銀子概念比較模糊,雖然知道一百五十兩是個大數目,但覺得電視劇裏演的動輒幾千兩都隨便拿,想來應該不是很重,拉開抽屜,裏面是個書包大小的絲織袋子。

蘇語:……這敢情有這麽多啊!

“你們宮裏人都是開銀行的嗎?這麽有錢!”她一邊拎一邊吐槽道。

謝知曉雖然沒聽懂“銀行”是個什麽東西,但大致明白了蘇語意思:“光靠宮裏月錢養不活自己的,都是娘家的補貼。每個來賭錢的總是大戶人家出身,一人出個二十兩不算什麽大數目啦。”

蘇語:……她是不是應該讓季謹言查查這些人家裏是不是涉嫌貪汙受賄啊?

這重量類似書包,大小也類似書包的袋子,仿佛把她拉回到了那個壓迫人的高三生活。

只不過當時她還能背雙肩包呢,這個袋子她可得一個人提著回去啊!她細算了下重量大概有九斤多,不禁開始後悔自己沒帶侍女出門的決定。

“我叫個太監給你送回去吧?”大概是識破了蘇語表現出來的窘迫,謝知曉好心道。

“貴人大恩大德,臣妾感激不盡!”

“少來。”謝知曉翻了個白眼,“今天來就為了要錢?那我可真是看錯你了。”

“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市儈的人嗎?”蘇語拉開絲織袋子,從裏面摸出幾錠銀子,“給你賠點醫藥費,畢竟是喝了我的奶茶中的毒。”

雖說宮中醫保制度健全,但她良心上也還是過不去。

謝知曉狐疑看她兩眼,最後貪財的性格還是讓她默默收下了這筆不算多的錢:“其實這事不能怪你,但還是謝了。不過……”

她拉長了尾音,沖著蘇語挑了挑眉毛:“還有事兒求我吧?”

“猜得真準!”蘇語一拍手掌,幹脆單刀直入,“下個月是太後壽辰了,你準備送什麽?”

“送錢唄,還有什麽比真金白銀更能打動人心的呢?”謝知曉一臉理所當然,目光一瞥,望見從門口跑進來的一團小東西,“咦,魚幹兒,你怎麽來這了,你家唐選侍呢?”

蘇語順著她目光一看,竟是一只黑白相間的貓咪,黑背白肚,被養的肥肥壯壯,小東西“喵喵”叫了兩下,卯足了勁跑到謝知曉床邊,蹭了蹭坐在一邊的蘇語的腳。

作為一個日常雲吸貓的擼貓愛好者,怎麽能放過這種大好時刻!蘇語彎下腰摸了摸它的毛見它沒有任何不適後熟稔地把她抱了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隨便抱吧,它很親人的。這是隔壁唐選侍的貓,不知道怎麽又跑到我這來了。”謝知曉也伸手逗逗她,貓咪伸了伸懶腰就要撲她的手指。

“魚幹兒!”

一把清脆的女聲打破了溫馨的氣氛,蘇語循聲望去,一位打扮素雅,著裝樸素的姑娘匆匆奔來,擡頭看了眼蘇語後差點嚇掉了魂,慌忙行禮:“蘇才人恕罪,我家魚……我家畜生驚擾了才人,實在是妾身的不是。”

“唐選侍就比我低了半品位分,無需這麽客氣。這貓叫魚幹兒?這名字很可愛啊。”本著養貓的姑娘都是善良姑娘的心態,蘇語很親切地和她搭話。

唐選侍怯生生地擡頭看了眼蘇語,見她確實不像生氣的樣子,暗暗松了口氣,伸手把貓抱進懷裏:“因著這貓愛吃魚幹,妾身給隨口取的名。”

“宮裏原來能養貓啊……”蘇語一下覺得自己荒廢多日時光,簡直是虧了一個億。

“才人若是喜歡,可以時常到妾身宮中坐坐。”唐選侍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懷中魚幹的毛說道。

“我得空一定去。對了,唐選侍,下個月太後壽宴,你決定好送什麽了嗎?”

蘇語講話方式實在太過接地氣,唐選侍楞了兩下後還是得體地答道:“妾身家境貧寒,位分又低,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東西,只送個翡翠玉佛手和蟠桃仙鶴萬壽杯便是了。”

這禮物符合一般規矩,也挑不出錯處。只是,這真的一點也不貧寒啊!一送還送倆,你們宮裏人出手都這麽闊綽嗎?

宮鬥萌新蘇語再一次默默地在心裏流下了淚水,一邊仍問道:“照你看,我送個什麽合適呢?”

“妾身沒辦法給才人具體抉擇,但壽禮,無非從福運長壽這方面考量。”唐選侍雖然不解蘇語為何問她這個問題,但還是給出合理意見,默默抱起貓道,“妾身先行告退。”

蘇語也得到了令她滿意的回答,加上謝知曉還在病中需要休養,她便也順勢離開。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她滿腦子都是軟乎乎的魚幹的樣子,根本沒辦法再分心思考壽禮。

她也好想養貓啊!

不過眼下困擾在前,她實在沒工夫去當鏟屎官,她轉而思考“真金白銀”和“福運長壽”兩個方面,似乎都很有道理,若是能結合兩者,既顯得大氣又呈現孝心。

忽而靈光乍現,蘇語停下回宮的腳步,問身邊謝知曉派來給她提東西的太監:“公公,這宮中哪有工匠啊?”

“才人您是問工匠所?哎喲,那可遠著呢。才人您要是想打點首飾,讓下人跑一趟就行了。”

蘇語沒接受他的好心建議,搖搖頭道:“你帶路吧,我過去看看。”

這新晉寵妃倒也奇怪。小太監疑惑看她一眼,將袋子往上提了提,終還是沒多問什麽,走在蘇語前面開路。

等到季謹言候到蘇語回來的時候,那已經是快晚飯的時候了,空著手出去的蘇語照樣空手而歸,倒是臉上顯得更開心了一些。

季謹言默默給她擺好碗筷:“吃飯。”

“季小科學家,你就不想知道我出去一趟,給你媽準備了什麽禮物嗎?”蘇語也不急著吃飯,轉著手裏的筷子笑嘻嘻道。

季謹言也很有耐心地配合她:“什麽?”

“你想知道啊,我就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語拿筷子把碗敲得叮當響,很是得意道,“我敢說,全宮都沒有比我更有創意的人了!”

季謹言是了解蘇語的跳脫思維的,聽她說話後突然寒意乍生,背後發涼。

牛頓保佑,但願她別搞出什麽大事來。

太後本是四十大壽,又曾有垂簾聽政的經歷,身份和權勢都在那放著,理應擺個大型宮宴,可太後素來提倡節儉不讓大辦,故而雖前前後後全宮上下忙活了半個多月,最後也只辦成了一場小型家宴。

季謹言是個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這點與現代保持一致。而上一輩的親王郡王等多依照祖制遠戍邊疆,也只送來壽禮,不特地趕回來出席,故而這場宮宴除了後宮妃嬪一幹人等,只出現了一位稱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豫郡王。

由於宮宴要按照位分坐位,蘇語身為正八品,只能坐到靠後的位置上,和季謹言差了十萬八千裏,閑不住的她只能找身邊的沈美人聊天。

“這位豫郡王是何人也?”

沈美人容貌上與蘇語有三分相似,但從學習態度上來說兩人可謂是天差地別,此刻便充當起解釋劇情的NPC來:“豫郡王是平親王之嫡長子,而平親王乃是先帝長兄,皇祖考的長子,據說立儲之時為立嫡還是立長的問題……”

沈美人自知失言,收住話頭道:“總之這位郡王的身份在皇族也算是相當尊貴,先帝也相當看重,故而未派去邊疆戍守,而是允了他留京。”

蘇語心裏暗笑一聲,究竟是看重還是看管,恐怕也只有當事人才能說得清。

只是這位豫郡王看上去也像是個游手好閑的主,不知是不是因此變相囚禁破罐破摔,幹脆泡化在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中,又或是學後主的樂不思蜀來換得一生平安。

蘇語始終沒有這的歸屬感,故而聽皇宮秘聞就當吃瓜看戲聽八卦,並未深究。恰逢此時人員到齊,宴會正式開始。

第一個環節,自然是所有人向太後獻禮了。

規矩阿椋一早向蘇語科普過了,宮嬪自皇後開始依次按位分往下祝壽,並有專門宮女將禮物放上托盤擡到太後眼前過目,再由太後賞賜。

而她的位分前面還有十來個人,她剛好一邊開吃一邊聽聽別人送了點什麽奇珍異寶。

皇後作為眾妃表率,遵從太後節儉懿旨,送了一套藍田墨玉玉鐲。莊妃出手闊綽,一個個虛頭巴腦的名字念得她頭疼,什麽萬壽鏤金點翠宮扇,什麽萬壽天然紅瑪瑙手釧,光念完一列名字就用了好久。

謝知曉比較實在,千好萬好不如金子好,送了幾根做工精美的金項鏈了事,很是符合她的畫風。

終於輪到蘇語,她站起身來,清清嗓子,朗聲念道:“臣妾恭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特送金龜一只!”

作者有話要說: 唐選侍為什麽穿著樸素簡單,是因為真的窮。

為什麽窮,都是因為要養貓主子啊!

更新啦!

各位小天使快來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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