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子，聲音略帶嘶啞，頭發是標志性的地中海，只有兩側有一小撮頭發，一口金牙，身形枯槁。

那個包養程嘉柔的男人。

我嘴裏喃喃念出了他的名字：“牛總，怎麽會是他？”

杜明宇一臉驚奇地看著我：“啊？小沫，你認識他？”

我嘆了口氣說道：“他來過夜總會，很好色的一個家夥，化成灰我都認識他。”

杜明宇知道我在夜總會工作，碰見一些商務人士也很正常，尤其是這個牛總。長得這麽有特點，肯定讓人過目不忘。他點頭說道：“做生意的，難免去夜總會應酬也是正常的，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我隨即腦中浮現了他跟那個混蛋趙總，在車上對我做的事情，就是一股子惱怒，真不知道那個程嘉柔是有多瞎，就算是想傍一個有錢的男人，也不該找這種吧。

當然了，我的遭遇，還有程嘉柔的秘密，我都不能告訴杜明宇，有些事情，或許該一輩子藏在我的心裏頭。

我們躲在浴室裏，本來如果是別人，我還沒興趣偷聽，可是這個牛總，就是個混蛋，偷聽一下說不定還能掌握他的把柄呢！

抱著這種心態，我將浴室的門挪得更開了，這時候杜明宇一把將門給輕輕關上，說道：“小沫，我爸這個人，他不喜歡家裏人知道太多他工作上的事情。包括我跟我哥在內。所以，平時有客人來的時候，都是把我跟我哥支開，從來不告訴我們的。”他有些為難地說道：“你這樣，如果被他發現了，我擔心他……”

這個杜遠航看上去就是很精明能幹那種類型。而且是混跡在白道上的人，沒一些手段跟秘密，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知道這樣做對杜明宇來說很為難，所以也沒再開門，就是靜靜地蹲在門邊上，說道：

“這樣總行了吧！”

杜明宇聳聳肩膀，笑道：“你呀，就是一只好奇的小貓咪。”

他隨即點了根煙坐在馬桶上抽著。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地聽著外頭的每句話，其實還是可以聽得蠻清楚的。

那牛總好像是放下了什麽東西，打開之後嘿嘿笑道：

“杜市長，這，這是家鄉帶來的土特產，您一定要笑納！”

杜明宇他爸爸叫杜遠航，是江津市的一把手，只聽他緩緩說道：“牛總，你上次拿來的特產我還沒吃完呢，拿去給下邊的人吃，好像也不太合他們的口味。要不你拿去問問別人？”

牛總一陣慚愧地說道：“是是是，上次那個，確實比較難吃，對不住了！所以我特地另外尋找了口味，相信這一次，杜市長和手底下的幹將。都能好好享用一頓。”

那杜遠航沈默了一會兒，說道：“說說看吧！”

牛總低聲說道：“東九城那邊，那個，閔芳茹的勢力是不是太大了，她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裏，我上門找她談合作，她一笑了之，我上門找樂子，她也沒少給我下絆腳。您知道，現在整個江津，做生意的，哪個不去東九城？可在我的朋友圈裏頭，已經是對她的管治，有不少的怨言了。想想幾年前，哈叔在她那個位置的時候……”

一聽牛總提到“哈叔”，杜遠航語氣稍稍提高了幾分，說道：“牛總，說話要小心，別閃著舌頭。不該提的人，別提！”

“是是是是，我的錯，慎言！”牛總停頓了一會兒說道：“呃，上一任東九城一把手在的時候，那可是滿桌葷肉，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可現在呢，您是很少去東九城，隨便一家夜總會，都是清湯寡水，您看看我，想摸摸女孩子大腿，都提心吊膽的，怕被投訴呀！”

這個混蛋牛總，竟然是在這裏背後捅芳茹姐的刀子，我可得好好記下，找機會趕緊告訴芳茹姐。要不然還指不定這個牛總怎麽禍害她呢！

杜遠航嘆息一聲，說道：“牛總呀，我能怎麽幫你呢？東九城一把手的位置，向來是他們內部的自由選舉，從九大聯席夜總會的當家之中，選出最服眾的人選。這閔芳茹，也是實至名歸，人家做得底下人服服帖帖，又有大把的錢賺，這叫本事！再說了，這一不犯法，二不鬧事，你讓我怎麽幫你？”

牛總嘿嘿笑道：“杜市長言重了，我自然不會這麽讓您幫我直接把她給轟下臺，沒有意義，她的勢力遍布江津，一查就能知道是我在給她下套，我，我一個小小的公司老總，怎麽能鬥得過她？”

杜遠航說道：“那你是想怎麽樣？”

牛總聲音放低了許多，好像是在跟杜遠航在竊竊私語，我在裏頭完全聽不到，我已經是屏住呼吸，凝神去聽了，可還是沒聽著，我心裏著急呀，這事情，關乎芳茹姐，她為了幫我，已經兩次跟牛總作對了。現在牛總準備陷害芳茹姐，我怎麽能坐視不理呢？

過了一會兒，杜遠航笑道：“哈哈哈，牛總，你這個鬼點子還真是毒辣呀，閔芳茹怕是很難逃出你的擺布。”

牛總受誇獎之後。嘿嘿笑道：“杜市長說笑了，我不過是略懂皮毛而已。”

杜遠航又說道：“不過，我想你對付閔芳茹，不單單是因為剛才說的原因吧！我聽說，你還蠻喜歡女人的，莫不是。看上了那個小寡婦吧！”

“不不不，不敢，呵呵，這，呵呵呵呵……”

我心裏一陣惱怒，繼續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卻是一時不小心，把掛在門上的一副畫給弄掉下來了，哐的一聲砸在地上，差點把我嚇得半死。

也正是這個時候，外頭客廳那裏，傳來杜遠航的一聲怒喝：“誰在裏面？”

隨即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浴室這邊過來了。

我心跳急劇加速，心想，完蛋了，這下肯定死定了，怎麽辦，怎麽辦？恨不得此時趕緊找個地方鉆進去，可這浴室雖然大，就一個出口，躲到哪裏都不是辦法呀！

正在我焦急萬分的時候，身體被人轉了過來，我一看是杜明宇，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個吻就落在了我唇上。我的心噗噗直跳，險些就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浴室的門刷的一下被推開了，我跟杜明宇迅速站直了身體，驚恐萬分地看著門口站著的一個嚴肅的男人，正是杜遠航。

他眉頭一皺，有些不爽地說道：“明宇，你，你們怎麽在這裏？”

杜明宇松開了牽著我的手，假裝尷尬地說道：“爸，我以為，我以為今天家裏沒人。就帶我女朋友來家裏了。”

我緊張得呼吸已經快停止了，這反應得多快才行，差那麽一點點就完蛋了。

好在我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吹幹，杜遠航看了我兩眼，才有些相信，皺著的眉頭也緩緩松開，點頭說道：

“哦，是這樣，你什麽時候交女朋友了？在學校不好好讀書，你才多大呀！”

杜明宇頑皮地說道：“這，剛交上的。要不，現在就跟她分手？”

我被嚇得臉都紅到耳後根了，杜明宇還有心思打趣。他老爸杜遠航也是被他給氣得笑出聲來：

“你個混小子，有你這麽當著女孩子面說話的嗎？好了，別呆在浴室了，回房間去吧！”

“好嘞！”杜明宇說著就要拉我的手，可我隨即一想，從浴室到房間，要穿過客廳，牛總認識我，如果此時出去，一定所有事情都解釋不通了。他們的這個計劃本來就是對付芳茹姐的，而我剛好是她手底下的人，被牛總認出來的話，我肯定完蛋。

杜遠航站在門口遲遲不走，估計是要看著我離開浴室才能罷休，而杜明宇卻是繼續扯著我的手，我又是佇立在原地不動，他大概不明白我心中擔心的事情。

怎麽辦，真的不能出去，被牛總認出來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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