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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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那你就說說唄,”花臨打了個哈欠,語氣自然到仿佛剛才打斷別人話的不是她,“現在陽光正好,春風拂面,也正是聽市井傳言的好時候,我不介意花點時間聽你講故事。”

剛才一副不感興趣樣子的是誰?

樂仁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有拂她的面子,將外面聽到的傳言一字不落仔細說了。

也無非就是失蹤了一些個有來頭的人,為此鬧得人心惶惶罷了。

其中有一個是芙錦·氐人的妹妹,那可是出門帶一二十隨從的人物,居然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

更奇怪的是,氐人族鬧騰騰找了大半個月,然後又突然偃旗息鼓,對外只當沒有這個人了。

因為這事情一開始就鬧得人盡皆知,氐人族又是忽然緘口不言,這才讓一眾修士察覺出不對--原來,所有丟了子弟的家族,都像被下了禁口令一樣一聲不吭。

這世上能讓這些橫行無忌的血脈繼承者閉嘴的人,無非也就是那麽幾個。上層的人不敢再猜測,那些沒什麽背景的修士們卻是越傳越離譜,什麽鼎爐,殺人滅口,私奔……總之是各有各的故事,而且每一個故事都編的似模似樣。

樂仁當是笑話一樣的把那些故事都說了一遍,還當花臨會聽得高興,哪裏知道花臨沈吟半響,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師姑,你不覺得好笑嗎?”樂仁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眷戀,又很快隱藏在眼底。

“有什麽好笑的?”花臨沒好氣的反問道,“不就是照著話本子瞎編的?”

“這自然是瞎編的,但是你怎麽……”樂仁看著花臨欲言又止,差點就想說:你怎麽一副知道真相的樣子?

花臨總不能說自己在仙界長了見識,知道修士還可以拿來煉藥吧?總不能說這幫血脈繼承者的血老值錢了吧?於是只是搖頭,而後尋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樂仁看著她的背影,無聲的說道:‘師姑,我喜歡你。’

花臨似有所覺的回頭,他一時間有些驚喜,幾乎想沖上去表白一番,花臨疑惑的眼神卻讓他心生退意。

最後也只是籲了口氣,道一句:“師姑慢走。”

孩子大了,有心事了。花臨感慨著走到門口,正好見到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的白青茶。

其實是白青茶先看見花臨,花臨因為想著樂仁那欲說還休的眼神,反倒沒有發現不遠處的人。最後是白青茶踩斷枯枝的聲音驚醒了她。

有段時間沒看見人,花臨只以為她已經按規矩走了,也沒想到白青茶居然還在彤煙峰,吃驚之下不由多看了兩眼,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白青茶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直直就往自己這邊走過來了。

花臨還記得白青茶和魔物的那檔子事,打心底覺得有些惡心,半點也不想和她接觸,身子一轉只當沒看見她,腳步更是邁得飛快。

白青茶見攔不住,不由喊了一聲,正待要喊第二聲,玉琰已經動作迅速的擋在她跟前。

白青茶擡頭看見她冷漠的神色,身子抖了抖,有些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

玉琰對她怯懦的作態很看不上,不由發出一聲冷哼,“這段時日騷擾樂仁少爺的就是你?”

“我……我沒有。”白青茶含糊的說道。

嘖,‘女主人’留下的小麻煩,她自己倒是溜得飛快,是走是留一句話也不留。

玉琰又冷笑一聲,雖然不想與她廢話,又覺得應該敲打她幾句,否則惹出事情麻煩的還是她們姐妹幾個。

“按規矩雜役在隱神宗待滿二十年就該離開,你知道吧?”見白青茶點頭,玉琰滿意的勾了勾嘴角,“你能留下還是看在花臨姑娘的面子上,所以你自己也悠著點,別總做些丟臉的事情,左右她現在也不稀罕你了。”

白青茶是個什麽臉色玉琰並沒有心情關註,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只兔子身上——兔子沒什麽稀奇,只是脖子上碩大的鈴鐺有些顯眼。

玉琰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最後警告的瞪了白青茶一眼就離開了,以至於並沒有發現白青茶眼中迸發出的狂喜。

白青茶等她走遠了,這才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抱起兔子鉆進附近的樹叢裏。

另一頭,花臨正在山上晃蕩幾圈,腦中很嚴肅的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覺得未婚夫和師侄都越來越奇怪怎麽辦?

“以前覺得只是個有點小脾氣的人,現在怎麽覺得他根本就不是好人?”花臨咬著手指擡頭看天,打心底不想承認自己幾十年都看走眼了。“樂仁也是……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哥哥我老早就告訴你,觀川那小子不是什麽好人,現在後悔不聽我的了吧?”

平陵幸災樂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花臨楞了楞,疑惑道:“你不是被師父抓走了?”

“那自然是師父讓我來教育被大壞蛋欺騙的聖主殿下。”

花臨覺得自己額頭的血管在跳,因為平陵的語氣真真是說不出來的怪。她虛了虛眼,嘴硬道:“你不要亂來,不然我叫人了啊。”

平陵的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戲謬,毫不猶豫地說出了最經典的對白:“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花臨都忍不住要揉揉臉頰,怕肌肉太過僵硬以至於下巴掉下來。在花臨看來,平陵分明就是腦抽來挑事的,觀川就是再壞,那也是兩人之間的事,怎麽能讓他來插手搗亂?

“哥,我還是給你煉爐丹藥吧。”

見平陵疑惑的看著自己,花臨又說道:“清泉丹就不錯,正好給你補補腦子。”

平陵被她鄙視的眼神氣到,用力揉了揉她的頭,兩人鬧了一會後小聲問道:“這塊觀川沒監視吧?”

“你在開什麽玩笑?”花臨聞言有些驚訝。

“誰開玩笑,那小子就是個陰險毒辣的怪物。我以前就想告訴你來著。”平陵攤了攤手,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這裏不太正常,真的。你別不信,這事我不能騙你。”

花臨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覺得我這麽好騙?”

就算觀川好像總是偷偷摸摸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但以前是個光風霽月的小少年,現在也依然是個驚才絕艷的好青年。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說過這樣的話,突然這麽一說,會相信才是有鬼呢。

平陵也知道她不信,幽幽的嘆了口氣,道:“以前不好告訴你,但剛才師父深刻的教育了我,現在我也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我要很鄭重的告訴你——乖,離觀川遠點。”

花臨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完全鬧不明白他唱的是哪一出,嘰裏呱啦說了這麽多,好像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平陵看她沒什麽反應,忍不住開始抖落觀川從小到大幹過的壞事,“你不知道,他百多歲就開始幹壞事了,當時有個青魚,也不知道怎麽惹到他,被他掛在樹上活活烤成了魚幹……”

“青魚?青玄師叔的兄弟嗎?”

平陵瞥了她一眼,“青魚,水裏游的魚的那個魚。”

“哦,青魚,一條魚……”

花臨抽抽嘴角,沒好氣的打斷他的喋喋不休——連觀川殺了條魚都能拿出來說,也真是夠了。

“所以你就是奉命來拆散我們的?我不聽你的,就這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可師父他不信啊。反正我把話帶到了,也教育過你了。”平陵聳聳肩,一副‘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樣子,“不過你是龍族,跟在觀川身邊也沒什麽不好的,那家夥這麽霸道,天下這麽大沒幾個人會和他對著幹,也不知道師父他擔心個什麽勁。”

花臨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辜負了師父的好意,頓時覺得有些不安,小心的問道:“你說……師父他擔心我?”

“不擔心你他讓我來幹什麽?左右觀川是個男人也吃不了什麽虧,當然,其實你也不吃虧。”平陵想起華策緊鎖的眉頭不由笑了起來,“你只要能肯定觀川不是想把你養大了剃肉刮鱗,你就放心跟著他吧。”

花臨一呆,不明所以的看著平陵。

平陵翻了個白眼,“都說觀川不是什麽好人了,這絕對是真話。”

能拿出九十九個元嬰煉器的家夥,這要是好人,全天下壞人都會哭的。

花臨倒不知道這渡魄珠的材料,只當他是諷刺觀川平日裏的肆意妄為,沒什麽底氣的說道:“但也不是什麽壞人。”

平陵抽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想說點諷刺的話,還是幹脆罵她有眼無珠,不過最後也就說了一句:“確實離魔頭還有點距離。”

最後,這一場師兄對師妹關於擇偶問題的討論還是無疾而終——因為吃飯時間到了……

雖然華策的態度好像很堅決,給人一種一定要拆散他們的感覺,不過這之後,他好像突然想開了,平日裏指點花臨修為的時候也沒有再提花臨和觀川的事。

只是有時候花臨會聽他感嘆一句:“自找的。”

百年時間一晃而過,花臨也終於堪堪摸到了元嬰的門檻。這期間,不止外面的失蹤事件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隱神宗裏也沒能安生。

一開始是白青茶失蹤了,後來又失蹤了一個獸亭的外門弟子,這樣的小人物並沒多少人在意,隨便找了兩回也就罷了。後來事情才鬧大了,因為失蹤的不是什麽小人物,而是靈泉谷的谷主蕪煙。

為此,青玄發出了幾百年沒用過的宗主令,這之後,也就有了花臨眼前的盛況。

隱神宗的弟子把主峰上的空地站的滿滿當當。

花臨跟在華策身後,看著漫山遍野的人頭也真是嚇到了,十幾萬人的氣勢那也不是開玩笑的,要說撼動天地,那絕對是誇讚的。但要說踩得山都抖了,這絕對是真的。

青玄並沒有對眾弟子解釋蕪煙這件事,只是囑咐這些弟子註意隱神宗附近的可疑人士,有消息就要立刻稟報。

要說蕪煙失蹤這件事,初聽到消息時,花臨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花臨與她也有過一面之緣,就是那日與胡不歸徒弟對質時在場的其中一人。當時她就站在卯碧身邊,因為一身白衣太顯眼,花臨還偷摸看過幾眼。

據說,她的修為不太高,也就分神期那樣。

花臨想起自己比她低了兩階的修為,偷偷捏了把汗,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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