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感謝: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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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心璃仔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找了個高處,借著兩塊扁平的石頭掩護。此時的宸心璃距離雨湄很近,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雨湄的一撮發絲在額前隨風輕揚。

站在這裏,既不會被雨湄發現,也能夠清清楚楚地聽到她們都在說些什麽。

“那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

宸心璃頓時倒吸了一口寒氣,竟然是祁風!

祁風的聲音雖然很輕,也很小聲,但依舊被宸心璃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宸心璃可以肯定那聲音的主人就是祁風,絕不會是別人。

雨湄笑了起來,“以後的事情誰能知道?除非我是算命先生。”

祁風看著雨湄燦爛地笑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股甜絲絲的感覺。如同幹涸的田地終於得到了雨水的滋潤。

“戰場上刀劍無情,你還是隨本宮一同回宮。”祁風說道。

宸心璃偏了偏頭,她終於看到了說話的祁風。從祁風的樣子來看,祁風應該已經說了好幾遍這句話了,而雨湄卻依舊不為所動,直接道:“我不去。”

祁風有些焦心地看著雨湄,“我知道你是為了你姐姐,可你要相信我,我可以讓人把你安排得好好的,同時又讓人傷害不到你的姐姐。”

“真的?”雨湄的雙眼立馬就散發出了光芒。

看到雨湄眼裏的光芒,祁風的雙眼也散發出了光芒,那是勝利的喜悅。

從祁風的目光裏宸心璃可以看出祁風對雨湄有多上心。

可是,雨湄眼裏的光芒僅僅維持了剎那,便又黯淡了。

“你雖然貴為太子,可是終究是那個貴妃娘娘的兒子。”雨湄想要表達的是,祁風雖然是太子,在很多事情上或許都可以做主,在很多人面前也都可以直接吩咐,但畢竟她要面對的是藍貴妃,是祁風的親生母親。藍貴妃的霸道和強勢雨湄是見識過的,她並不相信藍貴妃會聽祁風的。

祁風也知道雨湄在顧慮什麽,他立馬伸出了右手,做出發誓的動作,“我發誓我一定會救出你姐姐,讓你姐姐和你一起出宮,平平安安地過日子,開開心心地生活。”

雨湄呆呆地望著祁風,沒有說話,只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月色下眨巴眨巴。

雨湄雖然單純,卻也不傻,她雖然並不了解藍貴妃,但也知道藍貴妃是個不好對付的人。加之雨湄之前在宮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通過那段時間的解除,她總算是明白了,宮裏的人都是怎樣一副嘴臉。

祁風或許是真的好心要幫她,可是她真的不敢拿姐姐的人生安全來做賭註。

雨湄看得不透徹,一旁的宸心璃倒是看得十分明白。

祁風的確是好心要幫雨湄的,不過,正如雨湄剛才說的,他到底還是藍貴妃的兒子。藍貴妃那麽強勢霸道的女人,又怎麽會因為祁風的三言兩語就改變想法?別說三言兩語,就是祁風用盡了心思,藍貴妃估計也不會改變想法。

不過,從祁風的真誠的眼神裏可以看得出來,祁風是真的想要幫雨湄一把。她也看得出來,一直對深宮生活大為不滿的祁風,並不留戀什麽皇位,反而對雨湄以前生活過的那種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十分向往,雖然那樣的生活不如皇宮裏的生活奢侈榮華。

祁風沒有再迷戀大長公主,這一點倒是讓宸心璃挺驚訝和意外的。在宸心璃所經歷的前生,祁風為了大長公主搞得名譽盡毀,身心疲憊。他甚至為了重塑自己在百姓心裏的地位和形象,不惜親自參戰,又在宸雪舞的全力幫助下贏了那場原本容易卻被他打得艱難的戰役。

前生的宸雪舞以為祁風和大長公主並沒有什麽,畢竟大長公主那個女人要大出祁風接近二十歲,她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謠言。直到死,宸雪舞都以為祁風那一世只有她宸雪舞一個女人。

今生,祁風和宸雪舞倒是並沒有什麽直接聯系。

“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我說的。”祁風焦急地對雨湄道。

他是真的很想幫助雨湄,也是真的很為雨湄著急,可雨湄還是茫然地看著祁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遠處巨石外,一隊巡邏的人正在往這邊走來。祁風怕被人發現,便匆匆告別了雨湄。

祁風走後,雨湄發楞地站在那裏,借著月光,宸心璃可以看到雨湄的眼裏噙滿了淚水,亮光和月光互相照耀,淚裏有月,月裏有淚。

盡管巡邏的人已經距離她越來越近,可她依舊沒有匆匆離開的意思。雨湄坐到在石頭上,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裏痛哭起來。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在宮裏受苦。”雨湄的哭聲在幽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巡邏的人走來將雨湄帶走了,待他們走遠,宸心璃才回到軍帳。

回到軍帳後,宸心璃徹夜未眠,雨湄哭泣的樣子時不時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之後的一段時間,北離國與虛穹國、蒼狼國的戰鬥依然膠著。

虛穹國的皇帝本來以為有了蒼狼國的幫助,一定會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北離國打敗。而蒼狼國也是這麽認為的,因此,每個將士在開戰之前都趾高氣揚,覺得勝利非他們莫屬。就連以往最不願意參戰的一些人都踴躍參戰,以為軍功唾手可得。

等真正到了戰場才發現他們的對手祁墨有多麽難以應對,如果不是他們以強大的人數優勢壓制著北離國的祁墨,否則,不出兩三日,祁墨就會率領眾位將士將他們盡數打敗。

虛穹國和蒼狼國的將士也都不是庸碌無為之輩,相反,他們的將士不僅身材魁梧,各個力氣驚人,而且也算得上驍勇善。

虛穹國和蒼狼國都是不好惹的主,也正是因為如此,一貫喜歡在宸心璃面前耍流氓的祁墨才會整日一張嚴肅的面容。

這日,宸心璃忙完一切,遣散軍師,在襲香的陪同下往新駐紮地旁的一條河流走去。

這些日子氣溫十分炎熱,宸心璃懷有身孕,更是感到燥熱不已。河岸兩旁有河風,不打仗的時候,將士們就喜歡到寬大的河岸旁邊去休息。

走得一身汗的宸心璃來到河岸旁時,河風輕撫著面容,一股涼爽迎面而來,讓宸心璃倍感清涼。

宸心璃無心地走著,走了大半個時辰後,宸心璃感到有些累了,但河岸旁的涼爽讓宸心璃戀戀不舍。

也就在這時,宸心璃瞥到對面河岸的一棵樹下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想必那身影看到了宸心璃,不然也不會閃躲得那麽迅速。

兩岸距離很遠,如果不是宸心璃在幾日前的夜晚見過祁風,那夜他就穿著一身暗褐色長衫,與對岸那人的穿著一模一樣。否則宸心璃也認不出那一身暗褐色長衫打扮的人影是誰。

“我們回去吧。”盡管不舍,宸心璃卻在這一刻做了果斷的決定。

襲香領命,小心攙扶著宸心璃從光滑的石板上下來。

回到營地後,宸心璃剛巧經過馬棚。而今照顧馬棚的是雨湄,遠遠的,雨湄一眼就看到了宸心璃,直奔而來。

“心璃姐姐,你最近好點沒有?吃飯還有胃口嗎?”雨湄一連問了一長串問題,讓宸心璃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問題好。

“你也該歇歇了,天氣這麽炎熱,總是做活兒會累垮身子的。我可不希望你姐姐在見到你的時候,你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011:太子怎麽會受傷?

宸心璃很喜歡雨湄,也很心疼她。宸心璃之前就背著雨湄吩咐打掃馬棚的那些人,盡量搶著做活兒,不要讓雨湄累著了。

可是,一根筋的雨湄就是停歇不了,一個勁兒地幹活兒。

雨湄抹了一把額前的汗,甜甜地笑了,“我沒事,心璃姐姐,你平時走路的時候要註意著點,可別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雨湄這句話讓宸心璃楞了一下,她懷孕的事情唯有祁墨和襲香知道,雨湄是怎麽知道的?稍微一想,便猜到是襲香告訴她的。

“我知道了。”宸心璃知道雨湄是真心關心她,唯有接受。

雨湄再次甜甜地笑起來,雨湄笑的時候臉上會有個若有似無的小酒窩,讓她的笑看起來十分甜蜜。

“那心璃姐姐,我先去給受傷的馬兒洗澡了。”雨湄道。

宸心璃立馬喚住雨湄,“雨湄,你去北河岸邊給馬匹打些河水來。北河岸邊的水最為冰涼澄澈,用它來敷傷口和讓馬匹引用,馬兒們的傷情會好很多。”

一聽說那水對馬兒有好處,雨湄的雙眼立馬放射出了精光,激動道:“好,我知道了。”

說罷雨湄就高高興興地提著一個大桶去了北河岸邊。

雨湄幾乎是跑著到北河岸邊的,每天她看到那些受傷的馬匹憔悴虛弱的樣子就難受,加之天氣熱,稍微不註意,病重的馬兒就會死去。

如果那河水能讓馬兒好受一些,雨湄當然求之不得。

雨湄來到北河岸邊,果然如宸心璃所說的那般,這一帶的水雖然隱蔽不好找,但真如宸心璃所說,澄澈甘甜又冰涼。

雨湄伸手試探了下河水,當真冰涼刺骨。

雨湄趕緊把大水桶放入河裏。

大水桶一碰到冰涼刺骨的河水,就發出咚的一聲,在雨湄聽來,這聲音也帶著一股冰涼。

雨湄打好了水,用力將大水桶往回拽。

“雨湄!”

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在這幽寂寒冷的河邊響起,把雨湄嚇得腳下一軟,整個身體踉蹌著倒進了冰冷刺骨的河水裏。

“救命啊!”雨湄一進入冰冷刺骨的河水就感覺那河水要將她吞噬了一般,她胡亂地撲通,恐懼占據了她整個心。

“雨湄!雨湄!”

嚇了雨湄一跳的男人正是祁風,祁風本來只想跟雨湄打個招呼,再說一聲好巧,接著再編出一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卻沒想到自己的聲音把雨湄嚇得掉進了河水裏。

祁風知道那河水有多冰涼,所以看著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裏撲騰的雨湄心裏著急不已,他根本沒有多想,立馬胡亂地脫下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條裏襯褲子就跳入了河水裏。

雨湄不會水,強大的求生意志讓她在水裏胡亂折騰著,當祁風的手碰到她時,她的兩只手立馬拽住祁風。

祁風被雨湄困得有些難受,救人於水中時最怕的就是這種,被救的人由於強大的求生意志會死死地拽著救人的人,以致救人的人手腳伸展不開。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有不少救人的人水性本來不錯卻反而喪身在水裏。

雨湄是被他嚇入水裏的,所以祁風無論如何都要將雨湄救起。祁風奮力的游著,還好雨湄距離岸邊並不遠,所以盡管費了不少勁,但總算將雨湄從河水拽起來了。

被拖到岸上的雨湄頭發淩亂,一身淺紫色的輕紗衣裳被河水浸濕了個透,那尚且還在發育中的身體幾乎完全呈現在了祁風眼前。

祁風立馬轉過身去,不知為何,明明看到了不該看的,可是祁風的心裏卻沒有任何邪惡的想法。相反,他反而覺得自己很不應該看雨湄,仿佛自己的雙眼會玷汙了雨湄的美好。

雨湄本羞得無地自容,但看到祁風主動背過身去,她也就沒有再多想,只是渾身冷得難受,連骨頭都像被冰泡過一般。

背過身去的祁風也是如此,他忽然道:“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少一堆火,將衣物烤幹,否則我們都會生病而死。”

雨湄被嚇得趕緊站起身,就要尋找能夠燒火的地方。

祁風沒有回頭去看雨湄,而是直接往前走。

祁風走出幾步後才察覺到身後一點聲音也沒有,才知道雨湄沒有跟來,於是道:“跟我走。”

雨湄這才一臉茫然地跟著祁風走。

雨湄驚奇地發現祁風好像對這裏很熟,因為他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帶著雨湄進入了一個漆黑黑的山洞。

走到山洞裏後,祁風才敢回頭,對雨湄道:“把手給我。”

“啊?”雨湄還是一臉的茫然,而且渾身凍得直顫抖。

祁風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憑感覺拉過了雨湄的手。

祁風在觸碰到雨湄手的剎那,心裏微微一顫。不過片刻之後,他的內心便平靜下來,仿佛自己牽的不是凡夫女子的手,而是仙女純凈的手。

一如剛才,祁風的心裏沒有任何不好的念頭,心裏暖暖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就這樣永遠牽著雨湄那雙因為勞動而略顯粗糙的手。祁風牽著雨湄一直走到一處平坦的地方,“坐。”

坐?

雨湄楞住了,她生在山野,席地而坐早就成了習慣,可是牽著她手的人是誰啊?是當今太子,姐姐曾經說,皇宮裏的人各個都是嬌生慣養,各個也都出生不凡。就連宮裏最低等的太監,也有可能是某個縣太爺的兒子。那太子更是不得了了,他怎麽習慣席地而坐?

很顯然雨湄操心太多了,山洞裏光線昏暗,卻也可以勉強看到祁風的輪廓,祁風直接就坐到了山洞的地上。

祁風見雨湄還楞著,以為雨湄是怕地上臟,便道:“放心,這裏都被打掃過。”

雨湄連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怕你坐不慣。”

“我?我在這裏都坐了好幾天了。”祁風嘀咕著。

“你說什麽?”雨湄沒有太聽清,隱約聽到祁風在說什麽好幾天了。

祁風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說錯話,連忙道:“沒,我沒說什麽。”

接著祁風道:“我現在這裏燒一堆火,等會兒你就在這裏烤火。”

“那你呢?”

雨湄問。

祁風道:“我等會兒在旁邊的洞裏燒一堆火烤我們倆的衣服。”

雨湄連忙擺手,“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只是這附近比較冷而已,等我們出了這裏就暖和了。衣服也自然而然就幹了,我們小時候衣服打濕了就是這麽做的,很快就會幹的。”

“你一直都是那樣?”祁風的心微微一疼。

雨湄點頭,“是啊,我和姐姐都是這樣。不過有時候姐姐只允許她自己這樣,卻逼著我穿幹的衣服。”

祁風有點聽不懂,“你姐姐為什麽不穿幹衣服?”

雨湄道:“家裏只有那兩身衣服,不夠。”

說到這兒,雨湄嘆息一聲,“所以我有時候很糊塗,不知道姐姐去宮裏給你娘當差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在家裏雖然自由,卻因為什麽好的都讓給我,既穿不暖也吃不飽,所以家裏就數姐姐最瘦。去了宮裏,姐姐好歹有漂亮衣服穿,有飽飯吃。不過讓我更糊塗的是,姐姐明明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可仍舊長不胖,上次我見她的時候,她不但沒有長胖,反而又瘦了。”

祁風在宮裏長大,自然很清楚雨湄的姐姐為什麽到了宮裏,有那麽多好吃的,不但沒有長胖反而變得更瘦了的原因。因為宮女們為了保持身形,都會強迫自己節食。有那受不了宮中美食誘惑的宮女,因為貪吃而變了身形,以致被直接扔出宮去。

如果雲霏在一開始就不願意待在宮裏,完全可以以此方法而被放出宮。不過,祁風猜想她一直沒有離開皇宮而留了下來的原因,估計有二。一是雲霏就算通過這種方法被趕出宮去,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她本來就是為了一袋糧食而被拖進宮裏的,如果為了出宮而讓原本就貧困的家變得更為惱火,那豈不是得不償失?第二個原因,祁風猜想便是雲霏在皇宮裏的這些日子深深體會到了皇宮裏的榮華。雖然過得沒有人樣,雖然要經歷許多爾虞我詐,雖然要活下來很艱難,但好歹能時不時地給家裏寄些錢財物件。

“你們兩姐妹倒是挺不容易的。”祁風感嘆著。

此時,他已經熟練地生起了一堆火。祁風的動作讓雨湄很是驚訝,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火生好,連一直和火堆打交道的雨湄都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可偏偏這個本應該嬌生慣養的太子爺卻做得很好。

雨湄覺得如果自己還執意離開的話就太不近人情了,於是也學著祁風坐下。

雨湄坐下的同時,祁風卻站了起來,正如他說的那般,祁風走到一旁的山洞又燒了一堆火。

雨湄坐在暗處,距離火還有一段距離,她實在不好意思距離火太近,盡管她知道祁風是個君子,不會偷看。

而祁風也確實沒有往雨湄這邊看,他拿著雨湄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烤著。

北離國的營地內,襲香四處尋找著雨湄的身影。如今對襲香而言,能每日去找雨湄聊聊天,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是,她今天卻沒有尋找到雨湄的影子。

而今主子宸心璃有孕在身,主上祁墨又再三囑咐要好好照顧宸心璃,她不敢怠慢,所以不敢再耽擱,只有先回到宸心璃身邊。

宸心璃看到襲香失魂落魄的樣子,問道:“你在找雨湄?”

襲香楞了一下,主子也太神了吧?竟然能猜到她的心思。襲香對宸心璃點點頭。

宸心璃道:“她這會兒還不會回來,你吃過午飯再去找她,她已經就回來了。”

“奴婢知道雨湄打水去了,可是她去了好一陣子了,卻還沒有回來。奴婢擔心她會有事。”襲香直接說出了心裏的想法。

宸心璃道:“放心吧,雖然說這幾月兵荒馬亂,但這裏都是我軍駐地,到處都是我北離國的將士,她還能有什麽事?”

襲香聽宸心璃如此說,才稍稍放心了些。

果如主子宸心璃說的那般,吃了午飯後襲香就看到雨湄回來了。

襲香跑上前去,詢問雨湄為什麽去了那麽久,而且為什麽臉那麽紅。

雨湄回答不上,只說天氣太熱,她的臉是被曬紅的。

說完雨湄就回了馬棚,一直做活兒,也不理襲香。

襲香被雨湄搞得莫名其妙,只好去問主子宸心璃,宸心璃也言不知道。但襲香總覺得主子在看雨湄時,眼神和平常有很細微的差別。但那眼神裏的內容到底是什麽,襲香卻猜不到。

但襲香總覺得雨湄肯定有什麽事,而且覺得主子宸心璃一定知道點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襲香除了擔心戰事和伺候宸心璃外,就是想雨湄到底怎麽了。

襲香觀察了雨湄幾天都沒有觀察出什麽情況,雨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一樣的勤奮,一樣的熱情,一樣的見了活兒都搶著做。

而主子宸心璃也和以往沒有任何變化,之前襲香發現宸心璃在看雨湄時眼神有些極其細微的異樣,但她現在左看右看都沒從主子宸心璃的眼睛裏看出任何。

襲香越發的糊塗了,感覺腦袋都要炸掉了一般。後來她索性不再想這個問題。

一直在忙活著打理受傷馬匹的雨湄發現,宸心璃的辦法很管用,用冰冷的河水敷過馬匹的傷口後,傷口恢覆得快了很多。

雨湄決定再去打一次水。

雨湄沿著上次走過的路往北河岸邊走去,雨湄輕輕地哼著歌,時不時輕哼兩聲小時候姐姐教她唱的歌謠。

自由自在的雨湄快樂得像只小鳥,然而,她的這種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她又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個在深宮中完全沒有自由,只能給別人做牛做馬的姐姐。

一想到姐姐,雨湄的雙眼就染上了層層霧氣。

雨湄還沒考進北河岸邊,就看到前方十多丈外的一棵繁茂參天的嫩刺藤樹下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灰布輕衫,身形瘦削,和祁風的模樣有些相像。

不管是誰,雨湄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就這樣倒在路邊,她必須上前幫幫忙。

雨湄剛走到嫩刺藤樹下就驚訝得瞪大了雙眼,躺在地上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太子祁風。

祁風臉色蒼白,嘴唇也絲毫沒有血絲。祁風的臉上布滿了汗珠,看起來他十分痛苦。

雨湄快速走到祁風的身旁,放下大水桶,雙手按在祁風的身上,不斷地搖晃著祁風的身體。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雨湄一邊搖晃,一邊喊。

搖了半晌也喊了半晌,太子祁風才輕輕地咳了兩聲。

“太子殿下!”聽到祁風有動靜,著急的雨湄雙眼終於散發出激動的光芒。

祁風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當他看到雨湄那張臉時,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還處於昏迷狀態,而且還出現了幻覺。

“是你嗎?”祁風的嘴唇微顫。

雨湄用力地點頭,“是我,是我!太子殿下你怎麽了?”

雨湄看到祁風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害怕得不敢再搖晃祁風,生怕自己再稍稍用力,祁風就真的散架了。

祁風的嘴角流露出幸福而甜蜜的笑意,“真的是你!”

此時的祁風似乎體驗到了什麽叫幸福,在他看來,能看著雨湄那張純潔的面容,能看一眼她那天真爛漫的眼睛就是幸福。就算因為這樣要收了他的太子之位他也在所不惜。

雨湄將祁風扛起來,雨湄扛起祁風的剎那才發現祁風原來這麽輕。雨湄看了一眼祁風的手,因為她的手在觸碰到祁風的手時,竟覺得有些硌手。這一看竟讓雨湄嚇了一跳,她完全沒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衣食無憂,榮華盡享,卻還是這麽瘦。甚至比她雨湄還瘦。

以前之所以並不覺得祁風有多瘦,是因為祁風總是穿著一身太子華服,華服繁瑣,堆堆砌砌,讓人看起來高大威猛。

“你要……帶我……帶我到哪兒去?”祁風有些緊張,他害怕雨湄將他帶到北離國的軍營裏去,畢竟他這個太子是偷偷跑來這裏的,如果被發現了,那他太子的名聲該如何維護?

祁風並不留戀太子之位,但他身為皇族人,也不想將皇族威嚴推到風口浪尖。

雨湄接下來的回話更印證了祁風的猜想。

“不,雨湄……你不能把我帶到軍營裏去。”祁風面色蒼白,仿佛隨時都有暈厥過去的可能,可是他仍舊堅持著把話說了出來。

雨湄不知道祁風在擔心和糾結什麽,值得他用盡全力。

在雨湄看來,祁風進入軍營是再好不過的選擇。軍營裏有足夠好的條件,可以讓祁風不再飽受戶外艱苦環境的折磨。更為重要的是,軍營裏有軍醫,可以為祁風治病。

更何況,祁風是太子,北離國任何子民見了他都會將他奉為上賓,他在猶豫什麽?

雨湄想不明白,也索性不想,直接按照祁風的意思沒有將祁風帶入軍營,而是將他帶入了祁風之前帶她去的那個山洞。

雨湄的記憶力遠遠超出了祁風的想象,雨湄僅僅來過這個山洞一次而已,而且山洞裏的光線非常昏暗,可雨湄竟然已經能輕車熟路地在山洞裏行走,一點也沒有被山洞裏那些不規則的淩亂石頭給絆住。甚至都沒有讓祁風被石頭絆住。

祁風忽然覺得,雨湄這個女子骨子裏是充滿智慧的,只是需要一個良好的環境來使她的智慧萌芽。

雨湄將祁風帶入山洞後,祁風艱難道:“你快回去,你若是出來久了會被人猜疑的。”

雨湄道:“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我怎麽可能扔下你不管。”

雨湄蹲在祁風身旁,盯著祁風的傷口方向。

黑暗中的祁風能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但他完全看不見雨湄,更不知道雨湄正盯著他的傷口發呆。

“你流了好多血。”

雨湄的聲音忽然想起,讓祁風渾身都為之一驚。

“你……在做什麽?”

先前的沈寂讓祁風很不好受。

雨湄道:“我在看你傷口。”

“看?”這個詞把祁風嚇了一跳,這裏黑漆漆的,她怎麽看?

祁風驚訝的樣子並沒有讓雨湄有任何不適,相反,她像司空見慣了這種表情這種語調一般,直接道:“我可以在夜裏看見任何東西,天生就這樣。”

“天生的?”祁風驚訝得都忘了自己受了傷。

雨湄依舊是平淡的語氣,“是啊,小時候我就可以在黑夜裏看見任何東西了。可是好像姐姐不會這樣。我奶奶以前給我講過,我的祖奶奶也能在夜裏將周遭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012:疑是有人跟蹤

雨湄看到祁風驚愕地看著她,臉像發燒一樣燙,有些拘謹而試探,“是不是……是不是很奇怪?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祁風回過神來,直擺頭,“不是。”

祁風從雨湄的語氣裏聽出她的不自信,於是安慰道:“像你這樣有著神奇本領的人並不多見。我只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古書上說在上古時期,有極少數人有平常人所沒有的特殊能力。”

雨湄聽祁風這麽說,兩眼立馬散發出光芒,“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異類?”

祁風溫和而略帶心疼地笑了,“你怎麽會是異類呢?只有被上天特別眷顧的人才會有這些能力。”

“我是被上天眷顧的人?”雨湄笑得更開心了,黑漆漆的夜色裏,雨湄的臉燦爛如花,如同一朵在漆黑的夜裏默默綻放的雪蓮。

雨湄開心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心神,“現在,就讓我這個被上天眷顧的人來給你療傷吧。”

雨湄認真地在黑夜裏觀察著祁風的傷口。

雨湄雖然能在黑夜看清東西,但這些東西所呈現出來的顏色和白天裏看到的模樣並不相同。比如此時,祁風的傷口,若是在白天看到,一定是鮮血淋淋。可是這會兒,在雨湄的眼裏,傷口四周的血液呈現出濃濃的黑色。

祁風的傷口在黑夜裏泛著濃濃的黑色,在雨湄看來觸目驚心。不過祁風看不到此時雨湄的臉上是怎樣一副表情。

雨湄緊皺著眉頭,光是看著那深得險些擦傷骨頭的傷口就感到疼。她真不知道祁風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

雨湄的眉心越鎖越深,她的手都有些不敢去碰祁風的傷口。

祁風見雨湄半天沒有動作,不禁疑惑雨湄在做什麽。

“怎麽了?”祁風疑惑。

雨湄輕輕地嘆息一聲,“如果只是普通傷口或許我還能處理得很好,可是你的傷口好深,只差一點點就會碰到骨頭了,真不知道你的傷是什麽人下的手,竟然這麽狠毒。”

“我也只能試試了。”雨湄說完,就開始忙碌了。

祁風無法看到雨湄,只能出漆黑的空氣裏傳來的聲音判定雨湄是距離他近還是遠,她是在停下來思考,還是在忙活。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雨湄才終於停下了一切動作。

祁風一直忍著痛,如果祁風不知道雨湄能在漆黑的環境看見東西,那麽一片漆黑就是他最好的掩護。所以他現在只能強忍著,盡管那種痛讓他難以承受,但他依舊沒有哼出聲。

“很痛吧?”雨湄問道。

祁風想回應雨湄,可是劇烈的疼痛讓他難以開口。又或者他開口後,接著就會哀嚎出聲,那麽他剛才忍得那麽辛苦豈不都白費了嗎?

雨湄見祁風沒有任何反應,便道:“嫩刺藤的汁液對你的傷口很有好處,要不了多久你的傷口就會愈合。只是,它的汁液會讓傷口劇烈收縮。”

“以前我給別人這麽治過一回。”雨湄接著道,“不過那時候我才剛開始,那人就狼嚎不止,許多人都以為我是在拿他的性命開玩笑,所以罵了我好久,甚至還有小孩沖著我扔石頭。”

“那你……那你還給別人治?啊!”祁風痛得不行,最後一聲慘叫是他再也抑制不住而發出來的。

雨湄聽到祁風慘叫,又看到祁風痛苦的表情,心底湧起陣陣心疼。

雨湄道:“是有些疼,你和我多說話,轉移了註意力就好多了。如果實在不行,那就——我說話,你聽就好了!”

祁風勉強點頭。

雨湄於是接著祁風剛才的話道:“雖然他們罵我,但我還是要給那個人治,奶奶告訴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輩子救了人,下輩子說不定遇到危險就有人救我。這是在給自己集福呢。”

雨湄好奇地盯著祁風,“你相信來生嗎?”

祁風遲疑了下,若是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這樣的情景以及這樣的問題,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點頭。可是這一次,祁風卻遲疑了。在雨湄面前,他總是感到自卑,感覺自己渾身都沾染了塵埃。他不願意再說任何客套的話,而是真誠地點頭。有些拘謹,有些羞澀。

雨湄笑了笑,“我姐也不相信,但我就信。”

雨湄見祁風的表情還是那麽痛苦,便安慰道:“你放心,再過一會兒就好了。嫩刺藤的汁液造成的疼痛來得劇烈也去得快。”

雨湄說完見祁風還是一臉的痛苦,便想方設法地轉移祁風的註意力,將她能想到的話都說了出來。

祁風只是靜靜地聽著,剛開始的時候,祁風很難聽清雨湄在說些什麽,只覺得疼痛鋪天蓋地湧來。

慢慢的,祁風能漸漸聽明白雨湄在說些什麽了,他的思緒也被雨湄慢慢帶走……

當雨湄給祁風講她是如何將一條狗罵得垂頭喪氣時,祁風傷口處已經絲毫沒有痛感了。

祁風被雨湄的話給逗樂了,雖然他看不見雨湄的表情,但依舊能從雨湄的語氣裏聽出,雨湄和她一樣快樂。

這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對祁風來說實在太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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