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八節感謝: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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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暈暈沈沈,腳下的路似在搖晃一般,而且軟綿綿的,讓她踩在上邊有一種踩在軟棉花上的感覺。

“莫非是中毒了?”宸心璃在心裏暗自嘀咕。

如此,搖搖晃晃地,終於來到了荒園處的破敗石門口。

宸心璃剛一鉆出石門,就看到一襲人影擋住了光線,正要擡眼看來者是誰,她卻一頭栽向地面,雙眼沈重地緊閉起來……

絕影坊,無憂閣。

一通體晶瑩剔透的玄玉水缸裏氤氳出層層白色霧氣,而濃郁的霧氣之中隱藏的是閉著雙眸的一女子。女子輕閉著雙眸,修長的睫毛安靜地趴著,靜謐而美好。

待濃郁的霧氣慢慢消散,緊閉雙眸的女子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可是,當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環境時,立即瞪大了眼睛,同時快速而戒備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無憂閣……”

宸心璃細細打量著四周,吐出這三個字。

原來在荒園處忽然出現的那個人影是他——祁墨!

宸心璃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下來,可是,這種踏實才維持了不到剎那便煙消雲散,因為她無意間低頭,看到自己竟——不著一物!

衣服呢?

是誰給她脫了?

前生,她雖然來無憂閣的次數屈指可數,可也知道一點:無憂閣內無女人!

宸心璃的眼神再次充滿了戒備,並掃了一下地面。

在宸心璃右手邊的方向,光滑明亮的鋪地方磚上還有一條長長的水漬!

宸心璃在看到那條水漬的剎那,整顆心墜入深谷!

因為,那人不僅僅扒了她的衣服,把她扔進水裏,還和她一同洗了個鴛鴦浴!

“祁墨!”

宸心璃再顧不得淑女不淑女了,當即長吼一聲。

“看來恢覆得不錯,都能叫得這麽有力氣了。”

祁墨的聲音在無憂閣的上空回響,縹緲而空靈。

“你出來。”宸心璃強行壓抑著心裏的怒火。

“你確定要本殿下這個時候出來?”祁墨玩味的聲音再度響起,卻讓宸心璃紅了臉。是啊,要他這個時候出來,豈不是讓他把她沒穿衣服的樣子看個夠?

祁墨頓了下,戲謔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下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雖然剛才你確實讓我感到很累,不過這會兒我已經恢覆了,再來一次,也沒什麽。”

什麽?

宸心璃聽得腦袋都要炸了!

再來一次?!

意思是他們剛才已經有過……一次了?

宸心璃還在心慌意亂各種猜測時,祁墨的身影就這麽直接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此時,原本圍繞在宸心璃身邊的霧氣已經盡數散去,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少春光露在了祁墨的眼前!

宸心璃暗暗往水裏沈,希望能以此掩藏。

然而——事實證明宸心璃想多了,玄玉水缸裏的水面沒有花瓣,加之這水比尋常沐浴的水還要澄澈透明,因此結果可想而知。

宸心璃又窘又羞,這種羞窘感即可轉化為惱怒:

祁墨,我待你如知己,你卻這般羞辱我!

祁墨看到宸心璃的表情,嘖嘖嘖嘖半天。

“我救了你,你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本殿下。讓本殿下不得不想想,是不是應該把你送回到玄靈地宮。”祁墨兩只手把住玄玉水缸的邊沿,身子往宸心璃的方向壓得很低。

宸心璃迎著祁墨的目光,“你救了我,我自然感激。可你……”

“如何感激?”還沒等宸心璃把話說完,祁墨就迫不及待道。

如此近距離,宸心璃能看到祁墨如墨畫般的眼眸中一層旖旎慢慢蕩開,是危險的氣息!

宸心璃的心暗暗沈了一下,祁墨,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何前生做了一世的朋友,她依然不了解?

宸心璃索性拋卻了女兒羞澀,從玄玉水缸裏站起身來,就那麽不羞不臊地站了起來。

祁墨斷然沒有想到宸心璃前一刻還羞怒得要吃了他,下一刻竟如此大膽。

而且——

她站起身來的剎那,使他的鼻梁剛好對著她那團''小白兔'',嗯~這個女人有夠直接的!

不過也只是剎那而已,宸心璃直接從水裏走了出來。她原本打算運用內力把淩亂堆在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可是才稍稍走了一步,她便發現自己仍舊虛弱得不行,此刻發動內力,簡直是找死。

因此,盡管內心已是屈辱不堪,更是羞臊不已,但她依舊面色平靜地往衣服堆走去。

宸心璃把外衣披上的剎那,原本沈默的祁墨又開口了,“還是不穿好看。”

宸心璃像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痛了似的,近乎本能地轉過頭裏,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祁墨。

前生,他可沒這麽無恥!

然而,不管她的內心經歷著怎樣覆雜的變幻,祁墨始終如一地保持著那份娟狂和冰封般的冷傲。

穿好衣服的宸心璃往無憂閣外走去。

只是,才剛踏出兩步,右手手腕便被一個溫暖的手掌握住。

他的臉總是蒙上一層冰霜,讓她總是以為他整個人也是冷的,沒有溫度的。

可是,他的手,竟如此的溫暖。

祁墨雖然握住了她的手,卻並沒有用力,只是鉗制住了她的前行。

“你還沒回答本殿下要如何感激。”祁墨的聲音帶著一絲霸道。

宸心璃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二殿下要我如何感激?”

她知道祁墨要的絕不是什麽陪睡,更不是什麽溫柔相伴。他是人人畏懼的活閻王二殿下,他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帶有目的。

“你應該能夠想到。”祁墨把宸心璃強行拽了回來,只差一點,宸心璃就要撞到他的懷裏了。然而,祁墨似乎總是能把力道控制得很好,暧昧又危險的距離,就是她與他之間的距離。

宸心璃擡眼,盯著祁墨那雙深邃的眼睛,“你要我與你合力絆倒玄靈宮?”

祁墨的嘴角付出一絲笑意,“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的確是和玄靈宮有關。不過,不是滅了它。”

宸心璃不解,“那是如何?”

“到時候就知道了。”

祁墨說完這句,便松了手。

宸心璃的手腕離開了那團溫暖,重新回歸到了冰寒的空氣裏。

無憂閣,似乎常年都是這般冷的。

宸心璃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四周,接著,踏出了無憂閣。

出了無憂閣,宸心璃便感覺渾身溫暖了許多。

祁墨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為何要常年住在無憂閣那麽冰寒的地方?

宸心璃想不明白,也索性不去想,不去徒增煩憂。

宸心璃正打算離開時,忽然聽到一陣咳嗽聲。

宸傾!

宸心璃確信自己聽到的咳嗽聲使來自宸傾的。

沒有細想,宸心璃便果斷地往咳嗽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兩株並列的臘梅樹後,慕子言玩味地看著宸心璃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倒是對你的絕影坊很熟。”

坐在一旁的祁墨沒有回應,如一塊寒冰,靜立在那兒。

慕子言側過頭看了一眼祁墨,“你確定你從來沒帶她來過?我怎麽感覺,她對這兒就像對汀泉閣一樣熟?你不會是背著我偷偷帶她來我們絕影坊吧?”

祁墨依舊沒有回應慕子言的話,因為他和慕子言一樣疑惑,宸心璃這個女人明明是第一次來他的絕影坊,可她在無憂閣時掃視無憂閣的四周時,雙眼裏露出的那種情愫,讓祁墨想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祁墨竟難以形容,就像故人歸故土的那種感覺。

故人——

這個詞蹦出來的剎那讓祁墨的心咯噔了下,因為他不止一次發現,宸心璃在看他時,就像在看一個故人。

在祁墨失神的剎那,宸心璃已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宸傾所在的房間。

慕子言的目光依舊玩味地看著宸心璃所在的方向,“她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明明是潛入別人的房間,卻跟回自己家一樣。”說到這兒,慕子言再次用暧昧不清的眼神盯著祁墨那雙深邃的眼睛,“你們該不是背著我偷偷地約定終身了吧?所以這個女人才敢把這裏當成自己家?”

祁墨依舊沒有回應慕子言,而慕子言也不覺得尷尬,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個冷面木頭,繼續自言自語般地嘀咕:“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我們絕影坊的主上為之動心?我得去看看。”

祁墨剛要對他說什麽,只見慕子言一陣風似的從他的面前消失了。

宸心璃進入房間後,就聽到宸傾的呢喃聲,“娘親……”

宸心璃加快了腳步,疾走到床榻前。

果然,輕紗籠罩的床榻上躺著宸傾。

“宸傾。”

宸心璃俯身,看到宸傾正虛弱地睜著雙眼,含笑地看著她。

“真的是娘親!”

宸傾在看到宸心璃的剎那,嘴角蕩開了一層甜甜的笑意。

宸心璃心疼地看著雙頰通紅,似乎剛經歷了一場大劫的宸傾。

“娘親,你是來帶我回去的嗎?我有些想三姨娘了。”宸傾奶聲奶氣的聲音甜甜的,不管宸心璃的心有多冷多硬,都會被他融化。

宸心璃點頭,“三姨娘也想你了。”

宸傾臉上的甜意更為濃烈了,同時伸出胖乎乎的兩只小手臂,要宸心璃抱。

對於宸傾的要求,宸心璃沒有辦法拒絕,伸手去抱宸傾。

“咳咳——”

這時,一聲咳嗽兀的在宸心璃的背後響起。

對於慕子言的聲音,宸心璃不會感到陌生。

慕子言看了一眼伸手求抱抱的宸傾,責備道:“人家宸大小姐是你說抱就能抱的嗎?她可是主上的女人。”

主上?

雖然慕子言的話毫無正經,可宸心璃依然能夠判斷出他嘴裏所說的主上正是祁墨。為何他不稱祁墨為二殿下,而稱主上?為何祁墨不住在皇宮,而是住在無憂閣。

無憂閣到底居於何處?

慕子言看到宸心璃微蹙著眉頭,便戲謔道:“是不是覺得背著我們主上來這兒偷偷抱別的人很害羞啊。放心吧,我慕子言不是牙尖嘴賤的人,我不會告訴給那個冰塊聽的。”

“他還只是個孩子。”宸心璃真的覺得拿一個孩子開玩笑實在太過分了!

慕子言癟了癟嘴,似乎並不認同宸心璃的話。

宸傾在看到慕子言時,臉上原有的甜甜笑意立即煙消雲散,雙眼充滿敵意地看著慕子言。

慕子言被他這麽一瞧,瞬間就不樂意了,“我說小子,我又沒搶你女人,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別人都把你當小孩,我可不把你當小孩!”

“我不跟你講話!”宸傾怒氣地嚷了句。

慕子言痞性地挑了下眉,“你不跟我講話,現在又是在做什麽?難道是放屁?從嘴巴放屁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要不要我去把你爹叫來,讓他也聽聽你是怎麽用嘴巴放屁的?”

宸心璃看到慕子言如此沒正行,也懶得搭理,伸手直接去抱宸傾。

“別動!”

慕子言忽然收斂了痞性的表情,嚴肅而認真地盯著宸心璃的雙手。

宸心璃楞住了,回頭看向慕子言,慕子言難得的嚴肅表情讓宸心璃的心擰了下,待疑惑的宸心璃重新回頭細看宸傾時,才恍然大悟,好在慕子言及時阻止了自己,不然她這一抱就真的釀成大錯了。

此時的宸傾絕不是小兒感染風寒那麽簡單,他體內的經脈十分脆弱,尤其是原本井噴般存在的內力此時竟沒有一絲一毫。如果剛才她強行把宸傾抱起,那麽他立即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光是想想,宸心璃都感到陣陣後怕。

此時,宸心璃不得不承認一點,慕子言絕不像他看起來那般痞性。

他從一走進房間就沒個正行,似乎是專門來逗宸傾的,又似乎是來調戲良家女子的。但他真正的目的竟然是阻止宸心璃妄動宸傾,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好一個慕子言,好一個祁墨!

宸心璃真是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明白了。“娘親,抱我回去好不好,我想三姨娘了。”宸傾軟軟甜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沈默。

慕子言無語地看了一眼宸傾,這個小屁孩讓他說什麽好?若是在十年前,他一定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去了鬼門關。現在還嚷嚷著要抱抱呢!

宸心璃看向慕子言,問:“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慕子言見宸心璃已經明白事情的危險性了,便放心地走到一旁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雙腿交叉,“有你的相好在,你還不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宸心璃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宸傾體內的內力會反覆出現,而且只要一出現,祁墨就會像抽水一樣把它抽個幹凈。

慕子言做出失落的表情,“他真是你的相好,看來我是沒有一點機會了。可憐啊,我還沒出招呢,就輸給那塊木頭了。”

“你說什麽?”

對於祁墨,宸心璃其實並不能真的生起氣來,每次在他面前遇挫,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惱怒。

可是,對於慕子言這只無賴,她是真的發自骨子裏感到惱怒。

慕子言撅著嘴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你這個女人怎麽這樣?總是過河拆橋,你對我就不能溫柔點?”

宸心璃懶得和慕子言多說,一陣疾風似的快速走到慕子言跟前,一手扼住慕子言的脖子,“如果你以後說話再這麽口無遮攔,小心我把你的脖子擰斷!”

慕子言卻不管宸心璃說得有多厲害,懶洋洋的把手搭在宸心璃的手臂上,並輕輕地撩撥撫摸起來,“你看你看,每次都是你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偏偏又喜歡倒打一耙。”

“去死!”

宸心璃被慕子言撫摸得心火怒冒,當即雙手用力,死死鉗制住慕子言的脖子。

慕子言的臉慢慢變紅,但他依舊裝出很淡定的樣子,不過,還沒過多久,他就再也裝不下去了,“姑奶奶你能輕點嗎?”

慕子言勉強能發出點聲音。

慕子言見宸心璃根本不聽他說話,又道:“你相好好不容易才為你解了玄靈宮的毒,你現在這麽使勁兒,就不怕再次毒發?到時候……咳咳……到時候別說是我們主上,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慕子言的話對宸心璃似乎起了點作用,她手上的力度稍稍輕了一些。

就在慕子言準備好好喘息一番時,才發現宸心璃這個女人根本不是被他說動了,只是她現在比剛才稍微虛弱了一點,所使出的力道也不如剛才而已。

“你不要命了?”慕子言強行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娘親。”躺在床榻上的宸傾也能看出宸心璃的辛苦,心疼地喚了一聲。

這時,一陣疾風從房門外直接闖入,疾風中混合著幽蘭淡香。

宸心璃絲毫沒有被這一陣疾風分神,依舊死命地掐著慕子言,慕子言在心裏求爹爹告奶奶了無數遍,可宸心璃就是不松手。

如果當時他知道這個女人這麽難惹,他一定不會擅自做主地跑來阻止她抱宸傾!

忽然,宸心璃感覺自己雙手一軟,整個身體被一股力道提起,看去,竟是祁墨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放開我!”宸心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冷冽。

還沒緩過神來的慕子言大口大口地喘息,內心早已崩潰。

宸心璃被祁墨放下後,依舊用一雙冷冽的目光盯著慕子言。

慕子言仍舊沈浸在喘息中,其實他已經回過神來了,畢竟有一身功夫在,加之宸心璃還處於虛弱狀態,所能使出的力道也很有限。但他似乎很害怕面對宸心璃兇巴巴的眼睛,索性繼續裝喘氣。

慕子言的花招瞞不過宸心璃和祁墨,但他們兩人似乎都沒有心思去搭理他。

而慕子言也自然落得清凈。

宸心璃看著祁墨,“宸傾怎麽樣?”

“無礙。”祁墨看了一眼宸傾,見宸傾正用甜甜地看著他和宸心璃,心不由得顫了一下,這小子怎麽就那麽相信這個女人是他的娘親呢?

“他什麽時候能回去?三姨娘喪子後,視他為自己的孩子,若是他在外面待太久了,三姨娘會擔心的。”宸心璃所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祁墨道:“過兩日,我親自將他送去。”

“謝謝你救了我。”說完,宸心璃轉身就要離開。

“你似乎對這裏很熟。”祁墨在宸心璃轉身的剎那問。

宸心璃楞了一下,“不,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對於她對這裏的環境十分熟悉一事,宸心璃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釋。難道要告訴祁墨,她原本已經死了,靈魂不甘,所以又回到了現在?

就在宸心璃打算離開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小白,它怎麽樣了?

“小白……”

宸心璃剛要開口問,祁墨便指了一下宸傾所在的床榻。

宸心璃認真看向那床榻,原來,在宸傾的身旁趴著一團純白色的小東西。

先前,由於宸心璃一心只在宸傾身上,竟沒有註意到小白也在床榻上。而且,睡得很香。

看到小白沒事,宸心璃終於放心了,對祁墨拱手行禮後,便告辭了。

待宸心璃走後,慕子言才擡起頭來長籲一聲,“這個女人太野蠻了,我完全不懂你喜歡她哪點。”

“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她了?”祁墨坐到桌幾旁,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慕子言戲謔地哼了一聲,“別不承認了,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旁人不同,你看她的眼神,也和看常人不同。我慕子言可是跟了你近二十年的兄弟,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想太多了。”祁墨依舊冰冷如木頭,似乎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女人能夠真的掀起他內心的一湖清水。

慕子言本還要戲謔祁墨兩句,卻看到祁墨面色如紙,“你沒事吧?”

慕子言緊張地放下了二郎腿,站起身,觀察著祁墨。

祁墨躺到靠椅上,微閉著雙眸,“無礙,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一向話多的慕子言在這一刻竟乖巧如小媳婦兒般,不再吱聲,接著把一張軟衾披在祁墨的身上。

☆、077:嘴硬

他太清楚此時的祁墨有多累了,光是為了救宸傾就耗費了不少心力,接著又跑去救了個女人和一只惡狗回來。

對於救宸傾,慕子言沒有話說。

可對於祁墨不顧自己性命安危地救那個女人,以及和那個女人一樣惡毒的狗,慕子言就太想不通了。

祁墨啊祁墨,你還說沒有喜歡上她!

哼,嘴硬!

……

宸心璃回到相府汀泉閣時,已是香汗淋漓。

祁墨為她解除了體內的毒素,但她依舊還虛弱著。

宸心璃一出現在汀泉閣,汀泉閣的婢子們便趕緊上前攙扶。有心細的婢子看到宸心璃滿臉冒汗,趕緊讓其他姐妹打水,伺候宸心璃上榻休息。

洗了把臉的宸心璃躺在軟榻上,感覺精神氣正在慢慢恢覆,呼吸也不像先前那麽急促了。

待冷靜下來,宸心璃覺得身子不再像剛開始那麽熱了,蓋在身上的薄衾也顯得太過單薄,因此想讓襲香換一張厚一點的來。

可是擡眼掃了一圈都沒有看到襲香的影子。

“襲香呢?”

宸心璃問立在一旁的婢女。

那婢女道:“襲香被七姨娘的嬤嬤喚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宸心璃的心兀的咯噔了下。

宸心璃清楚地記得,前生,襲香有一次被新入府的姨娘也就是七姨娘的貼身嬤嬤喚去之後就再沒有回來,待她打發相府的人尋了半月後,才從偏院一口枯井裏找到已經腐敗的屍身。

婢女看到宸心璃急匆匆地起了身,甚是不解,連忙勸她再休息一會兒,可別累壞了身體。

略有恢覆的宸心璃卻堅持起身,擡眼間,宸心璃的餘光瞥到床榻的枕頭下有一抹燈籠紅。

宸心璃走到床榻邊,掀起枕頭,把那小東西取了出來才看到是一個荷包,上面繡有一執劍女子,英姿煞爽,笑容燦爛。

只是,那女子的衣裙還沒有繡完。

這個荷包宸心璃記得,是貼身婢女襲香為她繡的,荷包上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宸心璃。

她還痛苦地記得,襲香並沒有繡完這個荷包,就被人告知她不小心落井,命喪黃泉了。

襲香!

宸心璃的眉心一點點深刻起來。

由腳下這條路趕過去是不可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了,宸心璃掃了一眼身旁的墻,沒有多想,縱身一躍——

頭還有些暈乎乎的,行走快了便會有些吃力發汗,如此一躍更是險些跌倒。好在她根基不錯,才不至於從高墻上摔下來。

一座又一座高墻,隔在她和襲香之間,隔著襲香的生與死。

宸心璃艱難地翻越著,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厭惡相府的敦實高墻。

翻越完最後一座高墻,進入廢棄多時的柴院,宸心璃額頭上已布滿了汗滴。

擡眼,那口熟悉的枯井就在眼前。

身體一乏,宸心璃重重地坐到了厚厚的枯草上,大口喘息。

“大小……姐……”駕著昏迷中的襲香偷偷來到這兒的兩個粗布青衣婢女頓時傻眼了,不是說計劃天衣無縫嗎?大小姐宸心璃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她們要害的可是相府嫡女的貼身婢女,這等罪責誰能承擔得起?

如此想著,兩個粗布青衣婢女更是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立在那兒,眼神慌亂。

宸心璃擡眼掃去,真是襲香!一時間沖動起身沖向襲香,全然不顧身體是否還有異樣,腳下幹枯的野草被她帶動得左搖右擺。

駕著襲香的兩個婢女立即癱軟般跪在地上,昏迷中的襲香失去了力量支撐,直往地上墜落。

宸心璃伸手,摟過襲香腰身,腳尖輕點,身子旋轉,扶著襲香穩穩站在了兩青衣婢女的跟前。

青衣婢女好一陣討饒,還扯出謊話說是看襲香身體有漾,她們是想帶襲香回汀泉閣的,卻不料迷了路。

“在我相府做事這麽久還會迷路真是讓人吃驚,看來我非得把這麽沒有腦子的人發賣了出去才行。”

宸心璃面色冷峻,不像是鬧著玩,更沒有以往天真爛漫的樣子,讓青衣婢女既吃驚又暗叫不好。

待聽從了命令的家丁跑來押著青衣婢女時,青衣婢女才意識到她們這一次輸得有多徹底。但還是苦苦求饒,嚎啕之聲穿過敦實的墻傳到墻後人的耳朵。

“大小姐,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我們也是鬼迷心竅,才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如果我們不這麽做,家人就會跟著遭殃。”其中一個長得肥胖且嘴角有一顆紅痣的婢女一面死命磕頭,一面苦苦哀求,但那雙修長狹窄的眼縫裏露出的兇狠光芒卻沒有逃脫宸心璃的眼睛。

“好啊,那你們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你們這麽做的。”宸心璃一雙犀利的眼睛放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那兩個婢女互相望了望,遲疑了下,竟異口同聲地說道:“是七姨娘的嬤嬤讓我們這麽做的。”

這兩個婢女的話倒是提醒了宸心璃,前生,襲香死後不久,七姨娘的貼身嬤嬤也就跟著離奇去世。

再接著,七姨娘也命喪黃泉。

看來,有人是在下一盤很大的人命棋。

這時候,汀泉閣的婢女們也都相繼趕了過來,宸心璃把襲香交給她們,讓她們攙扶著襲香。宸心璃意味深長地道:“把罪責全都推給一個新進府的人,的確是明智之舉。”

宸心璃的話讓兩個粗布婢女頓時楞住了,她們的大小姐不過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小丫頭而已嘛,怎麽這麽難糊弄?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那婢女依舊堅持。

就在這個時候,七姨娘和她的貼身嬤嬤匆匆趕了過來。

七姨娘的嬤嬤在看到襲香的剎那,頓時驚呆了,“襲香!你怎麽樣?”

任何長得有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七姨娘的貼身嬤嬤是發自內心地替襲香感到著急。

七姨娘的貼身嬤嬤也不笨,當即聯想到自己是被人利用了,目的就是為了通過她這個剛入府的新嬤嬤之手從汀泉閣喚走襲香,接著,那些人再出手殺了襲香。如此一來,所有的罪責便都是她這個新入府的嬤嬤的了。

七姨娘的嬤嬤當即跪在宸心璃面前,目光含淚,言辭懇切:“大小姐,奴婢該死,奴婢不知道把襲香姑娘從汀泉閣叫走之後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宸心璃道:“你來得正好,這兩個人說是你指使她們害襲香的。”

“奴婢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任何人生出歹念,請大小姐明察。”七姨娘的嬤嬤說得著急,她不怕自己有事,就怕七姨娘跟著受罪。

宸心璃故作疑惑道:“既然不是你指使的,那必然是另有其人了?”

那兩個粗布婢女沒有想到宸心璃會這麽信任這個新來的嬤嬤,當即慌亂起來,激動地堅持說就是七姨娘的嬤嬤指使的。

宸心璃冷笑一聲,只是一聲冷笑,便使那兩個喋喋不休的粗布婢女住了嘴,因為她們感受到一股極為強烈的冷冽感。這種感覺,讓她們感到窒息,甚至萌生出閻羅王就站在她們面前的錯覺。

“你們當真要繼續把本小姐當猴耍?”宸心璃厲聲問。

“奴婢們不敢,奴婢們不敢……確實……確實不是七姨娘的嬤嬤指使我們這麽做的。”粗布婢女們畢竟平日裏都只是做些雜活,對於高墻府門內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摻和不過來,所以,一看到宸心璃是真的動了怒氣,又糊弄不過去,內心一下子就崩潰了。

宸心璃問:“那你們告訴我,到底是何人指使。如果你們如實說出,我會考慮從輕發落。如果你們要將罪名死背到底,那我也就只好不客氣了!你們應該很清楚,同樣是發賣,裏面的文章可大著呢。”

兩個青衣婢女互相望了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兩婢女終於下了很大的決心,互相微微點頭,打算道出幕後指使的人。

“心璃,你怎麽在這兒?”

蕭氏那溫潤悅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兩位粗布婢女接下來要說的話。

宸心璃嘴角微微扯動,雙眸中閃爍著乖巧女兒特有的天真,“娘親來了?”

同時,委屈地指著跪在地上,把額頭都磕出血的青衣婢女:“她們兩個好大膽子,竟然把我的貼身婢女襲香偷偷拖到這裏來!實在太惡毒了。”

接著,宸心璃話鋒一轉,“娘你怎麽知道這裏出事了?”

蕭氏含笑地撫摸著宸心璃的腦袋,“娘只是偶然路過,聽到你在責罵兩個丫頭,一時好奇就過來瞧瞧。”

站在蕭氏身側的蕭氏貼身嬤嬤眉眼微微一挑,趁著宸心璃不註意狠狠瞪了兩婢女一眼,兩婢女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在這一刻崩塌破碎。

蕭氏嬤嬤的目光落在襲香身上,驚叫連連,“襲香似乎快不行了,大小姐還是先帶襲香下去讓府上的大夫瞧瞧吧,若是耽擱了,誤了性命,可不值得。”

宸心璃深知這兩個青衣婢女和襲香的命,孰輕孰重。

“不急,你應該很清楚襲香不過是中了迷藥,時辰過了自然就會好。倒是這兩個丫頭,我是越來越感興趣了,今日不問出個結果,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宸心璃既是對那兩沒眼力見的婢女發狠,也是在對蕭氏的嬤嬤發狠。

蕭氏嬤嬤眼神閃躲,心一下子就虛了不少,“大小姐……說笑了,我也是剛看到襲香,又怎麽會知道她是出了什麽狀況?”

蕭氏嬤嬤的眼睛一轉溜,視線又落到那兩個惶恐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婢女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戾,“大小姐正心煩意亂,不如就讓奴婢替大小姐收拾了這兩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吧?”

“不必你勞神了,只要她們把我想知道的說出來,我也就不必費心思了。”宸心璃掃了一眼兩個青衣婢女。

兩青衣婢女早已嚇得渾身哆嗦,蜷縮成一團。額前的頭發更是淩亂地沾上了鮮血,觸目驚心。她們完全看不懂當前局勢了,大夫人蕭氏和大小姐一片和諧,為何大小姐看蕭氏的嬤嬤時,眼神就那麽犀利冷漠?

莫非——大小姐已猜到八九分?

“大小姐,求求你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襲香的!”

那兩個青衣婢女勉強忍住發顫的嗓子,擠出這一句話。

“我說過,你們只需要把幕後主使說出來即可。”

宸心璃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只要她們兩個把幕後人是誰大膽的說出來,她可以放她們一條生路。

可是,那兩個青衣婢女竟依舊遲疑著,猶豫著,互相看了看,估計還在想著要把這個罪名栽贓給誰更合適。

看到這兩個青衣婢女的表現,宸心璃也是無話可說了。

“來人!把這兩個毒害人的東西拖下去杖斃!”

宸心璃已是下了狠心,這兩個青衣婢女再要反悔已經來不及了,那瘦一點的看起來虛弱一些的,聽到宸心璃的發落當即暈死過去。

而另一個胖一點的婢女渾身顫抖不止,畏懼而懇求地看著蕭氏,“大……大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

蕭氏剛要對宸心璃說點什麽,就看到宸心璃疑惑地盯著那胖一點的婢女,“為何要娘親救你?難道你覺得栽贓給七姨娘的嬤嬤不夠,還要栽贓給娘親?”

“拖下去。”蕭氏的聲音冷冽如霜。

“大夫人,不可以啊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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