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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哎呀媽呀,看了要長針眼!

宸心璃從來沒和這麽痞的人打過交道,“否則我會讓我爹來親自問你上次為何會出現在我相府。其次,我會讓宸傾的小白好生招待你。再次,我會打得你滿地找牙。”

慕子言嘖嘖嘖起來,“我好怕怕呀!相府的千金怎麽這麽兇?就是不知道宸大小姐打算用哪一招打得我滿地找牙,是這一招嗎?”

說著,慕子言竟然握住宸心璃的手,一股強大的內力從身體裏散發出來,壓迫著宸心璃,使宸心璃全無防抗的餘地。

接著,慕子言手上運力,劃出劍招。

宸心璃是第一次正面慕子言的武功,她以前只知曉他是有一身武藝在身的,卻沒有想到他的內力會這麽渾厚。

就是宸心璃前世的武功,也不如他。

這讓宸心璃感到了一股威脅。

“宸大小姐不做聲,難道這招不對?那換一招?”慕子言換了另一招劍法。

明明手中無劍,卻偏偏運出了強大的劍氣。

劍氣如虹,直沖天香茶閣院中的一株玫瑰紅山茶花而去。那山茶樹沒有動,就連葉子也沒有被劍氣所影響,那股劍氣似乎根本不存在。

可是,宸心璃不會真的傻到以為那股劍氣沒有給那株山茶樹帶來影響。

下一刻,山茶樹上緊實的翠綠葉子紛紛脫離了山茶樹,繼而才有一股能感知到的劍氣出現,帶著那些脫離山茶樹的葉子飄揚紛飛著,綠色的葉子飄揚起煙花般的絢爛。

凡是路過的人,都看得呆了。

有一個人的雙眼更是瞪得極大,她一身雍容華貴的穿著,所戴的首飾華貴不輸任何妃嬪。

那女人瞪著眼看著那些葉子一片片落在地上——

許久——

待最後一片綠葉翩躚著落在地面,再也無法飛起時,那女人驚叫一聲,“我的山茶花!我的五千兩黃金啊!”

自知闖了禍,慕子言竟慫得立馬收了劍氣,松了宸心璃的手。

“呃……我們還是說點別的吧。”

慕子言憨憨地笑笑。

宸心璃實在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他到底有多少個不同的性格?

痞子是他,奸商是他,怕一條小白狗的慫貨也是他!

“在這兒站著多沒趣味,我倒是有個好去處,宸大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竟不顧宸心璃願意不願意就拉住了宸心璃的手。

蕭氏和藍貴妃各懷心思,卻偏要裝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著實累人。

藍貴妃率先熬不下去了,連說下次有空再與蕭氏一同飲茶。

蕭氏依然用她最溫和柔情的笑意回應藍貴妃。

站起身來的蕭氏忽然註意到身邊少了一個人,便問身側的貼身嬤嬤,“同來王嬤嬤呢?”

那嬤嬤回應道:“想必是伺候大小姐歇息去了,奴婢這就去把她們叫來。”

藍貴妃道:“不用去叫來了,反正我們也要往廂房處路過,索性就一同前去吧。”

藍貴妃一面走一面打量著天香茶樓,“沒想民間也會有這麽別致的居所。”

走在祁風身旁的楚淵,陪笑著,“如果貴妃娘娘喜歡,日後可以常來。晚生對這個地方也甚是喜愛,也會常來的。”

藍貴妃沒有理會楚淵,嘴角扯過一抹嘲諷的笑意。

對藍貴妃而言,楚淵只是一顆棋子,一顆隨時都會拋棄的棋子,他卻不自知,還以為自己真有那個魅力讓貴妃垂青。

剛繞過兩個回廊,就聽到一陣陣喧鬧叫囂般的狂笑聲,似乎是從某個廂房裏傳來的。

藍貴妃緊蹙了眉頭,心裏暗呸幾聲!蕭夫人找的都是些什麽地方,竟會有這麽不堪的聲音,實在是下賤齷蹉!

藍貴妃還沒回過神來,房間裏便傳來男人迫不及待的聲音:“來嘛來嘛,這裏沒有別人,你怕什麽。”

蕭氏不禁緊皺了眉頭,似覺汙穢。

其他眾人也都一臉的尷尬,唯有楚淵,一臉的玩味。

藍貴妃的臉色也不大好,對一旁的羅嬤嬤道:“好生去問問那個天香茶樓的老板,飲茶的地方怎麽會放這麽浪蕩的人進來,真是汙了本宮的耳朵。”

羅嬤嬤小聲地應了。

蕭氏正要加緊腳步挪開,卻聽到裏面又傳來了婦人哈哈大笑的聲音,笑得極其放浪形骸,完全沒有一點婦人矜持的樣子。

就算是藏青閣那樣的地方,恐怕也沒有這麽放浪形骸的女人吧?

蕭氏怒了,加緊腳步就要離開。

藍貴妃卻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房門,“這婦人的聲音好熟悉!”

“奴婢也覺得耳熟。”藍貴妃的貼身嬤嬤羅嬤嬤附和著道。

蕭氏不悅,“能這麽沒規矩的,又怎麽會是我們認識的?貴妃娘娘可能聽錯了。”

藍貴妃認真地搖頭,“不,蕭夫人,本宮真是覺得這聲音耳熟。”

那婦人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天香茶閣,由於太不拘謹,以至於與原本的聲音略微有些出入。

羅嬤嬤的臉色有些不大好,附在藍貴妃的耳畔低語:“娘娘,這聲音……好像是蕭夫人帶來的王嬤嬤的。”

“什麽?別亂說!蕭夫人端莊賢淑,又怎麽可能帶這麽不知羞恥的齷蹉東西出來!”藍貴妃驚呼一聲,眼裏卻含著嘲諷。

一直蠢蠢欲動的楚淵搓著手,猥瑣地笑道:“我們推開門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說著,楚淵也不管其他人答應不答應,立馬走到房門旁,伸出雙手徑直推開了房門。

在看到房間內的情形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房間內一張供茶客小憩的軟榻上綁著一個衣衫不整,正哈哈大笑的蒼老婦人。

婦人的頭往後仰著,露出皮膚幹癟,甚至長著老年斑的脖子。發絲淩亂,正張著一張沒有血色的嘴哈哈笑著,暗花老土的肚兜微斜,露出褶皺的肌膚。

而軟榻前正坐著一個禿頂的男人,男人約莫五十左右,臉上長著大大小小的肉瘤,看得人心驚肉跳。

男人的手裏拿著一根修長的烏青羽毛,不用說,蕭氏等人也知道正是因為這個醜陋的男人用羽毛去觸碰了那個婦人的腳心,所以她才會哈哈笑個不停。

“你們都出去!”男人看到有人來壞自己的好事,暴怒不已,可在看到藍貴妃以及蕭氏的穿著打扮後,整個人都楞住了。接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竟惹了富貴人家。”

沒有羽毛的騷擾,那婦人才終於停住了笑聲,轉而變成嚎啕哭泣,“大夫人!你可要為老奴做主啊!”

果真如羅嬤嬤說的那般,這人是王嬤嬤!

聽到王嬤嬤的話,蕭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藍貴妃也被嚇了一跳,“相府的嬤嬤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到底怎麽回事?”蕭氏慍怒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醜陋男人。

那男人自知大禍臨頭,渾身發抖,一股濃濃的尿騷氣從襠部散發出來!

其他眾人立即捂了鼻子,藍貴妃更是厭惡地把頭別向一邊。

男人連磕三個頭後,牙齒發顫地說道:“這個婦人約我來這裏與她相會,還留有書信說喜歡玩些刺激的。並讓我進房後不要說話,也不要問,有什麽想做的盡管做。”

說著,那男人顫抖地從衣兜裏拿出一封信。

蕭氏慍怒地扯過那封信,打開看了起來。信裏的內容,果如這個男人所言。

這時,蕭氏的貼身嬤嬤壓低了聲音在蕭氏的耳畔道:“像是大小姐的字跡。”

一旁的藍貴妃冷哼一聲,“原來還有人故意模仿了相府嫡女的字跡來傳信,恐怕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玩得刺激吧?”

蕭氏看了身側的貼身嬤嬤一眼,那嬤嬤當即閉上了嘴。也是,藍貴妃那雙犀利狠毒的眼睛,又怎麽會看不穿這一層。

王嬤嬤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經是徹底失敗了,深埋著腦袋,老臉紅成了火燒雲。

藍貴妃嘆息一聲,“好好的一頓茶被一個老婢攪擾了,真是可惜。不過發生這樣的事情,蕭夫人心裏也不痛快,不如我們就先回去吧。”

蕭氏也正有此意,再多待在這兒一刻鐘,她都會感覺到窒息一般難受。

待蕭氏走遠了,藍貴妃才瞥了一眼楚淵,“你可知你今日得罪了當朝丞相夫人?如果你不推開門,一切也都囫圇過去了。”

蕭氏已不在,楚淵的心輕松了不少,淺笑道:“做出這些事情的可是她自己的人,與我楚淵何幹?不過——我倒是覺得她在貴妃娘娘面前絲毫沒有畏懼之心。知道的人,當然清楚她只是丞相夫人。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的身份不低於我們天姿國色的貴妃娘娘呢。”

“君臣之別,你說她的身份能高到哪兒去!”藍貴妃對楚淵這句話很不滿意。

楚淵卻不在意,“貴妃娘娘認為的君臣之別,可在蕭夫人眼裏不一定是這般呢。”

藍貴妃冷哼一聲,“你實在挑撥本宮與蕭夫人之間的關系嗎?”

楚淵半瞇著一雙桃花眼,“你們之間的關系需要挑撥嗎?”

“呵——”

藍貴妃嘲諷地冷哼一聲,徑直離開。

……

黃昏時分,滿天紅霞渲染了天香茶閣的美,整個天香茶閣十分安靜,偶爾有風從遠處飄來,入了天香茶閣也都被高大的宅院給擋了。

宸心璃站在高處俯視著整個帝都王畿,心裏的惆悵思緒竟莫名糾纏而來,手中的茶清香宜人,宸心璃卻覺得有些苦澀得過頭了。

“小姐,奴婢讓人給你換一盞茶吧?”看到宸心璃飲茶時略微苦澀的模樣,襲香有些不忍。

宸心璃把茶盞放下,“不用了。”

這時,一直站在閣樓邊沿的慕子言發話了,“飲茶是要講心境的,你心境不夠好,自然會覺得這茶不好。如果你的心境夠好,就算是喝一碗涼水,也會覺得甘甜可口。”

“你倒是很有心得。”宸心璃無心和慕子言說話,但又忍不住想要嗆他一下。

慕子言轉過身來,走向宸心璃。

襲香戒備地看著慕子言,似乎隨時要張開手臂護住自家主子。

慕子言對於襲香這樣的動作視而不見,伸手就去拉宸心璃的手。

襲香立馬撲上前,想要制止慕子言的動作,慕子言卻反手一轉,繞開了襲香。

宸心璃的武功雖然不及慕子言,但要躲避他的糾纏也沒那麽困難。

慕子言無法拽住宸心璃的手,糾纏一番後,也只好作罷。

“本來是想讓你看一出好戲的,你卻這麽不賞光。”慕子言斜靠著閣樓上的朱紅大柱。

宸心璃起身,眉目清冷,“如果慕老板約我到這裏來就只是為了調侃我的話,請恕我不能奉陪,告辭。”

在宸心璃轉身之際,慕子言兀的挪移到宸心璃的跟前擋住了宸心璃的去路,對宸心璃指了指閣樓下方。

宸心璃實在無心跟慕子言糾纏,可她的餘光卻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祁墨。

猶豫宸心璃所在的位置在天香茶閣的最頂端,這裏是一處閣樓,與其說是閣樓,不如說是修在高處的涼亭。

站在這裏,可以看到天香茶閣的走廊,自然也就能看到從走廊經過的形形色色的人。

祁墨只身一人,步子穩健,走得不急不緩。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又似乎只是閑游。

“看到那個人了嗎?”慕子言指了指祁墨。

宸心璃不明白慕子言到底要說什麽或者做什麽。

慕子言繼續道:“你們認識!”

“他是北離國的二殿下,天下誰人不知?”宸心璃回應了句。

“而且,我感覺你們的關系不止認識那麽簡單。至少,我能從你的眼睛裏看到這一點。”慕子言繼續道。

宸心璃沒有耐心再陪著慕子言耗下去了,對宸心璃而言,慕子言只是一個接收了藏青閣的老板,與其他商人無異。

“你到底要說什麽。”宸心璃微蹙了眉頭。

☆、066:游戲

慕子言並沒有因為宸心璃的不悅就善罷甘休,而是快速地從宸心璃的腰間取下她的翠瑯軒。

宸心璃發現,慕子言在取玉佩的時候,手法竟然十分迅捷。

難不成這個慕子言除了喜歡做老板,還喜歡偷雞摸狗?

“你要做什麽?”宸心璃戒備地看著慕子言。

慕子言收斂了笑容,認真道:“我們打個賭,只要這枚玉佩出現在那個叫什麽……祁墨的人的視線裏,他一定會發了瘋一般的來找你。”

“謝謝慕老板操心,我和二殿下沒那麽熟。”宸心璃直接給慕子言潑了一盆冷水。

宸心璃的話音剛落,慕子言就將宸心璃的翠瑯軒扔了出去,而且低頭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語了一陣。

“我不會陪你玩這麽無聊的游戲!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以後,請你不要再找我。就算遇見,也當做從不曾認識吧。”

宸心璃對於慕子言這樣痞痞的人沒什麽好感。

翠瑯軒的流蘇直接勾在了光禿禿的茶花樹上,輕輕搖擺著。

果然,祁墨註意到了從天而降終落到茶花樹上的翠瑯軒。

慕子言、宸心璃和襲香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也都停在了祁墨身上。

然而,讓慕子言沒有想到的是——

祁墨緊緊瞥了一眼那枚翠瑯軒而已,根本沒有多看一眼的意思,就更談不上來找宸心璃了。至於發瘋一般的狀態,純粹就是慕子言一個人想象的畫面。

“好了,我輸了。”

慕子言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這一點。

“現在該我受罰了。”慕子言壞笑著就嘟著一張嘴親向宸心璃。

襲香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這位慕老板在大小姐耳邊嘀咕的是打賭輸贏後的獎懲,從他的動作來看,應該是輸了親大小姐一下。贏了的話,估計是要大小姐親他一下。

這麽爛俗的手段,虧他慕公子想得到!白虧了那麽俊逸瀟灑的外表!

想到這兒,襲香竟也怒了,雙眼布滿了不悅,死死盯著慕子言,似乎要把慕子言看穿。

宸心璃的面頰上染過一抹緋紅,慍怒道:“我沒有答應你任何事情,你若是敢胡來,當心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有胡來啊,我這個人嘛,做小人做久了,今天想做回君子。所以呢,願賭服輸,我甘心受罰。來,只要輕輕點一下就好了,很快的。”慕子言依然在往宸心璃這邊湊。

宸心璃在慕子言即將的手的剎那,兀的出手抵擋。

然而,慕子言卻不動聲色地把宸心璃所有的攻擊都化為了虛無。

襲香見自家小姐就要吃虧了,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慕子言卻輕輕巧巧地伸手拽住襲香的手,三兩下就將襲香推到了一邊,又快速地點了襲香的穴道。

對於宸心璃,慕子言也是快速地點了穴道,使她只能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慕子言坐到雕花石凳上,用雙手撐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宸心璃,“明明你剛才沒有反對,現在卻又反悔了,真是搞不懂你們女人。還有啊,是我輸了,我要受罰。對你而言,你贏了,應該領取獎勵。這麽好的獎勵,你不心動不著急著要嗎?”

宸心璃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如冰雕一般,就算對慕子言有一萬個意見,也只能在心裏說給自己聽!

“你現在好安靜,這才是相府大千金的乖巧模樣嘛。”

慕子言並不著急著親宸心璃,甚至連便宜都沒有急著占,而是就這麽看著宸心璃,時不時地說著兩句讓宸心璃不想聽的話。

“今天也算是我幫了你一把,否則,被藍貴妃和丞相夫人發現被捆在房間裏的人是你,那你的名聲可就徹底壞掉了。”慕子言邀功道。

宸心璃本想告訴慕子言,就算沒有他的幫助,她今日也不會落入王嬤嬤的圈套。

然而,她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慕子言自言自語地繼續道:“如果不是我激靈,猜透了那個叫老婦人的心機,沒有按著她的安排去找你,也沒有聽她的話,把你綁起來撓腳心,你現在肯定已經跪在你爹的書房裏了。”

“你看我,多無私多君子!我呢,既然又君子又無私,當然不要你感激咯。相反,我打賭輸了,還心甘情願地接受懲罰。”

“唉,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好人已經不多了。”

慕子言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了一大堆,當他轉悠到宸雪舞身旁時,忽然伸手,一把摟住宸心璃的脖子,俯身——

宸心璃瞪大了眼,死死盯著慕子言,似乎要用目光阻止慕子言的動作!

然而,這樣瞪著並沒有什麽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子言距離她越來越近。

越是靠近宸心璃,慕子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明明還沒得逞,卻像偷吃糖果得逞的小孩。

就在慕子言的嘴唇就要觸碰到宸心璃嘴唇的剎那,一聲輕咳打破了閣樓的安靜。

慕子言不滿地轉過身,看著沿著樓梯一點點走上來的人影,“你壞我好事幹嘛!”

待看清來者後,慕子言臉上的慍怒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戲謔笑意,“原來是二殿下,我就說嘛,整個北離國除了二殿下祁墨還有誰敢壞本公子的好事。”

祁墨走入閣樓的剎那,襲香的雙眼放射出亮光,如同溺水的人在瀕死的剎那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祁墨卻並沒有看宸心璃一眼,而是直接坐到了雕花石凳上,端過潔白的雕花桌上的一杯茶,輕嘗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裹著陣陣淡香,不斷地在舌尖纏繞,絲絲綿綿……

宸心璃看得眼都直了,這個男人不會就是為了來喝茶的吧?而且那茶——如果宸心璃沒有記錯的話,正是她剛才喝過的。

祁墨似乎並不介意,頭也不擡,“我看戲半天了,口渴了,所以來喝杯茶。如果你們還有興致的話,請繼續。”

宸心璃不敢相信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祁墨能說出的話。

慕子言並沒有因為宸心璃的不悅就善罷甘休,而是快速地從宸心璃的腰間取下她的翠瑯軒。

宸心璃發現,慕子言在取玉佩的時候,手法竟然十分迅捷。

難不成這個慕子言除了喜歡做老板,還喜歡偷雞摸狗?

“你要做什麽?”宸心璃戒備地看著慕子言。

慕子言收斂了笑容,認真道:“我們打個賭,只要這枚玉佩出現在那個叫什麽……祁墨的人的視線裏,他一定會發了瘋一般的來找你。”

“謝謝慕老板操心,我和二殿下沒那麽熟。”宸心璃直接給慕子言潑了一盆冷水。

宸心璃的話音剛落,慕子言就將宸心璃的翠瑯軒扔了出去,而且低頭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語了一陣。

“我不會陪你玩這麽無聊的游戲!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以後,請你不要再找我。就算遇見,也當做從不曾認識吧。”

宸心璃對於慕子言這樣痞痞的人沒什麽好感。

翠瑯軒的流蘇直接勾在了光禿禿的茶花樹上,輕輕搖擺著。

果然,祁墨註意到了從天而降終落到茶花樹上的翠瑯軒。

慕子言、宸心璃和襲香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也都停在了祁墨身上。

然而,讓慕子言沒有想到的是——

祁墨緊緊瞥了一眼那枚翠瑯軒而已,根本沒有多看一眼的意思,就更談不上來找宸心璃了。至於發瘋一般的狀態,純粹就是慕子言一個人想象的畫面。

“好了,我輸了。”

慕子言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這一點。

“現在該我受罰了。”慕子言壞笑著就嘟著一張嘴親向宸心璃。

襲香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這位慕老板在大小姐耳邊嘀咕的是打賭輸贏後的獎懲,從他的動作來看,應該是輸了親大小姐一下。贏了的話,估計是要大小姐親他一下。

這麽爛俗的手段,虧他慕公子想得到!白虧了那麽俊逸瀟灑的外表!

想到這兒,襲香竟也怒了,雙眼布滿了不悅,死死盯著慕子言,似乎要把慕子言看穿。

宸心璃的面頰上染過一抹緋紅,慍怒道:“我沒有答應你任何事情,你若是敢胡來,當心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有胡來啊,我這個人嘛,做小人做久了,今天想做回君子。所以呢,願賭服輸,我甘心受罰。來,只要輕輕點一下就好了,很快的。”慕子言依然在往宸心璃這邊湊。

宸心璃在慕子言即將的手的剎那,兀的出手抵擋。

然而,慕子言卻不動聲色地把宸心璃所有的攻擊都化為了虛無。

襲香見自家小姐就要吃虧了,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慕子言卻輕輕巧巧地伸手拽住襲香的手,三兩下就將襲香推到了一邊,又快速地點了襲香的穴道。

對於宸心璃,慕子言也是快速地點了穴道,使她只能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慕子言坐到雕花石凳上,用雙手撐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宸心璃,“明明你剛才沒有反對,現在卻又反悔了,真是搞不懂你們女人。還有啊,是我輸了,我要受罰。對你而言,你贏了,應該領取獎勵。這麽好的獎勵,你不心動不著急著要嗎?”

宸心璃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如冰雕一般,就算對慕子言有一萬個意見,也只能在心裏說給自己聽!

“你現在好安靜,這才是相府大千金的乖巧模樣嘛。”

慕子言並不著急著親宸心璃,甚至連便宜都沒有急著占,而是就這麽看著宸心璃,時不時地說著兩句讓宸心璃不想聽的話。

“今天也算是我幫了你一把,否則,被藍貴妃和丞相夫人發現被捆在房間裏的人是你,那你的名聲可就徹底壞掉了。”慕子言邀功道。

宸心璃本想告訴慕子言,就算沒有他的幫助,她今日也不會落入王嬤嬤的圈套。

然而,她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慕子言自言自語地繼續道:“如果不是我激靈,猜透了那個叫老婦人的心機,沒有按著她的安排去找你,也沒有聽她的話,把你綁起來撓腳心,你現在肯定已經跪在你爹的書房裏了。”

“你看我,多無私多君子!我呢,既然又君子又無私,當然不要你感激咯。相反,我打賭輸了,還心甘情願地接受懲罰。”

“唉,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好人已經不多了。”

慕子言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了一大堆,當他轉悠到宸雪舞身旁時,忽然伸手,一把摟住宸心璃的脖子,俯身——

宸心璃瞪大了眼,死死盯著慕子言,似乎要用目光阻止慕子言的動作!

然而,這樣瞪著並沒有什麽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子言距離她越來越近。

越是靠近宸心璃,慕子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明明還沒得逞,卻像偷吃糖果得逞的小孩。

就在慕子言的嘴唇就要觸碰到宸心璃嘴唇的剎那,一聲輕咳打破了閣樓的安靜。

慕子言不滿地轉過身,看著沿著樓梯一點點走上來的人影,“你壞我好事幹嘛!”

待看清來者後,慕子言臉上的慍怒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戲謔笑意,“原來是二殿下,我就說嘛,整個北離國除了二殿下祁墨還有誰敢壞本公子的好事。”

祁墨走入閣樓的剎那,襲香的雙眼放射出亮光,如同溺水的人在瀕死的剎那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祁墨卻並沒有看宸心璃一眼,而是直接坐到了雕花石凳上,端過潔白的雕花桌上的一杯茶,輕嘗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裹著陣陣淡香,不斷地在舌尖纏繞,絲絲綿綿……

宸心璃看得眼都直了,這個男人不會就是為了來喝茶的吧?而且那茶——如果宸心璃沒有記錯的話,正是她剛才喝過的。

祁墨似乎並不介意,頭也不擡,“我看戲半天了,口渴了,所以來喝杯茶。如果你們還有興致的話,請繼續。”

宸心璃不敢相信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祁墨能說出的話。

☆、067:為了一個妞兒,祁墨竟然要殺人!

慕子言洩氣地低下頭,耷拉著腦袋,“你這個人真是奇怪,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吧,你又不來,害得我打賭打輸了。現在我要接受懲罰,親這位姑娘一下吧,你又來壞我好事。”

慕子言擺了擺手,糾正道:“好吧,就算你是來看戲的,可我這個人沒有讓人盯著我和別人親熱的習慣。”

“在我來之前,這裏已經有一位旁人了,你若真的介意,又怎麽會讓她留在這兒?”祁墨依然沒有擡頭。

慕子言嘿嘿地笑了兩聲,“她是美人,是你這個大男人無法比的。快走吧,別壞了我的興致。”

“我現在又只想喝茶,不想看戲了。”祁墨依然自顧自地飲茶。

可是,宸心璃卻明顯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流如一把利劍直穿而來,這股氣流的強大程度讓宸心璃甚是震驚。

而且,宸心璃不得不承認,就算她沒有被點穴,若是應戰起來,她也沒有能力接下祁墨以內力運出的強大氣流。

然而,慕子言卻學著祁墨的樣子以內力化作氣流,接著將所有的內力氣流強行運在手掌上接住祁墨的力道,不過,只眨眼間,慕子言運出的強大功力就被逼得只剩下一小截。

一小會兒過後,慕子言就因為強行運功,超出了自身能夠負荷的極限,整張臉通紅似喝醉了一般。終於,慕子言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心不甘情不願地嚷嚷著,“為了一個小妞兒,你竟然要殺人!我可不陪你繼續玩了!”

慕子言收了內力,祁墨也沒再糾纏,將內力收回。

慕子言不悅地離開了,臨走時仍不忘從宸心璃面前經過,伸手想要摸摸宸心璃小巧精致的臉蛋,然而剛伸出手,就被什麽東西給擊打了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祁墨運出的強大內力!

慕子言認栽!

慕子言走後,祁墨依然只顧著飲茶,根本沒有理會宸心璃的打算。

終於,茶杯裏的茶已被他喝幹,祁墨站起身來——

襲香期盼地看著祁墨,希望祁墨快點解開大小姐宸心璃和自己身上的穴道,被點穴後的那種窒息感讓襲香感到很不舒服。

然而,祁墨連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便獨自離去。

宸心璃看著祁墨的背影慢慢從視線裏消失,內心已是一片崩潰。

祁墨——

你狠!

……

待宸心璃沖破穴道,回到相府時,已是入夜十分了。

相府一片安靜,婢女們雖然都還沒有歇息,卻大都回了自己房間,不在相府裏穿梭。

宸心璃回到汀泉閣時,汀泉閣的院子門口圍滿了婢女。

這些婢女都是宸心璃院子裏的人,平日裏都是安靜伺候主子的主,沒有越矩的,也沒有成天想著為非作歹陷害主子的。畢竟,宸心璃的相府嫡女身份是有目共睹的,沒有誰會蠢到這個地步。

在看到宸心璃平安回來了,這些婢女才放心地散去。

沒有過多的言語,卻讓宸心璃感到了實在、真切的關心。

“為何你們會這麽緊張?”

宸心璃有些不解,雖然她比平時回得要略晚了些,可也還沒到足以引起大家這麽擔心的程度。

待那些婢女細細說來,宸心璃才知道府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嬤嬤在天香茶閣的事情竟然被宸丞相知道了,丞相大人一生都是好面子的人,王嬤嬤鬧出那樣的事情來,如何讓他不介懷。

“相爺想把王嬤嬤趕回老家,讓她永生不再踏入帝都半步。可是蕭夫人不依,親自命人將她打殺了,還讓家丁把王嬤嬤的屍身扔到了偏院後的惡狗窩裏餵狗!”

“母親當真這麽做的?”宸心璃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覺得蕭氏會仁慈到不舍得打殺一個奴婢,而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不顧維護在夫君丞相面前維護她最在意的溫和賢德形象。

可見——蕭氏對那王嬤嬤有多失望。

那些婢女回應得認真,“丞相夫人當真這麽做的,而且一點猶豫都沒有。那嬤嬤死得太難看了!”

說到這兒,婢女們都心有餘悸。

宸心璃回到房間後,低垂著頭,似乎很疲乏。

襲香走上前為宸心璃揉捏肩膀。

“小姐,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襲香透過銅鏡看到宸心璃還是微蹙著一雙煙眉,便關切起來。

宸心璃卻搖搖頭,“我在想的不是這個。”

“啊?”襲香弄不明白了。

宸心璃忽然擡頭,透過銅鏡看著襲香那張清秀的臉龐,“我總覺得那個慕老板不像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提及那個慕子言,襲香就有些不悅地嘟著嘴,“沒想到那麽俊逸瀟灑的一個人竟然是一個痞子。”

“長相俊逸的人就不能成為痞子嗎?”宸心璃對襲香以貌取身份的神邏輯也是佩服得不行。

襲香道:“都說相由心生,長相俊逸的,雖然不一定都是好人,但也壞不到哪兒去。當初奴婢以為收了藏青閣的人會是一個禿頭大腹、尖嘴猴腮的人呢!”

“沒想到你竟然對一個人的長相這麽在意。”宸心璃戲謔了一句。

襲香面頰染過一抹羞紅,“大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難道大小姐不喜歡俊逸瀟灑之人,而喜歡醜陋的人嗎?”

宸心璃還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前生,她沒有愛過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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