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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肆 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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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句我一嘴地到了府衙門口,只見布告上寫著:近城中接連發生三起入戶屠殺搶劫大案,若有能緝拿兇徒者,賞銀五千兩,特此公告。虞娘走到府衙前對衙役說:“官爺,我們是來了解案情的。”那個衙役看虞娘這般瘦弱好心對她說:“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個讀書人吧,我勸公子不要去冒這個險。這月餘的時間,光是官兵就折了幾百人了,如今定遠城中府兵不過三千人,實在是捉襟見肘無力對付這些歹徒。公子還是不要去送命的好啊。”

虞娘不以為意地對那衙役說道:“沒關系,你看那邊的大漢可是江湖人稱鬼見愁的武林高手,專殺惡鬼邪魔。小生可是有備而來,不然怎麽敢來府衙呢?”

那名衙役打量了文猷許久才道:“嗯,貌似有點本事,也罷,我去向主簿大人回稟一聲。”不多時那名衙役就把兩人引到了後堂的一處書房,書房裏有個骨瘦嶙峋的老頭正拿著老花鏡不知道看著什麽。他聽見有腳步聲就擡起頭來,看見虞娘他們過來就請他們坐下,虞娘道明來意。那個主簿般了一沓案子記錄過來,一邊給虞娘他們看一邊耐心講解。

原來一月前的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來了一夥人血洗了張大財主的府邸,全府二百餘人無一幸免。之後一個月內又連洗了趙首富和兵馬司副提督的府邸,血流成河。嚇得府臺與城中權貴惶惶不可終日,更有甚者很多富商已經出城去避難了。府臺大人手裏僅有的數十人衙役有多半都辭官了,兵馬司的府兵本來就不多,還要守衛府城,本來撥了一部分兵馬分散在各大權貴的府中守衛,誰想一個活口也沒留下。光是在兵馬司副提督府中喪命的就有二百餘人。

虞娘問道:“那怎麽就確定是煉獄所為?”主簿接著說道:“那是因為他們在血洗府邸的墻上留下了煉獄的標識,一朵三瓣黑色蓮花,還有一句話:地獄已開,萬眾俱滅。”

虞娘點點頭,留下了案卷,決定先收集線索。虞娘問了府衙中的許多衙役關於這些案子的事情,一直到天都黑了,兩人決定先回歸來居。

虞娘與文猷進了屋子才開始討論這些案子,文猷眉頭微皺道:“這個案子錯綜覆雜,你還是不要管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出城去吧。”虞娘擺擺手道:“你這麽怕死?怕鬼魂索命?要走你走,我不走。”

文猷知道虞娘是個執拗的個性,這件事不想攙和也攙和進來了。於是文猷說道:“定遠城的府臺是餘子斕,據說是個膽小怕事的,除了聽戲逗鳥別的一概不問。定遠城的大小事務全部在兵馬司提督丁虎的手中,丁虎就是定遠城的柱子,在城中說一不二,而且他是昌源侯崔仲參的人。也就是說定遠城實際是崔家的地盤。”

虞娘問:“那個知府是個什麽來路?”文猷搖搖頭道:“暫不清楚,也許背後有人,也許真是一介寒門。”虞娘又道:“我有幾個疑問,假設兇徒是煉獄的人,那麽煉獄的目的是什麽?如果為財,府臺與提督大人為什麽安然無恙?他們也不是怕事的人,殺了人劫了財,還要在府中留下印記,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如此明目張膽是為了什麽?這幫人的數量一定不少,不然一夜之間怎麽就把府中洗劫一空呢?”

聽到這裏文猷似乎想起來什麽,臉色一變。虞娘察覺他有異樣忙問:“可是有什麽發現?”文猷搖搖頭道:“天色漸晚,還是洗洗睡吧。”虞娘道:“睡什麽睡,我們要夜探幾處地方,你沒看見那五千兩銀子正在向我們招手嗎?”文猷無奈地笑了笑,唉,註定一夜無眠了。

虞娘又道:“前半夜我們先去幾個遇害的府邸查看一下,等到後半夜我們就去府衙後院與兵馬司。”

虞娘他們把幾個遇害的府邸一一查過,但因案發現場已被破壞,虞娘一無所獲,不由有點灰心。虞娘郁郁道:“文猷,我覺得那五千兩離我越來越遠了。”文猷早就料定會是如此,聽到虞娘這麽抱怨竟然笑了。

兩人又去了府衙後院,文猷托著虞娘上了房頂,虞娘趴在房頂上往下一看,誰承想府衙後院漆黑一片,一盞燈也沒有,什麽也看不見。虞娘心中打鼓,覺得這個府衙必有古怪,弄不好就是賊喊捉賊。

文猷在虞娘耳邊悄悄說:“你在這等著,我下去探探情況。”虞娘可不會輕功,這樣貿然下去只會打草驚蛇,所以虞娘嗯了一聲。

文猷下去打探虛實,卻在一間屋子外聽見一個聲音,有人在屋裏說:“廚子今日已經入了府中,後天準備燴飯。”文猷突然聽見一陣風聲,暗道不好。

只見屋裏的燭光亮了,白紙窗上血跡斑斑。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阿猷既然已經到了,何不現身一見?”

文猷推門而入,只見正中的八仙桌上坐著一個妖冶嫵媚的女人,額頭正中正是一朵黑色的三瓣蓮花,一身玄色袞金邊的寬大的袍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一旁立著一個五尺高的戴著黑色面具的鬼畜,拿著正在滴血的鐮刀。鬼畜見了文猷行禮道:“無常大人。”

文猷一把掐住鬼畜的脖子張口就問蓮司:“屋頂上的人呢?”蓮司也不惱怒:“你這是想把我的屬下都殺光嗎?那以後誰伺候我?你嗎?別那麽激動嘛,你對那個小丫頭太好,我會吃醋的。如果我吃醋了,我可就不確定會拿她怎麽樣了?”

文猷這才松開鬼畜,鬼畜咳了兩聲才道:“無常大人請放心,您的那位朋友現在正在長廊上呢,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文猷點點頭問道:“什麽事能勞煩蓮司大人千裏迢迢跑到西北來?”蓮司用手貼著文猷的胸口道:“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還是怕我攪了你的好事?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投入我的懷抱。”文猷一把推開她,滿臉嫌棄把頭扭到一邊道:“你再這麽胡攪蠻纏的,我就告辭了。”

蓮司生怕他走了,忙攔住他道:“我說正事還不行嘛?你從來對我都沒有耐心,好了。我是接到了一筆生意才來定遠城的,地上死的那兩人,一個是煉獄的叛徒青瘟鬼,一個是知府餘子斕。餘子斕是楚將軍的人,這事應該牽扯到西桓公的家事了吧。這次我授命於昌源侯崔仲參。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這下你滿意了嗎?”

文猷道了一聲後會有期就要走,蓮司從文猷的背後一把抱住他說:“阿猷,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你就真的這麽無情嗎?我想你,很想你。”文猷說:“做人不要這麽貪心,你已經擁有很多男人的心了,他們不都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為你出生入死嘛。”

蓮司放開了文猷,說道:“可是唯有你對我避之不及,也罷,咱們後會有期。”說完一晃而過消失不見了。文猷先去長廊上找到了虞娘,再把她抱回歸來居。

次日一早,虞娘醒來就發現自己渾身哪裏都疼,就像被人打了一樣。虞娘就開始回憶昨晚貌似上了屋頂,然後呢?貌似就沒有然後了。真真是見鬼了。虞娘出門四處找文猷,就見文猷與河丫正在吃早飯。

虞娘坐下問文猷:“你昨晚去哪了?”文猷喝著粥說道:“你夢游?昨晚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虞娘還沒說什麽,河丫就一臉悲哀地說道:“文大哥,你不會有什麽不良嗜好吧?”虞娘笑得把剛喝進嘴裏的粥噴了出來,文猷一臉無奈。

這頓飯還未吃完,虞娘就聽人議論說昨晚知府大人被殺了。虞娘大驚,然後問文猷:“什麽情況?”文猷搖搖頭。一早府衙門口就貼出了告示說什麽知府餘子斕官匪一家,屠殺了城中大戶,又因分贓不均被殺於府中之類的。

虞娘總覺得有些蹊蹺,又沒有頭緒。最讓她悲痛欲絕的是,那五千兩銀子是想也別想了。虞娘一時間就沒有鬥志,懨懨地坐在馬車上,三個人就出了定遠府。

文猷不想告訴虞娘背後的真相,這種真相猶如萬丈深淵,血腥黑暗見不得一絲光芒,會吞噬人的心智使人淪為喪屍。也許虞娘終有一天會看清這一切,會痛恨這一切,也會對這一切無可奈何。只是那個時候文猷不知道虞娘是不是依然會笑魘如花,依然是這般沒心沒肺。

文猷看著如喪考妣的虞娘說道:“好了,你這個守財奴,不要再惦記不屬於你的錢財了。以前我怎麽沒看出來啊,你居然愛錢如命?”虞娘嘟著嘴道:“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你們在我在白吃白喝當然無所謂了,小爺的荷包日漸幹癟天天在哭泣,哼。”

文猷笑道:“你再忍幾日,我們很快就到龍山城了,到了你的地盤你不就不用愁了。是不是啊?”虞娘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虞娘心裏暗想:這廝拖家帶口的還想在自己這裏蹭吃蹭喝的要待多久?

文猷所言不虛,不過幾日他們就進了龍山城。龍山城,長龍關,是牛郃牛大胖子的地盤,也就是在楚將軍楚鄲的統轄範圍內。牛郃是西桓公楚驚天的八將之一,也是楚鄲的結拜兄弟,深得楚鄲的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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