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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城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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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管教後宮不嚴,讓皇上操心了。”皇後率先打破死寂,行禮請罪,“此事行徑惡劣,臣妾一定會徹查此事。”

季謹言自然是不認得皇後的,他只微微被她的美貌驚艷了下,想起蘇語的描述,大致推斷就是她們口中的皇後了。只是他現在心懷怨氣,皇後生得再如何好看,那也是懷疑對象之一,自然沒空欣賞。

他聲音又冷了一分:“自然是你的錯。但此事不勞你費心了。”

皇後保持半跪的姿勢不動,垂下眼眸,謙卑答道:“臣妾知錯,請皇上恕罪。”

蘇語的疼痛已慢慢緩過來,覺得季謹言對小姑娘說話的態度實在不好,拉了拉他的衣角,以他能剛剛好聽到的音量道:“我來處理吧,我大概知道是誰。”

說罷沒等季謹言反應,她就強撐起身來,環視了一圈滿宮的人,目光最後落在穿了淺紅的皇後身上,笑道:“皇上快讓皇後娘娘起來吧,您要再不開口,娘娘非得跪傷不可。”

季謹言尚不適應蘇語這麽正經的稱呼與說話方式,但蘇語的話卻是不能不聽的,他朝著皇後擺擺手讓她起身,目光又轉回了蘇語身上:“你知道了?”

“不用細查也知道,臣妾所取用的食材都是由禦膳房一手送來的,監管嚴密。唯一能出紕漏的地方,也就是送到永和宮之中了。”蘇語揮揮手,示意阿椋給她取來沒喝完的半碗奶茶,“這紅茶是臣妾宮裏的,奶是統一舀出來的,想來那也只有地瓜粉制的珍珠粉圓有問題了。”

蘇語其實並無切實把握,但她思前想後,唯有一人有這個機會,且有這個惡意來針對她。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何毒,但下進白色粉末狀的地瓜粉裏,應該是看不出的吧?是吧,蔡嬪娘娘?”蘇語用勺子慢慢攪動這半碗奶茶,眼神射向躲在眾多宮嬪身後,面色發白的蔡嬪。

“蘇才人,你休想誣陷本宮!你哪來的證據!”蔡嬪臉色雖白,但多年來養尊處優的家庭環境使她氣勢尚存。

蘇語對她的反駁不以為然,轉向季謹言:“臣妾想請皇上請太醫來明確查出這是何毒。”

黃太醫是一直在殿外候著的,聽到傳喚便進入主殿,蘇語將碗遞給他,由著他鼓搗了一會兒後道:“回稟皇上、才人,這毒是砒丨霜。但容臣多嘴一句,砒丨霜這一藥物宮內管轄甚嚴,蔡嬪娘娘並未有過領取砒丨霜的記錄,只有沈美人前幾日申領過。”

一向扮演龍套,此時突然被cue的沈美人瞪大了眼睛:“臣妾、臣妾冤枉,臣妾是前幾日得了病,太醫說要微量砒丨霜,臣妾才申領的,這點量根本不足致命啊!”

“的確是不足致命,蘇才人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莊妃一向口無遮攔、不懂避諱,忍不住插嘴道,“況且得了什麽病,竟需要砒丨霜來治?沈美人這個借口,真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沈美人紅了眼,跪倒在地淒淒道:“臣妾的病上不得臺面,本不應言說,可如今也沒有辦法了。臣妾前幾日宮中蟲災泛濫,不幸得了瘧疾。皇上、皇上您得相信臣妾啊!”

季謹言被她們吵的頭痛,身後蘇語還在病中,眼下他誰也信不過,看著滿宮的人都覺得是犯罪嫌疑人,恨不得把這群鶯鶯燕燕盡數給關進冷宮裏去。

但好歹理科生的邏輯能力讓他暫時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他瞇起眼看著伏在地上的沈美人,又看向站著的蔡嬪,冷冷道:“這能證明什麽?蔡嬪如果是自己托人到宮外買呢?如果是當年進宮就帶進來了呢?”

蔡嬪沒料到矛頭依舊指向她,且皇上親口懷疑,威懾力之大讓心懷傲氣的她不得不也跪下道:“宮規森嚴,臣妾斷不會如此。皇上若是不信,派人搜全宮,查記錄便是。”

她說完後又昂起頭,咬著牙道:“臣妾問心無愧。若是皇上在臣妾宮中搜出一粒砒丨霜粉,臣妾甘願領罰。”大有一副大義凜然,正直清白,不堪受辱的樣子。

她這招以退為進相當厲害,季謹言聽了後也沈默了半晌,連蘇語這個一開始就懷疑她的人也自省起自己的判斷來。

只是她對自己的識人眼光相當自信,沈美人與她絲毫關系都沒有,無端端地來給她下毒做什麽。她的地瓜粉是待禦膳房送來後到主位宮中小廚房領的,往日蔡嬪貼身侍女蕭蕭天天對她領點東西指桑罵槐惡意克扣,偏偏那天只說了兩句稱她家主子不好這口就全給了蘇語,怎麽想都是一出陰謀詭計。

“誰會傻到把害人的東西還留在宮裏,蔡嬪娘娘這麽說,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沈美人紅著眼咬牙切齒道,她自認平日與世無爭,不料卻天降黑鍋,把人微言輕的她砸了個手足無措。如今也只有咬死蔡嬪一條路可走,“黃太醫刻意引導,把臟水往臣妾身上潑,怎知不是被蔡嬪收買的結果?”

美人梨花帶雨,總是我見猶憐。蘇語嘆口氣,季謹言這直男不心動,她總是心疼十幾歲的姑娘跪在地上放棄了尊嚴苦苦求情的。

不過沈美人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這收買一個太醫,編出一場鬧劇,把黑鍋往不起眼的人身上一推,的確是後宮宮鬥中常見而屢試不爽的法子。

黃太醫倒是連連叩頭:“臣不敢,臣不敢,臣與蔡嬪娘娘從無交情,皇上不信的話徹查便是了。”

季謹言盯著那碗奶茶,忽然笑了一下,聲音卻冰冷如常:“你確定放的真是砒丨霜?白色粉末的毒丨藥可不少。”

華生,你發現了盲點!

蘇語靈光一閃,又坐起來一點,季謹言為她拉了拉靠墊,兩人四目相接,蘇語湊過去點,又壓低自己的音量小聲道,“看來季同學化學不錯啊。”

季謹言半天來終於露出了個真心的微笑,朝著蘇語點點頭,轉回身。

“據我所知,砒丨霜的主要成分是砷,焰色反應下呈現藍色。”

他沒再自稱朕,大約談起化學,又忘記了自己現下身份,而是回到那個現代的優等理科生了。

“把剩下的地瓜粉取來,再拿幾根火柴來。”

一屋子人不明覺厲,卻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說悄悄話,只得靜等事情發展。蔡嬪的臉更白了幾分,把頭低下去讓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東西不過幾分鐘就搜集齊了,地瓜粉還有三分之一,季謹言抓了一小把,對著小磊子道:“劃火柴。”

蘇語永遠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插科打諢的機會:“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火柴點燃那剎那,季謹言將手中地瓜粉撒下去一點,電光石火間,火焰顏色變為詭異的青綠色,轉瞬即焰滅。

“這下麻煩了,綠色火焰的化學元素可不少啊。”蘇語看戲般發表評論。

季謹言晃了晃手中滅掉的火柴:“不管是什麽,都不會是砒丨霜。解釋一下吧,黃太醫。”

黃太醫被他們倆一唱一和弄得全身冷汗,瞬間變了臉色,又磕了幾個頭,聲音顫抖道:“皇上聖明,是臣醫術不精……”

“黃太醫醫術不精是小事,無端汙蔑宮嬪可是大事。”蘇語看著遠處仍伏身抽泣的沈美人,笑中帶了一份陰冷,“黃太醫不妨告訴我們一下,沈美人好端端的怎會得瘧疾,就算得了瘧疾,又怎麽會以砒丨霜入藥而不選其他藥物代替?”

“臣實在不知!臣、臣只負責做好份內的事!至於沈美人的瘧疾,臣真的只是按照古方來給她治療罷了!”黃太醫又連聲叩了幾個頭,砰砰作響,聽著就讓人心悸。

“行了,本來就學藝不精了,再把腦子磕壞了可怎麽好。”嘲諷技能點滿的蘇語忍不住又多嘲了幾句後看向季謹言,“那皇上是否再找太醫來檢驗到底是什麽物質?”

“綠色焰色元素確實不少。但鋇、錳顯黃綠,銅、鋅顯藍綠,雖然剛剛一眼我無法立刻看清準確顏色,但應與這兩種略有區別,我倒是想到了一個白色粉末的物質的焰色是青綠色的。”

季謹言向來是以嚴謹做事的,只是當下也確需要一搏,他盯著蔡嬪,一字一頓道:“硼砂。”

果然蔡嬪臉上已全無了血色。季謹言知道自己賭贏了,蘇語在旁邊接著幫腔:“蔡嬪娘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臣妾無罪!臣妾宮中是有硼砂,可那是用來治療臣妾的炎癥的!”蔡嬪硬是不肯松口,垂死掙紮。

季謹言看了她半天,然後聲音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朕說你有罪,你就有。”

蔡嬪瞪大了眼,聲音也變了音調:“臣妾……”

“皇後,宮中蓄意謀害人,該如何懲處?”季謹言打斷她的求情,看向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皇後,問道。

“按規矩,宮嬪低位謀害高位者,賞其自盡,高位加害低位者,發配冷宮。”皇後答道。

季謹言覺得這個封建等級制度真是糟心,轉向蘇語問道:“你覺得呢?”

蘇語頓時感受到了全宮以看狐媚惑主的紅顏禍水的目光共同向她射來。

“天賦人權,人人平等咯。”蘇語揉了揉肚子,看向蔡嬪,露出一個極度溫柔無害的微笑,“我這個人呢,最講究公平了。蔡嬪娘娘給我下那什麽硼砂,臣妾就還給您好了。冷宮您就先住著,臣妾會請人日日在您飯菜裏放上相同劑量的硼砂,包您滿意。”

以牙還牙的刑罰已早被取締。蘇語回憶起漢穆拉比法典,雖然這個制度有不足之處,但在她看來,再也沒有比拿這個對付惡人更好的方法了。

她望著蔡嬪頓時因驚恐而扭曲的臉,不禁覺得全身通暢,大快人心,腰不疼了,腿不痛了,中的毒也沒感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完畢,為什麽砒丨霜和毒丨藥是屏蔽詞啊,奇怪。

這章邏輯硬傷 看看就好,具體內容別細究,畢竟我化學也不好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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