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和程斯年就想要孩子，但是一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動靜，想起以前醫生和我說的話，我嘆口氣，這樣是不是就辜負程斯年了？他不能沒有後是不是？

而這時候趙欣卻來找我了。

我看著趙欣，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美麗，往日她並不會如此頹廢，我不知道為何，她竟然要我感覺是一種病態的樣子，隨時都會被風刮走，嘴唇也已經龜裂，一副不像人的感覺。

“你不能和程斯年在一起。”她簡單了當，我搖頭，“為什麽要和他離婚？這不是你能幹涉的。”

“我為什麽不能幹涉？”她激動地拍了桌子，很遺憾，她的力量不夠，根本沒有讓桌子‘咚’的一聲響，連士氣都下去了，“這個人的錢根本不夠你花，我看你還是跟著楊誠比較好，再說了，這個男的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人品，雖然說他可能很喜歡你，但是你還是應該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未來。”她說完，又換成一種溫柔的聲音。“其實我知道，你現在還是很喜歡楊誠，那就去吧，這次我絕對不會阻止你的，楊誠現在的公司運轉比念澤還要好，肯定能給你過上好日子。”

我皺眉，“我二十八歲了，我才二十八歲，你就想讓我離婚？況且我還打過兩次胎！難道不都是你拉著我去的？第一次我是自願，第二次呢？是謀殺。”我說的有些激動，咖啡廳有些人都斜眼看我，我恍若未見，“你是我的媽媽，所以我沒有說你什麽，你們離婚的時候，你說為了我，我當然不可能信，你和伊叔叔都成為了什麽樣子的關系，我不管，我喜歡伊裴澤的時候，你成了他的後媽，我喜歡楊誠，你讓我打胎，我想和程斯年好好過日子了，你又說要我重新和楊誠在一起，之後是不是又要讓我去和伊裴澤在一起？親上加親？”我根本沒有留餘地，以至於後來趙欣打了我一巴掌。

“你難道就是這麽看我的？”趙欣吼道，這次並不是斜眼看我們這對母女了，而是正視我們，毫不避諱，我點頭，“我就是這麽看你的，你說我現在還喜歡楊誠，我是喜歡，關你屁事？你已經不要我了，這麽多年，你跟我說的話，就是，分手、打胎、離開他、錢，除了這些你關心過我？關心過我嗎？你還沒有沈白和我親！”

“沈白？”趙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你是說沈振華的兒子？你和他有關系？”

“是有怎樣？”我大方承認，“我們兩個只是朋友關系，怎麽，你看不慣？現在連我交什麽朋友都要知道？”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欣搖頭，“總之，你不能和程斯年在一起，他不可能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我求求你，好嗎？媽真的求求你，你不能這樣。”她突然淚眼婆娑，但在我眼中就是惡劣演技，我嗤了她一聲，和她對視，“你女兒現在連生育都困難，就是你造成的，你女兒不能和楊誠，那個最愛的人在一起，還是你造成的，當然，以前，我喜歡伊裴澤的時候，這並不是你造成的，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你和伊叔叔有一腿，趙欣。”我叫她的名字，“你沒有一點愧疚？雖然說我的孩子是被簡思思弄沒得，但是你也是個共犯吧？我一會去你就要叫我去打胎？你真狠，不知道為什麽當初你會把我生出來，怎麽不打了我？趙欣，我真的是對你痛恨至極，你以為我回去楊誠會要我？不可能，我離婚過，和程斯年每天都要那個，我很臟，那又怎樣？程斯年要我，就好了，你能不能離開我的生活？我很討厭你，你就算馬上就要死了，我也不會看你一眼。”

趙欣哭的梨花帶雨，“不是的······小婕，你知道嗎？楊誠他······”

她欲言又止，我懶得理她，拿起包就要走，她卻拉住我，我大力一甩，她竟然就跌倒在那裏，昏了過去，我叫她，“趙欣，你別裝死，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以為我戳穿了她的演技，但是她卻遲遲沒有起來，我開始有些慌亂，便去推了推她的身子，竟然沒有反應？我趕快拿出手機，撥打了120，希望她沒有事情。我在看到趙欣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一些什麽，她的臉色如此蒼白，身體看起起來十分羸弱，我應該知道些什麽的。

救護車到了這裏後，我就十分著急，害怕她有什麽意外，還好醫院根本不遠，她進了手術室，我在外面心事重重，但是又擔心趙欣有什麽事情，難道是我有預言的能力了？手術過去了兩個小時，醫生出來，我馬上站了起來，“醫生，我的媽媽有什麽事嗎？”

醫生說道，“病人是肺癌晚期，這次手術成功，請問你是不是病人家屬？”

我楞楞的點頭，醫生說道，“病人需要馬上治療，先去填住院表格。”

我的腳就這麽動了，我渾渾噩噩，迷迷糊糊的填了表格，肺癌？晚期？趙欣的肺不好我雖然知道，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我在趙欣住院昏迷這幾天都沒有回去，一直衣不解帶的看守著她，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她醒了，是在昏迷的第四天，她被戴上了氧氣罩，看著我，笑了，我哭了，“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想要摸我的臉，我連忙去夠住她的手，眼淚就這麽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媽，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為什麽這樣做啊？”

“我·······”她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過啊，我知道這個事情之後，也就是接受化療還能活挺久的呢，所以，我想看看你。”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我以前對你做了那麽多錯事，還要把你找來伺候我，我怎麽說得過去？”

我繼續流著淚，“你以前對我做的，我都忘了，媽，你一定要堅持住，真的，化療後你肯定會好的，真的。”我哽咽的說著，“你千萬不要丟下我了······”

“其實，以前我也想過，那天移民的時候，你沒有來，我知道，你是又耍脾氣了，以後可千萬別這樣了，不然啊，誰都不能受得了你，除了楊誠，哪個還要你？”她自顧自的說著，“說起來，媽對你真的不好，十分不好，讓你打胎、離開楊誠，還到了國外不要你了，我是不是特別自私？”她的眼淚和我一樣，也往下掉，我搖搖頭，真的不覺得媽自私，我從來沒有這麽眷戀過她，她看起來已經不像是這個年齡的了，她十分蒼老，白發已經滿頭了，可是，頭發卻是又很少，已經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我本來是應該覺得她是個殺人犯，殺人犯就應該被人痛恨，但是為什麽，我痛恨不起來？

“媽，你不自私，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她說道有些斷斷續續的，我點點頭，“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你和程斯年離婚。”她說道，“程斯年對你的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程斯年是你的丈夫；我不知道你們的生活多好，我只知道你喜歡的還是楊誠；程斯年有多溫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楊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會笑，你會比現在快樂，小婕，你說的安穩幸福的生活，其實和我差不多，我和沈振華在一起的時候，我是不愛沈振華的，但是他能夠讓我有錢，有好的生活，而且不會拋棄我，因為他知道那個時候，他要養你，現在，我和你伊叔叔很好，小婕，你真的應該和楊誠在一起，所以的事情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不想要成為你們的牽絆，可以嗎？”她說的話很多，讓她呼吸有些困難，我一字一句的聽著，點點頭，我不知道為什麽趙欣會突然讓我和楊誠覆合，但是我知道，這不是她的真心，如果以前這樣，我會說，很好，我會和楊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十分詭異，為什麽說是她牽絆了我們？不可能是因為打胎的，我一直琢磨著，轉頭問她，“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小婕。”她看著我，“我不想說這件事，我沒有瞞著你什麽，我只希望你幸福，別一直壓抑自己的內心，裝作幸福真的很難受，就像以前的我一樣。”

“不可能。”我肯定的說道，“如果只是因為錢，你留給了我這麽多，我不愁的，到底為什麽？”

“我······”趙欣答不上來，只是跟我說，“你如果嫁給了楊誠，你要告訴他的爸爸，沈婕然你的媽媽叫做趙欣，知道嗎？”

我楞楞的點頭，沒有聽出來這個意思，趙欣眼中劃過痛楚之色，“你伊叔叔是我最愛的第二個男人，你的爸爸，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媽。”我說道，“你別這麽說，其實沈白很好的，沈白比沈振華好多了。”

“是，是。”她說道，“在你眼裏，誰都是好人，以後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

“媽，用不用給伊叔叔打個電話，他今天可能就過來了。”我拿起她的電話，她點點頭，我走出去，撥通了伊叔叔的電話。

“餵。”我說道。

“沈婕然？”

那個聲音竟然是伊裴澤的，但是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他是伊叔叔的兒子，我現在倒是在想他身邊一直有哇哇的哭著聲音，肯定就是他的孩子了。“你們到哪裏了？醫院的地址知不知道？”

“知道。”他簡潔的回答，“我們這就到了醫院門口，你們在哪個病房？”

“303。”

“好。”

我掛斷電話，心裏忐忑。媽媽只能再活多久？我不知道，但是醫生私下已經跟我說了，就這半年，準備。

我和所有子女一樣，現在才知道自己多舍不得自己的媽媽，這時候伊叔叔來了，後面跟著三個人，伊裴澤、簡思思、還有一個三歲小孩，我知道那個三歲小孩肯定是姓伊的，我虛弱的笑了笑，從椅子上面下來，我險些跌倒，伊裴澤一個箭步就沖過來，扶著我，我謝了他。簡思思在後面看著我，眼神不善，到點了點頭，“你們還是進去看看媽媽吧。”

伊叔叔這才想起，走進了房間。只留我一個人，我捂著頭，媽媽的時日不多，也不知道瞞著我什麽，我思考著，莫非媽媽和那個楊老有一腿？我盡快消除了這個顧慮。

他們一起說了兩個多小時，伊叔叔他們出來，我站起來，“伊叔叔，這個情況······”

“嗯。”伊叔叔點頭，“我知道，趙欣就算化療成功，也不會活太久，況且她剛剛跟我說，不打算化療了。”

“這怎麽行！”我走上去，再一次差一點摔倒，伊裴澤皺著眉頭，“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沒有吃什麽有營養的東西？低血糖了？”

我點點頭。“是有一點，這幾天一直在照顧我媽了。”

“你這樣身體受不了。”他抓住我的手，“我帶你去餐廳吃飯吧。”他拉住我就離開，但是又頓住，向伊叔叔說道，“趙阿姨就麻煩爸了，沈婕然身體吃不消。”

伊叔叔點了點頭，簡思思這次的目光直接狠狠地瞪著我，我低頭，放開伊裴澤的手。“我還是自己去吃飯吧，順便給你們帶回來。”說完我就走了，我不能忍受簡思思那種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我何嘗不是這種想法？殺人犯。

我去了一家中餐店，給所有人都帶了午飯，我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房間裏，趙欣愛撫著簡思思的孩子，這個孩子我並不知道叫做什麽，我也沒興趣知道，索性到外面去吃飯了。

第二天我們就一起回了H市，回H市之前，我和程斯年見了一次面。

程斯年的手緊緊握著水杯，隱忍著自己的激動，我握住他的手，他笑了，“我和你結婚一年，今天是來離婚的吧？”

我點點頭，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他，他說，“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我點點頭。

他認真的看著我，“你，現在還沒有忘記楊誠嗎？”

我，現在還沒有忘記楊誠嗎？

我點點頭，不再撒謊，很遺憾，我只能故作輕松的說道，“我以前墮胎兩次，懷孕的幾率不大了，我可不舍得你斷後，你還是娶別女人吧。”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在想著楊誠？”他沒有聽我的話，繼續說道。我點頭，他向我潑了水，我淡定的擦了擦，“我們，互不相欠了，我背叛你，是我的錯，這次，你潑了我，打平了。”

“不。”他說道，眼中有著痛處，他握住我的手，“你從來沒有背叛過我，你一直都喜歡楊誠，是嗎？”

我點頭，“程斯年，對不······”

“那就不用說了。”他打斷我，“我們去民政局吧。”

他拉著我就走了出去，我穿著高跟鞋，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到了民政局，他拿著結婚證，我也拿出來，“對不起，對不起程斯年，我······”

“我和你離婚了，不代表我們不是朋友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還是可以問我的，找我的。”他親了我的額頭一下，我們進去了。

那裏的人問了我們很多東西，但是我們最後還是沒有被動搖，因為她說的那些都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出來之後，我們背道而馳，我不舍的看著他，他卻沒有回頭，我終究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和他，他對我有情，我對他也有情，他的是愛，我的是友誼。

我們回了H市之後，我開始找工作，翻譯、秘書，都可以，我只需要錢。

但是伊叔叔說不需要我的錢，我卻也沒堅持，因為我知道我自己租房子都沒有錢，伊裴澤霸氣（蠻橫）的把我的東西扔進了她們以前的北洲別墅，我無奈住進去了。

回來三個月之後，我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但是還是能撐一段時間。我中午的時候帶著自己做的飯去看望了媽媽。

伊叔叔還在裏面。我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讓我永生難忘。

“老伊，我對不起·······”媽媽第一次這麽叫伊叔叔，以前都是叫全名的。

“別說了，這也不是你的錯，但是小婕為什麽偏偏就和楊誠遇到了？”伊叔叔嘆了口氣，我不解。

“楊誠這個孩子，是我和楊老的，但是我生完孩子之後，就離開了，我只是個代孕的，我根本沒有喜歡過楊老。”她解釋著。“我和沈振華，雖然我是因為懷孕而逼著沈振華，但是我那個時候，父親的企業已經做起來了，這樣我懷孕之後，才嫁給了沈振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情，就是在我父親沒有開始富裕的時候，給楊老當了代孕，這才讓楊誠和沈婕然不能在一起。”我看到媽媽的臉上流了淚，我也發現臉上涼涼的，自己臉上也流了淚，我慌亂的離開了。

我走出了醫院，看著天空，我和楊誠是同母異父的關系？怪不得媽媽不讓我和楊誠在一起，孩子，也沒有了，近親結婚，孩子得病率很高，原來她一直都是在保護著我。這次她要我回去找楊誠，還要告訴楊老，我是趙欣的孩子，應該是想要楊老來顧忌趙欣，給我和楊誠一個機會吧，可是趙欣忘記了，我們兩個是有血緣關系的，我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我為什麽總是來提歲數，我不聽我不聽一定不是因為我的腦子記不住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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