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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弓箭,而給了一把糖果。也不要問為什麽仙女的樣子是一那娘親的模樣。諸如此類的問題,祁墨這兒都拒絕回答。”

”哦~”

”二殿下,如果娘親不是我娘親,我可以喜歡她嗎?”

”不可以!”

”為什麽?”

……”好,我再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女人是這世上最不能惹的,待找到能將你恢覆正常的方法之後你就明白了。”

”二殿下救了娘親性命,又在貴妃的酒宴上幫了娘親,這些算惹嗎?”小宸傾問得天真無邪,卻把祁墨氣得險些吐血。

”……”

把小宸傾扔進三姨娘的院子後,祁墨有一種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的沖動。

祁墨回身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向一黑壓壓的灌木叢,開口:”還有何事?”

祁墨的話音剛落,黑壓壓的灌木叢後就走出一個黑衣人,正是剛才對祁墨稟報三殿下要出城狩獵一事的屬下。

那屬下無不擔憂地問道:”二殿下,我們把三殿下的行蹤告訴給宸大小姐,她真的能領悟其中隱藏的陰謀嗎?”

”你就是為了這個才一直守在這兒?”祁墨的語氣閃過一絲淩厲。

那屬下立即單膝跪下,表示自己知錯了。同時道:”屬下只是不明白,二殿下為何不親自解除這場陰謀。如此一來,我們還可得到三殿下更多的信賴。”

那屬下微微擡眼,看著祁墨的如墨般背影,一股神秘和強大的氣勢自那背影散發出來。

祁墨沒有回頭,面色依然,語氣清冷,”我們從來都不需要他的信賴,這麽做,只是把這個人情賣給真正有用的人。其次,祁風這顆棋子,暫時不能拋掉。”

”屬下明白了。”

☆、028:祁墨的深意

房間內,宸心璃坐在梳妝鏡前,目光有神似無神地盯著銅鏡中的自己,腦子裏卻在反覆地回想著祁墨那名屬下對祁墨所說的話。

宸心璃很清楚,祁墨屬下的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否則,他們也用不著故意使襲香暈倒。

祁墨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他想表達什麽?

夜越來越深了,宸心璃雙眸中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

翌日,宸雪舞早早起了床,在襲香還沒有蘇醒時就已經梳洗完畢。

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冷風襲來,卻沒了前幾日刺骨的冰寒。

帝都西街一家茶苑內,宸心璃細細地品嘗著手中的茶水。這些茶葉與相府的茶葉比起來,略顯粗糙了些,卻也香醇宜人,令人心神舒暢。

待宸心璃杯中的茶飲掉大半時,一個白影映入宸心璃杯中的茶水裏。

看著杯中的白影,宸心璃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比我預想的快。”

說著,宸心璃放下精致如玉的茶盞,微微擡眼,看向眼前人。

站在宸心璃面前的人一襲白衫,翩翩出塵,手中一柄墨畫紙扇,輕輕扇動,揚起那人額前的一縷縷發絲。白玉般的面容略顯蒼白,不過那雙明媚的桃花眼卻時刻彰顯著活力。

那人在宸心璃對面坐下,面色沒有一絲表情,“你等的人不會來了。”

宸心璃的嘴角依舊帶著笑意,溫潤平淡的語調從嘴裏溢出:“她來不來都沒有關系,只要我想說的,被她聽到了,就足夠了。”

“你想說什麽?”一襲白衣的男子依舊舞著紙扇,動作輕柔緩慢。

宸心璃盯著男子的眼睛,依舊溫潤平淡的語調:“正月十四那日,她不可前往獵池。”

“為何?”白衣男子的眼裏閃過一道戒備。

宸心璃面色嚴肅,那雙澄澈的眼眸認真地迎著白衣男子的目光,“因為——不去可以保住性命,去了,萬劫不覆。”

說完,宸心璃起身往茶苑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時,宸心璃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男子執扇的手,那枚若隱若現的紫羅蘭鳴鳳鐲還是那般耀眼。

再轉過頭時,她已踏出了茶苑廂房。

在宸心璃回到相府汀泉閣時,王嬤嬤亦步入宸雪舞的院子,將宸心璃剛回府的消息告訴了宸雪舞。

宸雪舞驚疑地看著王嬤嬤,“她去見了誰?”

王嬤嬤緊皺著一雙濃得過分的眉頭,一張臉因那雙緊皺的眉頭而顯得醜陋和詭異,半晌,王嬤嬤兀的瞪大了雙眼盯著宸雪舞。

宸雪舞被王嬤嬤這一瞪給嚇了一跳,“想到了什麽?”

宸雪舞迫不及待地問了句。

王嬤嬤道:“想必我們關於如此除掉大長公主的計劃已經被她知道了。”

宸雪舞不相信,說道:“正月十四那日三殿下出宮前往獵池狩獵一事只有少許人知道,她宸心璃整日待在相府汀泉閣,懵懵懂懂,又怎麽會知曉?就算知曉了這件事情,又怎會猜到我們的心思?”

王嬤嬤擡眼看了看宸雪舞,接著又低下了頭,“二小姐,奴婢始終覺得如今的大小姐已不是往日那個懵懵懂懂容易被人哄騙的小丫頭了。至於她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計劃的,奴婢也不得而知。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多做打算,小心駛得萬年船那。”

“那好,依你的話我們該怎麽做?”宸雪舞慍怒地坐到椅子上。

王嬤嬤思忖片刻,在宸雪舞的耳畔低語了一陣。

聽著王嬤嬤的耳語,宸雪舞的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仿佛大長公主已是甕中之鱉,而宸心璃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王嬤嬤說完後,宸雪舞陰森地笑了起來,“大長公主,就算你會易容又如何?還不是會栽在我們玄靈宮的手裏。至於宸心璃,在除掉大長公主之後,我會不遺餘力地與她鬥個徹底!”

王嬤嬤的眼裏也閃過一道精光,得意而邀功一般地對宸雪舞說道:“二小姐,至於之前的計劃,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自然有人會跟貴妃娘娘的貼身嬤嬤透露有人故意扭纏著三殿下,想要毀了三殿下一世英名。貴妃娘娘最在乎的就是三殿下,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他人毀了三殿下的前程。”

宸雪舞滿意地點頭,“之前的計劃如果失敗了,就立馬執行你剛才所說的計劃。這一次,我們定要讓大長公主永世不得翻身。”

“奴婢知道了。”

……

大雪紛紛揚揚,獵池山銀裝素裹,到處是雪茫茫一片。

一個孤冷的老婦人身影從一座堆了不少積雪的石橋上走著,積雪上點綴著不少腳印和馬蹄印,枯枝敗葉落在積雪堆裏,使原本白凈的雪看起來臟兮兮的。

老婦人盡管年事已高,足有五十來歲,卻精神飽滿,一頭白發與白雪相襯,原本會顯得蒼老,卻因她紅潤的面頰反顯出幾分精神。

老婦人的眼睛依舊有神,掃了一眼四周,細細聽了聽遠處傳來的聲音,似乎正心焦火燎地尋找著什麽。

老婦人隱約聽到東南方向有動靜,匆匆提了腳步前行。

老婦人行走得極快,雙腳明明從雪上踏過,卻沒有留下什麽腳印,唯有在需要一個支點的時候,腳尖會在積雪上點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然而,讓老婦人失望的是,她並沒有在東南方向找到她所要尋找到的。

老婦人失落地回到獵池山山腰一處涼亭中,涼亭因被宮女太監們打整過,幹凈整潔,那些桌椅也都被鋪上了暖和柔軟的白色毯子,與天地融為一體,卻極為暖和。

涼亭內鋪了軟毯的石凳上坐著一位中年女人,女人身著銀紅色縷金提花錦緞長袍,華貴無比,和獵池山的陰冷寂靜形成強烈的反差。

女人雙眸冰寒,一直殷切地望著遠方,直到一個老婦人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後,那雙冰冷的眼睛才放射出一點光芒。

不過,在看到老婦人暗淡的面容後,女人眼裏的光芒也瞬間暗淡下去。

老婦人來到女人跟前,跪地行禮,全然不顧地面的冰冷潮濕,“貴妃娘娘,奴婢還是沒有找到三殿下。”

☆、029:各懷心思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風兒找到,決不能讓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利用本宮的風兒達到他們的目的!羅嬤嬤,你放出的巫毒蠍是被凍死了嗎?怎麽現在還不見回來?”

羅嬤嬤連忙道:“娘娘息怒,巫毒蠍是至烈之物,找不到目標是不會回來的。而今我們的人都找不到三殿下的行蹤,不如就靜等巫毒蠍回來吧。”

藍貴妃不悅道:“等等等!等那玩意兒回來了,說不定本宮的風兒已經成為他人向上爬的墊腳石了!二殿下祁墨若是在就好了,可他偏偏是個不受本宮控制的人。”

藍貴妃說到這兒看向羅嬤嬤,見羅嬤嬤不說話,又道:“你到底想到牽制祁墨的辦法沒有?他一日不為本宮所用,本宮的心就一日不得踏實。”

羅嬤嬤微蹙了一下修長的細眉,擡眼誠懇地看著藍貴妃,“貴妃娘娘,要牽制二殿下我們暫時還沒有那個……實力。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讓二殿下不站到我們的對立面,否則,成敗難定。”

羅嬤嬤是藍貴妃的心腹,她很清楚藍貴妃明白這個道理,否則這些年來在對待二殿下祁墨的問題上也不會如履薄冰,她而今這麽說不過是身為心腹提醒藍貴妃罷了。

藍貴妃心裏自然明白,卻始終覺得哽得慌,“有他在,本宮安然。若他成為我們的敵人,本宮自然寢食難安。可是,這一年多來,他一直與風兒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讓本宮著實著急。”

羅嬤嬤倒安然不少,“娘娘,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祁墨殿下是個心思深邃之人,我們若是急了,必然會招致反感。與其如此,倒不如坦然處之。”

羅嬤嬤剛說完,就看到涼亭外的白雪上趴著幾個黑色的小點。

“巫毒蠍!”羅嬤嬤激動得驚叫起來。

藍貴妃蹭的一下從石凳上起身,順著羅嬤嬤的視線看向涼亭外。

羅嬤嬤微閉雙眼,兩只手的大拇指各自輕輕掐住中指,嘴上念念有詞。

嗖嗖幾聲——

在宮女太監們都還沒反應過來時,那些原本趴在積雪上的巫毒蠍如一陣疾風來到了羅嬤嬤的手中。

藍貴妃焦急地問:“怎麽樣?”

羅嬤嬤睜開雙眼,“請貴妃娘娘隨奴婢來。”

羅嬤嬤帶著藍貴妃等人慢慢在白雪覆蓋的叢林裏前行,如果不是為了她的風兒,藍貴妃斷然不會在這麽寒冷的天氣來這個地方受罪。因此,心裏積壓著一團火的藍貴妃走得焦急且充滿了憤怒。當雙腳踏在積雪上時,情不自禁地狠狠用力,似乎要把某些人碎屍萬段一般。

走了半個時辰,藍貴妃已是氣喘籲籲,面色蒼白。好在服了羅嬤嬤的護心丹,才不至於暈倒。

“娘娘,前面有處鏡湖,三殿下就在那兒!”羅嬤嬤攙扶著藍貴妃,依然用內力小心而穩妥地托著她,生怕她在疲乏之際一個踉蹌就栽倒在地。

藍貴妃冷哼一聲,“如果真讓我看到風兒和那個該死的老狐貍精在一起,看本宮不扒了她的皮!”

鏡湖的一角已出現在她們的視線內,羅嬤嬤有些擔心藍貴妃會在情急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便懇求般地正視藍貴妃:“娘娘,這件事情說來古怪,向我們通風報信的人萬一別有動機,我們如果貿然出去,豈不是正中對方圈套?”

藍貴妃收回尋找祁風的目光,瞥了一眼羅嬤嬤,“那你說我們當如何?”

藍貴妃強行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羅嬤嬤正要開口,餘光就看到一行人正從鏡湖邊走來。

側目看去,竟是三殿下祁風。

羅嬤嬤和藍貴妃也顧不得多說話,往祁風所在的方向走去。

祁風在看到藍貴妃的剎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恭敬行禮後,試探性地問道:“天寒地凍的,母妃也有興致來捕獵嗎?”

祁風的身後跟著二十多位隨從,每個隨從都手執弓箭,背著箭筒,有好幾個壯漢手裏還提著淌著鮮血的鹿子、野兔、山雞。

藍貴妃四處搜尋著大長公主的身影,在聽到祁風的話後,勉強讓臉上浮出一絲笑容,“母妃哪有什麽狩獵的興致,不過是來看看風兒罷了。風兒應當明白,母妃心裏最在意風兒。”

“孩兒明白。”祁風發現羅嬤嬤那雙犀利的眼睛正打量著他身後的那些隨從,似乎要把他們看穿看透一般。

良久,羅嬤嬤在藍貴妃的耳畔低語了幾句,藍貴妃聽聞後才終於舒心,對祁風噓寒問暖幾句後,便說自己太累了,要祁風陪同她回宮。

祁風一行原本也正有回宮的打算,因此便隨了藍貴妃的心意。

上獵池山難,下獵池山就容易許多,因此,不到半個時辰,眾人便從獵池山上下來了。

坐在攆內的藍貴妃疲倦地閉著雙眼,心情卻比來時舒暢許多。

羅嬤嬤是個眼睛犀利的人,她那雙犀利的眼睛足以看穿大長公主的易容術。可是,羅嬤嬤看遍了跟在祁風身後的隨從,都沒有看到大長公主。

盡管此時,藍貴妃還猜不到到底是誰故意告訴她,大長公主和三殿下會一同前來狩獵,但心情已然沒有那麽壓抑了。

就在剛出獵池山即將步入帝都平整街道時,路邊兩個身影引起了羅嬤嬤的註意,自然也引起了藍貴妃和三殿下祁風的註意。

其中一個女子,身著玫紅色長裙,錦繡紅妝,盡顯華貴,與出現在此處的其他人都大有不同。

“宸雪舞?!”藍貴妃原本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在看到宸雪舞的剎那,瞬間又竄了起來。

宸雪舞似乎在與眼前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子正在說著什麽,那女子面色發紅,似乎很不樂意被宸雪舞糾纏著。

宸雪舞甚至伸出雙手握住了那女子冰冷的手,“這位好妹妹在這兒等誰?你我如此有緣,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那女子慌張地瞥了一眼藍貴妃等人,想要把手抽回,卻發現宸雪舞暗中使了力氣,使她無法把手抽回來。

坐在車輦內的藍貴妃輕輕擡手,羅嬤嬤立即讓眾人停步,與藍貴妃一樣,疑惑地看著宸雪舞。

羅嬤嬤無意間瞥到三殿下祁風,發現他正緊蹙了眉頭,在盯著宸雪舞的剎那雙眼散發出一道狠戾。

☆、030:拉錯了人

藍貴妃連正眼也懶得瞧宸雪舞一眼,只有羅嬤嬤代替她問了句:“雪舞姑娘為何不在府上,而在獵池山下?莫非今日宮丞相和蕭夫人都不在府邸?”

宸雪舞就是再笨也聽得出來,羅嬤嬤是故意挖苦她這個義女不遵守相府門規,偷偷跑出來玩耍。但她不動聲色,依舊面含微笑,“母親今日身體不大好,我這個做女兒的看著心疼便出來買點新鮮玩意回去哄逗母親。不料卻在這兒遇到了這位姑娘,這位姑娘在這兒等了好幾個時辰了,想必是在等什麽人從獵池山上下來。”

說到這兒,宸雪舞轉而對身旁紅著臉深埋著腦袋的女子道:“這位好妹妹,貴妃娘娘仁慈賢德,三殿下又善良仁義,你不妨告訴他們你要等的人是誰。他們剛好從獵池山上下來,說不定正好看到過你要等的人。”

那女子連忙擺手,嘴裏嗯嗯呀呀著發不出一絲聲音。

宸雪舞在心裏暗哼一聲,大長公主,別以為你裝成啞巴我就無法揭穿你的面目!既然玄靈宮的人說了你就是大長公主,那定然是錯不了的。

羅嬤嬤不屑而嘲諷地睥睨了一眼宸雪舞,“雪舞姑娘,如果不是看在你義父宮丞相和你義母蕭夫人的面子上,老身早就把你掀開了!人要懂得惜福,更要識趣!”

羅嬤嬤的話對宸雪舞而言無疑像兩扇耳光,響亮而讓她疼得緊。可是,她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又怎麽可能放棄?

宸雪舞也不再說什麽,索性伸手撩起身旁姑娘的袖口!

玄靈宮的人說了!不管大長公主如何易容,她的手上都戴著一只世間少有的珍寶——紫羅蘭鳳鳴鐲!

見到此鐲,就算藍貴妃再愚笨,也會明白那姑娘的真正身份就是大長公主!

看到宸雪舞的動作,羅嬤嬤、藍貴妃以及祁風都明白過來她到底要做什麽!

羅嬤嬤和藍貴妃都瞪大了雙眼,祁風更是緊蹙著一雙濃眉,眉心被擠成一個川字。

宸雪舞的餘光瞥到三人的反應,嘴角不禁得意地微微上翹了一點,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含糊,立即掀起身旁姑娘右手的衣袖,呈現出被凍得略微泛著淡淡紫色的肌膚,嬌小的手腕在宸雪舞的手中瑟瑟發抖。讓宸雪舞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手腕上竟然沒有玄靈宮人所說的紫羅蘭鳴鳳鐲!

宸雪舞不甘心地掀起那姑娘的另一只手,竟也是同樣的結果!

羅嬤嬤、藍貴妃、祁風的心才終於踏實下來。

羅嬤嬤走上前,一股強大的陰森氣息直逼宸雪舞,羅嬤嬤面色不動,如同僵屍一般,只有那雙鮮紅若剛噬了血的唇動了動,“雪舞姑娘,貴妃娘娘和三殿下都沒有時間在這裏看你折騰,還請你讓開!”

冰冷的話語,如一把利劍直插宸雪舞的心臟。

宸雪舞依舊是一臉的不相信,她明明什麽都算計好的!怎麽會出差錯!

宸雪舞一臉無辜地看向三殿下祁風,卻見祁風在瞧她時,眼裏布滿了陰毒狠戾,似乎恨不得將宸雪舞碎屍萬段而後快。

宸雪舞從未見過溫和甚至還有幾分懦弱的祁風會有那般眼神,趕緊低了頭,跪在地上,向藍貴妃請罪。

而那姑娘,則受驚一般,嘴裏發著嗚嗚的聲音,跑遠了。

藍貴妃冷哼一聲,揮手,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前行,全然不顧跪在冰冷潮濕地面的宸雪舞。

地上的濕泥浸濕了宸雪舞的裙擺,貼上她藏在裙擺內的肌膚,寒冷刺骨!

待藍貴妃的人走遠了,王嬤嬤才從暗中走了出來,攙扶著宸雪舞,想把宸雪舞從地上拽起來。

宸雪舞卻一把推開王嬤嬤,王嬤嬤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栽倒在地,蒼老的面容在貼到地面的剎那,瞬間沾上了黑濕的泥土,使她那張老臉看起來既醜陋又滑稽。

王嬤嬤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胡亂擦拭了一下面龐,依舊不死心地來到宸雪舞身後,“二小姐,我們……被大長公主算計了。剛才那姑娘不是大長公主。”

“現在來說又有何用?你沒看到嗎?藍貴妃的一個賤婢都可以對本少主冷嘲熱諷!”宸雪舞渾身緊繃,同時又微微顫抖著。

王嬤嬤道:“事情已然如此,我們還不如先回相府,另外籌謀。”

宸雪舞狠的一擡頭,怒視王嬤嬤,“受辱的不是你,你當然可以心平氣和地說回府籌謀!本少主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王嬤嬤嘆息一聲,“我們這次萬事俱備,卻沒有想到低估了大長公主的能力。按著我們第一個計劃,我們故意通知羅嬤嬤說三殿下會帶大長公主狩獵,同時把送這個消息的人栽贓為大小姐的人。如此一來,不管結果如何,大小姐都會被藍貴妃和三殿下視為眼中釘。”

“接著,藍貴妃就會去獵池山一探究竟。只可惜,大長公主沒在獵池山,更沒有隨同三殿下。”

宸雪舞白了一眼王嬤嬤,“這不是我們預料之中的事情嗎?宸心璃那個賤人在此之前見了大長公主那只老狐貍精,自然會把我們的第一個計劃告訴她。”

說到這兒,宸雪舞按住王嬤嬤的手臂,勉強支撐著從地上站起身來,在站起的同時,一個用力將王嬤嬤推向一旁,發狠道:“你不是說我們第二個計劃天衣無縫嗎?為何那個啞巴竟不是大長公主假扮的?她的手腕上更沒有什麽紫羅蘭鳴鳳鐲!”

王嬤嬤委屈而無奈,“二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大長公主為何會猜到我們的第二個計劃。不過,我們在第一個計劃裏,假借大小姐的名義去送的信,相信這足以讓藍貴妃和三殿下將大小姐視為仇敵。”

“但願如此!”宸雪舞氣憤地扔下這四個字便甩袖離開了。

只是,宸雪舞和王嬤嬤始終都低估了藍貴妃的心思。

藍貴妃在回宮的路上一直疑惑著那名通風報信的人到底是誰,雖然羅嬤嬤說手下的人查出來是宸心璃的人,但她根本不會相信宸心璃會這麽做。反倒是守在獵池山下的宸雪舞有更大的可能。

宮門高墻,永思宮內。

沈默良久的藍貴妃忽然轉身,用那雙慍怒得布滿紅血絲的臉直逼羅嬤嬤,“那個老狐貍精是不是真的跟風兒有什麽?”

☆、031:蕭氏的忠告

羅嬤嬤聽到藍貴妃忽然的問話,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娘娘,三殿下是您的骨肉,您是最了解的。他一貫溫柔又善待他人,所以才會被旁人給利用了!”

藍貴妃自然能聽明白羅嬤嬤話裏的意思,雙手緊捏成拳,“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奴婢也是這幾日才觀察到大長公主會易容術的,由此聯想到一直跟隨在三殿下身邊的那些宮女隨從們。”羅嬤嬤低垂著頭。

藍貴妃狠狠一拳砸在塗了紅漆的桌幾上,“那個老狐貍精簡直放肆!看來本宮得想點辦法讓她吃點苦頭,否則,她當真以為本宮是好欺負的!還有那個宸雪舞,竟然敢利用本宮的風兒來算計人!本宮定然要讓她生不如死!”

藍貴妃坐回到椅子上,胸口因為太過慍怒而起伏不定,半晌,藍貴妃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沒有了憤怒,卻冷冽如霜,“今日那個宸二小姐不是很不安分地出了相府嗎?既然她不想回去,本宮何不成全了她?”

羅嬤嬤點頭,“奴婢知道了。”

看著羅嬤嬤退下的背影,藍貴妃的雙眼散發出一道刺目的狠戾。

入夜,雪已經停了,四季都不曾缺席的桂花樹葉隨著寒風輕顫,發出沙沙的聲音。

襲香關上房門,一如平常那般細心體貼地為宸心璃解著發釵。

砰砰砰——

“這個時候了,還有誰會來?”襲香嘀咕著,前去打開房門。

一陣寒風順著房門縫隙擠進來,讓已褪去外衣的宸心璃打了個寒顫。

“大夫人?”

襲香驚訝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大夫人,不禁有些愕然。反應過來後連忙上前為大夫人解下沾上了雪花的披風。

蕭氏呼吸得有些急促,想必走得有些著急。

“母親?”宸心璃忙披了一件外衣走向大夫人。

大夫人拉過宸心璃的手,大夫人的手像冰塊一樣寒冷,觸碰到宸心璃時,讓宸心璃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母親是去哪兒了?怎麽被凍得這麽厲害?”宸心璃伸手輕輕拂去蕭氏頭上的雪花,雙眼飽含一個女兒對母親的疼惜關愛。

襲香則把爐火添得旺旺的,整個房間暖和了不少。

蕭氏沒有直接回答宸心璃的問題,而是急切地說道:“心璃,你見到你妹妹雲雪了嗎?”

“宸雪舞?”宸心璃不禁蹙了下眉,接著搖頭。

蕭氏的目光一直落在宸心璃的臉上,似乎不想放過宸心璃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沒在自己的院子裏嗎?”提及宸雪舞,宸心璃不大願做戲,更不想刻意地表現姐妹情深。不過,也沒有刻意表達出心裏的不滿,甚至恨意。

“母親為何這麽看著我?”宸心璃疑惑,“莫非母親覺得宸雪舞沒在自己院子裏跟我有關系?”

蕭氏抽回冰冷的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低沈:“我當然相信你們兩姐妹是有很深感情的,你不可能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可是……可是我已經命人找遍了相府,就是不見她人影。平日裏,她除了最喜歡來汀泉閣,便再沒別的地方了。”

宸心璃十分直接地回道:“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她喜不喜歡來汀泉閣我沒大註意,不顧她倒是挺喜歡去璇璣閣的。萬一她去了璇璣閣,給自己惹上了什麽麻煩,也說不定。”

宸心璃握過蕭氏的手,小心翼翼地為蕭氏揉搓起來,又不斷地哈著氣,生怕蕭氏的手被凍壞了一般。

蕭氏的眉頭不禁緊蹙了下,“璇璣閣?”

蕭氏狐疑了片刻,見宸心璃仍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懵懂模樣,嘆息了一聲,說道:“心璃,你知道嗎?對娘親而言,榮華富貴都是浮雲,唯有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才是我最期待的,也是對我而言最幸福的事情。”

“我知道,娘,可我真的不知道宸雪舞去哪兒了。”宸心璃沒有撒謊,蕭氏也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出這一點來。

蕭氏楞了一下,顯然有些疲倦了,慵懶地摟過宸心璃,使凍得冰冷的下巴在宸心璃的發絲上輕輕磨蹭,這曾是宸心璃最喜歡也感覺最舒服的母女姿態,有種小貓咪被主人眷顧撫摸的感覺。

蕭氏再次微微嘆息一聲,“娘實在想不到雪兒能去哪兒,所以才跑到你這兒來。洛兒不會嫌棄娘親太不近人情吧?”

“不會。”宸心璃微微閉著雙眼,享受著蕭氏的寵溺。

蕭氏挪轉視線,看向越來越旺的爐火,“洛兒,娘親總覺得這些日子你們兩姐妹有些怪怪的,以前你們的感情一直很好,你有什麽話都會跟她講,而雲雪有什麽事情也會毫無保留地對你講。”

“有嗎?娘,可能是我們都長大了,不再需要像小時候那樣事無巨細地分享了。”宸心璃的眼睛一直盯著蕭氏的發絲。

“不,娘能感覺得到是你變了,你不再把她當親姐妹了。心璃,你心裏是不是憋著什麽秘密?你要知道,這個世上只有爹娘是最疼愛你的,你有什麽一定不要忘了對娘親講。”

蕭氏撫摸著宸心璃溫暖的臉頰。

蕭氏的手指所到之處,都讓宸心璃感覺到陣陣寒意,很不舒服的感覺。但她沒有拒絕讓蕭氏繼續撫摸。

宸心璃搖頭,“女兒沒有秘密,如果哪天女兒有秘密了,一定不會忘了跟娘親說。”

宸心璃擡頭,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天真爛漫地看著蕭氏。

蕭氏暮然起身,拿過襲香手裏的披風。

宸心璃也跟著起身,“娘親,你又要去哪兒?”

蕭氏伸手搭在宸心璃瘦小的肩膀上,“你妹妹不見了,我這個做母親的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希望她沒有招惹到一些陰毒狠辣之人。”

蕭氏在說到“陰毒狠辣”一詞時,雙眼情不自禁地散發出一絲覆雜的光芒,是宸心璃琢磨不透的覆雜光芒。

“嗯。”

宸心璃走到房門前,親自為蕭氏打開了房門。

寒冷刺骨的風再次擠入,讓一旁的襲香止不住地打著寒顫。

蕭氏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門外,又將視線落在宸心璃身上,被凍得沒有血色的雙唇蠕動了下,最終還是開口道:“洛兒,不管你跟雲雪有多大的矛盾,你都要記住,你們都是娘親的女兒,娘親不希望看到你們不和。更不想看到你們做出傷害彼此的話。”

宸心璃點頭,“母親的教誨女兒銘記在心。”

蕭氏在宸心璃的眼睛裏看不到她需要的答案,只得嘆息一聲,踏著風雪離開。

☆、032:失蹤的相府二小姐

蕭氏沒好氣地睥睨了一眼匆匆趕來的王嬤嬤,“難道你看不出來擄走雲雪的人就是為了讓她名譽掃地,一旦聲張出去,雲雪以後還如何做人?”

“奴婢知錯了。”王嬤嬤低垂著頭,一臉的愧疚和畏懼。

可蕭氏和王嬤嬤的對話才剛剛結束,相府就“熱鬧”起來,數隊人馬高舉著火把燈籠,匆匆往相府外走去。

“何事?”蕭氏一臉的迷茫和擔憂。

王嬤嬤的心狠狠一沈,“莫非丞相大人已經知道二小姐不在府上的事情?”

蕭氏的心咯噔了下,趕緊疾走過去,意欲阻止,卻發現那群人早已心急火燎地沖出了相府。

待蕭氏回頭,才看到正從宸丞相書房方向過來的宸心璃,身後跟著襲香,襲香深埋著頭,似乎很害怕對上蕭氏的目光。

襲香本想勸宸心璃快些回屋,卻不料宸心璃徑直往蕭氏這邊走了過來。

“娘,爹已經派出府上大部分護院去尋找了,想必不久就會有她的消息。”

宸心璃說得情真意切。

蕭氏仍皺著眉頭,微微點頭,“但願如此。”

整夜,相府都沈浸在一片喧鬧之中。這一消息傳到藍貴妃耳朵裏,藍貴妃情不自禁地陰笑起來,整個永思宮似乎都沈浸在一片陰森的歡笑之中。

翌日清晨,宸心璃吃了早點到蕭氏的房裏請安。

剛一進屋,就看到蕭氏躺在床榻上精神不振的樣子。

蕭氏看到宸心璃進來,眼裏才稍微有了點光芒和精神氣,“心璃,你這麽早就來了?”

宸心璃走到蕭氏的床榻旁坐下,從一旁嬤嬤的托盤裏端過蓮子羹,小心地餵蕭氏,“娘,看到你這樣,我心裏好難受。”

蕭氏順勢一把摟抱住宸心璃,就像宸心璃兒時那樣。

宸心璃用頭輕輕地磨蹭著蕭氏的肩膀:

“娘,小時候我就喜歡這麽抱著你,總覺得只要抱著你就什麽也不怕了。那時候我總愛哭,眼眶裏總是掛著眼淚,你就唱歌給我聽,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唱,而我只要聽到娘親唱歌的聲音就會變得乖乖的,眼眶裏的眼淚也慢慢消失了。”

“是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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