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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節感謝: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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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樣過。

“我感覺爹的愧疚來得有些異常。”祁墨道。

宸心璃微瞇起雙眸,眼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在宸心璃的臉上,原本應該感到暖洋洋的,可宸心璃只覺得寒冷。連心和骨頭都透著一股寒氣。

宸心璃道:“我爹雖然心系百姓,卻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自盡,以爹的性格,爹會選擇繼續做好丞相,以爭取救更多的百姓。而不是喪身,讓藍貴妃這種罪魁禍首逍遙。”

“你說得沒錯,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祁墨道。

宸心璃的臉上浮起陣陣疑雲,“爹自殺是真,死得蹊蹺是真,我都有些糊塗了……”

祁墨道:“或許還有什麽地方是我們沒有註意到的。”

宸心璃緊蹙著一雙眉宇,發紅的眼睛不斷的有淚滑落。

“為什麽會有人要害爹,他一生都為了救更多的百姓,為了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為了讓北離國更安定……為什麽?”宸心璃蹲在地上,淚水不斷地滑落,滴在地上,濕了一片。

祁墨也蹲下身,一把摟住宸心璃,宸心璃的側臉自然而然地吻上了祁墨的胸膛。

“你放心,爹的事情,我會查得明明白白的。”

在北離國,萬金難買祁墨的一句承諾,而今,祁墨對宸心璃承諾了,他就一定會努力做到。

風襲來,撩起祁墨的發絲,發絲溫溫柔柔地撫過宸心璃的臉頰,讓宸心璃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001:宸心璃心結難散

淅淅瀝瀝的小雨將整個寨水村浸潤成一片潮濕,原本還算熱鬧的寨水村,因為這長達半個多月的綿綿小雨變得格外冷清。

大人孩子都躲在房間裏,大人坐在火爐前,拉著家常,繡著鞋底。而小孩,則被大人轟到了床上去,閑不住的小孩在寬大的床上奔跑著嬉鬧著。

寨水村西邊的一間破舊房子已經荒廢了幾年了,屋頂上的瓦片大多數都已經掉落了,只留下稀稀拉拉的幾片像癩頭上的頭發。

到處是舊瓦片以及臟水的地面,時不時有壁虎爬過。

舊房子的墻根被雨水浸潤得濕透了,只有極少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片幹燥。

而在那僅存的一片幹燥處,竟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人。

那人渾身已經被雨水濕透,身上胡亂地搭著一張破舊寬大的麻布。麻布又臟又黑,似乎還散發著一股怪味。

這人已經在這兒蜷縮了一天一夜了,餓極了也不敢出去尋找吃的,她怕寨水村的人像之前她遇到的那些人一樣把她當怪物一樣轟趕出去。

此時的她已經不知道該在哪裏立足。茫然四顧,唯有蜷縮在這一片僅存的幹燥中。

她盡量蜷縮著身體,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都處於幹燥的泥土上。她已經凍得意識都快模糊了,若是再讓身體遭受這綿綿細雨的摧殘,恐怕小命說沒就沒了。

此時,舊墻外,一個身著一身黑袍的人影正一點點靠近舊墻。

黑影是大大方方走進寨水村的,坐在房門口納鞋底的婦女看到黑影進村,紛紛傻了眼,就連一向無法無天的孩子們在看到黑影後也都楞住了,有那膽小的立馬被嚇哭了。

聽到哭聲,回過神來的婦女立馬轉身跑到小孩身邊,用手狠狠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孩子將那黑影招惹過來。

黑影並沒有理會那些怕得要死的村民,而是直接往村民們平時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廢墻走去。

黑影來到舊墻後,俯視著蜷縮在舊墻角落的女子,冰冷如同來自地獄的聲音從他的嘴裏緩緩流出,如同一股股散發著惡臭的屍水。

“堂堂玄靈宮少主,竟然混成這個樣子。”

陌生的聲音鉆入宸雪舞的耳朵,宸雪舞驚愕不已,可是,她的內心是害怕的,以至於害怕到她都不敢立馬擡頭去看來人。

自從她變成這個樣子以後,已經沒人認得出她是宸雪舞了。被王嬤嬤和淩香徹底虐廢了的她連回到院子的權利都沒有。她想過去找玄靈宮,可是,玄靈宮的人並不認她。就連她的親生母親也讓屬下傳話說不認識她。

心灰意冷之下她只有離開,離開又能去哪兒呢?宸雪舞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前行,只希望能找到一處落腳的地方。只要那裏春暖花開,沒有疾病和寒冷。

可是,那樣的地方只存在夢裏。宸雪舞這半個月來,幾乎每天都和綿綿雨水打交道,以至於現在,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身上時,她都感覺不到冷了。

“你打算就這樣等死麽?”黑影沒有等來宸雪舞的反應,冰冷地又冒出了一句話。

宸雪舞這才緩緩地擡頭看向身後的黑影,宸雪舞的頭上包裹著一塊臟兮兮的黑布,盡管黑影距離她還有一段距離,但依舊能嗅到那破布散發出來的味道。

黑影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在嗅到臭味時立馬捂住口鼻,而是依舊冰冷地站在那裏,仿佛從地獄爬上來的鬼魅,人間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如同虛無。

宸雪舞勉強伸出已經麻木的手拉住裹在頭上的黑布,一雙近乎瞎掉的眼睛看向黑影。

黑影在看到宸雪舞的面容時,剛才那淡定模樣已經不覆存在,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宸雪舞的目光在觸碰到黑影的脖子處的黑鷲刺青時,驚愕得瞪大了雙眼。

“黑鷲!”宸雪舞不由得脫口而出。

“你認識我?”黑影略微遲疑了下,據他所知,宸雪舞並沒有見過他。

宸雪舞有些怯怯地看著眼前的黑影,“只是聽下人提過一次。”

忽然,宸雪舞的雙眼散發出精光,她近乎乞求般地看著黑影,“你有辦法?”

黑影很清楚宸雪舞所說的有辦法是指將她宸雪舞帶出這樣的困境。

黑影微瞇著一雙蒼老的眼睛盯著宸雪舞那張滿是黑焦的臉,半晌後,道出兩個字:“當然。”

宸雪舞想從地上爬起來,她的雙眼因看到了未來的曙光而一直散發著精光,仿佛那是一道永遠都不會被磨滅的光芒。

可是,她到底還是因為蜷縮的時間太長,渾身都變得僵硬不已,所以爬了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黑影看到宸雪舞如此艱難,只是冷冷地看著,並沒有上前幫助一絲一毫。

經受了種種的宸雪舞知道,如果自己不夠強大不能爬起來,別人也只會像黑影一樣冷冷地看著她,並不會伸出援手。

從這一刻起,宸雪舞便明白了,黑影是真的要幫助她擺脫以前那個舊的宸雪舞,然後塑造出一個新的宸雪舞。

宸雪舞用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才艱難地扶著墻,勉強站起來。

站起來的宸雪舞艱難地擡眼看著黑影,直視著黑影那雙蒼老的眼睛,“你為什麽要幫我。”

黑影本以為宸雪舞沒有什麽悟性,但看她目前的表現,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我要你殺了尤沁月!”

黑影在提到尤沁月時,眼底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狠戾。

宸雪舞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黑影質問:“辦不到?”

宸雪舞遲疑了良久,最後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道:“辦得到。”

“很好。只是,你現在連掐死一只螞蟻的本事都沒有,想要殺玄靈宮宮主,恐怕是癡心妄想。”黑影道。

宸雪舞立馬艱難地單膝跪在地上,“懇請成全。”

黑影仰天笑了起來,才笑一會兒,黑影又在剎那間收斂了狂笑,一臉冰冷狠辣地看著宸雪舞,“好,你沒有本事我就教你本事,你沒有城府,我就教你城府。只要你為我殺了尤沁月這個負心薄情的女人!”

待停頓了下,黑影又道:“以後你就叫我義父,雖然我很不想認尤沁月和她的奸夫所生的女兒。”

“好。”宸雪舞回答得堅定而果斷。

“跟我走!”黑鷲直接道。

就這樣,宸雪舞一瘸一拐地跟著著了一身黑袍的黑鷲艱難地行走。就這樣,寨水村的村民通過房屋的縫隙,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鬼煞般的黑鷲帶著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在細雨裏漸行漸遠。他們甚至懷疑那個黑影就是閻羅王派來勾魂的,而他們從沒見過的宸雪舞便是那黑影從那個神秘角落勾來的魂魄。

……

初秋的北離國和往年沒有任何區別,樹葉開始枯黃,果實漸漸成熟,繁華和雕敗並存。

今年的相府格外淒涼,宸心璃在相府內,整日茶飯不思,只是靜靜地站在院內。

不遠處的祁墨,靜靜地看著宸心璃。

曾經那個無法無天的宸心璃呢?她怎麽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祁墨慢慢走到宸心璃的身後,想勸一勸宸心璃,讓她節哀。可是,當祁墨想要上前一步時,他的腳步竟不受控制地停止了,手也在即將觸碰到宸心璃的肩膀時停在了空氣中。

人們形容哀傷悲痛,會很容易用到一個詞——如喪考妣。

而今宸心璃死了父親,又如何叫她不悲痛?

宸心璃的模樣讓祁墨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的母妃離世的時候他那淒慘卻又無助的模樣。

不過,與宸心璃不同的是,祁墨沒有流一滴眼淚。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要讓害死他母妃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正是因為這個誓言,祁墨一改往日貪玩的心性,默默念書習武,短暫幾年之內便成為人人震驚的二殿下。

而他也的確順利地將殺害他母妃的兇手——後宮一位爭寵的賢妃殺死,並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即便是人人敬畏,連手段叵測的後宮女子都怕的慎刑司也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只當那賢妃是爭寵受辱後想不開自盡而亡。

在殺死賢妃後,祁墨流了第一滴眼淚。

祁墨不知道怎麽勸她,也開不了那個口,只能伸出手臂,將宸心璃緊緊抱住。

宸心璃在被祁墨擁抱的剎那,心裏湧起一絲絲溫暖。

這些日子以來,如果不是祁墨陪著她,她恐怕真的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吧?

前生,父親離世,她就已經肝腸寸斷難以自已,今生,卻還要再經歷一次這樣的感覺。

宸心璃感到痛得都快沒法呼吸了。

“對不起,心璃。”祁墨輕輕說出口。

宸心璃無力地搖頭,“不用對不起,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是我爹太過執著,他留下來的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是他自己覺得對不住那些死去的百姓,他若是茍活,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與其受到良心譴責,還不如就此解脫。祁墨。我了解爹,他太執著。在我六歲那年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百姓被洪水沖走而無法救助。自那一次起,他就結下了這個心結。並暗暗發誓不能再讓一個無辜百姓枉死。”

宸心璃說罷重重地嘆息一聲,“爹這輩子和貪官汙吏周旋了大半生,也算是累得不行了,他長眠於此,或許也算得上是一種解脫。”

宸心璃將視線落於遠方的某處,有些悲涼地道:“只是,我不知道爹為什麽要說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還讓我若是有緣見到親生爹娘,一定不要怪他們。”

宸心璃說罷閉上了雙眸。

祁墨依舊只是緊緊地抱住宸心璃,紅塵這些事情誰又道得清楚,剪不斷理還亂。

忽然,宸心璃感覺胃裏一陣翻騰,竟不由自主地嘔吐了一下。

祁墨微蹙了眉頭,“你太累了。”

他從來沒看到宸心璃這麽憔悴過。

宸心璃擺擺手,“無礙。”

……

太子東宮,祁風早早地起床去了馬棚,今日他要親自挑選一匹稱心如意的馬去秋獵。

祁風來到馬棚時,正巧看到雨湄和太監宮女們正在打掃馬棚。

雨湄一看到祁風,滿臉就堆滿了笑。但一想到祁風的太子身份,雨湄便立馬收斂了笑意。

祁風正對著雨湄笑,卻看到雨湄於剎那間便收斂了笑意,一時間有些發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其他人看到祁風,立馬慌亂地跪地行禮。

雖然慌亂,但也可以看出他們對於祁風的到來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因為,這幾個月以來,祁風是隔三差五就往這裏來親自選馬,而且每次都要雨湄幫著他一起選。

雨湄每次都極為認真地幫著祁風選,也努力向其他宮女太監學習如何選好馬。

恐怕,只有祁風自己知道他每次來,並不僅僅是為了選馬吧?

這一次,雨湄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傻傻地楞在那裏等祁風叫她一起去選馬,而是主動走到祁風跟前,略帶羞澀地笑了笑,一雙天真的眼睛直接看著祁風的眼睛,“太子殿下,奴婢已經為你選好了一匹好馬。”

若是換在以前管理馬棚的人,他們絕對不敢擅自為祁風做主。雨湄之所以要為太子祁風做主,也並不是因為她恃寵而驕,而是因為每次祁風來選馬,總是讓她做主。既然什麽都讓她說,那她還不如提前選好馬,然後讓太子祁風帶走。

此時的雨湄正眼含自信的看著她自己選的馬,毛發醇正,個子高大俊俏,的確算得上是好馬中的好馬。

可是,雨湄並沒有註意到祁風眼裏的失落。

其實,稍微明眼的人都看的出來,祁風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的是雨湄能陪著他一起選馬,他享受的是選馬的過程。

這一點,也許所有人都明白,但雨湄就是不明白。她不是裝傻,在鄉下生活得好好的卻忽然被帶到皇宮的她還沒有那麽聰明。所以,她是真傻。而且現在,她還真傻地對祁風道:“太子殿下,以後就由奴婢為太子殿下選好馬匹,然後太子殿下派個屬下來帶走就可以了,太子殿下不用每次都親自來。”

雨湄的話讓祁風倒吸了一口寒氣,這個傻妞就真的看不出他的心意?

可是,雨湄已經這麽說了,他身為太子若是不順著她的意思來,恐怕跪在地上的這些本就愛嚼舌根的人不到半天就會生出許多關於他和雨湄的是非來。

“不用了,”祁風遲疑了下,十分堅決地說道:“本宮以後不會來太多次這裏。”

說罷,祁風轉身,讓屬下牽了雨湄為他選好的馬匹離開馬棚。

祁風才剛離開馬棚,就看到了大長公主的身影。

大長公主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看著城墻外的馬棚。一身白衣的大長公主看起來如同仙人下凡,可是,在祁風看來,那仙人般的裝扮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反而讓人看了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祁風不用近看,也能猜到此時的大長公主面色如冰霜一般。

祁風的心狠狠地咯噔了一下,他一直是背著大長公主來馬棚的,雖然他總勸自己大長公主並不會因為這些小事情就真的將他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但是,他心裏到底還是懼怕這一點的。

祁風快速地低頭,心裏有些怨恨,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

“太子殿下……”

祁風的屬下牽著馬跟在祁風的身後,本以為祁風會出宮狩獵,卻沒想到他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

祁風拂了長袖,慍怒道:“本宮今日沒心情,不去了!”

祁風的屬下只好在楞在那裏。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在前一剎那,太子的心情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的功夫,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屬下猜不透也不想去猜,只能將馬匹又還給馬棚。

雨湄接到韁繩時不由得一楞,好奇地問太子為什麽不去狩獵了。

那屬下直說不知道。

雨湄窘迫著一張臉,微微點頭,心情沈重地轉身繼續幹活兒。她以為,太子祁風是嫌棄她選的馬不夠好,所以才忽然決定不去狩獵了。

那屬下也看出了雨湄的心思,連忙勸她,說太子祁風這麽做不是因為她。

那屬下連著勸了足足有一刻鐘,雨湄才終於沒那麽愧疚了,那屬下也才放心地離開了馬棚。

祁風回到寢殿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寢殿與往日有些不同。站在寢殿外的宮女們都深深地埋著頭,害怕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祁風一看他們這姿態便知道是母妃藍貴妃來了。

祁風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面色平常地走進寢宮。

祁風一進入大殿,就看到藍貴妃正在斥責一名小宮女。

“你們平日裏都是怎麽伺候太子殿下的?連這麽難吃的東西都擺在這裏!你們都在太子身邊伺候這麽久了,難道不知道去禦膳房優先為太子殿下拿些好的?”

藍貴妃暴怒地斥責著跪在地上正偷偷哭泣,連眼淚都不敢擦拭的宮女。

藍貴妃見祁風走進來,便狠狠一腳踢在那宮女身上,“以後你們若是還笨手笨腳的,就別怪本宮讓那些太監們把你們剁了扔出宮去。”

在北離國的皇宮,敢如此直言不諱的恐怕也就只有恃寵而驕的藍貴妃吧。就連皇後,在說這些狠話的時候,也是克制了又克制,生怕落人口實。

------題外話------

第二卷開始了,新的故事都在等著你們。每日更新時間為晚上八點之前。

☆、002:貴妃計

“滾!”藍貴妃暴怒地大吼一聲。

那宮女像如臨大赦般連滾帶爬地滾了出去。

藍貴妃在看到祁風時,忽然又變了面色,語氣和緩地問祁風:“風兒,你不是要出去狩獵嗎?怎麽沒去?”

“忽然又不想去了。”祁風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心裏仍舊忐忑,腦海中,大長公主一身白衣站在高墻上的身影揮之不去。

藍貴妃看到祁風心神不寧的樣子不禁問:“你怎麽了?”

祁風連連搖頭,生怕被藍貴妃看出什麽端倪。

“難道風兒是因為母妃斥責了你的下人而不高興?”藍貴妃試探地看著祁風,“這些下人天生都是下賤胚子,若是不好好調教他們,他們敢爬到主子頭上拉屎。風兒,你一向心慈手軟,從來舍不得教訓下人,這些母妃都知道,所以,這個惡人就讓母妃來做。不然,時間久了,這些下人還以為自己是主子呢。”

藍貴妃說了一大通,卻依舊沒有看到祁風的面色稍微緩和一點,因此,十分看不懂地盯著祁風。

祁風被藍貴妃看得心慌意亂,連忙站起來,隨意地說道:“母妃,我還有些困,再去睡個回籠覺,母妃自便。”

藍貴妃看到祁風臉色有些難看,又聽他這麽一說,才明白過來祁風是沒休息好。於是笑笑,“這孩子,還是小時候的調皮樣。風兒,母妃跟你說個好消息,說完母妃就走。”

祁風的心情已經低到塵埃裏去了,哪裏還有什麽好消息可聽。

藍貴妃看到祁風還是馬著一張臉,便笑道:“風兒,你先別哭喪著臉,且聽母妃跟你說是什麽好消息。”

藍貴妃接著道:“宸雲天死後,皇上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做丞相,所以我就想著讓你舅舅去頂替這個位置,本宮將這個意思對那幾個老臣表達後他們並沒有提出異議,只要明日早朝,母妃安排的老臣提到這個事情,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祁風還以為藍貴妃要說什麽好消息,原來只是這個。

藍貴妃見祁風並沒有像她一樣高興,不禁奇怪,“風兒,你怎麽一點都不高興?”

祁風道:“誰做丞相我不都還是太子,你不都還是四妃之首嗎?”

藍貴妃見祁風這麽說,不由得生氣起來,“風兒你怎麽可以這麽鼠目寸光?你舅舅若是做了丞相,我們的勢力豈不是又大了許多?到時候,就再沒有誰能撼動你儲君的位置。就算祁墨也不能。”

祁風依舊沒有給藍貴妃更多的表情,依舊沈浸在心虛和忐忑中,腦海裏依舊是大長公主的身著白衣的瘆人模樣。

“風兒!”藍貴妃有些惱怒,“你難道不知道母妃費心費力地做著一切都是為了誰嗎?如果你有祁墨那麽厲害,本宮還需要為你操心這麽多嗎?你別不識好歹。”

藍貴妃見祁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來氣,繼續道:“你知道本宮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從你舅舅那裏得到了哭魂冥蠱,才能讓宸雲天因一件煙火庫爆炸案就甘心自盡!”

藍貴妃在說這段話的時候由於是強行壓低著聲音,所以此時的她看起來,表情極為扭曲,如同一個瘋婆子。

祁風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這樣的藍貴妃,他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來,但要他真的怎麽反抗藍貴妃他還做不到,只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每天都在我的耳邊念上一百遍。那個所謂的舅舅若真的好,又怎麽會要你付出代價才肯給你哭魂冥蠱!你當心別讓父皇知道了讓你好看,你可是剛撿回半條命來。”

藍貴妃不屑道:“你舅舅如果不好,你也不會登上太子之位。你以為你的太子的寶座是你父皇心甘情願給你的嗎?說實話,你父皇心裏喜歡的只有你那二皇兄一個人。只可惜他對儲君的位置絲毫不感興趣,否則,你以為還有你的份?”

祁風被藍貴妃說得大為惱火,索性把頭扭向一邊不去看藍貴妃。

藍貴妃的聲音卻沒有消停,“是,你舅舅不是親舅舅,可他比親舅舅更親。他……”

“他好你去跟他過啊!”祁風完全崩潰了,他已經聽藍貴妃在他耳邊念了一萬遍那個所謂的什麽舅舅了。這麽久以來,祁風也聽得出來,那個什麽舅舅根本就不是善類,而且和他母妃的關系絕對不是那麽簡單。更讓祁風無法理解的是,自己母妃好像對於這種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關系甘之如飴。

藍貴妃沒有想到祁風會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當即楞住了,不過短暫的發楞之後,便是藍貴妃近乎崩潰的咆哮:“祁風,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不要以為你做了太子就可以目中無人。本宮告訴你,本宮能把你扶上太子之位,也能把你從那上面拉下來。後宮的那些皇子,可是有不少都窺伺著這個寶座!你別不知好歹!”

“好!好好好!”祁風沒有想到大長公主說的那句讓他難以釋懷的話自己的母妃也會說。

“你們都用這句話來威脅我是嗎?那好,我現在就去告訴父皇,我不當這個太子了。你們都喜歡祁墨是吧?那就讓祁墨來做這個太子啊!看他願不願意!”

說罷祁風就要往外走。

這麽多年來,祁風還是第一次這麽跟藍貴妃說話,可見他心裏已經亂成了什麽樣子。

“你不做這個太子是吧?”

另一個聲音傳入大殿,藍貴妃和祁風同時一楞。

尤其是祁風,他的腦袋如同炸開一般。

“大長公主?”藍貴妃疑惑地看著著了一身白衣,翩翩若仙,看起來比年輕女子更為年輕的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走到藍貴妃跟前,說道:“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兒子說他不想做這個太子。”

藍貴妃賠著笑,“哪有的事,這孩子說的話哪裏能當真。”

說到底,藍貴妃還是把大長公主當成和她一輩的人的,雖然大長公主最不想的就是這般。

所以,藍貴妃的這句話其實惹到了大長公主,而藍貴妃自己卻不知道。

大長公主雙目慍怒地瞪著藍貴妃,這一瞪讓藍貴妃楞了一下。

128:

在藍貴妃看來,她們兩個的立場應該是一致的:都希望祁風能穩穩地坐在太子之位,永遠都沒有人能夠將他從儲君的位置拉下來。

可是為什麽這一刻大長公主的表情會這麽難看?

尤其是大長公主看向祁風時的眼神,藍貴妃就更看不懂了。

以前,大長公主不論在什麽場合看祁風,眼神裏都充滿了溫暖和愛意。可是這會兒,為什麽大長公主看祁風的眼神如同看一個仇人?而祁風卻不敢去看大長公主的眼睛。

祁風的閃躲讓藍貴妃很是疑惑,莫非自己的風兒犯了什麽錯。

藍貴妃還沒想明白這裏面的要害,大長公主的冷言便冒了出來。

“你若是不想當太子,皇子裏想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大有人在。皇子中,不是只有祁風和祁墨的。”

藍貴妃一把拉住大長公主的手,“孩子有什麽地方讓你不高興嗎?以往,風兒不是很喜歡你這位姑姑嗎?”

藍貴妃賠著笑臉,卻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她所賠的笑臉盡數付諸東流。

大長公主冷冷地掃了一眼藍貴妃,“他能有什麽讓我不高興的,他現在那麽忙,忙著和那些出生低賤的女人卿卿我我,還在馬棚那樣低賤的地方往來。”

藍貴妃聽到大長公主含酸帶醋的話略微遲疑了下。

在藍貴妃的心裏,藍貴妃是巴不得祁風能喜歡別的女人,畢竟和大長公主這樣的人在一起,祁風不會落得一點好處啊。

而且,只要一想到大長公主在祁風父皇那兒使勁狐媚手段,藍貴妃就一肚子的火。

藍貴妃不知道這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女人,禍害完祁風的老子,還要禍害祁風。

雖然藍貴妃希望祁風喜歡上別的女人,可是在這個緊要關頭,藍貴妃還是很清楚,她應該拉攏誰才能讓祁風的太子之位牢固。

最近,藍貴妃越發感到皇帝對她沒有以前那麽熱情了,倒是對大長公主這個前朝大臣的女兒,更為熱情。

大長公主的枕邊風比她藍貴妃的枕邊風要強勁多了。

“大長公主,風兒說到底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就多多包涵。”藍貴妃道。

其實藍貴妃有時候也很清楚提及大長公主長祁風一個輩分,大長公主會不高興。可是,只要一看到大長公主,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稍稍點醒一下大長公主,她和祁風有著怎樣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過,這一次,藍貴妃在說這種含沙射影的話時,心裏多少還是有點緊張,情緒也覆雜許多。她既不爽大長公主和他兒子祁風在一起的事實,又害怕大長公主就此翻臉,真的做出什麽對他兒子不利的事情。

藍貴妃真是害怕什麽來什麽。

大長公主忽然看向她,眼神犀利,“貴妃娘娘,祁風在你眼裏或許永遠都是個沒斷奶的孩子,但在我眼裏,他足夠也必須擔當一些責任。在其他人眼裏,他也是如此。”

大長公主說完,用那雙眼睛盯著祁風,“祁風,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讓皇帝永遠不再立你為太子。”

祁風聽到這兒腦袋一下子就炸開了,蹭的一下站起身。

祁風溫順慣了,也聽話慣了,不管是藍貴妃還是大長公主,都已經習慣對這個男人下命令。真當祁風慍怒地站起來時,大長公主和藍貴妃都心驚了一跳。

“你們總是拿太子位威脅我,好,我不做這個太子也罷。反正我祁風也沒想過要做什麽皇帝,你們若是稀罕,你們自己拿去!”說罷,祁風便起身要離開。

祁風在經過大長公主時,大長公主一把拽住了祁風的手,並拖著祁風的手狠狠耍了下,以致祁風被她忽然的動作給震懾到而不再離開。

“威脅你?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算得上威脅你?祁風你給我聽好了,你若是不和馬棚裏那個女人來往也就罷了,你若是還要堅持和那個賤女人來往,別怪我翻臉。”大長公主指著祁風的鼻子霸道而強勢地說道。

祁風氣得七竅都要冒煙了,他曾經認為的那個天真爛漫最重感情,視權勢如糞土的大長公主原來也是後宮女人那般玩弄手段,有了一點把柄便大肆發揮的女人。

祁風也指著大長公主的鼻子吼開了,“你說的翻臉是什麽?不過就是不和我過,去和我老子過!你說她是賤女人?真正賤的還不知道是誰!她身份的確比不上你,皇帝的幹妹妹。但她幹凈純潔,永遠都不會讓我感到厭惡。”

“你~!”大長公主沒有想到祁風竟然將她和馬棚裏那個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多看一眼的下等人比較,不僅比較,還將她比得萬分不堪。

祁風繼續道:“你以為你的身份又能高貴到哪裏去?前朝餘孽而已,如果不是父皇喜歡你這副臭皮囊,你又怎麽可能風風光光地繼續在皇宮生活,你早就像其他前朝女人那樣,不是淪為軍妓就是流落街頭。”

軍妓?

大長公主氣得渾身顫抖不止,祁風正氣頭上,或許還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有多重,但一旁的藍貴妃都倒吸了一口寒氣,這話的確說得有些重了。但是藍貴妃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痛快了。

“好,祁風。自今日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大長公主一字一淚地說道,“你和你的小賤人在一起,我和你的父皇在一起,看誰才能真正笑到最後!”

大長公主如同發誓一般咆哮著說道。

一旁的藍貴妃聽到大長公主說的最後兩句話時,整張臉當即變得蒼白。她立馬走了過來,對祁風道:“風兒,你今天怎麽這般倔強。莫非也是被人下了蠱?”

大長公主冷哼一聲,表示藍貴妃說的都是鬼話。

祁風也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指著大長公主的鼻子罵了起來,“你這個伺候完兒子伺候老子的東西。別以為我有多稀罕你,每次看到你,我都覺得你骯臟無比!”

祁風的話一落音,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了。

大長公主氣得渾身顫抖地盯著祁風,而藍貴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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