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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離她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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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苓說不管,也並不是真就撂挑子什麽都不理了,該配合的還是會配合。

她認為心眼多的壞蛋不好相與,坑人的法子多著呢,何庸跟她說的話裏沒準就有什麽別人聽不懂的暗語,如果隨便讓裴明榛半個人替她去,許就會穿幫。

起碼這頭一回,她幫忙捋順了,後面參與不參與沒關系。

於是這一次,阮苓苓親自去了。

最後證明,果然。

何庸說給她的話並不多,雲裏霧裏她沒太聽懂,等到接頭人來了,對上暗語,又謹慎小心的說了幾句話,她方才明白,這裏頭果然有坑。

簡單的,前後不著調的幾句話,她找不出邏輯,對方卻一聽就明白,這些話裏隱藏著重要信息,比如說來的是男是女,同何庸大略是怎樣的關系,甚至有可能暗含了名字。

接頭人問了阮苓苓一些問題,阮苓苓準確又快速的答上來,他方才信了,隨阮苓苓一起走向偏僻巷道。

約定的地方是人來人往的大街,抓人不方便,逃跑方便,到了偏僻巷道就不一樣了,準備伏擊很方便,套話也方便。阮苓苓一邊迅速的套到了不少新信息,一邊時刻註意著周遭動靜,在裴明榛定下的信號發出來的一瞬間,她立刻後退,跑得比兔子還快!

接頭人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人重重圍住了。

還能怎樣?打唄!

敵眾我寡,接頭人肯定是打不贏的,但反抗是一種姿態,束手就擒也太慫了!

阮苓苓一口氣跑到巷外拐角,右手捂著左胸,心跳都差點停了。

她知道裴明榛給她派了暗衛,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隨時都能求助,一旦有危險冒頭,不用求助別人也會動手,可獨自一人面對這樣的事,心裏還是有些怕。

怕有什麽萬一,被接頭人看穿了怎麽辦,護衛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接頭人制住了怎麽辦,一旦有半點錯了,這事就算完了!

幸好……

圓滿的完成任務。

阮苓苓靠在墻壁上,深深呼吸。

“餵——”

阮苓苓嚇了一跳,轉眼看,是花鈴,跑過來湊熱鬧了。

花鈴仍然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衣裙,她好像很喜歡黃色,亮亮的,十分鮮艷,她本人也很配這個顏色,綴上暗繡的小花,看起來十分精神。

她纖白手指捋著耳側的小辮子,圍著阮苓苓轉了幾圈,一雙貓兒眼眼的大大,嘴裏嘖嘖有聲:“你為了姓裴的真的很敢誒,明明不會武功,還敢這麽幹?不怕別人一刀過來,小命就沒了?”

阮苓苓最初看花鈴不舒服,是因為那一段她不知道的過往,裴明榛又沒有交代清楚,花鈴這麽漂亮,她怎會沒有危機感?可知道了以前那些事……她反倒更多的是心疼。

遂她柔柔微笑:“無需知會,主動而至,花姑娘不是也很關心朋友?幾日不見,姑娘可還好?”

她知道花鈴沒有惡意。

上次裴明榛去青樓,明明很討厭那種環境氣氛,明明不去也可以,花鈴還是去了。她其實很佩服,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這麽強大堅韌的內心,遇到這樣糟糕的事也能走過來。

更何況,花鈴是一個很講義氣的女人?

這種特質在女人身上著實不多見。

阮苓苓的目光太溫柔,太友好,帶著春日暖陽般的溫度,花鈴……花鈴有點受不了。

她舉起手,在阮苓苓眼前晃了晃:“你……沒生病吧?”

阮苓苓眨了眨眼,很意外這個問題:“嗯?”

“你不討厭我,不想伸手打我麽?”花鈴摸著下巴,貓兒眼瞇起,眼神從嚴肅到有些壞壞的,“前兩回也是,青樓裏人多不方便,被擄走手被綁著動不了,松了綁你還是沒打我……我可是跟你男人有過一段的人啊。”

阮苓苓看出了她的促狹,知道她是在故意開玩笑,並沒有惡意,臉上笑容更大:“所以要我把新娘的位置讓給你麽?”

面前小姑娘明明眉眼彎彎,笑容柔柔,軟綿綿乖巧巧,一推就能倒,可花鈴看著看著,不知怎麽的,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根本不是開玩笑,這是恐嚇吧!

這小姑娘決計是個不好欺負的人!

她雙手搓著胳膊,神情警惕又嫌棄:“這樣的極品男人一般人消受不了,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阮苓苓只是笑,沒有說話。

太溫柔,也太好欺負了。

雖然心裏知道是這是假象,花鈴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阮苓苓的臉。

“要不然……你別跟他過了,跟我過吧。”一句話說出來,下面的話就順了,花鈴笑得像只狡猾的貓兒,眼睛越來越亮,“臭哄哄硬邦邦的大男人有什麽意思,不懂眼色又不解風情,還是咱們女人最懂女人心,不舒服就發脾氣,舒服就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繡花一起虐小妖精們——怎麽樣啊阮阮姑娘,考慮考慮?”

阮苓苓:……

這,認真的?

花鈴見阮苓苓臉上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笑容更大:“我真的很喜歡你呀。”

盡管知道對方大半是在開玩笑,阮苓苓還是有些不爭氣的,臉紅了。

她害羞,花鈴就更開心,摸著下巴不算,還抖開了扇子,頗有一股風流相。

玩笑是玩笑,但認為小姑娘有趣也是真的,她想和阮苓苓交朋友。

“我……”

一個字還沒說完,阮苓苓就被裴明榛拎走了。

“離她遠一點。”

男人的聲音低沈夾雜著慍怒,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這話是對花鈴說的,也是對小姑娘說的。

花鈴才不怕他,扮個鬼臉就跑了,一邊跑還不忘揚聲和阮苓苓喊話:“阿阮我會給你寫信的,記得要回我啊——”

阮苓苓還沒來得及動,就被裴明榛按住頭,按在他胸前。

“不準回。”

不讓說話,也不讓回頭看花鈴。

脾氣這麽大,顯然又在使小性子了,剛才……他一定都看到了。

阮苓苓抓住他的袖子,嘆了口氣:“花姑娘是在開玩笑。”

裴明榛當然看得出來,但他更知道,姓花的女人離經叛道,性子不定,沒準真的會對小姑娘動心思,不防著怎麽行?這年頭真的,連女人都不安全。

“我說不準就不準。”

阮苓苓:……

“以後她寫來的信,我都要檢查。”裴明榛說完這句還不夠,“你的回信也是。”

阮苓苓:……

算了,不制止她的正常社交就好。

“外邊……人抓到了?”阮苓苓伸出手指,輕輕指向巷子外。

裴明榛頜首:“嗯,回去就能問話了,阮阮表現的非常好。”

他輕輕垂頭,親了下阮苓苓額頭。

“別鬧,這是在外邊——”

阮苓苓迅速看了看四周,還好,沒有人,長隨向英都正好在扭頭關註外面巷道情形,沒往這邊看。

……

這個忙幫完,在這裏的最後一個任務也算完成了。

阮苓苓沒有問太多,內裏太仔細的東西裴明榛不能說,也很難說透,撿了些小姑娘能知道的,不怎麽重要的事講給她聽。

阮苓苓腦子不笨,琢磨琢磨也就明白了,就好像是一個大網,何庸和花鈴身邊那個下人,包括今天的接頭人,都有很微妙的聯系,為的並不只是搞裴明榛,還有更多目的。

他們並不知道花鈴和裴明榛有關系,盯上花鈴,完全是因為她的父親,她們家在本地的權勢。而裴明榛外放到這裏圍觀,趟了這渾水,自然不能獨善其身。

這些人的目的,絕非在偏遠地方小打小鬧,他們放眼更遠的地方,這一點點糧食渠道,只是她們窺見的冰山一角。

裴家那位新婦,給人感覺很奇怪的隴青梅,似乎跟這件事有若有若無的聯系。隴家若有什麽打算,或許就著落在這位二表嫂身上。

聯想和隴青梅的幾次見面,言語機鋒,阮苓苓很想知道,這人到底在算計著什麽呢?

而今信息量太少,很難想明白,大約……得等她回家,才能慢慢周詳猜度了。

阮苓苓心裏裝著事,臉上就露了出來,很久沒說話。

裴明榛就又不高興了,捏了捏小姑娘的手。

這小動作太熟悉,阮苓苓哼了一聲,瞪他:“又想叫我乖一點?還沒成親就這麽管我,想來之前說的話都不算數了,果然老話說的對,男人就是嘴甜會騙人,我告訴你,我不會依你的!”

裴明榛看著氣氣的小姑娘,湊的近近,聲音低低:“再勾我,我就親的你沒臉見人。”

阮苓苓瞪眼,這叫什麽勾引!她只不過瞪他兩眼,小小兇兩句,沒幹別的啊!

裴明榛:“來,對我再兇一點,嗯?”

阮苓苓:……

原來大佬之前說的是真的!他就喜歡這個調調!

你是受虐狂嗎!

可阮苓苓還真就得註意,她不想沒臉見人……

她收起兇巴巴的表情,一臉期期艾艾:“算,算了,我不同你計較,就聽你的,我以後會乖乖的,不做多餘的事。”

裴明榛見小姑娘乖了,這才滿意的揉了揉她的頭:“你現在只要乖乖備嫁,嫁給我就好,旁的都是小事,知道麽?”

阮苓苓頭垂的更低,聲音小小:“那……你能及時回來麽?”

“能。”

裴明榛捧起她的臉,輕輕抵住她額頭,聲音低沈暗啞,重量卻似山岳:“我會及時回來。”

再舍不得,再找借口拖日子,也總要分別。

算起來離京將近兩個月了,不能再拖,阮苓苓積極準備離開的事,上街買東西。除了路上的吃用,還有給家人朋友帶的東西,風儀土產以及各種伴手禮。

小郡主陪伴在側。

小郡主一如既往清冷傲氣,只是今天氣壓似乎特別低。

阮苓苓小小聲問:“姐姐也要同我一起走麽?”

小郡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想同我一起走,難道還肖想裴明榛?”

阮苓苓:……

開口就是懟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方式,果然不愧是小郡主。

“沒,我就是隨口問問,那小郡王呢?他也和我們一同回京?”

小郡主拿起街攤上一個泥娃娃,看了看又放下:“那蠢貨還沒瘋夠,暫時留在這裏,晚一些回去。”

阮苓苓有些擔心:“那到時路上安全麽?”

小郡主頓了頓,話音更不客氣:“安全?有我保護你還不夠麽?”

阮苓苓用力點頭:“夠的夠的,我是說小郡王他——”

今天的小郡主太不好搞了,阮苓苓有點頭疼,正想著怎麽繞過這個話題,突然視野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人,黑衣黑發,正是令北辰!

“啊令北辰!”

她及時轉移話題。

可惜小郡主只是揚了揚眉,沒一點多的表情。

阮苓苓略小心的提醒:“不……打個招呼麽?”

小郡主視線斜了那邊一眼,輕嗤一聲:“他看起來像很喜歡被打招呼的人?還是我像特別喜歡跟別人打招呼?”

阮苓苓誠實的搖了搖頭,並不。

不管令北辰還是小郡主,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疏離氣質,有點不接地氣,有點仙,是不喜歡被打擾或打擾別人的類型,可是這兩個人之前並沒有這樣……吵架了?

阮苓苓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但她對感情這種事實在沒什麽發言權,自己都虐了半天自己呢,聰明人的戀愛也不用著她管,有緣分自然能走到一塊。心裏有了主意,阮苓苓開始不再關註其它,只拉著小郡主逛街。

每看到一樣不錯的東西,她都要給小郡主鑒賞。

“這個怎麽樣?”

小郡主柳眉微擡:“難看。”

“這個呢?”

“無趣。”

“那這個?”

“太便宜。”

阮苓苓:……

完了,向來只重質量愛好的小郡主都開始拿價格低來說事了,事大了。

可她並不氣餒,繼續笑瞇瞇的拉著小姐姐逛,繼續找東西哄小郡主開心。

做朋友這麽久,她知道小郡主的眼光,前邊開過玩笑,後邊選的東西就越來越對了。小郡主也慢慢的從氣哼哼變成了心平氣和,許也知道自己態度有點過,買了幾樣東西就開始指揮阮苓苓。

這料子不錯,披身上看看。

這寶石還行,戴上看看。

這香粉口脂顏色略特別,去試個色給我看。

……

小郡主開啟了買買買模式。

不但給自己,還給阮苓苓。不,算起來給阮苓苓花的錢多多了。

阮苓苓長呼一口氣,果然有錢就是好,浪夠了,心氣也能平了。跟她鬥嘴沒關系,反正她早習慣了,只要小姐姐忘了壞心情就好……再說還有這麽多東西!

阮苓苓開心的臉紅撲撲,整個人特別精神。

小郡主本身不是熱鬧的性子,和阮苓苓交朋友就是因為小姑娘心大,不愛計較,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很開心,看小姑娘被一點東西就哄的眉開眼笑,一邊嘴上嫌棄,一邊花錢買更多。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小姑娘開心,她就會莫名其妙跟著開心。

既然花錢能爽,那就花好了,反正她們家什麽都不缺,尤其是錢!

這一天逛的,回來阮苓苓累的站不起來,只想到床上躺屍。

連裴明榛回來了都不想理。

小姑娘犯懶,裴明榛只好自己過來,問她:“今天都買了什麽?可有東西給我的?”

阮苓苓眼珠轉了轉。

有肯定是有的,但——

“不告訴你!”

作為送別禮物好了。

想起馬上要分開,阮苓苓心裏就有點酸酸的,不僅心裏酸,眼睛也有點酸,甚至都不想裴明榛離開。

“你……陪我一會好不好?一會再走。”

裴明榛嘆了口氣,大手樓上小姑娘的頭:“……好。”

……

離開這天,裴明榛一路送阮苓苓的車隊出了城,直到十裏亭。

車隊暫時歇息,阮苓苓下了車,和裴明榛道別。

已經入夏,驕陽熾熱,她拉著裴明榛走到不遠處大樹下:“我要走了。”

裴明榛看著小姑娘,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亂發:“嗯。”

阮苓苓看著裴明榛,眉眼十分認真:“你要記得吃飯,不管多忙都要註意休息,不準不聽向英提醒還兇人家,不準偷看別的姑娘……”

裴明榛就笑。

阮苓苓見他笑,面色更加兇巴巴:“我說不準,你聽到了麽?”

裴明榛頜首:“嗯,都聽夫人的。”

阮苓苓有點臉紅,誰,誰是你夫人了,還沒成親呢!

“你也是,”裴明榛叮囑阮苓苓,眉眼裏是晃動的潮汐,明明暗暗起伏不停,“我回去之前,不準和花鈴聯系,不準貪玩,要記得經常去我的松濤軒看看,記得給我回信,記得練字,記得……”

“想我。”

阮苓苓臉有點紅,然而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她偷偷看了看裴明榛一眼:“嗯。你也是。”

裴明榛就壞:“我也是什麽?”

阮苓苓:“就是你說的那個!”

“哪個?”

“就是最後一句!”

“我好像記性不太好,阮阮提醒一下?”

阮苓苓知道他是故意的,氣的小臉都鼓起來了,一時也忘記害羞了:“記得想我啊!”

裴明榛唇角揚起,笑容繾綣溫柔:“嗯。”

阮苓苓臉上有點掛不住,轉身要走,被裴明榛拽住了。

阮苓苓就瞪他。

遠處有人,時辰也差不多了,裴明榛有些理虧,緩緩放開了小姑娘的手:“我也該走了。”

這下他倒幹脆了!

阮苓苓氣的不行:“我看你敢走!”

裴明榛:“嗯?”

阮苓苓就想,大佬不是喜歡她他對兇麽?今天就再兇一個試試!

“我還沒好好同你道別,誰準你走了?”她兇巴巴拉下裴明榛領口,迫他低頭,然後主動踮起腳尖,靠近,“乖乖的別動——”

輕柔的觸感,香香的,軟軟的,一觸即離。

裴明榛被小姑娘撩的受不了,解下身後披風,刷一聲揚開,往小姑娘身上披去。

城外廣闊,十裏亭更是風口,風很大,披風一抖開,瞬間遮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視線在被墨藍色遮蓋的一瞬間,阮苓苓看到裴明榛靠近的,放大的臉。

她屏住了呼吸。

白雲蒼狗,流年韶華。她從未看到過這樣的天空,與墨藍色這樣相配,也從未註意過這個時節的風聲,溫柔又動聽。

就像他一樣。

“再撩我,你就走不了了。”

裴明榛眼神微暗,修長手指牽起系帶,給小姑娘系好披風。

阮苓苓臉紅的不行,下意識看不遠處車隊:“你怎麽這樣?被人看到了怎麽辦!”

裴明榛答非所問:“阮阮剛剛的樣子很可愛,我很喜歡,再來一次好不好?”

阮苓苓:“不好!”

都說再來就不讓她走了,她還來,傻麽!

不敢和裴明榛再獨處,阮苓苓慫噠噠的轉身小跑回了車隊,和送到這裏的人匆匆道別,就命令車夫再次啟程。

她坐在車裏,心怦怦跳,手緊緊攪在一起,一眼都不敢往後邊看,生怕看一眼,就會忍不住留下來。

裴明榛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牽著馬,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車隊變成黑黑小點,消失在視野。

馬車載著小姑娘離開,他感覺自己一顆心也跟著走了,胸腔一片空蕩蕩,難受的不行。

……

回京的路有點長,思念一路相隨,心中滋味很是難挨,好在有小郡主在,兩個人玩玩鬧鬧,時而再懟一懟,日子還能過下去。

回到京城,當然先去公主府,畢竟認了幹親,這才是她現階段真正意義的家。

女兒們回來了,安平公主當然高興,這麽久了,她也很想念兩個孩子,把人接回府,催著先洗漱休息,晚點才擺上接風洗塵宴,讓兩個小姑娘好好吃一頓,松快松快。

安平公主早年是過過苦日子的,宮鬥裏走出來的人,有些事不用明說,她只一個眼色一點試探,就能什麽都明白。

飯後阮苓苓被留下,有點驚訝安平公主是怎麽看出來的,卻也沒瞞,把令北辰的事說了。當然,說的很謹慎,並不過分,強調了大家都是守規矩的人,兩個人可能有點緣分,但也說不清。

結果安平公主不但沒生氣,還很高興,阮苓苓甚至看她悄悄抹了把淚。

“這孩子小時候吃了許多苦,我曾一度擔心她一輩子走不出來,可她認識了你,如今又願意敞開心扉邁這一步……我真的很為她高興。”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再說,做為母親,沒誰比她更小心謹慎。

總之一切都以小郡主的意願為上,她看清楚了,自會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阮苓苓看出安平公主情緒激動,顧自在一邊泡茶,給足了安平公主平覆的時間,安平公主眼神溫柔的看過來時,她的茶剛剛好泡好,親自端給安平公主:“幹娘放心,姐姐這麽好的人,後頭有大福氣呢。”

“說的是。”

安平公主點點頭,大女兒問了,小女兒當然也要照顧,飲了茶,切切叮囑阮苓苓:“你才回來,於情於理都得過那邊去請個安,近來裴家那對婆媳有點鬧騰,你需得註意……”

顧及到小姑娘還沒成親,有些話安平公主說的很隱晦,但阮苓苓怎會聽不出?慢慢的就明白了……

這隴青梅還真是個強人,到現在都還沒和裴明倫圓房!

不但沒圓房,還仗著娘家幫裴明倫晉升了官位,跟方氏都敢挺腰子!

她鬧她的,大家兩不相幹,可安平公主話裏透出來的消息是,隴青梅想在她的婚事上別苗頭!

阮苓苓就不幹了,不行,這種事堅決不允許!

她拾起氣勢,就一心紮進宅鬥了,一時特別特別忙,根本沒空思念裴明榛。

裴明榛就不一樣了,好幾天過去仍然不敢去小姑娘房間,也不讓別人收拾,怕觸景傷情,相思受不了,這天實在忍不住了,摒退旁人,進了小姑娘曾經住過的房間。

正中間圓桌上,放著一對嬌憨的胖娃娃,一男一女,男的穿著書生袍,女的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眉眼與他和小姑娘有幾分類似。

裴明榛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小姑娘留給她的禮物。

兩個小娃娃,就是他和她,不管在哪裏,心都是在一處的。

未來首輔沒忍住,大手握住了穿著小裙子的胖娃娃。胖娃娃眉眼彎彎,乖乖巧巧的樣子,和心裏那個人一模一樣。

夜半更漏,裴明榛低頭看著小娃娃,從未感覺這麽孤單,從未……這麽想念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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