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玖 滿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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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陣陣,號角響起,一個個大漢都躍躍欲試,小文書支了張桌子做記錄。還是老規矩,彩頭自然是一邊的女奴們。昭武校尉閆三覆指著虞娘就說:“我要她,誰敢上來和我比試比試?”

女奴群裏有驚恐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安慰虞娘的。虞娘瞅著那個癩疤頭,肌肉結實的跟石頭一般,一雙三角眼精光精光的,一看就不是善茬。閆三覆在營中也是有名的霸王,他是虎兕衛的一員猛將,是宇文翦一手提拔的。就是脾氣極為狂暴,一言不合掄起斧子就開砍,連竇冽一聽到他的大名都直抽抽。

方娘子不禁替虞娘惋惜,還沒有人能從閆三覆的手中把人搶走的,只是虞娘一旦落在了閆三覆的手中,下場恐怕會很淒慘。

因為虞娘長得實在是嬌艷,有幾個不死心的上場碰碰運氣,結果被閆三覆打得遍體鱗傷。最後再也沒有人上前來挑戰閆三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個嬌娘子就歸了閆三覆。閆三覆得意至極,在場上大笑不矣。

竇冽都站不住了,一個勁地撇自家主子,只是宇文翦面無表情。曾習對此事倒是略知一二,生怕將軍犯蠢,忙推了推竇冽。竇冽會意,正要上前,卻不想虞娘走出人群,竟然上了場子。把一群大漢官兵給唬暈了,有人起哄道:“閆彪子,這個小娘子寧願死在你的拳下,也不願死在你的身下,啊哈哈哈。”

虞娘看著閆三覆說:“我跟你比,我贏了,你跪下,叫我三聲姑奶奶;你贏了,我歸你。如何?”閆三覆沒想到虞娘居然還是有膽識的女子,不由有點欣賞她,於是問她:“我一個大老爺們,別讓人說我勝之不武,你說怎麽比?我都奉陪。”

虞娘指了指剛才幸災樂禍的那個美人,說:“看見她頭上的兩根玉釵了嗎?你我一人一根,用箭射中玉釵且玉釵完好無損者獲勝,如何?”閆三覆想也不想就應下了,他射術可是一流的,百步穿楊。曾習瞧著虞娘,不禁點點頭,難怪能讓一旁的別扭將軍一反常態。

曾習讓那個美人騎在馬上,命一個將士把馬遷至遠處,眾人皆咂舌,這樣就更難了。宇文翦瞥了一眼曾習,曾習呵呵一笑:“我不過是看將軍快睡著了,想著怕是將軍覺得枯燥乏味,給將軍添點樂趣。”曾習又對將士們說:“這把下註,買閆彪子贏還是買小娘子贏?”將士們一下子都來了興趣,不過大多人皆認為閆彪子一定會抱得美人歸的。不想宇文翦卻扔出十兩銀子說:“買尤虞會贏。”眾人都傻了,將軍今晚太反常了。六年前,將軍也這麽反常過,肉搏的時候,把一眾人都揍的哭爹喊娘的,猶如地獄中的魔鬼附身。

將士們下完註,鑼鼓聲響起,只見閆三覆拉起那張大弓瞄準那個美人頭上的玉釵,一松手那支箭就迅猛地飛了過去,只可惜用力過猛玉釵在空中炸成了花。閆三覆氣得扔了弓,無奈地看著自己那雙臭手,場下一群將軍在那裏喝倒彩。

虞娘摸了摸那張大弓,拭了拭紋絲不動,她可沒有那麽大的力氣。早就有人料到了,竇冽忙送了一張雕漆小花弓給虞娘。虞娘搭上箭瞄準美人頭上剩下的那根玉釵,場下人都摒住呼吸,一心盼望著能看閆彪子的笑話。虞娘松了弦,眾人就見那支箭叨起美人頭上的玉釵直直地釘在了一旁的旗桿上,一蹴而就猶如神助。一名將士忙從旗桿上取了那支箭過來,把玉釵展示給眾人看,真的完好無損。原來那支玉釵又稱如意釵,一側是有個圓孔的,箭頭穿過圓孔又釘在了旗桿上,自然是完好無損的。

眾人皆豎起大拇指,沒想到還真是小瞧了虞娘。曾習也稱讚道:“這個小娘子的射術精準,堪比西鳳將軍。”眾人不依不饒,齊喊:“跪下,跪下。”閆三覆也是條漢子,素來豪氣,大聲喊道:“跪下就跪下。”說著,真的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虞娘聽他下跪時骨骼的聲音,聽著都疼。閆三覆又大聲喊道:“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下面一陣歡呼聲,將士們看著閆三覆如此吃癟,十分歡騰。

桓翀突然出現在宇文翦的身後笑道:“呦,某人打的算盤怕是落空了吧?人家寧願跟那個閆大彪子也不肯跟某人啊。”宇文翦陰著臉說:“你來幹什麽?”桓翀找個了椅子坐下:“我為什麽不能來?君儼回京之前,可特意囑咐我了,讓我盯緊你,丟了一座溯水城倒是沒什麽,可別在他不在這裏的時候,把自家老窩也拱手送人嘍。”

宇文翦一腳踹斷了桓翀坐著的椅子腿,桓翀反應不過來直接摔了個四仰八叉,一旁的曾習都快笑抽了。桓翀罵道:“阿猷,你個渾蛋,你也就只能沖我發發脾氣。你這樣做,可是得不到那個小娘子的心的。不如你求我啊,我倒是有個主意。”

宇文翦突然說:“求你。”桓翀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他們相識這麽多年,也從未見過宇文翦跟他服過軟。雖然宇文翦還是一臉傲嬌的表情,哪有求人這個樣子的。宇文翦朝竇冽招招手,竇冽忙把桓翀拉起來。桓翀扶著腰直哎呦哎呦的,宇文翦說:“飄雪閣的紫瑤姑娘,一個月。”桓翀伸出兩個手指:“兩個月。”宇文翦道:“成交,不過要是你敢騙我,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

桓翀閱女無數,為人風流,最是看不上那些癡男怨女的。要他說,萬花叢中過,何必獨戀一枝花。就宇文翦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那個小娘子又怎麽會對這麽個不解風情的人情有獨鐘呢?

桓翀走到場子中間,問虞娘:“閆三覆是輸了,可是不說明別人贏不了。你還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不如這樣,本公子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這校場中所有的男人任由你選一個,如何?”

虞娘神色平靜,看不出一點驚訝與不滿。閆三覆忙對虞娘說:“尤小娘子,你還是跟我吧,我願意八擡大轎娶你過門,你要相信我,我定會好好對你的。”眾人沒想到閆三覆居然動真格的了,倒是有一幫兄弟支持他。宇文翦的臉色更難看了。

曾習瞧著這場鬧劇也差不多該收場了,不然自家將軍的臉都快拉到地上了,這個年還能不能好好過了。曾習走過去摸了摸修得齊整的一字胡說道:“都不要胡鬧了,尤虞的調令已經下來了,平調過來在魔羽騎任參議。你們還真以為尤虞是個女奴不成?不成體統。閆三覆,你還不快點參見尤大人。”虞娘忙側身說:“不敢,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曾習本以為自己給虞娘臺階下,她應該順勢下來大家依然其樂融融才對嘛。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虞娘居然不接受。桓翀說:“阿猷帳中不是缺個文書嗎?依本公子看,尤大人正合適。阿猷,你怎麽看?”宇文翦不說話,虞娘卻跪下說:“下官謹遵將軍命。”

虞娘吃過一次虧,即使氣不過,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曾習的好意她不是不知道,偏偏一時口快拒了他,桓翀又過來圓場,她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只怕是如今宇文翦恨透了自己,她待在宇文翦的大帳中也還算安全。也許兩年後,宇文翦看在自己勤勤懇懇的份上,能給自己評個良等,這樣自己回京述職的時候,也好找找關系離開西北這個鬼地方。

宇文翦沒想到桓翀竟然把人弄到自己的大帳中去了,這才滿意地站起身來,回帳中睡覺去了。虞娘自然不想再回女奴們的住處,於是問曾習:“曾大人,下官住哪裏?”曾習不禁嘆了口氣,這個爛攤子果然留給了自己,他跟虞娘說:“不好意思啊,尤大人,如今帳子緊張,怕是沒有單獨的帳子供尤大人使用了。不過將軍的帳中原來文書的床鋪尚在,不如委屈尤大人先將就一下如何?”

虞娘聽說原來文書也住將軍帳中,也就沒有懷疑什麽,先去女奴帳中收拾東西。曾習一路狂奔至宇文翦的營中,此時桓翀已在宇文翦的案前小酌,突然看到曾習氣喘籲籲地趕過來,戲謔道:“文長這是怎麽了?可是有敵人入侵?”曾習把剛才讓虞娘住在這的事情粗略一說,就指揮士兵搬了一張榻過來往書架旁一放。曾習這才滿意地坐下來喝了一盞茶,又噴了出來:“將軍怎麽連口熱茶也喝不上?暗月呢?”

竇冽冷冰冰地說:“我家主子最近不近女色,千萬瞧不得女子在他身邊晃悠。暗月被趕到虎兕關了。”

虞娘進了宇文翦大帳,只覺得裏面奇大而精致,辦公的文案都堆在一角,與其他地方做了隔斷,另一邊像是個簡易廚房,再往裏走才是大廳,只是畫風清奇。並未見宇文翦,桓翀坐在案前正中,下酒菜皆無只幹巴巴地喝酒,曾習幹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竇冽守在一個毛氈子前,裏面貌似是宇文翦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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