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大雪(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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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木子李聊了一會,封晨收拾東西上樓。

路過書房的時候沒有看見燈光她還略感疑惑,結果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她傻眼了。

唐臨聿已經洗完澡,穿著件黑色的睡袍,就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她的書桌前回電腦郵件。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唐臨聿在思考的空隙裏轉了下脖子,就看見封晨抱著電腦站在門口,帶著點欲言又止的呆楞。

他敲著鍵盤的長指停頓了一下,波瀾不驚地說:“進來。”

封晨當然知道進來,這可是她的房間,但是看唐臨聿這架勢......不會是打算在她這裏過夜吧?

封晨動了動嘴皮:“你今晚睡這裏?”

她承認,昨天是她想要結束這段不鹹不淡的婚姻的,怎麽看到唐臨聿在她房間,她倒有點腿軟了。

唐臨聿的頭發有點濕,軟軟的搭在額上,平時的冷漠疏離淡了幾分,看起來有那麽幾分溫潤貴公子的樣子。

但封晨知道,這都是假象。

果然,他一開口便是淡然的語氣,似乎是對她的質疑不滿,下頜線微微擡起,說:“當然。”

她默默走進去,把電腦放到唐臨聿旁邊的書桌空架子上,又默默走到浴室。

浴室裏的東西基本上都變成了雙份,親密無間的挨在一起,像依偎著的一對戀人。

他這是把東西都搬到了她這兒來了嗎?

封晨心情覆雜,洗完澡,把睡衣裹得嚴嚴實實地走了出去。

唐臨聿已經處理好了工作上的事,正以主人的姿態占據了大床靠外面的位置,修長的手指翻著一本英文原著小說。

封晨倒吸一口氣,不太確定地反問:“你真的要在這裏睡?”

唐臨聿語氣平平,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是唐先生,你是唐太太,作為夫妻,我們難道不該睡在一張床上?”

封晨無言以對。

她很想踹他幾腳,質問他:“既然我們是夫妻,那之前半年你睡客房幹嘛,欲拒還迎?”

就這麽尷尬地站著,封晨被唐臨聿直白的目光看的渾身發毛。

反正昨晚該做的也做了,以後還要在一起生活那麽久,她暗自捏了捏手心,帶著英勇就義般的決心在大床的另一邊直直躺下了。

畢竟還是不夠熟悉和親密,封晨離唐臨聿那邊遠遠的,幾乎是貼著床邊了。

唐臨聿關了大燈,只留床頭櫃旁一盞閱讀燈,他仍然沒有放下那本書。

對於習慣熬夜的封晨來說,時間其實還算早,但是她只能裝睡,不然兩個人同床共枕著沈默,也實在是太尷尬了。

空調的低聲運作偶爾夾雜唐臨聿輕輕翻過書頁的聲響,她在心裏數著這是唐臨聿翻的第多少頁。

當她數到十六的時候,意識開始有些昏沈了,她稍微放松了一點,一不留神就沈到夢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封晨夢到自己從懸崖上掉了下去,一個驚跳反應,她倏地睜開眼睛。

床頭的燈還亮著,不知道什麽原因,那光似乎離她很近,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糊成一團的昏黃光影。

封晨伸手擋著光,煩躁地偏了下頭,忽然間意識到不對勁。

她猛地低頭往下看,自己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橫在大床中間,雙腿纏在唐臨聿腰上,一只手還環抱著他的胳膊。

封晨睡相一向老實,不管是大床還是小床,她基本能保持一個姿勢睡到天亮,頂多從平躺換成側躺,絕不可能這麽大喇喇地占據大床這麽大部分的位置。

但唐臨聿肯定不會主動貼上來,而且從這個姿勢看,應該是她先動手的。

饒是封晨再努力保持淡定,終究有點難為情。

她琢磨著繼續裝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滾回她原來的位置。

先把腿拿下來,再收回手臂,然而沒有得逞,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唐臨聿低低的嗓音響起來,在她後背的肌膚上灑下滾燙的溫度。

他的手指從睡衣下擺伸進來,帶著一絲喑啞:“醒了?”

封晨不開口,這種情況下她怎麽能醒?她必須是睡著的。

溫涼的手指停在她的腰側,那裏有她最敏感的癢肉。

唐臨聿微加重力道,她再沒忍住,渾身一哆嗦。

男人從後面摟著她,親吻她的耳垂和頸側,有種陰謀得逞的得意和揶揄在她耳邊說:“不裝睡了?”

她哪裏裝睡了?她剛才明明就是真的睡著了。

封晨氣的腦袋疼,剛想開口反駁,便被人使了壞,出的一聲是帶著顫音的悶哼。

封晨一下子卸下防備,身子發軟。

唐臨聿隨手擰滅了燈,將她箍進懷裏,重覆了下午他說的那句話:“這次我會溫柔一點。”

月輝順著窗臺偷偷爬進來,映在地面兩道癡纏在一起的影子上。

這是封晨第二次在睡醒後睜眼的第一時間看到唐臨聿了。

兩次機會,她已經能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視覺沖擊了。

封晨記得前天晚上她從酒吧回來的時候,唐臨聿似乎有說過她欲、求不滿。

她看著唐臨聿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著裝,心裏很不平衡。

憑什麽每次爬不起來的都是她,另一個人卻能精神十足地去上班。

封晨很想質問他:這位先生,是我欲、求不滿嗎?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請你看著我的眼睛捫心自問一下。

她起了壞心,叫:“唐臨聿。”

男人扣上皮帶,眼神無波,側臉靜靜看著她。

封晨抱著被子,朝他勾著手指:“你過來。”

唐臨聿危險地瞇了下眼,卻還是從床尾繞到她這邊來。

等他站定,封晨忽地坐起來,雙手圈住男人的脖子,一雙杏眼蘊著粲然的笑意。

她鮮少露出這種狡黠的笑容,大多數只是抿著嘴,笑的淡淡的,和誰都不親熱的樣子。

唐臨聿隱約感覺到她要使什麽壞,往後避了一下,但封晨動作更快,一下咬在他的下唇上,是下了狠勁的。

唐臨聿被咬得皺起了眉,等封晨松了口,他往唇上一抹,竟沾了點淺紅。

封晨歪頭看著他,裝的很天真:“你也疼一下。”

唐臨聿這人記仇,看著封晨這幅模樣,他頓時想到結婚那天晚上,她喝的酩酊大醉,也是這麽惡狠狠地擰他的鼻子。

她對他有多大怨多大仇?

唐臨聿無所謂地慫了慫肩,頗有幾分無賴的痞氣,說:“這下大家都知道唐太太在某方面很厲害了。”

看著封晨的笑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下來,唐臨聿勾了勾唇。

唐臨聿走後不久,封晨接到慕卿卿的電話。

慕卿卿問她:“最近有時間嗎,我要去濱城拍個廣告,你要不要一起?”

濱城是靠北的一個海濱城市,很適合夏天度假,前幾年她們倆就約定過畢業旅行一起去趟濱城,結果封晨結婚耽誤了,慕卿卿這幾個月又接了好幾個雜志拍攝,行程安排的比較滿。

封晨正被唐臨聿氣的頭疼,惹不起她躲行吧,當下便置氣答應了。

慕卿卿明天走,拍攝兩天,封晨可以等到她工作結束後再去濱城和她會和。

到了晚上唐臨聿回來的時候,封晨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學著他最典型的那種一臉冷漠的表情向他匯報:“我過兩天要出去玩。”

唐臨聿以為她說的是和朋友在市區逛逛,便淡淡地說:“讓老張送你。”

她早上在他唇上咬的口子結了痂,別提多暧昧了,今天一整天尤辛和秘書處的那些人裝作不經意又忍不住屢屢偷看的動作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到現在他還在生封晨的氣。

大抵是後天就可以出門瀟灑了,封晨頗有底氣,挑眉斜睨著他,還有點挑釁地說:“不用了,我去濱城。”

唐臨聿臉色一沈:“不行。”

看見封晨不滿地看著他,他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迫切,閉了閉眼恢覆冷靜:“你是唐太太,到時候那些請柬送到家裏誰去參加?”

封晨要被他氣死,她是個犟脾氣,你把她治得心服口服倒還好,否則她是憋不住這口氣的。

之前封太逼她相親時,她就是抱著去氣一氣閔江的想法,只是沒想到後來反被氣了,這事丟臉就不提了。

本來她只是和唐臨聿報備一聲,雖然她現在是唐太太,但她有自己的生活,有想做的事情,告訴唐臨聿是尊重他,不是讓他替她做決定的。

她頓時有點生起氣來,但還是很平靜地提醒他:“當初說好的,我們對彼此的私生活互不幹擾。”

真是神他媽的互不幹擾。

唐臨聿被她這句話激起火來,卻舍不得說重話,只好一瞥如姨:“晚飯做好了嗎?”

還在當觀眾的如姨回過神,趕緊往廚房走,又聽見封晨輕飄飄說了句:“要是有請柬送到家裏來,還要難為唐總替我參加一下啦。”

如姨加快了腳步走到廚房,趕在唐臨聿再次出聲之前把晚餐端了上來。

今天晚餐後,封晨先起身,唐臨聿跟在她身後上樓。

沒多久,如姨聽見二樓傳來各種咚咚咚,乒乒乓乓的聲響。

她和廚師老高是夫妻倆。

老高寡言,此時正細致地在水龍頭下沖洗菜刀和砧板,見她咧著嘴小聲地笑,也跟著傻笑起來,問:“老婆子,你笑什麽?”

如姨揮手趕他:“你好好幹你的活。”

她才不會說,今天早上她看見少爺從少夫人房間出來的,這倆人現在在幹嘛,這不是明擺著嗎?

其實在封晨嫁過來之前,她和老高已經給唐臨聿做了快半年的事了。

但也不是每天來,唐臨聿經常不在家吃飯,她只用偶爾過來打掃衛生就行。

唐臨聿和他們家女兒差不多年紀,她家小孫女都快上幼兒園了,他一大男人身邊也沒人,就這麽一個人住著一個冷冷清清的大房子,如姨看著也心疼。

封晨剛來的時候,她還覺得他們倆相處怪怪的,話不多,也不睡在一起,哪像對夫妻?

只是豪門的事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裏懂,他們只用本本份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該說的不說。

這半年來,她看著封晨和唐臨聿逐漸從陌生人的客套疏離,到如今像小孩子過家家般能吵起來,不是不感慨。

有了煙火氣,這才像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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