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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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之後,偶爾泛璽會偷偷的跑去舒窈家附近,等她下班。遠遠的躲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裏,看舒窈慢慢走來,打開門,關上門,然後等著她房間的燈亮,看到等到覺得看夠了,才離開。那個房間,有著泛璽的第一次,有泛璽不論晴雨,在半夜偷偷為她送來熱騰騰的宵夜,看著舒窈開心的吃著,……有兩人許多的回憶。

有一兩次,舒窈似有感應的,突然回過頭來,泛璽急忙躲在墻後,然後等著聽到開門,又關上門的聲音,才敢走出來,等著看舒窈房間燈亮……。後來泛璽搬了家,也換了工作,比較遠,也慢慢比較少去了。泛璽去了幾次也沒等到,感覺像沒住人似的。又過一兩個月,有人住了,但好像不是他們家的人,雖然沒有正面見過舒窈家人,但照片總是看過的。

泛璽為了證實心中的疑問,有天白天,看到那家的主婦剛買菜回家,泛璽拿著準備好的快遞包裝,裏面是舒窈喜歡的時尚雜志。泛璽帶著鴨舌帽,大膽的偽裝成快遞員,按了門鈴,那個婦人開了門。

泛璽問“請問舒窈小姐在嗎?有她的快遞?”

那婦人回說“這裏沒這個人。”

泛璽又問“那房子是租的嗎?是不是房東也是這個姓?看可否方便轉交?”

那婦人回“我們剛搬來2個多月,房子是買的。那你找的人應該是以前住的,現在已經搬走!”

泛璽回“那只好退件處理了,真對不起,打擾您那麽久!”

果然,舒窈家已經搬走,泛璽又試著打電話到舒窈的公司,也已離職很久。至此,泛璽再也沒有舒窈的消息。而泛璽有時經過舒窈家附近,還是會繞到舒窈家,遠遠的看著舒窈房間那盞燈光,即使人事全非,那個燈光…對泛璽有著特殊的意義,旁人無法體會的溫暖。

分手許多年後,泛璽有次在酒吧巧遇凱颯,凱颯身邊有兩個女孩,泛璽也帶著在一起一年的女友出來玩,泛璽主動揮手致意,凱颯看到後就來跑過來泛璽這桌。

泛璽說“哇,風流不減當年唷,還是左擁右抱的。”

凱颯似乎變了個人,有點靦腆的說“哪有啊,別亂講,左邊那個才是我的女友,右邊那個是我女友的朋友。”泛璽心想,凱颯以前就算不是女友,都會吹噓成自己的女友,現在怎麽還拼命撇清呢?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凱颯。

泛璽說“是嘛?新嫂子啊,等下我過去打個招呼,介紹一下啰!”

凱颯馬上說“不用了,我不想讓她知道太多以前的事,她很介意的。”泛璽想凱颯以前不是喜歡在馬子面前顯擺風流史,怎麽那麽怕老婆了?話說那股風流倜黨的氣勢,已經是蕩然無存!

泛璽說“那你真的是愛你那位哩,在一起多久啦,不會是熱騰騰的,剛騙到手的吧?”

凱颯說“沒有啦,在一起兩年多了。”泛璽有點吃驚,真是破凱颯的記錄了,以前多半是幾天、幾周,不超過半年的,沒想到凱颯還可以從良了…。泛璽仔細了觀察他的女友,唉,比舒窈還是遜色許多…。

泛璽說“那你跟你女友現在都是在哪高就啊?”

凱颯說“她的女友在K公司上班,他女友也幫他最近弄進了K公司。”泛璽覺得K公司這名稱很熟啊?不是以前幫舒窈找到的工作,舒窈曾經待幾年的那個公司嗎?這會是巧合嗎?

泛璽又開始扯東扯西,講給現女友說凱颯是自己以前玩得很好的大哥,凱颯以前的豐功偉業,兩個人在一起發生的把妹趣事等等((除了舒窈事情外))。凱颯只是害羞在旁邊點頭,沒有幫腔,瞬時,泛璽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以前的凱颯,而凱颯變成了那木頭-以前的泛璽。泛璽覺得時間對人的轉變,真是一大諷刺!

泛璽女友點的歌來了,她理解的說“你招呼老朋友,不用陪我!”

等泛璽的女友一離開,凱颯突然坐到泛璽的身邊說“你有舒窈的消息嗎?從有次同學會後,她就不理我了,打給舒窈一聽是我的聲音就直接掛掉,同學會還說我去她就不去,只能從同學那打聽她的消息,聽說她搬到南部去了,誰也沒聯絡。她跟你還有聯絡吧?”

泛璽說“她搬家前我們早就分手,後來我也搬家幾次了,手機號碼也換了好幾個。想聯絡也沒法聯絡上了。”

凱颯很失望的表情說“沒想到她連你也沒聯絡。”

泛璽說“都幾百年前的人了,幹嘛你還要找她,舊情難忘唷?”

凱颯悲傷的說“舒窈一直是我的最愛,只有她真正的了解我、體貼我,才能那樣的跟我擡杠鬥嘴。只是我自己太晚知道,也沒珍惜過她,後悔也來不及了。”

泛璽說“我看你現在那個也對你很好啊,你在這桌,她一直看著。過去的別再想了,要好好把握現在這個吧!”

泛璽看凱颯這樣很不忍心的安慰他,至少也曾是朋友,以茶代酒與凱颯喝了幾杯,凱颯就回去了。泛璽心想自己是否比凱颯幸運,至少曾用心的、認真的、珍惜過這段感情,至少泛璽與舒窈在一起的時間比凱颯久,至少泛璽愛舒窈時,舒窈也愛泛璽,有過兩情相悅…。這些是否可以讓泛璽就比凱颯少遺憾一些呢?泛璽想是不行的吧。如果舒窈知道事隔多年,有兩個人傷害過她的人,卻念念不忘的還愛著她,又會怎麽想呢?或許舒窈根本不記得這兩個人了?

有次泛璽弟弟遭遇第一次失戀,一個從學校到畢業談了數年的女友,劈腿,三個人糾纏了兩三年,泛璽弟終於黯然神傷的退出。和泛璽兩個人躺在屋頂上,泛璽聽弟弟訴說他的心酸,講完兩人沈默。夜深人靜,看著天上的星星,偶爾有徐徐的涼風吹來。

突然泛璽弟說“老哥,為什麽你可以談那麽多個女朋友?我覺得這樣的傷,一次就夠了。”弟弟比較起泛璽來,還真是少見的專情的男人。只可惜撐到八年抗戰打完了,卻也敗陣了。

泛璽說笑說“找人療傷是最好的方式。”這時的泛璽,已經變成愛拿傷痛當玩笑的人。

泛璽弟弟也已習慣,沒搭理泛璽繼續說著“我還是懷念那個大嫂。”

泛璽笑回“那麽多大嫂,你說哪個?”

弟弟一本正經的回“從來我只叫過一個人大嫂。”

的確,在泛璽這幾個女友中,每個都知道弟弟與泛璽相依為命的長大,也都對泛璽弟弟很好。在泛璽看來個個女友都對他好,有的比舒窈對他更好。而弟弟卻不領情。

弟弟看泛璽沒回他,以為泛璽想不起哪位的就提醒說“那個你分手後就不提,還不準我提的『大嫂』!”

其實泛璽有時很想念她的,但泛璽會痛到不敢提。泛璽說“恩。”弟弟說出了泛璽心中想的,這時泛璽已經開不出玩笑,突然就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含糊回應。

弟弟又接著說“不知道你跟她是甚麽原因分手的。可是,那是我看過的哥最真實、最開心的時候了。”泛璽沒再回話也回不出話來,淚水已經決堤般不爭氣的流下,弟弟也沒再講,該是知道不能再講舒窈了。

泛璽不想提舒窈是因為怕想起她,怕不能承受想起她的痛,哪怕是一點點都足以讓泛璽這個冷酷的人流淚。盡管總刻意去忘記她,不去想她,但泛璽知道,她一直都存在著,泛璽的言行舉止是經過舒窈訓練的,這些都已經是泛璽的一部分;泛璽住的城市裏,經過許多街道、餐廳、電影院、夜市、景點都曾跟她去的,每次經過泛璽都會想起舒窈,只能要自己不再往下想;事實上是,泛璽從來沒有忘記舒窈,只是泛璽也明白,就算再見面,舒窈已經不會是以前的舒窈,而泛璽也不是那個木頭了。

泛璽後來也結婚成家,他的對象是他這幾年交往五個女友中,他自己感覺最像舒窈的,他把這秘密只藏在心底。雖然他對象跟舒窈在長相、身型上為全部不同類型的女人,但個性一樣直率,精靈古怪,溫柔…,不同的是他對象很體貼,成熟大方。跟泛璽總能心意相通的,不論泛璽再怎麽隱藏,他對象都可以感覺到並做出相應反應,有時會放過泛璽一馬,等泛璽心情好才問。或是引導泛璽說出心事,會分擔也會給意見。泛璽感覺對象她就像舒窈的升級版,能遇到這對象是上天恩賜。

泛璽偶爾也會在網絡搜索舒窈的名字,看著同名字的人的微博、空間、新聞,泛璽可以知道在這些人裏,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那個舒窈。可是泛璽還是會忍不住一想到就搜搜看,泛璽知道也許透過征信社,可以找到舒窈,可是找到又如何?也許舒窈會的更漂亮,還是變成一個家庭主婦?兩個人在多年的時間洗滌下,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人,還不如就留在美好的回憶裏……。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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