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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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越久,陷的越深,裴明榛越擔心阮苓苓。

他知道自己有點過分敏感,小姑娘不是琉璃做的,也不會希望他時時把她當做琉璃,她有自己的堅韌和力量,和旁的人都不一樣。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的小姑娘就像塵世裏最漂亮的花,嬌艷明媚又絢爛奪目,讓他舍不得移開眼。可花都是脆弱的,必須要好好呵護,細心關愛。他有時候想,如果能把小姑娘變成小小一只,隨時放在手心,他去哪裏,她便也跟去哪裏多好,這樣他就能時時照看,不會讓小姑娘受任何傷害,哪怕一點點風吹日曬。

記憶深處,娘親身體開始不好的最初,就是脾胃出的毛病,他很害怕這種畫面……

仔細觀察了幾天,盯著廚房變著花樣做小姑娘愛吃的菜式,發現小姑娘吃的很香,胃口不錯,再沒之前的反應,大約真就是一時的脾胃不和,裴明榛這才放了心。

冬日乏困,小姑娘近來覺很長,每日睡的很早,起的很晚,裴明榛不忍擾她,每天起床動作都很輕,起床後也舍不得立刻就走,總會站在床邊看她一會兒。

或是修長指尖細細描繪她的眉眼,或是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的不行的親吻,貪婪的看一看,無奈的笑一笑,最後在她枕邊放上一樣東西,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這樣東西可能是一枝珠釵,可能是一盒胭脂,可能是街上不起眼不值錢但很趣的小玩意兒,也可能只是一張寫著字的紙。

阮苓苓都習慣了,這幾天一醒,眼睛都還沒睜開,手就往枕頭邊上摸,今天也是。

有一張紙。

她打著哈欠揉開眼睛,瞇著眼看,上面是熟悉的字體,有筋有骨有柔情,很漂亮,內容卻樸實無華:今日公務繁忙,大約回來很晚,困了就睡,不許等我。

阮苓苓唇角微微勾起,纖白指尖緩緩劃過紙上的字,這裏……似乎還留有他的溫度。

這男人心眼多的幾乎滿肚子都是,自打成親,可以朝夕相處日日相對,他便少了很多甜言蜜語撩人情話,大約是意識到每天都這麽說就不值錢了,平日沒有裏走起溫情路線,隔三差五撿起這項本事,猝不及防的撩她一撩,總能撩的她臉紅心跳,什麽都應了他。

夫妻……原來是這樣的。

不必小心翼翼,不用每天絞盡腦汁想應該怎麽相處,怎麽培養感情,只從容的做自己,並對未來懷有期待就好。日子總會過成她和他都舒服,都喜歡的樣子。

裴明榛什麽都沒說,但其實一直在潛移默化的教她,她明白了很多事,也覺得……自己可以做的很好。

南蓮聽到聲音,從外面走進來,手裏端著熱水,準備伺候阮苓苓起床:“主子今天想吃點什麽?大少爺走前說,昨日那碗菜粥主子進的很香,讓婢子備上了,主子可想吃?”

一想起清甜微爽的蔬菜粥就下意識流口水,阮苓苓點頭:“好呀。”

……

有裴明榛幫忙,家裏那位眉兒姑娘順利的打發了出去。

他帶著阮苓苓一起和眉兒談過,利用自己的人脈力量,保住了小木匠的鋪子,也要得了隴家的承諾,答應不會對眉兒怎麽樣,勢態立刻平靜了下來。

眉兒心悅小木匠,小木匠也是真喜歡她,二人湊成一對,小日子溫馨又甜蜜,感激還來不及,哪會作妖?

起碼眼下不會。之後的日子,要靠兩個人自己努力。

眉兒身上是有缺點的,在這種時代,女人太好看就意味著麻煩,眉兒還做過瘦馬,學過不一樣的東西,氣質本就與別人不同,這樣的女人就算鎖在哪家權貴內宅,都會引來不斷的麻煩,何況嫁到平民之家,總在外行走?未來的日子總免不了小波折。好在她有一顆向往人間煙火的心,風月場上打過滾,見遍了人心就懂得識別人心,只要她願意,能讓別人對她感興趣,大約也能讓別人對她不感興趣,只要還想過這種日子,願意努力,就能過好。

小木匠性子有些軟,太純粹太幹凈,卻正好投了眉兒的意,對她又是一片真心,時時掛念,兩個人只要好好的,就不會有什麽變故,有變故也是努力不夠,相處的不好,斷不會怨上阮苓苓。

畢竟所有這一切,都是他們求來的。

阮苓苓徹底的放了心,這件事往後,與她再沒有半點幹系。

事情幹脆利落的解決了,當事人兩廂安好,都很滿意,別人就不滿意了。

這還怎麽看笑話!

也不知哪個人私下推動的,外面很快就有了流言,說阮苓苓善妒,性子獨,眼裏容不下別人,以前看著還是個乖巧懂事的,嫁的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一樣,這以後可再生是好?可別把爺們的好感敗完了,最後哭都來不及。

說眉兒可憐,雖是瘦馬,身份上不得臺面,好歹也是嬌養出來的,吃不得苦,養在家裏當個玩意兒也就算了,爺們都沾了身了,還這麽把人推給一家沒錢沒權的平民,也不知道能活幾天?裴家少奶奶這是故意要人命呢。

過了幾天又翻新花樣,說裴家小夫妻感情開始不好了,過了成親的新鮮勁,再加上打發小妾這件事,儼然有了要掰的苗頭。說阮苓苓不再管裴明榛了,送到官署的中午飯雖還在繼續,可早上不會送男人出門,晚上也不迎男人回來,總是自己睡自己的,根本什麽都不管。說裴明榛對此好像不在意,但怎麽可能不在意?會不在意,定是因為……已經不在意身邊這個人了。

這後面的話一聽就知道,對裴家宅子裏的事這麽熟悉,一定不是外人。

流言愈演愈烈,主戰場卻是在外邊,家裏風平浪靜,很是安寧,遂兩個當事人並不知道。

裴明榛是因為很忙,每日埋頭公案,但凡閑了就會想起阮苓苓,關註小姑娘今天吃了什麽,睡得可好,有沒有想他,哪裏有空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

阮苓苓也是真的忙,接了管家中饋,每天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事要處理,臨近年節,又是走禮又是準備東西,再加各種犯困,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更不會關註外面的流言。

而且流言這種東西,一向都會回避當事人,說小話也會撿著人不在的時候,當事人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直到這一天,阮苓苓巡視自己名下的書局,坐著馬車走在街上,才聽到了別人不加掩飾,各種洪亮的聲音。

首先是她的粉絲。

隨著事業發展,她名下的書鋪早不只那一間,可她每次親自或派下人送稿,去的還是最老的這個店面,熟悉的讀者都知道,一看到馬車就知道是她來了。

“哇夢黃粱來了!快快,先生快告訴我,大結局,什麽時候大結局!”

“求李將軍不要死!”

“將軍那麽厲害,合該震我國威,創百年盛世萬年基業!”

“好想看到書裏描寫的將來!”

“嚶~人家喜歡李姑娘,雖然李家一家都很厲害,但李姑娘最帥,文能舌戰群儒,武能沙場拼殺,她還會做飯啊啊啊想嫁!”

“哼,小家子氣!如此蕩氣回腸的大國之義,要勞什子兒女情長作甚,不如並肩拼搏,揚我國威,助我聲勢!書裏那些東西若是能研制出來……嘖,我大安必有百年盛世!”

“先生就是厲害,從她的文裏,總能看到不一樣的世界,得出不一樣的感悟……”

男人激動也就激動了,頂多阻了馬車的速度,走不快,女人就不一樣了,開始扔珠花和香囊到車裏,表達自己的喜愛。

阮苓苓:……

她伸出手,拿起車簾下那朵精致小巧的珠花,忍不住面泛笑意。

結合上輩子經驗,再加用心研究時下潮流,人們心中的向往方向,她現在編故事越來越有心得,故事裏的人物隨著劇情悲歡離合,有大情也有小愛,有大國之器,亦有颯爽風流,她的筆風裏融合了很多東西,作品從倍受質疑到人們越來越接受再到被認同誇讚,甚至粉絲都形成規模……

她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她也知道,一直有人為她保駕護航,比如在這個世界裏收獲的第一枚死忠粉小郡王幹哥哥,比如裴明榛,比如一路以來結識的朋友們。

她從來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可這條路並不是大家看到的那麽順利。熟悉她的人會以為她很有天賦,一下筆就打開了局勢,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上輩子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其實並沒有什麽天賦,孤兒院出身,教育資源有限,連大學都是後來自己打工賺錢報的自考,趁著年紀輕臉皮厚天天蹭大學的課和圖書館,尋找各種機會瘋狂看書,打工,兼職寫文,每天睜眼閉眼做著同樣的事,網上寫文總是沒有收益,一條路仿佛看不到盡頭,近十年的堅持,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頭發,最後終於開始掙錢,慢慢的不用再辛苦打工,慢慢的賺到了首付,慢慢的開始有錢旅游,享受人生……

就是因為這樣,穿到這裏的時候,她才沒有崩潰害怕,也沒有擔心自己會餓死,總算有一技之長,有活下去的底氣。不管在什麽時代,人們都是要有娛樂,喜歡故事的麽。

坐在悠悠的馬車上,聽著外邊熱鬧的聲音,她突然想起院長奶奶說過的話。她說人生所有的經歷和苦難都不會白費,總有一天它們會回報你,沒天賦沒好的環境都沒關系,只要你有一顆堅定走下去的心。

以前她總是不理解,現在方才明白,所有的過往經歷,才造就了今日的她,她等啊等,終於等來了異世的花開。

她的幸福在這裏。

“寫個逗人樂字的話本而已,賺點小錢有什麽了不起,值得被你們這般追?再厲害還不是被男人嫌棄,有什麽用?”

異樣的聲音出現了,還是一貫以性別輕視的方式,沒男人就沒用論。

“你知道屁!小裴大人很喜歡夫人的!她們會長長久久!”

“呵,她都快成棄婦了,你們還在這做夢呢,看她編的故事對你們有什麽好處?能讓你不餓還是不冷,還是傻笑著日子就好過了?”

“對沒錯,就是可以!”

“你這憨——”

“眾生皆苦,人人有不同的難處,沒看先生的話本,我渾渾沌沌不知所措,看了,雖不能直接頂我溫飽煩惱全消,但我知道了不同的活法,就有信心繼續走下去!”

“嘖,真傻,都說了你們家先生馬上就是下堂婦,飯吃不起衣穿不上,連自身安全都不能保障,還談什麽走下去的信心?”

阮苓苓聽著聽著,覺出不對了。

這影射……

手指伸到窗邊,輕輕掀開簾子,除了一些經常看到的熟面孔,還有一些之外,不應該在書鋪附近出現的人。

外界流言她沒有關註,但架不住她不傻,會猜啊,心裏往深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低頭看了看今天的穿著,還行,首飾嘛……扶了扶發鬢,她叫了南蓮:“我記得這車裏好像放著枚蝶翅釵,一直忘了拿回屋?”

南蓮很快翻出了一個檀木小盒子,找到那支釵:“主子沒記錯,就在這裏。”

阮苓苓微微一笑,拔下頭上金釵,換上了這個。

這是裴明榛送給她的禮物,當時她就在馬車上,十分喜歡,一直把玩,偏下車時給忘了,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整理好衣裙釵環,拿出簡易梳妝盒給自己補了個妝,阮苓苓唇角微微揚起,扶著南蓮的手下了車。

這一下車,現場登時一靜。

不為別的,這位新婚不久的夫人太好看了啊!

白的膚,粉的面,眉梢眼角流露著暖暖笑意,像春天的微風秋日的暖陽,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她穿著漂亮的裙子,挽著婦人發髻,全身從上到下一絲不茍,頭上的釵,腰間的玉,無一樣不精致,無一樣不富貴。

只有被人精心呵護嬌養著,才能有這樣的神韻!

阮苓苓對這樣的場面很滿意。

世俗的眼光裏,女人的底氣就是穿戴和笑容,穿的好,戴的華貴,臉色再容光煥發,誰會說你過的不好?說就是酸。

“先生好漂亮!”

“越來越美了!”

“不是夫妻感情好,生活順心,怎麽會這樣!”

“看見那裙子了麽,可是蘇杭最新制出來的料子,滿京城沒幾個人能買著!”

“對對,還有那蝶翅釵,我親眼見小裴大人買走了,店裏只有一只,多的你想要都沒有!”

“說起來也是,小裴大人那麽忙,我都瞧見過他進首飾鋪子好幾回,他一個大男人又不用這些東西,買了除了送給媳婦,還能是誰?”

“呵,就你們長著嘴呢一天到晚叭叭叭叭,造謠不怕報應麽!人家夫妻這麽好,非得嘴裏噴糞埋汰人家,是不是有病!”

所有這些話,攻擊她的維護她的,阮苓苓都沒管,就像沒聽見似的,和大家微笑打過招呼後,淡定扶著南蓮的手進了書鋪。

有些話不值得回應,有些事不值得較真,忽略無視才是最大的蔑視,你非要去理論,反而顯得心虛,而只有底氣不足,做不到得不到的人,才會心虛。

書鋪外鴉雀無聲,人們一臉訕訕。

感覺臉有點疼呢。

可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沒有散,悄瞇瞇駐紮在四周,想再看一眼。沒準阮苓苓之前是裝的呢?裝久了會累,沒準在走出來時就暴露真面目了。

結果大家沒等到阮苓苓出來,先等到了裴明榛。

人家來接媳婦了。

夫妻兩個像是有什麽奇怪的默契,裴明榛剛來,剛要踏入書鋪,阮苓苓就出來了,二人見面,相視一笑,眼底全是揮不去的甜蜜和柔情。

“夫人可忙完了?”

“你怎麽來了?”

同一時間,不同的話語,暗意卻相同,我牽掛夫人,所以來接你;我心疼你太忙,自己就可以,你不用非要自己過來的。

再一看,小裴大人已經握住了夫人的手,拉她到車邊,還給她打了簾子,身體的方向還擋著風,生怕她累著吹著一點。

此處臨長街,又是專賣字畫書籍的巷子,經過的讀書人很多,恰巧有認識的看到了裴明榛,一臉驚喜:“裴兄!相請不如偶遇,前方有個小酒館不錯,裴兄賞臉喝兩杯?”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裴明榛卻拒絕了:“今日不巧,某要送夫人歸家,只能下次再約了。”

這年輕公子趕緊轉過來,沖阮苓苓拱手:“原來是嫂夫人,方才眼拙沒瞧見,嫂夫人見諒。”

阮苓苓微笑還禮,一邊和人寒暄一邊輕輕推了下裴明榛,暗意他可以出去應酬沒關系,然而裴明榛穩如泰山,一動不動,甚至唇帶微笑的送走了這位年輕公子,回過頭繼續請夫人上車,還揉了揉她的頭。

現場一片凝滯。

如果這還不算愛。

所有夢黃粱的書迷齊齊朝之前說壞話的人翻白眼:看見了沒!人家小夫妻有情有愛,根本就藏不住,別人說什麽都沒用!噴人家感情不好要分開?啊呸!你那雙招子長著是出氣的嗎!

人前不好不給夫君留面子,阮苓苓沒辦法,和裴明榛上了車。等馬車動了,四外安靜下來,她才拉著裴明榛的袖子,問:“為什麽不跟朋友出去,非要粘在我身邊?”

裴明榛看著她,從白凈額頭慢慢往下,到遮擋嚴實的領口,再到纖細手指,笑了:“那要問問夫人,為什麽有總是有這種魅力——把我粘住,一步都不想離開?”

阮苓苓臉紅。

怪我嘍。

裴明榛似乎沒看到她的害羞,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所以阮阮是什麽精怪?嗯?”

阮苓苓打了裴明榛一下。

不知道是車晃的頭暈,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又有點想吐。

裴明榛立時收起玩笑臉色,還伸手去探阮苓苓額頭:“怎麽了?”

阮苓苓就做了一個非常誇張的嘔吐動作:“你的情話太酸,本精怪涉世未深,有些忍不住啊。”

裴明榛:“你……故意的?”

在逗他?

阮苓苓嗔了他一眼,做出兇巴巴的樣子:“不然呢?”

裴明榛長長松了口氣,抱住小姑娘:“你嚇煞我了……”

“這樣的玩笑,以後不可以再開。”

阮苓苓悶悶的點了點頭。

剛才那一瞬間的確有些不舒服,可她不想裴明榛擔心,這個男人總是大驚小怪,尤其在她身上。她的身體自己知道,近來沒什麽不舒服的,這種時不時出現的難受很短,不過要繼續這樣持續,就得叫大夫了……

想著自己的臉色大約不太好看,阮苓苓沒起來,靠在裴明榛肩上,半真半假聲音幽幽:“其實剛剛的確有些不舒服,今天被人質疑我和你感情不好,說你要休了我……”

裴明榛捏著她的手指,嘆氣:“此事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阮阮不怕,為夫會處理。”

阮苓苓:“那倒不必,你今日表現不錯,剛剛那一場足夠說服所有,估計不會再有流言了。”

裴明榛:“表現不錯,夫人有獎勵麽?”

阮苓苓頓時臉紅:“你……想要什麽獎勵?”

裴明榛擡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深深:“阮阮……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阮苓苓一楞。

“我們的孩子,”裴明榛靜靜看著她,“流著你和我的血的,我們的孩子。”

阮苓苓有些意外他提出的這個要求:“你不是不太喜歡孩子?”

裴明榛從沒說過這樣的話,但阮苓苓看得出來,他很冷情,不喜歡太多感情的羈絆,不管在家裏還是在外面,從不會多看小孩子一眼,也從沒說過哪個小孩乖巧可愛的話。

“阮阮生的不一樣,”裴明榛眸底有微光閃爍,好像想象到了一個畫面,極為令他感動想往的畫面,“我想要一個長得像你的女孩,這樣就能看到你小時候的樣子了……一定很乖,很可愛。”

阮苓苓臉紅的不行,輕輕嗯了一聲,答應了。

嫁給裴明榛的那一刻起,她就想過,總有一天會為他生兒育女,現在年齡差不多,身體也很健康,要一個好像也行?

這種畫面就不能想,一想,她就開始想更多,比如未來孩子的樣子會像誰呢,像裴明榛還是像她?起個什麽名字好?翻詩經還是翻楚辭?

想了整整一路,回到家時腦子還是亂亂的,心裏啐自己不要臉,想的也太多了。

車裏有點悶,阮苓苓在二門就下了車,準備和裴明榛一起走回院子,經過轉角時,突然聽到有下人在說話。

“這位一上來,天就變了,如今連二夫人院裏的炭都敢扣了,下回也不知道怎麽整治,咱們下人該倒黴了……”

“何止是炭,平時的份例也送的遲了,衣料還是過時的貨色……”

“二夫人這病要是老不好,外頭怕是得知道……”

“知道就知道,那位敢幹出這樣的事,自也是不怕人知道的,瞧著吧……”

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方氏那邊院子又鬧幺蛾子了!這是在內涵她這個新上任的主母欺負人?

阮苓苓氣的眼前一黑。

有些人就是不想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各種挑事!她怎麽虧方氏了,這種話也敢往外說?裝病是吧,我讓你裝——

阮苓苓氣呼呼的提起裙角,就要往方氏院子走。

也不是怎的,頭有點暈,再然後,眼前真就一黑,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阮阮!”

阮苓苓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是裴明榛放大的,滿面焦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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