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十二月(二)

關燈
傅如約戰鬥力十分強大,等從最後一家店出來時,她手裏已經挎著有大大小小近十個紙袋。

末了,她還瞧封晨一眼,略帶羞澀地說:“我平時不太愛買東西的,只是太久沒逛逛了,所以一下子有點控制不住。”

封晨幹笑著點了下頭,心道:“你是認真的麽?”

傅如約這時終於覺得腹中饑餓。

她花了錢,心情變得格外好,主動挽了封晨的胳膊,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說:“你餓不餓呀,我們去吃飯吧。”

封晨摸了摸已經餓扁的肚子,配合地點頭。

傅如約並沒有開車,她把大大小小的戰利品扔進後備箱,站在原地撥了個電話:“James,你打車來一趟國際廣場,幫我把車開回去。”

掛了電話,她朝封晨眨了眨眼,解釋道:“我讓人幫我把車先開回去,等會要喝酒。”

封晨抿唇笑了笑。

傅如約帶著她左轉右轉,寬闊的馬路變得越來越狹窄。

走到盡頭轉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重口味的食物香氣鋪天蓋地的襲過來。

封晨定睛一看,小小的驚奇了一下,沒想到寸土寸金的商業中心竟然有這麽大一片小吃街。

傅如約叉著腰,眉目間大有睥睨天下的氣勢,她側臉問封晨:“你吃得慣這些嗎?”

封晨把頭發紮起來,躍躍欲試:“當然。”

她們倆還穿著小禮服,就這麽暴露在嘈雜混亂的小吃街顯得格格不入,一路引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

幸好路人的眼光並不帶惡意,只是單純的好奇,封晨和傅如約對人多的場合習以為常,也沒有特別不適。

傅如約帶著封晨一直往裏走,在一家面積不大的冒菜店停下來。

卷閘門是鎖著的。

傅如約擡頭望了一眼招牌,深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怎麽關門了呢?”

她扭頭看向封晨,解釋說:“這家店的冒菜可好吃了,我從大學就經常在這兒吃,吃了有五六年了,改天咱倆再來。”

封晨點點頭。

既然傅如約帶她來這種地方,也沒什麽放的開放不開的了,封晨一指對面的烤魚店,說:“要不我們就吃這家吧。”

倆人要了盤烤魚,又點了幾十個串,就直接在沾著油膩的塑料凳上坐了下來。

不久,烤魚端了上來,鐵板劈裏啪啦炸著油花,傅如約完全沒了淑女形象,直接大快朵頤,並招呼封晨:“你多吃點。”

封晨夾了一塊凍豆腐放進嘴裏,有片刻失神——自從嫁給唐臨聿,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些亂七八糟的食物了。

唐臨聿對吃的挑剔,甜膩和大油的東西幾乎不沾,唐家的廚師全按他的喜好準備每日的菜品,盡量清淡少鹽。

封晨起先還吃不慣,後來慢慢適應了,但是偶爾還會自嘲自己年紀輕輕就步入了養生的行列。

這一頓飯吃得暢快,結束後傅如約和封晨又回到了國際廣場的停車場,有個穿粉色襯衣白色西裝短褲的年輕男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James,”傅如約走過去拍了拍男人的肩。

男人回過頭來,一張秀氣的臉上架著一副超大號墨鏡,見到她便嚷嚷道:“哎喲傅大小姐您可來了,再不來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我看你聊天聊得正歡呢,又在勾引哪家的小哥哥。”傅如月把鑰匙丟過去,打趣道。

James嬌羞一笑:“不告訴你。”

“不說算了。”傅如約翻了個白眼,替兩人介紹起來:“這位是封晨,這是James。”

“你好,James。”封晨伸出手。

James和她握了手,把墨鏡朝下拉了拉露出一雙桃花眼,看了她半晌,粲然笑道:“你是不是唐太太?”

封晨猶豫著點了下頭,就感覺James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我可喜歡你們家唐先生了。”

雖然應該尊重他人的性取向,但一想到唐臨聿面無表情高高在上、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時,封晨還是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鬼主意都打我朋友身上了,人不好那一口,你可以走了。”傅如約把James推上車,關上車門,微笑著擺擺手:“再見。”

看見車子尾燈融進車流裏,傅如約才回頭對封晨說:“不好意思啊你別往心裏去,James人就那樣,又花心又不正經。”

封晨嘴角還帶著笑,搖搖頭:“沒事,你朋友挺有趣。”

事實證明適合走紅地毯的鞋並不一定適合走路,剛才兩人一心只為美食,封晨也沒什麽異樣,這會停下來才感覺後腳跟針紮似的疼,看一眼果然磨破了一層皮。

她擡頭問:“我們去哪兒?”

傅如約伸手叫了輛出租,報出一個地名。

傅如約選的這家酒吧在鬧市,頗有些名氣所以生意很是火爆。

一進門,躁動的多巴胺就活躍起來。

封晨以前和好友去酒吧玩過幾回,她沒什麽癮,這次純粹是陪傅如約盡興,也當她自己透透氣了。

兩人挑了個卡座坐下來,這裏的酒保和傅如約很熟,不用她說便自覺地端上兩杯色彩艷麗的雞尾酒。

“酒精含量不高,放心,不會把你灌醉的。”傅如約壞笑著說。

重金屬音樂炸進耳膜,封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桃子味。

“你去玩吧,不用管我。”封晨見傅如約興奮地打量著四周,主動開口。

“那你註意安全。”傅如約說完,纖細的腰肢晃動,如一尾魚滑進舞池中央,很快便同人群一起陷入狂歡。

封晨松了口氣,往後靠進沙發裏,將腳從精致的高跟鞋中解放出來,腳尖勾著鞋漫不經心地晃。

她單手支著下巴,間或拿起手邊的酒淺淺地抿一口,明明沒有醉,卻有朦朧的眼波流轉。

不多時,一個模樣還不錯的男人擠過來,擎著酒杯問道:“這位小姐,請問你有男朋友嗎?”

這麽直白的嗎......封晨偏頭看著他,淺粉色的櫻嘴輕輕張開:“抱歉先生。”

她伸出右手,中指上一枚婚戒閃著璀璨的光芒。

大抵是覺得她這種結了婚的女人還在酒吧玩純粹是尋求刺激,男人不以為然,挑眉自以為紳士地說:“沒有關系。”頓了頓,又暧昧笑道:“那我能在這裏坐嗎?”

他指指封晨旁邊的位置。

“不能。”嬌俏的女聲從後面傳來,傅如約款款走過來搭住封晨的肩,勾住她的下巴。

封晨只呆怔了一秒就反應過來,配合著一臉嬌羞地靠上傅如約的肩。

“這位小姐已經名花有主了。”傅如約回頭挑釁地看向那男人,紅唇輕啟:“抱歉。”

男人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帶著一臉便秘的表情恨恨離開了。

封晨和傅如約看著那人走遠後,相視一眼,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傅如約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順手從紙盒裏拿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仰頭甩了甩頭發,說:“走吧,送你回去。”

封晨擡眼看著掛在墻上的覆古圓鐘,重覆道:“現在回去麽?”

才十點半。

傅如約笑了:“對啊,我可不敢太晚送你回去。”

兩人從酒吧出來,夜晚的風還是熱的。

傅如約隨手攔了輛車,報了椿楠一品的地址。

嵐市這幾年發展很快,隨處可見平地而起的高樓大廈,晚上十點多,熱鬧喧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出租司機是個話嘮,和傅如約相談甚歡,封晨支肘撐著下巴看窗外的夜景。

也許是傅如約的性格太過活躍,封晨下午出門時的那種淡淡的憂愁已經消散了不少。

半小時後,出租駛進椿楠一品,封晨下了車。

“師傅,麻煩再去一下濱江林苑。”傅如約說完,又轉頭叫道:“封晨。”

封晨應聲回頭:“怎麽了?”

“今天和你一起玩很開心。”

封晨笑了:“我也是。”

“那下次再一起玩啊。”傅如約發出邀請。

兩層半的別墅還亮著燈,封晨忍著痛剛進門,便趕緊蹬掉了高跟鞋。

如姨聽見聲響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邊找拖鞋,一邊絮叨:“地上涼,快把鞋穿上,吃飯了嗎?”

封晨應道:“吃過了。”又擡頭望了眼二樓書房的方向,悄悄問:“唐臨聿回來了?”

“回來了。”如姨點點頭:“今個回來得早,還在家裏吃的晚飯。”

靠得近了,如姨皺了皺眉:“少夫人,您沾酒了?”

唐臨聿挑剔,不喜歡聞到濃烈的味道,以至於唐家的人對氣味都極其敏銳。

“就喝了這麽一點點。”封晨用手比劃了一下,偏頭聞了聞頭發,確實有一股煙酒味,可能是剛剛在酒吧裏被染上的。

千萬不能被唐臨聿聞出來。

封晨暗叫不好,彎腰撈起拖鞋,也沒穿上,就這麽踮著腳,做賊似的溜上二樓。

路過書房,她往裏瞧了一眼,門只開了一條縫,能看到裏面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她松了口氣,小跑回房,反手關上門。

“你回來了。”男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封晨的手還搭在門把上,她僵硬地回過頭,唐臨聿就半靠在她房間的落地窗前,雙手抱在胸前,看起來懶洋洋的,又有種蓄勢待發的銳利。

他身上還整齊的穿著白襯衣和黑色西褲,身影隱匿在半明半昧的夜色中,只有窗外的銀輝偷偷地瀉露進來,溫順地落在他腳邊。

封晨咽了咽口水,故作鎮靜地按亮燈光,說:“我剛才看見書房的亮著,還以為你在工作。”

“沒有。”男人的聲音比月光還清淺,仿佛山澗中有溪水緩緩流過。

他站直身子朝封晨走過來,直到兩人距離不過二三十公分才停下腳步。

雞尾酒的後勁後知後覺地湧上頭腦,封晨有點暈暈乎乎的,舌頭都開始打結:“你,你......”

不會發現她喝酒了吧?!

“你喝酒了?”下一秒,唐臨聿的聲音壓下來。

oh my god!封晨絕望地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