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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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上午,天剛蒙蒙亮,方氏一醒,就開始鬧了。

不可能不鬧,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作為當家主母竟全不知情,還把整個過程睡了過去,怎麽可能坐得住?

為什麽突然走水了?哪裏不燒非要挨著她這的東跨院燒?主持大局的是阮苓苓?組織滅火的是裴明榛?小兩口表現出色,迅速穩定住局面讓家中內外稱道連連?

方氏沒辦法不陰謀論,是不是有人嫌她坐在這個位置礙事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法子逼她放手?

可再一想,整個過程她都沒有醒來。

她向來覺淺,幾乎每晚都會醒兩次,昨夜又是走水又是救火,連鑼都敲上了,為什麽沒醒?

怎麽想都只有下藥被算計一種可能。

可她向來提防松濤軒的人,不管裴明榛還是阮苓苓,都沒有在她身邊安插人的可能,更不可能給她成功下藥,所以……

方氏忍住心中怒火,沒立即讓人傳裴明榛和阮苓苓,而是叫了隴青梅過來。

這種事經不住查,一查肯定會有結果,方氏現在沒這個時間,懷疑隴青梅,也是實在沒有別的可以懷疑的人。

結果隴青梅根本就沒想瞞。

她進裴家的任務已經完成,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嫁進來是她自己的決定,接受父親條件也是她自己的意願,而今要走,更是我行我素,怕的什麽?

把從松濤軒拿來的幾頁紙裝好,她興奮的覺都沒怎麽睡,就等著天亮,杠完最後一波好回家呢,方氏身邊的大丫鬟過來傳話,她幾乎有點迫不及待,衣服早就換好了,妝也化得了,根本都不用怎麽整理,就去了正院。

今天的隴青梅心事盡去,再無牽累,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特殊的精氣神,再加上合宜得體的打扮,平日不怎麽見到的華貴衣裝和首飾,可謂高貴典雅,見之不俗。

方氏看到這樣比平日任何時候都嬌美優雅的兒媳婦,氣不打一處來,劈頭就問:“昨晚怎麽回事?我的吃食可是你動了手腳,走水一事又同你有沒有關系?”

隴青梅看著方氏,唇角揚起,笑了下。

這個笑沒太多尊重,也不見特別輕浮,只是目中無人,隨性恣意而已。

連禮都沒行,隴青梅走到桌邊慢悠悠坐下,呷了口茶:“一大早的,婆母怎的這麽大火氣?給你的飯菜裏放東西,就是想讓你睡得好,少些肝火,在東跨院點把火,是擔心你婆母你年紀大了怕冷,給你暖暖身子。”

一席話說的慢條斯理,溫溫柔柔,喝茶動作也是優雅輕緩,透著大家閨秀的美,方氏怔了怔,根本沒反應過來。

隴青梅笑容更大:“一點小事罷了,婆母這是怎麽了?”

方氏氣得眼前一黑:“你還有臉問怎麽了!”

她竟全部認下了!就這麽認下了!都是她幹的!

方氏抖著手,茶杯翻了都沒看到,指著隴青梅鼻子:“這是貴女出身的兒媳幹出來的事麽!在家裏放火,不敬婆母,便是普通百姓也沒有你這樣不知禮的!誰家兒媳婦像你這樣!”

隴青梅松了手,“啪”的一聲,茶盞蓋落在茶盞上,發出清脆聲響,房間驟然安靜。

“婆母娶我進門,本就沒指望我當個尋常兒媳,不是麽?”這話帶著嘲諷,和茶杯蓋聲音一樣刺耳。

方氏一滯。

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根本不必說的太透,她為兒子娶隴青梅進門,目的很明確,想要岳家聲勢,助兒子前程,隴青梅本身能不能幹,賢不賢惠並不重要,只要能幫扶兒子就好,她對這個兒媳並沒有太多要求,反而各種縱容,不肯圓房都能容……

隴青梅固然不像別人家的兒媳,她其實也並不像別人家的婆母。

她倒是想擺婆婆的款,可也知道,不行,隴青梅有脾氣,不會給面子。

她只是想著,男人娶了妻都得收心,何況女人?不管隴青梅有什麽前番過往,嫁了人就得認命,生是她兒子的人,死是她兒子的鬼,一時拐不過彎來沒關系,早早晚晚得低頭。

可她萬萬沒想過,隴青梅竟然還敢這麽幹!

“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氏再也繃不住表情,臉色十分難看。

隴青梅繼續微笑,一派從容:“沒什麽,只是這人犯了錯,總要接受懲罰吧?”

方氏心內咯噔一聲,隴青梅這麽幹脆利落的認了,只求懲罰?不可能!

她定然有別的索求……

方氏隱隱覺得牙疼,開始擔憂一個方向。

果然,隴青梅的下一句就來了:“做下這樣的事,我也沒臉在裴家繼續過活了,婆母,就允我合離吧。”

方氏眼前一黑,登時拍了桌子:“你休想!”

她不僅手在抖,聲音在抖,整個心都在抖。

好不容易為兒子娶到一個高門媳婦,為此……為此還付出了很大代價,至今兒子都不肯跟她和好,她根本沒辦法回頭,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怎麽可能答應!

她絕不允許合離,絕不允許再出錯!

隴青梅又笑了:“不讓我合離,是想你兒子無後麽?”

方氏:“你——”

就在這時,二老爺裴文信進來了:“無後?什麽無後?”

夜裏這場走水確然令他很震驚,但事情既然已經了了,內外太平,他關心的就少了,他憤怒的是自己中了迷藥,無法容忍,必須要清查,但此刻聽到‘無後’二字,註意力立刻轉移。

因為這兩個字更沒法接受!

他慣常在外忙碌,對內宅之事不甚知曉,不知道婆媳關系,更不知兒子房裏那點事,可說這話的是隴青梅,豈不是在說他兒子——

隴青梅沒理會方氏的眼色,淺淺一笑:“公公還不知道呢吧,咱們家這位二少爺啊,矜貴的很,從來不沾我的床呢。”

裴文信當即震驚,視線瞪向方氏:“這是怎麽回事!”

方氏一臉難堪,沒想到這種沒臉的事隴青梅真敢在人面前這麽說,一時訥訥。

相處多年的夫妻,誰不知道誰?她一頓,一虛,裴文信立刻明白,方氏知道這件事!

這麽大的事,她知道了,卻瞞著不跟他說!

方氏不願隴青梅合離,更不想得罪夫君:“誰家過日子沒個磕碰?這兩口子的事……我想著,總能圓緩解決,日子還長著呢不是。”

她沒說是隴青梅不願意圓房,不關兒子的事,畢竟這種事……傳出去她怕外人說兒子不行,自家的臉面總要顧一顧。

隴青梅本來是想激怒方氏,沒想到對方把這話直接咽了,她輕笑一聲,聲音揚高:“裴明倫心裏有人呢,我也不是能容人的主,這輩子非他不可,性子也有點急,一個沖動就把家裏房子給點了——不過公公莫急,做錯了事,我認,沒臉在裴家呆著,自請下堂合離,燒壞了東西,我賠,裴家可立即清點損失,我隴家都賠,裴家氣不過,要將我扭送官府也使得,我隴青梅也斷沒一句話說!”

裴文信感覺一身的血往頭上沖,太陽穴突突的疼。

所以兒媳婦這是認了,所有事都是她幹的?

因為日子過得不順心,不想再繼續過下去了,一生氣還把房子給點了,說願意上官府……這是不想過下去了啊!

送隴家嫡女去官府,隴青梅敢說,裴家卻不能這麽做!

這事怎麽辦?

裴文信當了大半輩子官,從沒這麽丟人過,他要面子,不想兒媳婦這麽鬧,又擔心兒子無後,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是病了,還是哪裏不對?最糟糕的是,所有信息一下子充進來,他沒辦法思考拿主意,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

隴青梅還在一邊淡淡催促:“嫁妝我都可以不要,只求合離。”

裴文信氣的不輕,心說我裴家是貪人嫁妝見錢眼開的嗎!

火氣上來,連帶著隴青梅一塊恨上了:“你做錯了事,還想合離?我——”

一句有氣勢的休妻還沒出口,隴青梅就替他說了:“休妻也可以,還請寫封休書給我,我好還家。”

臉上還掛著笑,很開心似的。

這個當口,裴明榛和阮苓苓過來了。

二人出現在門口的一瞬間,廳內立刻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裴文信緊緊繃著臉,卻繃不住滿身尷尬,方氏也很難保持往日的端莊,想要拉住裴文信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動作,唯有隴青梅,揮手打了個招呼,笑得明朗又大方:“大哥大嫂來啦。”

見房中氣氛不一般,裴明榛和阮苓苓對了個眼色,似乎很不理解:“這是怎麽了?”

他二人也不是單獨來的,後面還跟著二少爺裴明倫,裴明倫走進廳堂,見到表情各異的三個人,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神情顯而易見的變化,似乎猜到了什麽。

方氏更鬧心了。尤其看到阮苓苓。

這個女人的出現,提醒她不得不重視一個問題:府裏中饋。

昨夜那麽大的事,她這個當家主母沒在,內外宅子調動全是阮苓苓和裴明榛幹的,男主外女主內,但凡家裏的事,只要辦得好,大家誇的都是妻子,而今阮苓苓有了大功,這以後……她怕是被動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面前這件事。

方氏為兒子心都操碎了,好不容易娶到一個高門兒媳,讓兒子仕途有望,眼看著起勢了,怎會舍得隴青梅走?暫時抱不上孫子也沒關系,她知道自己兒子沒問題,男人晚兩年要孩子有什麽,又不是女人年紀大了就不能生,到了眼前的機會當然要把握住!

她用力掐了把手心,擠出一個不勝自然的微笑,挽住裴文信的胳膊:“老爺,這事說起來,還是小兩口鬧別扭,年輕氣盛,沖動了點,得罰,卻也不好鬧的太過,他們還小不懂事,咱們做長輩的哪能不看顧一二?真要鬧大了,休書都搬出來,親家那邊怎麽交代?咱們裴家臉上就好看了?”

方氏湊近裴文信,低聲又添了兩句小話:“聽聞宮裏頭……聖上有意恩撫定南王,否則不會把世子留京這麽久……定南王妃可是姓隴。”

她要從別的地方下手,裴文信大約不會聽,可涉及官身仕途,裴文信沒辦法不在意,眉梢皺起,顯然在思索。

方氏這話說的很輕,阮苓苓沒聽到所有,但捕捉幾個字已足夠豐富聯想,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裴明榛。

這是有人蒙方氏呢,還是方氏信息有些滯後?皇上把趙英扣在京裏,怎麽是有意恩撫?

裴明榛捏了捏她的手,沒說話,只眸底一片意味深長。

阮苓苓立即明白,這是戲。

上位者的局,越是謹慎就越精密,畢竟牽一發會動全身,就算心有預測的大浩劫,也盡量追求不費一兵一卒圓滿解決……裴明榛和朝廷,閣老和聖上,一定心裏都有數。

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阮苓苓和裴明榛對廳內氣氛方向有所猜測,隴青梅的表現並不意外,裴明倫卻什麽都不知道,‘休妻’二字直直把他震在了當場。

休妻……

把隴青梅趕出這個家……

他就能徹底擺脫這個女人了!

當爹的裴文信還沒考慮出個結果,裴明倫已經不過腦子的發聲:“她都不嫌醜,我怕什麽,休就休!”

“慎言!”方氏立刻按住兒子,顏色淩厲各種暗示,聲音盡量溫柔,“這日子都是過出來的,總是負氣沖動可不行,老話說的好,至親至疏夫妻,牙齒還有咬到舌頭的時候,兩個人在一塊怎會不生半點矛盾?大家扶持著,體諒著,時時自省,顧惜對方,以後的路才能走踏實了,長輩們不都這麽過來的?”

溫聲講著道理,也讓兒子好好看一眼前頭,她這當娘的半輩子是怎麽走過來的。

裴明倫還真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方氏生了他們兄妹,就算占著嫡字,也一直比不過餘姨娘的房頭,在他長大的全部歷程裏,過的都很艱難。他娘不難受麽?不惡心麽?可她一直扛到了今天,和父親和解,老來扶持,感情日漸深厚……

就這樣有點迷茫的時候,他頭一轉,視線不期然的撞上了隴青梅。

隴青梅笑容很大,卻不見一點溫柔,滿滿都是惡意和嘲諷,各種瞧不上他。

裴明倫火氣立刻又上來了,想反駁母親的話,又不願忤逆母親讓她難受,幹脆別開頭,不看不理,什麽都沒說。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從小到大當眼珠似的養著,方氏怎能不明白這動作裏的拒絕之意?當下就著了急:“你這孩子——”

裴明倫不想面對母親,下意識躲,因房中事鬧的父親不痛快,他不敢朝裴文信的方向躲,也不知怎麽拐的,就近,躲到了裴明榛身後。

當然,也躲到了阮苓苓身後。

方氏瞪著阮苓苓,臉都青了。

到這份上,阮苓苓不好不說句話:“強扭的瓜不甜,總是心存怨懟互相折磨,哪裏有奔頭?心裏舒坦了,才會想好好過,日子越來越紅火,二弟的性子二嬸最了解,不是不知事不懂禮的人,二嬸莫要著急,有話好好說就是。”

隴青梅看不慣阮苓苓,立刻拆臺:“誰有空跟你們好好說,我今兒個就把話撂這了,不敢休妻,我便合離!”

裴明榛冷嗤一聲,朝裴文信拱了拱手:“如此下去,裴家笑話怕是會更多。”

裴文信也明白,隴青梅明顯是鐵了心,此事怕很難挽回,再阻擋,多的人都得丟!他瞪著躲在裴明榛背後的兒子運氣,怎麽這麽沒出息!到底行不行!

這就有質疑男人能力的問題了。

裴明倫臉立刻就紅了:“離就離有什麽大不了!我少了她,娶誰都行,立時就能兒女雙全開枝散葉,我——我反正就是不要她!”

隴青梅撫掌,笑容更加深切:“好啊,那我就在此,遙祝你夫妻恩愛,子孫滿堂了!”

方氏氣了個仰倒。

“不行!”她走到隴青梅身邊,低聲又快速的說道,“你以為你的事別人不知道?以為你嫁過人不圓房,別的男人就不嫌棄?希望我跟那淮郎說點什麽麽?”

隴青梅眼神立刻暗了下來:“你威脅我?”

方氏緊緊盯著她:“我只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隴青梅冷冷一笑,站了起來:“隨、便、你!”

她相信淮郎,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昨夜裴明榛用淮郎嚇她,她連夜叫人去看了,已經知道淮郎沒事,裴明榛只是在詐她,這當口,她對這件事最緊張最敏感,誰碰都會炸。

方氏是吧,我記住你了!

連個告別禮告別話都沒有,隴青梅相當目中無人的揚長而去,出門就喊自己的下人:“收拾東西,跟我回隴家,哪個敢阻攔,打殺了便是!”

方氏一張臉輕了又黑,極沒面子。

面對丈夫一臉‘你做了什麽惹的人家這麽大火’不是愉悅的表情,再加屋裏屋外各種各樣的視線和聲音,她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真暈還是假暈不知道,總之事實已經無可更改,隴青梅收拾東西走了,態度一點都不緩和,算是直接撕破了臉,歸家後定會有隴家長裴過來商討相關事宜。

裴家攔不住隴青梅,也不敢硬來,難道真的動手打架?人家可是女人……

裴家上下亂了好一會兒,裴文信氣得不輕,叫人按住裴明倫動了一頓家法,又是打板子又是請大夫,各種事根本就捂不住。

家裏內外,仍然是阮苓苓和裴明榛看著料理收拾。

嗯,仍然料理的很好,十分出色。

聽到兒子被打,大夫都請進府了,方氏也心疼,看著茶盞的眼神有些木,她真的……做錯了嗎?

她知道隴青梅很有性格,和一般小姑娘不一樣,也知道隴青梅心裏有個人,可她不覺得是什麽大問題,誰年輕時不是這麽過來的?

年少慕艾,月夜情思,哪個少女心裏不曾裝過一個人?可日子久了,這些情意終歸會淡去。年少不知事,總以為有情飲水飽,什麽都能不在乎,什麽都能反抗什麽都能扛,可那些看起來天大的困難,不過是小事,更多的部分,是有父母長輩在替你負重前行。等你從舒適的家中走出來,會發現一切都是那麽那麽難,吃穿住行衣食享受,光是努力活下去,握住手裏擁有的東西就要拼盡全力,哪還有心思想那麽多風花雪月?

歲月終究會磨平你,也磨平了那個他。

就算再有見面,不管那個人,還是那種情感,都不會再似以往單純。

所有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包括她,她見過的,聽過的,不管心性如何,最終無一不同,連天家女人都是,隴青梅明顯是鉆牛角尖了,隴家人為什麽就不管!

當真不想要這個女兒了麽?

方氏想不通,怎麽都想不明白。

若她消息再靈通一點,知道隴青梅有別的目的和任務……大約就不會糾結了。

阮苓苓順利的把家裏的事捋順,晚飯時和裴明榛感嘆:“二嬸這次表現略有些讓我失望,明明是個聰明人啊。”

能茍過手段那麽厲害的餘姨娘,還能想各種方法來對付她這個表姑娘,怎麽看都是心機深沈,走一步看多步的,這次怎麽馬失前蹄摔得這麽狠?

而且摔都摔了,還不願服輸想要挽回,姿態也不好看。

裴明榛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嘗嘗這個。”

阮苓苓乖乖的吃了:“嗯,好吃,脆脆的。”

裴明榛這才放下筷子,喝了口湯:“只在內宅,看這一小方天地,眼界總歸是小了些。”

不是不渴望羨慕外邊的空間,可惜膽子被內宅養小了,視線下意識拘束在眼前腳尖,不肯再往外看一眼,以為身邊即世界,再聰明,也有限度。

阮苓苓懂了,跟著嘆了口氣:“她太把二叔當回事了。”

端誰的碗,吃誰的飯,就要看誰的臉色,跪著的日子過久了,就有了奴性,慢慢覺得這是應該。誠然,大部分是這個糟糕的男權社會的原因,可甘於現實,不想打破,也是遺憾。

阮苓苓不喜歡方氏,但她覺得,照方氏性格,只要肯大膽一點,別把男人看得那麽重,拼一拼跳出這個小圈子,一定能過得更好。

方氏有家世也不缺腦子,她有這個底氣和能力。

靠山山會倒,何不把自己變成山,讓別人來靠?自己握有自己生活的決定權,豈不從容自在?

裴明榛放下湯碗:“阮阮……”

不管聲音還是眼神,都透著說不出的小委屈小嫉妒,這模樣阮苓苓一看就懂。

不是想說‘我也想阮阮把我當回事’,就是‘阮阮都不把我當回事’。

阮苓苓清咳一聲,放下筷子:“我也是把你當回事的。”

裴明榛不說話。

阮苓苓眼神嚴肅:“很當回事。”

裴明榛:“那我要什麽,夫人都會給麽?”

阮苓苓有些警惕,想說那得看你要什麽,又覺得裴明榛眼神太懇切,動作也很規矩,並沒有往日的撩撥之意,再加剛剛放了大話,心裏就有些豪情:“那當然!你只管說,只要我做得到!”

“我要的不多,”裴明榛緩緩靠近,聲音壓低,“只要繼續昨天那場硬仗……好不好?”

阮苓苓:……

她就知道,這男人根本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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