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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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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花臨端起不知名的魚湯一口飲盡,愜意的抹抹嘴,這才詢問起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的觀川。

石頭尖細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幾個圓弧,笑瞇了眼,幸災樂禍道【他啊,被青玄大人抓走了。】

花臨微微一驚,連忙追問。可石頭卻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家夥,來來回回說的都是對青玄的滿腔愛慕之情。

【我看壞人被抓走就很開心了,誰管他是為什麽被抓走?】

花臨郁悶的瞪了石頭一眼,決定將自己從石頭滔滔不絕的,只針對青玄的讚美中解救出來。

“你去打聽一下出了什麽事。”說著,提溜起石頭的尾巴將它扔出出窗外,然後很無情的把窗戶縫合上。

又酷又帥威武雄壯法力高強什麽的,說的一定不是青玄那個辮子大叔……花臨想著,深深的嘆一口氣,這才盤腿在窗邊小榻上坐下。

她像往常一樣將心神沈入內府,控制著周身淺藍色的靈氣緩慢而不停歇的從經脈往丹田行去,又一點點化作真氣融入身體。往日裏不聽指揮的靈氣今天也格外乖順,偶爾花臨分神時也會順著之前運行的軌跡行進,分毫不亂。

花臨開始還高興的很,只覺得修煉格外順暢,漸漸的又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往常不用半個時辰就存滿靈氣的丹田,這會居然還是半空的狀態。

她開始有些焦躁不安,但也不敢隨意停下修煉,只能在維持著靈氣運轉的同時小心檢查。最後在丹田的後面找到一顆半透明的小金珠時,更是如臨大敵。

只見那顆小金珠在丹田正中‘滴溜溜’轉個不停,旋轉的同時抽絲剝繭一樣把絲絲縷縷的靈氣吸走,漸漸的,外界的靈氣也不足以供給小金珠的需求,它旋轉的速度一點點慢了下來。

隨著小金珠旋轉的減慢,花臨開始覺得丹田有一種撕裂般的疼痛,身體卻像被固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觀川進屋正看見花臨飄在半空中,屋內靈氣幹涸,心焦不已,也顧不上窗外一閃而過的黑影,只拿出一塊巴掌大的墨綠色物體放進墻角的香爐中,豐沛的靈氣從香爐裏蓬勃而出。

他捧起香爐擺到桌案上,眼光看著黑影逃走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氣,“又是他。”

花臨並不知道這些,只覺得靈氣又源源不斷的補充進來,把幹涸的丹田填滿,渾身舒暢不已。也有了空閑繼續打量那顆小金珠。

觀察許久,花臨開始只覺得這東西有些眼熟,不禁猜測到:這難不成就是金丹?

她琢磨半天,見那珠子除了‘偷’靈力也沒有別的動作,松了一口氣,決定還是找觀川問問再做打算。

花臨打定主意,正要收回心神,卻是異變突起。只見那珠子像是吸飽了靈力,像發饅頭一樣膨脹開來,在花臨心驚膽戰以為它要把丹田撐破時,卻猛地收縮成黃豆大小的一粒,在她來不及反應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花臨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似是在飄飄蕩蕩,傳入耳中的聲音分外熟悉。

“小幽,去抱抱女兒,一會該冷了。”

“你去燒飯。”

“好。”

“小幽,你不要跺腳,等下地又裂了。”

“裂了換個地方,正好這兒我住膩了。”

“好,你說的都對。”

“小幽,咱們女兒會轉圈圈了。”

“騙人,裏面明明還是蛋黃。”

“我明明看見了。”

“善淵你在做白日夢!”

……………………

花臨被腦子裏亂糟糟的聲音吵得頭疼,再回過神,正看見自己從高處掉下來……有多高?高到能看見下面兩塊巨大的陸地,還有中間顏色詭異的水面。高到能將附近的星河看得一清二楚!

她來不及疑惑這是什麽狀況,腦海中只剩下三個字:死定了!!!

好在老天沒準備讓她直面被摔死的恐怖,強勁而肆虐的罡風將花臨圓潤的蛋軀翻了個個兒,正好讓她看見背後漸漸遠去的紛亂人影。

他們似乎在打架,距離最近的是一個穿著金色鱗甲的女人,她正提著雙槍追著一個黑衣服的男人打,爭鬥間與花臨的距離越拉越大。

不等她看清楚,風又吹得她晃了幾晃,而後花臨就覺得自己像竹筒裏的篩子,正被人竭盡全力的搖晃,還是非要搖出三個一的架勢,眼前的景象比打翻的水墨顏料更加難以分辨。

在她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搖散黃的時候,身體被一雙有些冰冷的大手一把兜住,花臨松了一口氣,再往之前的方向看過去,那裏已經模糊得只剩下一群光點。

花臨依稀看見角落裏一抹金光一閃而逝,然後她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很暖和的地方,雖然黑了點,但是很安穩,而且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無處不在。

“至少沒有搖散黃的危險了。”花臨喃喃自語,伸手想要擦擦額頭的冷汗,一條溫熱的手帕很是貼心的附上她的額頭。

花臨舒服的喟嘆一聲,睜開眼正看見觀川低眉順眼目色柔和的洗帕子。

“你回來了啊!”花臨說著就要站起身,一伸腿卻踩了一個空。她覺得不太對勁,低頭一看,只見自己飄在矮榻上,頓覺十分茫然,心想:“這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在榻上坐著的?我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我居然會飄了!”

觀川看著她卻是倍感欣慰——任誰一推開門後發現自己晚來一步老婆就要出事都會被嚇到的!差點以為是那幾個老不死來過了好嗎?!

觀川想著自己擔驚受怕的心情,沒好氣的彈了她一個腦嘣,“自己要結丹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修煉的?”

花臨還在神游天外,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捂著額頭繼續一臉茫然的看著觀川。半天都回不了神,楞了好一會才說道:“我被你打散黃了怎麽辦?!怪你打斷我,我好像把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觀川聞言皺起眉頭,想到她之前分明是頓悟的狀態,連忙擺手說:“我不鬧你,你趕緊想想!頓悟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以忘掉!”

那一臉焦急,簡直恨不得能替比花臨這個當事人動腦子想想。

花臨被他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一嚇,腦中靈光一閃,撲到桌案邊提筆就寫,寫完了還頗為自得的掀起紙片吹幹,“恩,這樣就不會忘了。”

觀川接過紙片一看,手都抖了。這是什麽東西?頓悟的什麽?夫妻日常嗎?!

“你在想什麽?”花臨看觀川變幻的臉色,眼裏閃過一絲玩味,“你的臉好紅!”

觀川臉上紅暈漸深,沈默半響,忙做出認真的樣子端詳手裏鬼畫符一樣的字,許久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得問道:“這是什麽?”

花臨展顏一笑,得意洋洋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啊,我夢見我變成一顆蛋,然後有兩個人一直在我邊上說話,恩,我寫下來了,這就不會忘了。”

說著,又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塗塗抹抹。

觀川見狀無奈的搖頭,只當自己又被她耍了一次,取出食盒在桌上擺開。“好了,這都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等會再寫,先來吃飯。”

花臨嗅嗅鼻子,依言放下筆到另一邊坐下,“剛才師叔叫你去什麽事啊?一大早的就不見人影。”

觀川夾了一塊五花肉放到花臨碗裏,略一思索,道:“都幾個月前的事了,沒多大事,你甭理他。那就是個老神經。”

花臨略帶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又扒了幾口飯,然後恍然驚醒——“幾個月前?!”

觀川淡定的點頭,往花臨碗裏夾菜的動作絲毫不停,“不就幾個月麽,入定幾個月又沒什麽好吃驚的。好了,快點吃飯。”

真的沒什麽好吃驚?花臨恍恍惚惚的吃完飯,等觀川把碗筷都收拾了還覺得自己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桌上煙霧裊裊的香爐突然想起自己肚子裏突然出現的不知名珠子,扯著觀川說道:“對了,我丹田裏有一顆奇怪的珠子,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珠子?妖丹吧。”觀川略一思索,從書架裏翻出一本簇新的《識妖錄》,粗略翻過一遍後指著其中一行字念道:“妖者,與人相似而有獸之專精,腹蘊妖丹,與金丹同。”他沈吟片刻,放下書對著花臨勾勾手指,“過來我看看。”

花臨依言過去,等觀川的手摸肚子上才覺得害羞,只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嚇人。算了……反正一張床都睡過了,她偷偷低頭,見觀川閉著眼一臉嚴肅認真,又悄悄的帶點失落的松了一口氣。

半響,觀川松開手奇道:“應該是妖丹,和我以前的金丹很像。這還是我第一次用神識看妖丹,和金丹也沒什麽區別嘛。”

花臨連連點頭,掐著手指算一算更是得意不已,“你看,我才修煉三十二年,這就是融合期了!”

觀川聞言卻難以露出笑模樣,苦笑道,“這速度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說著,眼神又落在花臨新寫的字上。他走過去彎腰念到:“金甲女人……兩塊大陸,無盡之海!”

話音剛落,已經是大驚失色。

花臨被他受驚過度的樣子嚇到,連忙問道:“怎麽了?”

觀川沈吟半響,突然將那兩張紙揉做一團,燒成灰燼,而後看著花臨一字一句的說:“不管你是看見的夢見的聽說的,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花臨見他眉頭緊皺,語氣嚴肅,連忙點頭答應,等他神色稍緩,才問出心中的疑惑,“為什麽不能告訴別人?”

“因為,這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觀川頓了頓,見她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只得道:“你看見的應該是桫欏大陸,血紅大陸,還有無盡之海。”

花臨點頭,心裏隱隱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大約就是‘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的秘密’這樣。但與此同時又生起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她忍不住追問道:“看見了又怎麽樣?”

觀川猶豫著不知該怎麽和她說,最後道:“重點不是你看見了,而是你為什麽看見。”

“聽不懂。”

“小孩子家家不要管為什麽,你不要說出去就是了。”

花臨撇撇嘴,道:“好嘛,不說,堅決不說。”

話沒說完,觀川突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片刻過後,玉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子,英姝聖主來了,在大廳裏等著。”

花臨聞言一楞,然後醒過味來,一把將觀川推翻在地,然後轉身撩開帷幔,鉆進自己的拔步床不搭理人了。

“公子?”玉玨聽著裏面的聲響,有些擔憂的喚了一聲。

觀川的臉上還掛著震驚,驚訝的看著還在飄飄蕩蕩的帷幔,只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信息。他呆了片刻,對玉玨道:“沒事,只是香爐被碰倒了,你讓英姝等一會,我稍後過去。”

“是。”

玉玨走遠後,觀川才從地上爬起來,對面的琉璃鏡將他臉上無法遮掩的震驚完整的,一絲不落的倒映出來。

“我活了這麽多年都沒想過自己是個一推就倒的……”他摸摸下巴自言自語,又掀開帷幔對花臨道:“你的醋勁也太大了吧,又不是我叫她來的。”

“走走走,見你的英姝妹妹去,當你的好哥哥去。”花臨冷哼一聲翻身趴在被子上,只當看不見他。

觀川無奈的在床邊坐下,花臨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盯著花臨的尾巴看,看著看著就上手摸……

“不要動手動腳,我在和你吵架!”

“誰讓你尾巴甩來甩去的勾搭我。”面對花臨鄙視的眼神,他很淡定的說了一句,“好了,我發誓,我只摸你一個人的尾巴,恩,我的尾巴也只給你一個人看。”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花臨卻覺得自己的臉蹭蹭的紅了,“你的尾巴我又沒看過……不對,你居然有尾巴?!”

“你以為我會像幼崽一樣整天拖著尾巴走嗎?”觀川得意一笑。“我的尾巴只給你看,所以你不用吃醋。”

“都說沒有吃醋!”

“好好好,沒有,沒有,你說沒有就沒有。”觀川笑著點頭,取出件外套披在身上,慢悠悠往外走。

門合上之後,房間陷入一片安靜。花臨坐了一會就覺得難受得慌,在屋裏轉了兩圈後目光落在觀川的白色腰帶上。

她將腰帶握在手裏,小聲說了一句:“這個好。”而後走到屏風後面,再出來時又是一個翩翩少女。

路過鏡子時,花臨轉了一個圈,然後帶著一臉興致勃勃猛地推開門。

空曠而幽深的走廊空無一人,她提著裙擺熟門熟路的往前廳走去,不時停下來抓抓被勒得有些難受得尾巴。

觀川看見簾子後面出現的人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英姝驚訝的目光中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花臨身邊。

花臨扭扭腰,沖觀川得意的眨眨眼睛,心道:情敵找上門了我還坐在屋裏,那我不成了傻子?

她越過觀川,對一聲淡紫曲裾的英姝笑道:“英姝姐姐,好久不見。”

英姝心裏吃驚,臉上卻是不顯,姿勢優美的一手舉起酒杯,“之前問起,觀川哥哥還說妹妹在閉關,想來這會是出關了,姐姐在此先給妹妹道喜。”

花臨幾步上前,舉起觀川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妹妹就多些姐姐的好意了。”

觀川看花臨喝酒的豪氣姿勢,一杯烈酒下肚居然面不改色,頓時黑了臉,心想著:這麽幾年功夫怎麽就野成這樣了。

他拿走花臨手中的酒杯放到一邊,小聲說了句:“小孩子不要喝酒。”然後拉著花臨花臨坐下。

花臨小心翼翼的坐下,屁股才一碰到軟墊就皺著眉頭倒吸一口涼氣。這下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觀川看她表情不對,就將事情猜到了大半,嘆一口氣把她拉進懷裏,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避開尾巴的位置坐下。

“疼死你活該。”觀川附在花臨耳邊說了一句,到底看不過她一臉委屈樣,在花臨屁股上輕輕掐了一把後,很沒誠意的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揉尾巴。

花臨臉羞得通紅,小聲回了一句,“我樂意。”

兩人親密的模樣簡直要讓英姝咬碎一口銀牙。她端著又被白青茶斟滿的酒杯,目光落在琥珀色的酒液上,嘴裏道:“妹妹這樣可愛的孩子倒是許久未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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