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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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鼬如此痛苦。

這種念頭,即使只是一閃而過,即使佐助還會在隨後自嘲自己異想天開,也仍舊猶如被誰用針在心臟處刺下般痛到難以承受。

這一日的下午,垂落的窗簾被風揚起,暖陽透過半遮的窗子懶懶的灑了進來,佐助趴在鼬的懷中,半合著雙眼,昏昏欲睡。

鼬的手指看上去很漂亮,纖長優美,只是指腹上滿是繭子,觸感並不太好,但當這只手落在佐助的頭發上,慢慢的替他梳理著淩亂的黑發時,佐助卻舒適得快睡著了。

佐助自言自語道:“天氣真好......”

“是啊!”鼬淺淺的笑著,垂眸看著佐助,沈郁的雙眸裏,滿是佐助讀不懂的晦澀。

與在再險峻的局勢下,都給人開朗明媚感的止水正好相反,鼬永遠是克制沈重的,他晦澀難懂又疏冷淡漠,總是喜歡一個人呆著,佐助記不清幼時的自己有多少次看見過鼬靜靜的呆在某個地方,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的場景。

本性裏,佐助是個怕寂寞喜歡粘人的孩子。

可鼬,在佐助的記憶中,鼬更喜歡一個人在安靜的空間裏獨處。

鼬好像天生就是疏離冷淡,讓人難以靠近的性子。

佐助在鼬的懷中蹭了蹭,瞇起眼睛,整個人幾乎癱成了張貓餅:“好暖和啊!”

鼬失笑:“有這麽舒服嗎?”

“嗯。”佐助道:“所以這麽舒服的下午,你都不想睡一下嗎?”

鼬輕聲道:“我不困啊!”

佐助道:“你上次睡覺是什麽時候?”

鼬道:“在你睡著的時候。”

佐助嗤笑。

鼬揉著佐助的頭發:“我只是警惕性太強了,你一醒來,我就會察覺到,隨即立刻清醒過來,並不是沒有睡覺。”

佐助淡淡的道:“你總是這麽擅長說謊。”

鼬垂下眼簾。

“而我每次都會受騙。”佐助道:“從來沒有等到過你的下一次,但只要你說了,我就相信會有下一次。明知道會被戳額頭,但每次你招手,我還是會跑過去。一次又一次,永遠學不乖。”

鼬抿緊了唇。

“這一次也是一樣,明明我的大腦不停的在說,你一定是在演戲,然而......”佐助自嘲的笑了笑:“撐了這麽多天,已經是極限了。你又贏了,鼬,我信你。”

鼬楞住了。

佐助撐起身體,擡起頭,看向鼬:“我會努力相信這裏是現實世界,我會配合治療,我會養好身體,所以.....”

佐助的手,撫上鼬的臉頰:“不要再難過了,更不許跟你自己過不去,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吧!”

鼬想要說點什麽,但雙唇輕顫著,什麽也說不出來。

佐助可以為了他做到什麽程度呢?

鼬以為自己是知道的,他真的以為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畢竟他十年前就推測出佐助犯下大罪以施展時間重置忍術了。

但‘推測出’跟‘親眼見到’到底是不同的。

他對佐助有多重要?

佐助為了他可以多勇敢?

鼬又想起了佐助這麽多年來的努力追逐,佐助總是將他看得極好,認為自己必須要努力,才能成為配得上他的弟弟。

但實際上呢?

真的需要努力做一個配得上對方的人的那個,從來不是佐助,而是他。

這些天來,鼬左右為難,夜不能寐,猶如困獸。

他在進一步封印佐助的記憶與解除記憶加固的選擇中,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而他做出決定的時間越長,佐助困在目前這種認定周圍是幻術的痛苦狀態裏的時間就越長。

但現在想來,簡直可笑。

這個孩子,這個孩子......

鼬擁緊了佐助。

佐助靠在鼬的懷中,輕聲道:“哥哥?”

鼬放在佐助背上的雙手快速結印,解除了對記憶封印的加固,然後他攬著佐助一同躺下:“那好,我們一起睡一會吧!”

佐助順從的閉上了雙眼。

午後的暖陽下,兩人相擁而眠。

然而佐助的夢,卻並不美好。

蒼涼的宇智波據點,坐在高椅上垂眸俯視他的鼬,武器碰撞的聲響,漫天的黑火,長鳴俯沖的麒麟,紅色的須佐能乎。

最後的畫面,是微笑著用食指戳他額頭的鼬。

“對不起,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本就睡得很淺的鼬,在佐助的呼吸變得不穩時立刻醒了過來。

佐助睜開了雙眼,空洞無神的雙瞳,幾乎不像是個活人。

重置前的那場戰鬥,死的,絕不僅是鼬。

佐助,也隨之死去了。

剩下的,只是個空殼而已。

鼬低下頭,吻住了佐助,溫柔的深吻,不帶絲毫情|欲,滿是安撫和心疼。

佐助的呼吸慢慢平緩了下來。

鼬放開了佐助,擔憂的註視著他。

佐助回視著鼬,死寂的雙眼,慢慢的恢覆了些許神采。

“我......”佐助的聲音很是沙啞:“做了個噩夢.....”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鼬一定會安撫他,只是噩夢而已。

但現在.....鼬低聲道:“不要怕,我在這裏,佐助,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了.....”佐助楞楞的道:“所以......那果然不只是個夢?”

佐助笑了:“那麽這裏,不是幻術,是死後的世界嗎?什麽啊!早知道死後是這樣的,我早就去死了!”

“我沒有死,你也沒有死。”鼬輕聲道:“繼續睡吧!佐助,你會想起來的。”

佐助看了看鼬,溫馴的再次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的夢境,場景是一個昏暗的山洞。

搖曳的燭火,帶著面具的男人,痛苦的真相。

佐助再次睜開眼睛時,右手拽住了鼬的衣領,將他摔在地上,身體壓在鼬身上,左手握拳砸了下去,然而在揮出拳頭的下一秒,手偏了個方向,砸在了地板上。

地板裂開蜘蛛網般的縫隙,拳頭的皮膚裂開,血流下,佐助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宇智波鼬!你怎麽敢?”佐助嘶聲道:“你怎麽能......”

你怎麽敢設局讓他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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