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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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姜嫄就按耐不住了,扯著虞娘的袖子要那本冊子。虞娘只好拿了出來,姜嫄與徐泗娘湊在一起一看,乖乖,一手數不過來。其中就有徐泗娘,她的臉拉了下來,只怨自己識人不清。上面寫徐泗娘寫的很詳細,從徐泗娘的生辰八字,父母家人,祖籍,老家地址,現在何處,何時勾搭的,何時斷絕關系的,收了白崢多少好處等等。用姜嫄的話來說,就差沒寫勾搭了多少次了。

其他的都沒什麽,像什麽十四歲上了弟弟乳娘的床了,玩弄了府裏的哪個丫鬟了,又跟哪個同窗的妹妹有染了等等。

只有一個很奇特,那就是鐘杏娘。因母早逝從小在白府長大,與白崢青梅竹馬。因某種原因,至於什麽原因吧上面沒寫,只寫著想知道需要四百兩,還真是奸詐啊。鐘杏娘被關在白家的莊子裏,一直關了五年。白崢強了鐘杏娘後,她有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姑娘。

看到這姜嫄就感慨啊,這繁殖能力,要不要這麽彪悍啊。徐泗娘涼涼地說:“哼,也許是之前太彪悍吧,鐵杵也磨成針了。廢物的要命。”姜嫄笑抽過去了。

之後就是白府的那出戲了,明眼人都知道白家大爺完了,這是被人給盯上了,把他往死裏整呢。不過這只是個陪葬品,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呢,絕對是要把白詹南拉下馬來。

宣成帝是個念舊的人,當年他落魄的時候,是白詹南不離不棄地跟著他為他謀劃從而有了今日的他。因此白詹南成了宣成帝的底線,他決不允許有人算計白詹南。

白詹南知道被人給陰了,也不辯白,跪在地上眼淚簌簌地落。宣成帝平靜地說:“好了,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要你倒臺,我也曾經說過,只要有我在一天,就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一向謹慎,這次掉坑裏了,估計別人謀劃了很久吧。殺個鐘徹而已,如果當初你跟我說,也就不用臟了你的手了。我會把這件事壓下去,會把你摘幹凈。但是,只限於你。你的長孫,朕不會寬恕,你自行解決吧。”

白詹南聽到這痛哭流涕,大呼謝主隆恩。五福公公看著這一幕,嘴角直抽抽。這老賊早就投靠了安王殿下了,還打量著別人都不知道呢。萬歲爺那是不想收拾他,又讓白詹南長長記性。

這出戲的始作俑者就是吳王殿下。他甚至利用元妃與梁貴妃的矛盾,成功勸說了元妃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最後仍然只是除去了一個白崢而已。不過白詹南只有一子而且早逝,白崢算是他唯一的嫡孫了。還有兩個小的,俱是庶出。

白詹南回了府,吩咐人叫白崢去了祠堂。白崢跪下對白詹南說:“祖父,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白詹南老淚縱橫道:“你自幼聰穎,只因父母早亡,我對你太過縱容的緣故,終究是害了你啊。當初斬草除根時,你太過心慈手軟。之後留子殺母之時,你又太過長情。你最後就死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啊。崢兒,你安心上路吧,你的兒女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那個女人我會讓她下去陪你的,你放心。”

當明貅帶著熱騰騰的八卦出現在虞娘與姜嫄面前時,姜嫄正提議要去菩提庵賞雪,今年的初雪是一場大雪,可把她們高興壞了。

只是虞娘不想爬山,她覺得陰天就應該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打個滾,然後睡過去。明貅聽了她的歪論都無語了,只好說:“難得大家都這麽興致勃勃,不要掃興。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虞娘還沒說話,姜嫄就湊過來說:“貅哥哥,人家也要。”虞娘做出嘔吐的狀態,沈鯉拿腳踢開姜嫄道:“大清早的,能不能別倒我的胃口。我還想去菩提庵吃素包呢。這個天應該去山頂的茅草屋,他家的烤全羊做得最好,這個天喝個梅花酒吃個羊排,沒有比這個更美的了。”

虞娘本來還沒睡醒,脾氣正有點沖,聽到這裏也拍手叫好。明貅自是很了解她,這是被小羊排的香氣引了去的。

於是,一行人先去了菩提庵吃素包,在廂房裏休息一下,打算中午前去茅草屋。

吃完包子,有個小尼姑就端上來一套茶具。徐泗娘點了茶爐子,放上茶壺就慢慢煮了起來。姜嫄伸著耳朵等明貅講講白家的事。

明貅說:“明王殿下被派去西邊賑災去了,結果在定遠侯衛家的地盤上遇到了民變,倉皇逃跑的時候摔斷了腿。萬歲沒有責問定遠侯一句,這就說明陛下的心思不在吳王殿下這一支上。”

如今儲位空閑,而宣成帝的年紀也近六十歲了。難免他的兒子,大臣們都開始動腦筋了。白崢莫名暴斃,白詹南傷心過度賦閑在家。一時間倒是無人問起鐘徹的事情,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那些坐等看白詹南熱鬧的人都落了空,不成想宣成帝如此袒護白詹南。最氣憤的是吳王殿下,折了一個明王,居然連白詹南的毛發也未傷。

總之就是,這場鬧劇雷聲大雨點小,就沒有下文了。徐泗娘聽到白崢暴斃居然戚戚然焉。

虞娘卻纏著明貅非要問煉獄的事情,眾人聽到後,就你一嘴我一嘴七嘴八舌起來。原來煉獄在權貴裏流傳甚廣啊。

雲嚳說:“我府中收到過帖子,說是煉獄招幼童,有意者請把孩童扔在街上。但是我伯父舍不得,聽說一千個幼童裏才能活一個,裏面十分陰暗猶如煉獄。活著的都不是人,而是一群魔鬼。”

丁徹道:“無人知道他們的身份與長相,煉獄的大人們都戴著面具。只聽說有什麽牛頭大人,馬面大人什麽的,詳細也無人知曉。”

明貅卻拽著虞娘踩著雪去尋紅梅,虞娘瞅著他這麽有興致就隨著他了。明貅挑了一棵含苞待放的花樹下,伸手對虞娘說:“阿虞,你的香囊呢?給我。”

虞娘在明貅手上打了一下,說:“幼不幼稚?我沒帶。”

明貅看著虞娘,略有失望,看的虞娘莫名就覺得對他很愧疚。明貅想了想說:“算了,我來祈福吧。”說著拿出自己的香囊掛在了枝頭,還虔誠地許了願望。

虞娘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是女子才該做的事情,明明有些滑稽,看著明貅那個大塊頭低著頭默默地站著,她眼淚就模糊了眼睛。

明貅說:“阿虞,明年你一定來這裏掛上你的香囊好不好?”虞娘點點頭,明貅吻了虞娘額頭一下,說要點利息。

不到正午丁徹就嚷嚷著餓死了,早就先跑去茅草屋點了烤全羊。等他們一行人到了茅草屋的時候,篝火早就升起來了。

虞娘第一次來茅草屋,這家店很有名,就叫茅草屋。店家雖然是洛京人氏,卻早年一直生活在大西北,如今年老歸鄉,開了這麽一家小店。占地不大,就只能招待三桌,提供住房,可以過夜。一切都很粗獷,沒有圍墻,就是樹杈搭起來的隔斷,裏面有四間毛氈帳篷,外面是大片的空地,堆著柴火等雜物。

雖然簡陋卻因為食材做得很是地道,比西北的好多酒肆都好吃,所以在洛京很是出名。

他們落座之後,居然遇到了仇夫子,這才知道原來店家是仇夫子的父親。他老父以前是個行軍夥夫長,自然飯菜一流。

俞文淵請仇夫子來喝酒吃肉,仇夫子也不推脫,與大家坐在一起,侃侃而談。

姜嫄最是喜歡聽大西北將軍們的事跡,圍著仇夫子非要他講一段。於是,仇夫子就給她講了一個楚鄲將軍夜襲北胡大寨的故事。姜嫄聽得津津有味,之後問:“楚鄲就是我最崇拜的西鳳將軍楚鳳夕之父嗎?”

仇夫子點頭:“西桓公楚慕天有六個兒子,但是最驍勇善戰的是次子楚鄲。在西北是個拳頭說話的地方,不管你是嫡出庶出,不管你是富貴貧賤,只要你有本事,有軍隊,你就能出人頭地。”

虞娘一聽就覺得楚家夠亂的了,如今西桓公尚在還好,一旦西桓公薨了,弄不好要家變的。嫡長子有朝廷的敕封,但是體弱多病,不領兵權。庶子又如此彪悍,絕不肯受制於人,就是不知道西桓公怎麽想了。

不談其他,虞娘早就被烤全羊的香氣深深地吸引了。明貅先割了一塊羊肉,細細切好卷在薄餅裏,抹上醬料,遞給虞娘。虞娘咬了一大口,再拿起呈有梅花酒的大粗陶碗灌了自己一嘴。把肉咽下去長嘆一口氣說:“真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明貅一會兒給她端碗熱湯,一會兒給她遞個手巾,一會兒又切了羊排看著虞娘吃得眉開眼笑。姜嫄對虞娘說:“阿虞,我嫉妒你。”看著虞娘一臉疑惑,就朝著明貅擠了擠眼。虞娘瞬間了然道:“當然是我□□的好。”

姜嫄喚明貅道:“二十四孝相公,麻煩你給我切塊羊排。”說著把盤子遞了過去,明貅也不惱,麻利地接過盤子。

姜嫄一擡頭看見對面的寧玉和馮叔堯也在親親我我,說道:“可憐我孤家寡人啊,一個個偏要在我面前秀恩愛,這是什麽世道啊?”

虞娘一把將一盤羊排扔過去說:“吃吧,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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