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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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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從遙遠天際傾瀉下閃著星光的銀河水時,站在角落陰影裏的琉陽深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從這裏到歌那不過瞬息的距離,卻已經是無法跨越的時間和空間。

“那些好的壞的,都還活著呢。”

琉陽的臉上浮現出失落的表情,他最後看了花臨的方向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人人想要得到的帝流漿就像催命符一樣不招人喜歡,琉陽一點也不想接觸到。在他這個境界,每增長一分力量,就增加了兩分危險。

銀河水漸漸漫過腳踝,若有似無的蟄疼讓花臨皺起了眉頭,並不是很疼,只是伴隨著疼痛還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也不知道是真的疼,還是因為恐懼導致的幻覺。

“怎麽了?”觀川見她十分僵硬的看著自己的腳,狐疑的蹲下身,然後不動聲色的拉了拉她的裙子,正好遮住花臨腳踝上的一些閃光,“放松。”

“我害怕……”花臨哭喪著臉看著觀川,“動不了了!”

觀川吸了口氣,壓低嗓音說道:“你是笨蛋嗎?”

因為聲音壓得太低,聽起來有種‘嘶嘶嘶’的感覺。

花臨縮了縮脖子,雙眼發直的看著自己的腳面,“我就是膽小沒見過世面,我就是笨蛋,你想怎麽樣?”

周圍的人都是‘耳聰目明’之輩,這段絲毫沒壓低聲音的話自然被聽了個一清二楚。

迎著周圍人各種各樣不可言說的目光,觀川淡定的拍了拍花臨的肩膀,然後把她打橫抱起,縱身躍到不遠處的屋檐上。

“是不是被強大的……陌生的同類氣息嚇傻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觀川正很沒形象的捧著花臨的腳,冰冷的指尖劃過她腳背上細密的鱗片,眼中是深不可測的黑暗。

花臨打了個哆嗦,試圖把腳丫從觀川手裏解救出來。

“銀河的盡頭就是歌那。”觀川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聲音很小,花臨卻覺得如遭雷劈。

兩人目光相交,觀川面無表情的扯了扯花臨的兩瓣腮幫,“沒錯,就是那個神國歌那。”

回應他的,是花臨吸氣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震驚,或許兩者都有。

半響,花臨發出一聲嘆息:“怪不得。”

怪不得會害怕,因為水裏有神的威壓;怪不得銀河真的是條河,因為銀河連接著仙界和歌那;怪不得都說歌那的入口在仙界,因為它每天都懸在頭頂上!

花臨垂眸看著著腳下已經有兩尺深的河水,只想發出兩聲——‘呵呵’。

“啊,不要告訴我,其實帝流漿是搓澡泥?”聯想到眾修士搶破頭的混沌的羽毛,花臨覺得自己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不要回答,我不想知道!”

觀川默默閉上嘴,然後忍著笑說道:“也許你可以理解成……搓澡泥的精華?”

“咦——”花臨皺著眉露出嫌棄的表情,還心有餘悸的把被水沾濕的鞋襪扔到一邊,“這麽惡心的東西不要再說了好嗎?!”

在河水漫過絕大多數建築之後,花臨目所能及之處已經是一片汪洋,之前被擺滿屋頂的花燈漂浮在水面上,隨波蕩漾,水面下的花燈將沈落水底的屋宇照得輪廓分明,無數仙人像魚一樣在其中穿梭……

雖然這場景詭異了一點,但不可否認的是,景色很美——如果忽略底下是不是出現的,忽閃忽閃的,疑似搓澡殘留物的東西也許更美好。

話說,搓澡泥的結晶也挺漂亮的?

直到觀川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她才後知後覺的明白,被·騙·了!

“相信我,搓澡泥不會這麽……神奇。”觀川的聲音有一絲可疑的停頓,“只是比較純粹的天地精華而已,帝流漿很值錢,你真的不去撈一點?”

花臨看著自己的腳,她對於彌漫著懾人氣息的河水還有一些抗拒,不過很快她就不用糾結了,因為慶忌瀟灑的從水裏跳出來,在空中翻了一個完美的跟鬥,然後優雅的落在花臨腳邊。

隨著它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小堆綠色的晶石。

每一個懶人背後都有一個勤快的人,每一個嬌氣姑娘的背後都有一個縱容的人——不巧,花臨的背後有不止一個縱容她並且勤快著的人,於是,她‘不得不’懶散並嬌氣著。

觀川沒有說話,只是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慶忌,在慶忌抖掉一身水珠後,他蹲下身,直視著眼前的黑貓,“花臨又笨又傻,你跟著她想得到什麽?”

雖然他是在一定程度上的陳述事實,但這話是當著花臨的面說的,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留。

在花臨不滿的嘟囔聲中,慶忌慢悠悠的伸出爪子,又慢悠悠的舔幹上面濕透的毛發,接著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少主豈是爾等賤民可以詆毀的?”

少主……賤民……小黑,咱真的不是在唱戲……

因為太尷尬了,花臨就這麽靜靜的站在哪裏,絲毫不敢看觀川的臉色。雖然她很高興小黑可以幫自己說話啦,但是‘賤民’什麽的……這真的不是話本看太多的後果麽?

觀川看著慶忌,目光深沈,而後忽然笑了起來,“啊,是啊。高貴的,價值十袋仙石的囚犯小貓咪,想讓我把您送回高貴的囚籠嗎?”

回應他的,是慶忌拱起背,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嘶吼。

花臨心驚膽戰的看著一人一貓,生怕他們一言不合打起來。幸好,劍拔弩張的氣氛很快消失,花臨偷偷松了口氣。

真是莫名其妙。

在被燈光照得透亮的河底游蕩,不是有人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亦或者被狠狠的摔在墻壁上,廊柱上,臺階上。

總之,有些可憐。

觀川忽然跳下去的時候,花臨正對著月光研究手中的淺綠色結晶,她驚訝的看著水中的觀川,失聲道:“你幹嘛?!”

“撈錢。”

這個形容真是帶感,不得不說,花臨可恥的心動了。

“晚了就沒有了。”觀川又補充一句。

花臨猶豫的用腳尖點了點水面,“被看見了怎麽辦?”

“我認為,既然你不是仙石,就不會有人在面對著帝流漿的時候把註意力放到你身上。”

觀川半個身子浸在水裏,吸飽水的絲綢貼在他的身上,精密的刺繡不時閃過微弱的光芒,在水底燈光的輝映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比如說有些瘦削的胸膛,又比如說那一把小蠻腰。

他的臉上帶著勾人的笑容,柔順的頭發飄散在水面上,隨著河水的流動微微起伏。

芙蓉出水,美人出浴……花臨癡癡的看著水中的觀川,眼睛一眨也不眨。

“傻了?”

觀川眼中的戲謬和得意一閃而過,他對著花臨伸出手,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滾落,每一顆都折射著晶瑩的光芒。

“你這樣,好像把書生拖到水裏的妖怪。”花臨喃喃的說著,然後作勢捂住眼睛——但分開的指縫洩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我是要把小姐拖到水裏的妖怪。”觀川沖慶忌扯了扯嘴角,在確定它收到自己的嘲諷之後握住花臨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收入懷中。

落水聲音和女子的驚叫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不過,就像觀川說的,在帝流漿的面前,沒有人會註意他們。

慶忌在屋檐上氣得尾巴都豎了起來,在轉了第十個圈後也跟著鉆入水底。

好想殺了他!

雖然帝流漿很多,但撿的人也不少,花臨撿到手的其實也只有十來顆而已。

不過很大一部分還是因為她看觀川看傻了,畢竟帝流漿真的很多。

河水已經漸漸退去,美景,美人,還有濕·身的誘惑,花臨抹抹嘴角,扭頭看向一邊,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被個男人誘惑了,真是丟女人的臉。’花臨這樣唾棄著自己,眼角的餘光看見一道人影閃過。

那是花臨放在心頭很久,在腦海中回憶了無數遍的人影,到最後只匯聚成兩個字——仙器。

沒錯,就是那個在竹丘秘境搶了仙器的女人,她那空蕩蕩的袖子簡直沒法錯認!

花臨一下來了精神,躡手躡腳的就要跟上去。

“你幹什麽去?”觀川陰測測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讓花臨僵硬了身子。

“那個人搶了我的仙器和法寶。”

“你哪來的仙器?”觀川疑惑的看著花臨手指的方向,只不過是個身份低賤的仆仙。

“以前在竹丘秘境,就是你閉關那時候的事,掌門師叔用仙器做彩頭,這人搶了仙器就跑了……她兩個師弟還在隱神宗關著!”

“啊,那真可憐。”觀川冷笑一聲,把勾引失敗的罪過強加到那女子身上,然後拎著花臨踏水而去。

“騷包。”慶忌在他背後唾罵道。

仆仙的實力參差不齊,大多數也就比出竅期高一點,那女子更是只有元嬰期的修為,以至於觀川拎著花臨跟在她身後,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但那女子也是真的有些本事,觀川跟了許久也沒能靠近,原本隨意的態度漸漸收了起來,謹慎的墜在那人後面。

“雖然你個子比我高了那麽一點,但是,請把我放下,讓·我·自·己·走!”

觀川聽到花臨滿含怨氣的聲音,訕然一笑,然後調整姿勢把她打橫抱在懷裏,“不要說話。”

花臨擡頭看著他的臉,然後視線順著他挺直的鼻子,微微上翹的唇瓣往下滑。白皙的脖子,滑動的喉結,散開的衣裳微微下滑,露出了裏面的鎖骨,還有……

觀川察覺到她的沈默,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聲說道:“對你看到……還滿意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郭,花臨登時紅了臉。她在心底唾棄自己沒見過世面,又罵觀川故意勾引,末了也毫不扭捏的在他胸口摸上一把,故作淡定的說道:“勉強湊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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