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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裏錦初識亦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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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後,紫翎墨將紫月痕送回了青蕪宮便直接離開。

回了攝政王府,將身上絳紫色的蟒袍換下,著了一身簡便的男子衣衫,墨發隨意地束起,便離開了王府。

“未檀不在?”紫翎墨坐在椅子上,深沈好看的面容浮現了一抹意外之色。

“公子出去了!”陵泓的聲音淡淡。

“他去了哪裏?”紫翎墨有些好奇。一般未檀都會在府中的。

陵泓搖頭。

“算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自己出去玩好了!”言罷,便也轉身離開。

紫翎墨一個人在大街上幽幽而行,不遠處的轉角處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一道白衣勝雪,一道一襲淺藍。

未檀和簡白?!

看著他們走進了十裏錦,紫翎墨眉梢微微一挑,眼中劃過一抹意味之色。簡白倒是還可以理解,但是未檀什麽時候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了?!

出於好奇,紫翎墨便也跟了進去。

十裏錦,是帝京焱鳳最為奢華的花樓。

紫翎墨找了一個與白未檀相鄰的雅間,叫了一壺茶,以及幾碟糕點,便一個人怡然自得地品起茶來。

“未檀還挺會享受!”丟了兩顆花生米到嘴裏,紫翎墨淡淡地開口。

懶懶地靠在軟榻之上,漫不經心地看著下面上臺的女子。

就在紫翎墨昏昏欲睡的時候,隔壁傳來了簡白有些激動的聲音,“哈哈,未檀,你看,亦澈出來了!”

聞言,紫翎墨睡意頓時就消了一半。

未檀今日來十裏錦莫非就是為了這個亦澈?!

勾唇輕輕一笑,將剛才因為太刺眼而關上的雕花木窗推開了一些,目光輕垂,便看見了那個妖魅的紅影。

一身泣血的紅衣,顛倒眾生的絕色容貌,眉如墨畫,唇若蔻丹,細長艷治的眸中,閃動著憤怒陰冷的怒火,但是,即使如此,依舊不曾折損他的半分風華。

饒是見慣了美人的紫翎墨,此刻,眼中都帶了一抹驚艷之色。

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對方的胸前。

誒?!平的?!

隨即又移到了那張雌雄莫辯的精致容顏上,唇角勾起了一個有些玩味的弧度,極為好看。

竟然是個男子?!

而且,他似乎是在看著這個方向。

順著亦澈陰冷的目光望去,紫翎墨最後鎖定在了她隔壁的雅間,白未檀與簡白所在的地方。

“莫非這位美人兒還和他們有恩怨不成?”紫翎墨挑著眉自語。

聽著下面的競拍,紫翎墨神色淡淡,在看見亦澈越來越陰冷的眸色之時,有些莞爾地笑了笑。

不應該是競價的銀子越多,越開心麽?!

“十萬兩黃金,包下亦澈一個月!”一道清越中還帶著一抹深沈的嗓音緩緩響起,極為清晰。

十裏錦都靜默了片刻。

亦澈順著聲音看向紫翎墨所在的雅間,眼眸一瞇,有些凜冽的陰冷。

正在隔壁雅間的白未檀,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瞬間站起身來。

簡白也有些詫異,“是那位?”

白未檀沒有說話,直接起身離開。

下一刻,白未檀修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紫翎墨所在的雅間。

看著那個半臥半坐,神色慵懶含笑的女子,白未檀清雅的眉間劃過一抹深深的無奈,緩步走到她的身邊,靠著她坐下,漂亮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你怎麽來了這裏?”

“我看見你和簡白來了這裏,便也過來看看!”停頓了一下,故意在白未檀面前感慨地稱讚,“不過,那個頭牌亦澈,還真是長得好看!”

白未檀緊了緊眉。

“你喜歡他?”紫翎墨湊近了幾分,有些好奇地問。

幽幽的梨花清香傳來,白未檀目光深邃了一些,然後伸指在紫翎墨的腦袋上輕輕一彈,輕斥一聲,“你整日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那你為什麽來這裏,不就是為了亦澈麽?”紫翎墨有些好奇,未檀以前可不會來這種地方,頓了一下,似是想明白了什麽,用那種我知道的語氣慢悠悠地道:“就算是喜歡男子我也不會介意的,我們還是好朋友,而且,那個亦澈長得那麽妖魅,看上去和女子也差不多!”

白未檀本來有些黑的臉色,在聽見她最後一句的時候,看了一眼站在門口臉色陰沈地可以滴出墨的亦澈,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

亦澈一身妖魅紅衣,細長的眸子妖魅與危險之色算是並駕齊驅。

“亦澈?”紫翎墨念在他可能是白未檀的心上人,頗為友好地打了一聲招呼。

亦澈瞇著眼睛看著與白未檀靠坐在一起的紫翎墨,神色更加陰冷。

“頭牌?”紫翎墨目光幽深了一些,似笑非笑。她已經友好過了,是對方不理她,所以現在她的不友好未檀也不能怪罪。

“看戲看夠了?”對著白未檀道。

一出口,便是妖妖嬈嬈中還帶著凜冽的嗓音,有些妖,有些魅,卻極為好聽。

紫翎墨眉梢再次揚了揚,修長如玉的手摩挲著光滑的下顎,“聲音這麽好聽,到時候在床上叫起來肯定也好聽!”

白未檀:“……”

剛到門口的簡白:“……”

亦澈:“……”

妖魅絕色的容顏浮現了一抹龜裂,隨即對著簡白寒聲道:“這個人你到底是從那裏找來的?”臉上的表情卻是愈加妖嬈,尤其是眉眼之間,艷治妖嬈在一層層疊加,濃郁深沈。

活了這麽大,他就沒有見過如此……粗俗的女子!

簡白一攤手,神色無奈。他那裏能將這位找來啊?!這位可是不請自來,還偏偏看中了你這幅皮囊!

白未檀以手掩唇輕咳一聲,低低地開口,“子染,別鬧!”亦澈的性子,若是真的惹毛了他,估計他這個好友都勸不住。

“怎麽?心疼了?”紫翎墨對著白未檀低低地開口,眼神有些暧昧。

白未檀伸手撫額,神色無奈,“等我回去便將你的話本子都燒了。”

“好了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與十裏錦的新晉頭牌亦澈計較了!”紫翎墨伸了個懶腰,嗓音淡淡。

簡白:你這真的是打算不計較麽?!

亦澈魅色天成的容顏忽然揚起了一抹笑意,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一步一步,朝著紫翎墨走過來,妖紅色的衣袂無風自動,自帶凜冽。

------題外話------

唔,因為之前正文沒有打算寫成婚的事情,不過今日看了一遍,好像還是寫上會更好,所以可能會晚一點,為了今日不斷更,只能先更兩千字這個。小可愛們早點睡覺吧,明天醒來就可以看見大結局下文了!晚安!

一番外 我會一直等你

初春。

青冥居。

梨花樹下。

站著一位身姿清絕,飄逸出塵的雪色身影,發絲亦是如雪,僅用一根紅色的發帶簡單地攏在身後。

一身清雪,孤絕至極,梨花輕然飄落,在微風中婉轉飄揚幾下,悠悠地落在了那道雪色身影之上。

發上,肩上,手上,衣袂上!

空中是一片梨花清雅淡然的幽香!

洛寧一身淡黃色的衣裙,從長廊轉角處走了過來,看著梨花樹下的雪衣男子,眸色之間有些覆雜。

七年前,居主帶著重傷昏迷的行止殿下來了這裏,沒多久,輕塵公子來了這裏之後居主便離開了,七年來無人知其蹤跡,行止殿下也從來沒有醒過來,至於這位輕塵公子,則一直在這裏陪著他。

“公子!”洛寧站在玉輕塵的身側,淡淡地開口。

玉輕塵緩緩轉身,肩上的淡白色梨花也隨之拂落,在空中飄揚兩圈之後,便落在地上。

精致無暇的面容,清冷如雪的眸子,整個人身上,都帶著超塵拔俗的氣質。

“寧姑。”連聲音,都淡出了冰雪的味道。

“公子,已經七年了,殿下他……”洛寧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是眼眸中的神色卻表明了一切。

七年都未曾蘇醒,連心跳呼吸都是趨近於無,基本上,是沒有醒過來的可能了!

“公子,你還年輕,你的一生才……”此次,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玉輕塵打斷了。

“他會醒過來的!”玉輕塵的聲音很淡每一個字都咬地很重。

洛寧沈默不語,這樣的話,她已經聽了七年了。

“寧姑,不論多久,哪怕是一輩子我都會等的,類似的話,下次還是別說了!”說完之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約莫半個時辰,雪衣如玉的他才從裏面緩步走了出來。

如雪的發如今漆黑如墨,如同瀑布。

洛寧輕嘆了一口氣,“公子,我正在準備早膳,你記得早點回來!”這七年來,公子基本上每天都會去看殿下,但是,每次去的時候,都會把雪發染成烏發。

玉輕塵微微頷首。

一炷香的時間後。

玉輕塵推開了一個精致的房門,低頭看了一眼垂在身側沒有一絲一縷雜色的墨發,目光幽深了幾分。

行止並不知道他的頭發變白了,他也不能讓他知道,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所以每次來這裏的時候他都會將頭發染黑。

只是,七年時間,那人都是無知無覺地閉眸躺在那裏,不會說話也不會笑。

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一顫,斂下,然後啟步進去之後,便又關上了房門。

房間裏面,窗戶未開,不過卻並不會顯得幽暗,溫暖的初陽透過紗窗透了進來,在地上落下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玉輕塵的目光,自進來之後便落在了房間最中央的大床上,床身是寒玉所制,圓形,此刻,正在溢出絲絲縷縷的寒氣。

玉床之上,正躺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依舊是火紅色衣衫,眉目如畫,靜雅安詳,削薄的唇微微翹起,除了臉色有幾分蒼白之外,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玉輕塵緩緩走近,目光旖旎,裏面寫滿了深情。

在一側寒玉床上坐下,玉輕塵緩緩伸手,如玉雕雕刻一般修長的指輕輕地觸了觸景行止的眉眼,指尖落在他闔上的眼眸之上,淡淡地勾了勾薄唇,緩緩開口。

“行止,我七天沒有來看你,你有沒有很想我?”

“我告訴你啊,清持前兩天生了,是個女孩,長的很好看,與言絡很像,喚作言時晴,名字很好聽,是快雪時晴的時晴。”他的聲音一直都很平靜,緩慢地敘述著。

“聽聞清持生了一個女兒,輕遙便想要給自己的兒子討個媳婦兒,訂下娃娃親,言絡當時就對輕遙說,算起來你兒子還得喚我女兒一聲姑姑!你是沒看見,當時紫月痕的臉色都青了,畢竟這也就代表了言絡比他還高了一輩!”說到這裏,玉輕塵低笑一聲,聲音清清朗朗的,極為好聽。

“對了,你還不知道清持和紫月痕之間的關系吧,清持就是以前的攝政王紫翎墨,你一定很好奇原因吧,可是我就是不想告訴你,等你什麽醒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他,如雪的眉眼之中卻是一片深沈覆雜,情緒濃郁到了極點,卻是淺笑著開口,“你好奇心那麽重,一定很想知道是不是?只要你醒了我就告訴你!”

景行止神色安靜地躺著,眉目靜好,卻是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玉輕塵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輕輕,帶了一抹說不出來的低沈,“行止,七年了,你都已經睡了七年了!”這些年,除去因為一些私事離開了青冥居幾次,他幾乎每天都會來看行止,每次都希望推門進來的時候可以看見行止懶洋洋地躺在軟榻上對著他招手痞痞一笑。

可是,七年,兩千五百五十五個日夜,每一次都是帶著希望而來,失望而歸,這樣的失望,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了!

多到……心都有些麻木了!

伸手握住景行止的手,執起來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一吻,聲音極為低沈隱忍,“行止,你……醒過來好不好?”

“你不是從來都不忍讓我難過麽?可是,這一次為什麽讓我難過傷心這麽久?你就真的舍得麽?”玉輕塵的的聲音,就像是沾染了一抹氤氳的霧氣,有些壓抑,有些不甘,還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深情。

看著闔上眼眸神色輕笑的景行止,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閉上泛紅的眼眶,低沈而又重重地開口,“真的……好不甘心啊!”不甘心那個張揚恣意,如火灼艷的男子,就只能這樣無知無覺地躺在床上。

看著他沈默了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俯下身子,淡如冰晶的薄唇印在了景行止的唇上,似羽毛輕輕拂過,聲音亦是輕飄飄的,“行止,我愛你!”

然後替他將衣衫理好,如雪的眼眸寫滿了柔情,在他耳邊低語,“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便起身,緩步離開了房間。

雪色的身影未曾回頭,也就沒有看見,床上的男子,放在身前的手,修長的指輕輕動了動!

------題外話------

玉美人和行止小哥哥番外是到此為止還是醒過來相見撒糖?!

番外 共四季更疊,春秋轉換

傍晚。

落日餘暉已經漸漸散去,天際先是一抹紅霞漸起,沒多久,便在晚風中,緩緩地拂散開來。

天地萬物,一片靜謐。

玉輕塵靠坐在軟榻之上,手中拿了一看上去有許多年頭的泛黃古樸醫藥書卷,正在細細地品讀著,看到不解的地方,偶爾會輕蹙起眉頭,然後提筆在一旁的宣紙上將自己不懂的地方做下記錄。

不知是太累了還是其他,靠著軟榻靠背,清冷如雪的眼眸翕動了幾下之後,便緩緩闔上。

窗外最後一抹光芒漸行散去,天幕如染了墨色一般黝黑,斜月清冷,繁星滿天,依舊未能將天幕點亮。

房間裏面,亦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外面飄來了一陣微風,將本來就是隨手掩上的房門給吹來了,發出了一道極其輕微的聲音,未曾將房間裏面熟睡的人吵醒。

房門被打開,不算明亮的星光散落進去。

依稀可以看見,一道墨色的影子,借著黯淡的星光,步履輕盈地進了房間。

那人沒有點燈,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間中,也能準確無誤地找到玉輕塵所在的位置,步子緩慢而又艱難地走到他的面前。

就那樣安靜地站在玉輕塵的面前,沒有說話,沒有打擾他,只是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

緩緩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他,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修長的玉指如閃電般縮了回來。

“輕……塵!”大概是昏迷沈睡了太多年,他的聲音,粗礪而又低啞,甚至有幾分瀕臨破碎的沙啞,就像泉水流過布滿了砂礫的河岸一樣,與他之前清越張揚卻好聽的聲音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玉輕塵雙目未動,呼吸清淺而又均勻,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痕跡。

站在原地盯著玉輕塵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又垂下眼眸,眼中劃過一抹說不出來的覆雜。

忽然,腳步一個踉蹌,一抹詭異的黑色血液從他的唇邊溢出。

伸手將唇邊的血跡抹去,景行止艱難地站起身子,垂下目光,不舍眷戀地看了玉輕塵一眼,動了動唇,劃過了幾個無聲的字:輕塵,對不起,你……等我!

然後在一瞬間收回目光,毅然轉身,踏著夜色,離開了房間。

這一覺,玉輕塵睡得不是很安穩,眉頭緊緊蹙起,他想睜開眼睛,可是,就是沒有辦法睜開。

許久,才似掙紮地豁然一下睜開了眼眸,瞳仁之中,冷光一閃,額際卻生生滲出了一層細密淡淡汗珠。

一雙眼睛,怔楞地看著窗外的蒼茫夜色,有些失神。剛才……他好像聽到了行止的聲音!

伸手揉了揉額頭,眸色中閃過一抹疲憊之色。大概是他最近太累了,竟然產生了幻覺。若是行止醒了,肯定是第一時間告訴他,怎麽會瞞著他!

只是,行止,都已經七年了,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景行止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放置寒冰床的房間,直接躺在了上面,面無表情地看著房梁,放在以前從來都是張揚恣意的臉上,一片黯然與晦暗不明。

其實,這七年他一直都是清醒的狀態,至少,神志是清醒的!

他可以聽見輕塵的每一句話,可以感覺得他的靠近,可是,就是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回應。

就是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無垠空間,不管他怎麽跑,怎麽喊,都逃不開那種令人窒息的空寂感,就想是在慢慢地感覺被水流淹沒,一種極端的可怕與空虛,逼仄了他七年時間。

若不是輕塵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陪他說說話,告訴他一些外面發生的新鮮事情,他覺得自己真的會被逼瘋。

只是,盡管他可以聽到輕塵的話,察覺到他所做的事情,但是,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半分去回應對方,去告訴輕塵他其實一直都是醒著,也一直都在陪著他。

今天輕塵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是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意識太過強烈還是如何,他感覺到自己麻木了七年的手指竟然動了一下。

然後,這種感覺漸漸流遍全身。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只是,在他剛想沖出去抱著輕塵將著一切告訴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再一次僵住了,陷入了之前的那種感覺,甚至更甚。

那一瞬間,他真的是慌了!

跌倒在寒玉床上許久,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漸漸恢覆知覺。

只是,在這一段時間裏面,卻將他燃氣的希望漸漸澆滅。

他清楚地知道,當年碧水一役中,他是真的已經死了,為什麽現在又可以醒過來?!他不敢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心中卻明白,一定是因為輕塵。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醒過來這個消息,才更加不敢輕易告訴輕塵,他不懂醫術,現在也根本不知道他的身體是已經好了還是回光返照的前夕。

他怕給了輕塵希望之後,便是那種徹底的絕望!

這樣的話,還不如自己從來都沒有醒過來。

只是,他現在應該怎麽辦?!

景行止漸漸地闔上深沈的眼眸,臉上的表情無奈。

偷偷離開青冥居看大夫,青冥居周邊除了水就是山,那自己肯定會失去知覺,不是掉進河裏淹死就是被狼叼走。

若是讓醫者來這裏,請誰來呢?!

忽然,景行止睜開眼睛,眸色神色一亮。

他可以寫信給風清持讓她過來啊!

似是想到什麽,景行止再次猶豫了,風清持才前幾天生了孩子,肯定要修養一段時間,他這樣貿然去打擾似乎不太好。

對方陷入了天人交戰。

翌日。

清晨。

陽光依舊明媚,微風和煦,吹拂在身上,帶著柔柔的暖意。

但是玉輕塵卻沒有同往常一樣去看望景行止,而是靠著窗戶坐在軟榻上發呆。

修長如玉的指間,捏著一顆火紅色的珠子。

清冷如雪似乎浮了一層薄冰的眸子,則是楞楞地盯著手中的珠子,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說不出來的僵硬,甚至……有幾分奇詭。

許久,玉輕塵才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雪色的衣擺處,繡著精致古樸的蓮花,仔細去看,甚至都似乎可以看見衣襟下擺處的邊角雲紋之上,有流光浮動。

雪色的發再次被染成了墨色,極為難得地不是用一根發帶束起披散在身後,而是高高束起,甚至都別了一支玉簪,將墨發固定。

抿了抿唇,才緩步走出了房間。

面容精致,白皙如玉,只是,眉眼之間,卻莫名帶了一分難言的凜冽。

洛寧看著這樣的玉輕塵,微微楞了一下,“公子,你是去看殿下麽?”

“嗯!”聲音清冷地擲出一個字,隨即又添了三個字,“去看他!”說話的時候,眼眸不動聲色地瞇了瞇,有些微涼。

就連最後三個字,因為加重了音,聽上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森冷寒意。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洛寧目光有些疑惑和怪異。這……真的是去看殿下麽?無論是森冷的語氣,還是凜冽的氣息,倒……更像是去找人算賬的!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躺在寒玉床上的景行止,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就是那種涼森森的,有些滲人,讓他的背脊都微微發寒。

翻了個身,看著一眼自己身下的寒玉床,將一切原因都歸咎到了這張床上。

肯定是因為這張床,所以他在背脊發寒。

偏頭看了一眼房門,神色有些納悶。

明明這個時候輕塵應該早來看他了,怎麽會到現在都沒來?!難道是離開了青冥居?可是,以往他若是離開,不會都會前來告訴自己麽?

就在景行止納悶不解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景行止趕緊閉上眼睛,手腳放好,一動都不敢動,神色卻在一瞬間覆雜了些許。

其實他……好像抱一抱輕塵,將他抱在懷裏!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外面走而進來。

將房門重新關上,並且落下了門閂。

邁開步子走到景行止躺著的寒玉床前,如冰似雪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看見他的衣衫沒有素日那麽齊整,並且腰間玉佩上本該鑲嵌東西的地方出現了落空,本就涼淡的神色,再次冷了幾分。

寒意凜然。

景行止自然也是感覺到了,雖然閉著眼睛。身體沒有任何動靜,但是心中卻是神思流轉。輕塵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難道是青冥居外面發生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他……有些擔心!

削薄的唇角忽然勾勒出一道清冷而又詭異的弧度,玉輕塵在寒玉床邊坐了下來。

看著景行止,聲音依舊如往常一般,淡淡涼涼地開口,“行止,我要走了!”

聽到這句話,景行止暗中撇撇嘴。看來是真的發生了一些事情需要輕塵親自去處理。

“當年,亦澈說讓我等你三年,若是三年你未曾醒來,便讓我娶妻生子。”說到這裏,玉輕塵的語氣忽然變低了一分,有些深沈,不過精致無暇的面容上,表情卻是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涼且淡。

原來九皇叔曾經還找輕塵談過這件事情啊!

誒?!等等……娶妻生子是什麽意思?!

景行止忽然意識到了最後四個字,心中楞了楞,神思瞬間揪了起來。

“現在,我已經等了你七年了!”這句話,玉輕塵是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半是感慨半是嘆息地說出來的。

景行止卻是徹底一楞,連身子都稍微僵硬了片刻。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玉輕塵這句話,他此刻心中不知道是何種感覺。有些心酸,有些滯悶,更多的卻是心疼。在尚且不知道他會不會醒來的前提下,輕塵等了他七年!

但是,在他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就被對方下一句話給炸的七葷八素。

“可是現在,我不想繼續等了!”聲音很清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景行止如果此刻睜開眼睛,就可以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正面無表情甚至還有些微冷地看著他,尤其是他微微攥了攥的手。

景行止腦子就像是被糊上了一層漿糊,亂到怎麽都撥弄不開,不是暈,而是懵。

“你也應該知道,我是玉家嫡出,現在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我是男子而不是女子,很久之前,母親就勸我成婚,而且也有不少人上門說親,昨日母親傳來消息,說是她答應了水家水漪與我的親事!”

垂眸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氣息有些微微不穩的人,玉輕塵繼續慢悠悠地開口,“你也知道,玉家和水家門當戶對,我與水漪也算是青梅竹馬,志趣相投,再者,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會醒過來,也許……就醒不過來了呢?!我不能將自己的一輩子都壓在你的身上!”

看著眉心已經浮起陰郁之色的景行止,玉輕塵微不可見地翹了翹唇角,聲音不輕不重地下了這一番話的結論,“所以,我便也答應了這門親事!行止,我走了,你珍重!”

言罷,再沒有看景行止一眼,直接幹凈利落地轉身大步離開。

心中默念三聲:一,二,……

還未到第三聲的時候,身後已經傳來了一聲帶著憤怒的吼聲,“玉輕塵,你敢!?”

玉輕塵停下腳步,慢悠悠地轉頭看向坐在床上的景行止,似笑非笑地開口,頗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我為什麽不敢?”

大概是因為氣急了,貫來如狐貍一般精明的景行止,此刻竟然沒有發現玉輕塵神色之間並無半分詫異之色,甚至玉輕塵如冰雪的眸底,還有一分淡淡的戲謔,望了他半晌,才氣急敗壞地擲出了這麽一句話,“你……你……如果你走了,那我以後就再也不醒過來了!”

清冷的眉梢細微地挑了挑,聲音淡淡,“既然如此,那你就繼續躺著吧!”聲音連帶著語氣,都似乎在一瞬間淡到了極致,沒有任何情緒。

察覺到玉輕塵突然冷淡下來了的情緒,景行止微微楞了楞,忽然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已經醒了?”說完這句話之後,景行止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這是……不打自招了?!

玉輕塵臉上的表情淡出了天際,眸眼微垂,似笑非笑地弧度更深了。

在這種目光下,景行止忽然之間就慫了,默默地看著對方,都不敢開口說話。

“說,什麽時候醒過來的?”看著景行止,玉輕塵聲音有些微涼地問。

沈默了一下,景行止擡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如冰似雪,他知道,輕塵大概是真的生氣了,便乖巧如一只小貓地回答,“昨天早上你離開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而且,越到後面,越沒有底氣。

玉輕塵周身瀠繞的氣息似乎又在一瞬間冷了冷,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景行止,“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聲音依舊是那種淡到令人發慌的漠然。

其實,他的心中,除了生氣憤怒之外,也確實有些澀然失落。

他等了對方七年,心中那般篤定只要醒了行止就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消息,可是,並沒有!

不僅沒有,還試圖瞞著他。

抿了抿唇,景行止又小心地看了玉輕塵一眼,自知理虧地低聲開口,“我昨天是想告訴你的,可是起身的一瞬間又失去了知覺,我擔心這是回光返照,所以不敢告訴你!”

玉輕塵:“……”

難得楞楞地默了片刻,才有些無奈地撫額,聲音清冷,“你在床上無知無覺地躺了七年,你覺得初次醒來起身的那一瞬間會不麻木到失去知覺麽?”

景行止一怔,呆呆地看著玉輕塵,“所以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昨天我吐血了?!”他還是有些擔心。

“血液需要流動,你躺了那麽久,流動減緩,現在醒了自然不會一點影響都沒有。”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清持之前說過,只要你醒了過來,就不會有任何事情,只要調養一段時間就可以。”

聞言,景行止呆了一下,又呆了一下,“這麽說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嗯!”輕飄飄地應了一個字。

“哈哈……我沒事了!”景行止張揚地笑了笑,臉上似乎有明媚的陽光撒落。

玉輕塵看著他,也微微勾了勾唇,笑意雖然很淡,卻很暖。

“輕塵,你是怎麽知道我醒了?”景行止有些納悶,明明自己昨天很小心的。

玉輕塵輕飄飄地瞟了他一眼,伸出手。

白皙的掌心,躺著一顆火紅色的水晶珠子。

景行止瞬間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玉佩,果然,玉佩最上端,缺失了一顆珠子。

“輕塵,你今天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太狡詐了,竟然用這個消息來詐他。

“不是。”玉輕塵回答。

“?”景行止徹底楞住。

“母親確實來了書信,讓我回去一趟商談玉家和水家的婚約,我……”玉輕塵的話語還沒有說話,景行止已經從床上快速走了下來,站在了玉輕塵的身邊。

緊蹙著眉頭,“那你打算去麽?”

“為什麽不去?”玉輕塵嗓音淡淡地反問。他身為玉家的一份子,玉家和水家的婚事,他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

“不許去!”伸出雙手扳著玉輕塵的身子,讓他與自己目光沒有一絲偏差地對視,認真強勢而又不容置喙地說道。他已經醒了,怎麽可能讓輕塵去和別人成婚,那個叫水漪的,竟然肖想他的人,想都不要想!

沒門兒!

窗戶也沒有!

玉輕塵微微挑眉,神色之間有一分淡淡的玩味,“為什麽?我……”

景行止瞬間氣怒,看著面前容貌精致到挑不出一絲半點瑕疵的男子,二話不說,直接吻上了那水潤的薄唇,堵住了他要說出口的話。

噬著對方削薄的唇,不滿卻又享受地哼唧地開口,“我都是你的人了,你竟然還想著出去拈花惹草!” 哼,輕塵的身邊,不管是花還是草,看見一枝剪一枝,看見一叢,拔一叢!

反正就只能他一個人!

聞言,玉輕塵本就微挑的眉梢再次挑了挑,眼中流轉蕩漾著幾分淡淡的笑意,很暖很暖,直入心底,微微勾唇,伸手攬住了景行止的藥,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聲音低低中帶了幾分誘惑,“行止,你……想不想要?”

景行止楞了一下,眉梢微微邪肆地揚了揚,二話不說,伸手攬住對方一個旋轉便倒在了床上,在玉輕塵即將倒在床上的時候,伸手墊在他的腦後替他擋了一下。

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他,勾唇笑了笑,有些微微的痞氣,卻是說不出來的張揚肆意,“你還記得七年前的那一次麽?”

玉輕塵的目光深邃了幾分,染上了一層墨色。白皙無暇的容顏之上,可見地添了一抹微紅。

擡頭與景行止目光直視,然後微微勾唇,“你想怎樣?”聲音雖然清清冷冷,卻很溫暖,帶著充滿誘惑的撩人。

“上你!”景行止直截了當地說出兩個字。

然後修長的指便在玉輕塵的身上流轉……

本來還想著好好回憶一下那天晚上輕塵的做法,但是,手指在觸到對方光滑的肌膚時,腦子裏面便什麽都沒有了,只有一片銀光閃爍。

然後……便什麽也顧不得了,直接憑著感覺來!

肌膚相親,坦誠相對!

悸動,興奮,輕顫……

七年來,久違的感覺!

景行止根本就是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壓倒了對方就直接上嘴,撲了啃,啃了親,親完了吻,吻中還帶著舔……

低喘聲忽高忽低,斷斷續續,傳入耳畔的每一聲輕喘,都像是曝曬在太陽底下的竹子,“啪”地一聲裂開,直覺震地頭暈眼花,火光四濺!

渾身的感官與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輕顫著,叫囂著……

外面太陽正好,微風正好,室內深情繾綣,春意正濃。

不知過了多久,景行止摟著玉輕塵躺在了床榻之上,薄薄的錦被遮住了兩人的身體,心跳漸漸回到素日正常的節拍。

兩個人都是半瞇著眼睛,神色慵懶。

“輕塵?”景行止低低地喚了一聲,低沈而有磁性。

“嗯?”玉輕塵應了一聲,嗓音還帶著情/欲之後慵懶與沙啞。

“你……有沒有不舒服?”景行止有些擔心而有不好意思地開口,本來其實他還想好了步驟的,將七年前那天晚上輕塵做的一切放在腦海裏面流轉了一遍,可是最後……全憑身體的感覺來。

玉輕塵神色一頓,然後搖了搖頭,“……還行!”反正他現在……是不想動。

景行止不是很相信,畢竟剛才他確實有些沒有顧及到輕塵,看了一眼神色懨懨的玉輕塵,小心翼翼地輕聲開口,“要不要我幫你上藥?”

玉輕塵神色一僵,沒有說話,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景行止踹了下去,紅著臉惱羞成怒地擲出了一個字,“滾!”

景行止倒是很厚臉皮地又爬了上去,一拱一拱地縮進了被子裏,緊緊地抱著玉輕塵的腰,“就不滾!”看了對方沒怎麽有精神的臉,有些心疼地開口,“輕塵,要不下次還是你在上面?”

至少,輕塵很是顧及他的感受,而且,除了最開始,其他時候還是……挺舒服的!

玉輕塵沒有看對方,閉著眼睛翹了翹唇角,聲音沒有那種清冷,有些慵懶的魅,“你要一輩子躺下面麽?”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景行止笑著回答。只要是輕塵,即使一輩子在下面也沒關系。

玉輕塵則是懶懶地回答,“等你次數多了不那麽急色的時候再說吧!”雖然是在說著方面的話,話語聽上去卻依舊是極為清華回暖。

聞言,景行止彎唇一笑,在玉輕塵的耳邊低低地道:“好,下次我一定慢慢來!”

看著懷中已經睡著了的玉輕塵,景行止目光中溢滿了神情,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吻。

關於他為什麽會醒過來的事情,他並沒有問輕塵,但是他相信,在以後的漫長歲月中,他總會知道的!

他的要求並不多,只希望,以後,時光荏苒,歲月流轉,他們能永遠在一切,看四季更疊,春秋轉換!

------題外話------

玉美人和行止公子的番外到此結束,O(∩_∩)O哈哈~至於小白的,大約要後天開始吧,因為基調是在現代,所以阿九要好好思考一下!

晚安!麽麽噠!

番外 歲月生檀

相傳,檀香是世間最古老的樹中,自上古傳承,盛開在陰陽交界之處,千年不死,千年不滅!——題記。

她說,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會愛上我!二十一世紀,華夏國。

帝都,金寧。

紫荊園區。

背面靠山,對面向海,地理位置極好,四周風景優美,是極優的居處之地。

當然,與清致優雅的環境相提並論的就是它的高昂到令人咋舌的地價。

金寧是華夏國帝都,本就是寸土寸金,而像紫荊園區這樣高級別的地方,一共還只建了兩幢別墅,可見不是一般有錢人可以住的起的。

兩棟別墅在紫荊園區的中央靠北,都是五層高的別墅,古典優雅的風格,綠樹成蔭,錦團花簇,一切都古香古色到了極點。

此時,01號別墅。

三樓。

淡灰色的遮光窗簾被拉開,大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背影清臒修長,白色襯衣,修長的西裝褲,不過是一個背影,卻帶著說不出來的清矜淡然,渾身都散發著清冷禁欲的氣息。

房間裏面的布局很簡單,只有黑白兩色,卻無論是床,還是其他,都是布置地恰到好處。

窗前那人緩緩側過身子,晨陽微和,略帶柔和的曦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描繪出了一張生的極為好看的面容輪廓,五官精致好看,如刀削斧鑿一般,卻並不銳利,皮膚白皙,眉宇淡然,細碎的墨發之下,露出了一雙淡如流煙的眸子,瀅瀅的琉璃色,極為好看,卻也有些深沈。

骨節勻稱修長的白皙的手中,握著一個高腳的酒杯,如玉的手輕微地晃了一下,裏面妖紅色的葡萄酒也隨之蕩漾了幾下,曦光之下,光澤閃爍。

走到一旁的茶幾邊上,將手中的酒杯隨意地放下。

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可是,在舉止之間,卻帶著說不出來的優雅淡然。

這是一個優雅矜貴到了極點的男人!

一樓。

精致奢華的大廳,一身深黑色西裝的林謙坐在沙發上,正愁眉苦臉地盯著自己手中的手機。

聽見腳步聲,擡頭便看見了一步一步優雅下樓的人。

臉上的愁眉苦臉瞬間斂去,起身一臉堆笑地上前,語帶諂媚地開口,“二少,我們好久沒有回本家了,聽說本家來了一批質地上乘的玉石,明天要不回去一趟看看?”說話的時候,還搓了搓手,有些猥瑣的表情出現在那一張頗為俊朗青澀的臉上,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那人緩緩擡頭,目光極淡地看了林謙一眼,“說實話。”嗓音清冽如泉,還帶著一分淡淡的溫潤。

林謙無奈攤手,“剛才本家打來電話,讓二少你明天務必回去一趟,不然就直接炒了我!”話語可以說是非常之快速了,一個字連著一個字不帶停緩地如蹦豆子一般蹦了出來。

聞言,那人微微皺眉,削薄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何事?”

林謙準備回答,這時,他手中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夫人”二字,就在林謙猶豫著接還是不接的時候,一只修長如玉看上去便已經是帶著微涼的手輕輕地劃了一下。

林謙呆住了,就這麽……直接……直接掛了夫人的電話?!回過神便是一臉的欲哭無淚。

他可以不接裝作沒有看見,可是現在主動掛掉是算怎麽回事?!會被炒魷魚的!

“工資是白家付你還是我付你?”就在林謙哭喪著臉的時候,耳邊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

“自然是二少。”林謙很是狗腿地回答。二少是環宇總裁,他是總裁助理,自然是二少給他發工資。

很久以前二少就從白家搬了出來自己獨住,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成為環宇總裁,身價上百億,只是,誰都猜不到二少創建公子的目的,並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叫做子染的女人。

他在二少身邊待了九年,這九年,二少費了人力物力,全世界地毯式地尋找那個人,讓他都不由好奇對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九年來,不是沒有找到叫子染的女人,只是可惜,都不是二少心中的那人。

而且,為了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二少對沐家小姐從來連正眼都沒瞧過。

這兩年,本家為了二少的婚事,可謂是傷透了腦筋!

這次肯定也是為了這件事情——相親!

只是,電話都打到了他這裏,還用了威脅的話,可見本家對這件事情除了勢在必得之外還有些無可奈何。

白家優雅矜貴的二少沒有說話,而是在餐桌上坐了下來,對著林謙淡淡地道:“下次再有電話,無需理會。”

說完之後,便開始慢條斯理地吃早點,動作不快卻也不慢,很斯文,也很優雅。

在用早點的時候,目光不經意之間掃過放在餐桌上的報紙。

樂寅之徒外科界的天才少年回歸華夏國!

看見這個標題的時候,白家二少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那道被記者人群團團圍住的修長少年的身影,眸子停滯了片刻之後便劃過一抹失望。

不是她!

子染,我都找了你二十多年,你到底在哪裏?!

你答應過我的,如果有來生,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微微偏頭,透過窗戶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白未檀的目光有些深沈與茫然。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子染不在這個世界,因為他已經出現在了這裏,更因為臨死前子染對他的承諾,讓他覺得,冥冥中,一定是自有定數。

而子染,一定也在這個與末染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只是他……還沒有找到而已。

“叮咚叮咚!”門鈴聲響起,扯回了白未檀飄得四面八方的思緒。

林謙則是已經上前,從貓眼中看了一眼來人之後,唇角都抖了兩下,將門打開。

門被打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為首的是一位美麗婦人,保養地極好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明顯的怒氣,正盯著餐桌前的身影。

她身側的女子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眉眼好看,與美麗婦人有七分相似,穿了一身幹練的修身西裝,看上去強勢而又冷酷。

“白未檀,你竟然敢掛我的電話,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了?”美麗婦人對著白未檀便是沒好氣地憤怒開口。這個兒子從小便與其他孩子不一樣,早熟地讓她這個當媽想照顧他都沒有辦法,性子孤僻,不喜與同齡人交流相處,唯一的興趣就是畫畫性子,以前在白家的時候,整天就是將自己悶在房間裏面畫畫,畫的還是個艷治無雙的女子。

當時可是嚇壞了她,那個時候未檀才五歲,竟然畫的都是女人的畫,雖然,畫技很好,那個女人也好看,但是,他一個小孩子怎麽能腦子裏都是那些東西?!

在那之後,她找了各種類似於鋼琴小提前圍棋的事情讓他學習以分散他的註意力,可是,這個兒子似乎聰明地有些過分,不論是做什麽事情,都能很快上手,並且還都是做優秀的。

明明她和他爸都沒有這麽優秀啊,到底是遺傳了誰哦,憂愁啊!

最憂愁的是,如今都二十有七了,別說了女朋友了,身邊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哦不,還是有一個的。想到這裏,安悠將目光移到了林謙的身上。這個小助理可是在未檀身邊待了七年。

察覺到安悠的目光,林謙瞬間打了個哆嗦,背脊發涼。

看著對方的鵪鶉模樣,安悠更加憂傷了。男的就男的吧,她是個開明的媽媽,也不介意,只是,能不能不要是這個她一個眼神過去對方就秒慫了的林謙,這她以後還怎麽和“兒媳婦”相處啊?!

“媽。”一旁的冰山美女看不下去了自家親媽的無下限腦補,聲音沈沈地喚了一聲。

安悠回過神,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目光還是落在緩緩起身的白未檀身上,然後還是忍不住轉到了林謙的身上,然後對著白未檀哼哼地開口,“你明天若是不回去明天我馬上就讓你這個小助理卷鋪蓋走人,你應該知道,白家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白未檀有些無奈,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微微攏了攏眉,嗓音淡淡地開口,“何事?”一開始讓他喊媽的時候,他是真的喊不出口,畢竟自己有上一世的記憶,只是,久而久之,也知道她是真的對自己好,而且自己現在的身份也確實是他兒子,便也聽之任之了。

而且,他深谙她的性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簡直……纏人!

聞言,安悠的目光更加怪異了,心塞中還帶著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肯定是擔心她真的動用白家權勢將他的小助理給弄走。

她的兒子,果然是個彎的,不過還好,不娘。

輕嘆了一聲,“你自己都忘記了吧,明日是你的二十七歲生日,這些年你常年獨居在外,外人只知道我白家有位二公子,卻從來沒有見過你,你爺爺有意讓你回去露個臉!”當然,最重要的是老爺子想找個孫媳婦兒。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可能了。

白未檀沒有說話,神色淡淡。他自然能猜出這一趟不是露面這個簡單。

坐在白未檀身邊的冰山女王白未涼嗓音冷淡地開口,“別忘了,你若是想解除與沐家的婚約,也要你自己親自去才行。”

聞言,白未檀蹙眉。關於他和沐家的婚約,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似乎是他很小的時候沐家與白家之間的口頭承諾。

“好,我去!”沈吟了一下,白未檀才淡淡地應承了下來。畢竟沐家和白家關系交好,雖然這些年不怎麽走動,不過,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壞了兩家的關系。

退婚的事情,還是親自去一趟比較有誠意。

就在安悠詫異自己兒子答應地如此爽快的時候,極有女王範的白未涼看了一眼林謙,“我媽坐了一天的車,你帶她去房間休息吧!”

安悠心道:果然女兒比較上道,給她和未來“兒媳婦”制造機會。

“夫人,這邊請!”接收到安悠怪異的目光,林謙不禁是背脊發涼,簡直就是全身都涼,還有些毛毛的。

大廳中只剩下白未涼和白未檀兩個人。

白未涼目光雖然依舊冷涼,但是也認真了幾分,深沈地開口,“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麽?”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這個弟弟在找一個叫子染的人,在軍區這麽多年,她不是沒有暗中動用勢力幫他尋找,只是,依舊無果。

白未檀唇線一抿,搖了搖頭。

“會不會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臆想,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白未檀神色僵硬了一下。他的臆想麽?!難道上一世所發生的一切,實際上都不存在?!

不,不可能,明明是那麽真實的感覺,絕對是真的。

“那會不會其實不是女的,是男的?”白未涼雖然是軍區有名的冰山女王,但是對自己弟弟的事情,還是比較關心。

畢竟,她也有些好奇,讓自家這位淡漠疏離的人一直放在心尖的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白未檀臉色一滯,沈默許久。

子染……若是在這裏是男子?!

“這件事情這麽多年都沒有任何消息,也不急在一時,你還是想想明天如何退婚吧,似乎爺爺有那個意思讓你明天直接訂婚!”白未涼冷冷淡淡地道。

然後沒有再看白未檀,也直接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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