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女人都是要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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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風和日麗。

阮苓苓走在大街上,被人叫了一個她永世難忘,一直以來耿耿於懷,十分介意的名字。

豆豆?

在叫她?

這一刻世界仿佛陷入安靜,阮苓苓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震驚,不信。

她完全反應不過來,豆豆這個名字,竟然也屬於她嗎?

阮苓苓下意識四處看看:“抱歉,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對面的人一楞:“真的……不記得我了?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臉上有淡淡的失落,更多的卻是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以及眸底對面前人的熟悉。

阮苓苓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她沒說,只道:“那日……樓裏,因表哥緣故,和閣下見過一面,沒好好打過招呼,失禮了。”

這話有些不好說,但眼前這個人,說他熟悉是因為那天在青樓裏見過,他是裴明榛的客人,或者說裴明榛是他的客人,說他陌生是因為僅此一次,再無交集。

眼下看,或許並非如此。

果然,中年男人臉上帶出溫和的笑:“也是我覺時機不對,沒打招呼,不過我不只認識裴大要,更認識你,豆豆。”

阮苓苓想,這一刻她本該很激動,豆豆這個她最在意的名字,最在意的人,很可能並不是別人是她自己,前路最大的陰霾散開,怎會不驚喜?可很奇怪,她並沒有這些情緒,只是靜靜看著面前這個中年人。

那日一直沒有說話,一直被她忽略的人。

這個時間地點,氣氛場景,略有些微妙。

他選擇此時此刻同她偶遇,提起過往,是真的親切,還是另有圖謀?

豆豆這個名字,阮苓苓在心內認真想過了,不管是誰,哪怕是以前原身,都不是她自己,她最應該關註的並不是這個名字,而是裴明榛,是這段感情本身,是彼此之間的信任。

有愛,有信任,其它一切都不是問題,所有事都能溝通商量著解決,沒有了信任,有多少愛遲早也要消磨掉。

她是在鬧,在吵架,在和裴明榛爭取一些東西,可這些,外人不應該知道。

“抱歉,”阮苓苓笑容微赧,擺出最完美最恰當的姿勢表情,小心試探,“我記性不大好,請問閣下是?”

中年男子就笑了,表情和聲音一樣爽朗:“哈哈哈——你不記得我也正常,我叫何庸,同你是一個地方的人,還曾有幸和你做過兩年鄰居,只是當年你還小,不大記事,穿著小裙子,糯米團子一般的小人,特別可愛,時而喊我哥哥,時而喊我叔叔,還說長大了要嫁給我……”

許是談及經年往事,何庸眉目很有些溫潤,不怎麽出色的容貌竟也順眼了幾分。

他談興甚佳,旁的人就很不高興了。

街角不遠處,裴明榛手負在背後,緩緩捏成了拳,薄唇緊抿,眸色深邃,一看就心情不佳。

長隨向英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大少爺,咱們要過去麽?”

裴明榛眸底火苗簇簇,然而想了想,還是搖了頭:“她自己能處理。”

向英瞅瞅遠處的表姑娘,再看看近前的大少爺,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頭毛。

你說這是何苦呢?哄不好表姑娘,也不敢摁住不讓走,就天天跟著,看著,這一天天的不累麽?

大少爺你的霸道呢?你的不講理呢?使出來啊,沒準就有用呢!

阮苓苓並不知道,這些天她並不是一個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裴明榛其實一直都在附近,擔心著她,等待著她。她現在也沒心思想其它,這個叫何庸的男人,一聽話頭就不對。

她與原身記憶融合的並不完美,不是所有事都知道,但對原身很重要的,能激起強烈感情共鳴的,她全部能感受到,比如父母,比如受過的欺負……但她對眼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也就是說,這個人引不起她半點情緒波動,並不存在任何感情牽絆。

小孩子的記憶是最純粹美好的,如果這個人曾經那麽打動她,讓她說出想嫁的話,哪怕記不住他的臉,她也應該記得這種心情,可完全沒有。

所以——

這個人是在騙他!

阮苓苓大腦迅速轉動。

騙子騙人往往帶有強烈的目的性,越想成功,就越會做基礎功課,阮苓苓認為,這個叫何庸的人可能查過她。也可能,她們真就在一片土地上生存過,甚至豆豆這個名字,她真的叫過,她會忘記,說明豆豆這個名字並不重要,或者叫的時間並不久,但無論如何,他說這些,只是想獲得她的信任。

目的呢?騙她是為了什麽?想得到什麽?

阮苓苓審視自己身邊,不管小郡主小郡王還是裴明榛,都是圈子裏響當當的人物,哪一個都有可能,但最近和她吵架鬧別扭,容易讓人有可乘之機的,只有裴明榛,所以……還是沖著他來的?

她心裏想的很快,面上不動聲色,表情和所有遇到類似情況的普通人一樣,意外中帶著警惕,還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敢表現出來的小驚喜:“這種話還請不要再提,我已經定親,也……不太記得你。”

何庸笑容很是寬容,隱隱透出一抹歉意:“是我失禮了。我並沒有別的意思,這一把年紀了也沒想過去禍害小姑娘,何況你對我來說並非一般人?你別誤會,我只是太開心,它鄉偶遇,見你眉眼郁結有些放心不下,你未婚夫……對你真的好麽?”

正戲來了?

阮苓苓順勢低頭,做出沮喪的樣子,並沒有說話。

何庸就嘆了口氣:“其實高門大戶也沒什麽好的,小富即安,平安和樂也沒什麽不好,咱們老家地方小,人情味卻是足的。你父母當年對我有恩,我也一直想報答,無奈歸鄉時已物是人非,苦無機會,若你想回去,我可以幫你。”

阮苓苓看著他,聲音低低:“為我得罪裴家,你真的願意?”

何庸:“其實……還是有點猶豫的,畢竟他是官,我是商,但誰叫我不是忘恩負義的狼心狗肺之人呢?沒遇到你,我和他談生意就好,遇到了,自然是你父母當年對我的恩情最大。不過你要是很喜歡很喜歡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和他在一起,也沒關系,全看你心意,這些時日我都會在,你想清楚後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話說的很漂亮,舒緩溫情,讓人聽在耳朵裏很舒服。到最後,眼眶竟有些濕熱。

“不想談這件事,也可以和我一起敘敘舊,想一想當年。你父母……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來讓你傷心,我只是也很想念他們。”

如果阮苓苓是原身,一定會被這句話攻陷,逝者,悲思,是拉近人距離的最好工具。

她沒接這話,只偏了頭,問:“你和裴明榛在談生意?”

看起來不像打探消息,只是緊張難受,想要岔開話題,隨便問了一句什麽。

何庸點點頭:“嗯,糧食生意,我在西青來往做生意多年,裴大人初來乍到,有些東西不熟,卡的太緊,但我們可以協調……外面的事,你不用關心,只想著自己就好。我來找你,只想你高興一點,如果你願意,我還想給你辦點嫁妝,實在不希望你拒絕。”

阮苓苓‘怯怯的’,‘警惕的’應對何庸,又‘不願’離開,一直和他說話,哪怕只聽他說話,她也很高興。

何庸對此境況十分滿意,再接再厲,說了很多話。

然而他說的越多,阮苓苓心裏感覺越不對勁,面上越不懂聲色。

她突然察覺到一件事,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似乎有旁的危機在默默發酵。

眼前這個人就是個例子,裴明榛正在面對著什麽事?想想這陣子小郡主和小郡王也總是很忙,家裏很是安靜,見不著人影,外面的事他們也很少提,但這些安靜真的是好的嗎?

底下……是否藏著什麽不能見光的殺機?

她和裴明榛鬧,所有人都在擔心她,沒有告訴她這些,她也就心安理得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什麽都沒問……阮苓苓稍稍有些慚愧。

眼下這種情況,她是不是被人當成最薄弱最有利的突破點了?

見何庸這再說不出什麽新的花樣,站得久了腳也很酸,阮苓苓決定撤退:“抱歉,我今日身體有些不舒服,改日再見好麽?”

何庸當然說好,笑容依舊親切:“好。你父母的墳,我這兩年都幫忙看著,當年你熟悉的人在哪裏,我也全都知道,這兩日我就住在西街火棉胡同,你下午來尋我,我都在,同我也不必客氣,任何事都可以提。”

阮苓苓微微笑站,姿態完美的行禮,等人走遠,她嘴角瞬間繃緊,比之前更加沈默。

她得好好想想……

綠柳拂堤,河岸微風徐徐,阮苓苓坐在樹下,久久都沒有動。

裴明榛目睹剛剛所有發生,打發向英出去辦事後,自己並沒有動,也來了岸邊樹下,沒有靠近,就在不遠處陪著她。她一點都不知道。

阮苓苓任思緒飄飛,一點一點的仔細回想,慢慢的,有些懂了。

不管是不信任她的能力,還是什麽其它原因,裴明榛的確有些東西瞞著她,甚至從沒打算要說,但他應該不會騙她。

那個黃衣女子,叫花鈴的,在舊年歲月裏,和他有過一段交集,這段交集可能並不怎麽美好,裴明榛不想說,不好說,卻並不代表這段過去沒有過去。他說境況有些危險,花鈴身邊混進一個人,可能包藏禍心,對他手上的事很重要,但證據不足,他需要試探觀察,把這人深裏的東西挖出來。

而要挖這些東西,勢必需要花鈴配合。

那花鈴……是真的,還是演的?

阮苓苓仔細回想當日的每一個細節,花鈴的每一個眼神,思考這姑娘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對裴明榛是否勢在必得?

再有,裴明榛從不去青樓。他看起來冷淡孤寂,實際內心也很清高,還有一定潔癖,尋常女子尚看不上眼,何況樓裏的風塵女子?他去那裏,必然有原因。

這個何庸,也是原因之一麽?

所以目前需要註意的是兩個人,何庸是一個,花鈴身邊那個渾水摸魚的下人是一個。他們想做壞事,裴明榛想套話知道更深,所以才有了近些時日的一幕幕。

阮苓苓又想起之前令北辰和小郡王在青樓裏的表現,這二人是不是也知道點什麽?他們彼此和裴明榛又有沒有配合?

安靜之下,其實都是潮流暗湧,危機四伏。

在她眼裏安靜平和的一切……其實是有人在替她負重前行。

阮苓苓眼睛泛起霧水,把頭埋進了膝蓋裏。

有些壞人就是討厭,自己不想過好日子,也不想別人過!到底是誰在背後搗亂,這亂七八糟的一切,都是誰的人!

她……又能為身邊人,做點什麽呢?

在河邊坐了很久,阮苓苓起來後並沒有回有裴明榛的那個家,而是去找了小郡主。她心裏有些打算,沒有和小郡主說,小群主也沒有問,卻似乎都明白。

一整夜,裴明榛就站在院外,遙遙看著阮苓苓房間的方向,一動都沒動。

小郡王先是看他不順眼,翻他白眼,到後頭就覺得他有點可憐了,悄悄蹭過來,問他:“不進去?”

裴明榛搖了搖頭:“不了。”

小郡王就替幹妹妹操心了,抱著胳膊皺著眉:“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女人都是要哄,都是要捧的,你惹她生了氣,讓她打一頓不是應該?她罵你揍你你就該受著不能反抗,打左臉把右臉也送上去,誇她打的好,就喜歡她這麽打,她不就高興了?”

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其中夾帶大量私貨,比如怎麽樣躲避讓對方打哪不會太疼,哪種姿勢不會容易受傷,小郡王真是把半輩子心得都說了出來,操碎了心,可他發現,說了這麽半天,裴明榛一點反應都沒有,別說謝了,連點個頭認可都沒有!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見!”

裴明榛只是靜靜的看著阮苓苓房間的方向,宛如一塊望妻石。

小郡王氣得甩袖子:“你就跟這演木頭戳著吧,我去睡覺了!”

裴明榛靜靜佇立在月下,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讓人看不到眸底深處藏了什麽。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

轉天下午,阮苓苓和小郡主說了一聲,就去了西街火棉胡同。

何庸手邊擺著茶,好像一直在等她,見到她一臉的驚喜和親切,引她入座,給她上點心幹果,各種照顧她的口味,和她說了很多以前的事,以前的人,父母,下人,鄰居,好的不好的各種人,遇到的事……

阮苓苓就一直乖乖的捧著茶,不怎麽說話,眉眼裏籠罩著一股輕愁,憂郁又令人憐惜。

就像整個人,全部身心沈浸到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全然顧不到其它。

何庸眸底開始有異光閃爍。

再然後,阮苓苓無知無覺的喝了杯茶,意識昏沈,不知怎麽的就睡著了。

醒來時,月華初上,她被綁在椅子上,而且並不孤單。

在她對面有一個人同樣被綁在椅子上,編了滿頭的小辮子,穿著明黃色的衣裙,身影再熟悉不過。

“花……鈴?”

“咦?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裴明榛告訴你了?”花鈴聲音很清脆,看起來沒有什麽不舒服,只是語氣間充滿嫌棄,“我遇上你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阮苓苓:……

她心情有點覆雜。情敵見面,好像應該什麽也別說上來就是一頓撕,可現在時機不大合適,她也……從沒有和花鈴打架動手的意思。最後只能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花鈴撇撇嘴:“被人逼的嘍。”

阮苓苓很想問是誰,可又覺得她們二人好像沒有那麽熟悉,交淺言深並非是社交禮儀。

花鈴就看著她,一雙貓眼忽閃忽閃,似乎十分好奇:“你那天不是厲害著呢麽?今天這麽乖?怎麽,還真想同我歇火停戰,把裴明榛讓給我啊?”

阮苓苓突然察覺得這話有點不對,不管表情還是語氣:“你不想要?”

花鈴先是撇了撇嘴,然後笑得一臉燦爛:“想要啊,你要給我麽?”

阮苓苓眼梢微垂,神色安靜:“他不是我的所有物,說給就能給出去,說要就能要回來。”

花鈴:“可他當自己是你的所有物啊。”

阮苓苓頓住。

花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我就知道那廝不靠譜,看上的女人也不會是個好擺布的,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精!”

阮苓苓:……

突然不知道怎麽回這話。

花鈴也不需要她回,顧自往下說:“今天這事一看就明白,我的人把我賣了,你的人把你賣了,我們身後的人呢,正在忙碌奔波,不久就會找過來,擄我們的也正在忙,而且即將要忙很久,沒空管我們,如此安靜著實無聊,你我也算共患難了,不如交交心?”

說著話,她還拖著椅子往阮苓苓方向蹭了蹭,一臉好奇:“你同我說說,裴明榛和你在一起時是什麽樣子的?我感覺他變了很多,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

阮苓苓:“以前的他,是什麽樣子?”

花鈴眼底劃過一道嫌棄,似乎想起什麽很不願意想的事:“他,呵,就算年輕很多歲,也一點都不可愛。”

這種情緒……很難說是愛慕了。

阮苓苓有種感覺,她是不是誤會了?

“你並不喜歡他?”

花鈴卻搖了搖頭:“不,我很深切的喜歡過他。”

阮苓苓眼眸微闔,有點醋醋的:“你不需要和我說這些。”

花鈴:“不行啊,我要不跟你說清楚,怕是得丟大人!”

阮苓苓就不懂了:“什麽意思?”

花鈴皺皺鼻子:“姓裴的知道我一個大秘密,非常難以啟齒,說我害他丟了未婚妻,都是我的錯,如果不來和你解釋清楚,讓你釋懷,他就把這個秘密說出去,讓我沒臉做人。”

阮苓苓:……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都是女人,沒什麽不能說。”花鈴突然放松,頭仰起靠在椅背上,“我爹是這裏的地頭蛇,我娘是深山遺族,誰都不缺錢,我從小錦衣玉食,天不怕地不怕,又莽又傻,那和我爹娘就我這麽一個女兒,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什麽都隨我。偏我眼瞎,不懂事,什麽時候折騰不行,偏撿著家裏和仇人幹架的時候胡鬧,不小心就走丟了。”

“好吧,是人為制造的‘意外走丟’。別人看我們家不順眼,治我肯定怎麽狠怎麽來,幾次轉手,把我賣到最低賤的暗娼館,和老鴇說隨便折騰,怎麽都行。”

“你大概不知道,這種地方的客人大都是有些年紀,又沒什麽錢的,有些口味也很奇葩,我長得好看,乖一點老鴇子許會心疼我幾分,偏我不聽話,就被老鴇扔出去,這麽教訓了。”

阮苓苓頓住:“你……”

花鈴斜了她一眼:“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事很惡心,很糟糕,但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回憶細節。”

阮苓苓頓時沈默。

房間內空氣變得壓抑。

花鈴聲音重新響起:“你說一個大男人,拿知道這種事做威脅逼迫我一個姑娘家,是不是很沒品?逼我過來尋你,說不清楚,你不原諒他,就要把這事說出去。”

“他不會的。”

阮苓苓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暗啞,心疼,但堅定。

那個男人固然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陰過不少人做過不少局,但他不會這樣做。有些事,他永遠不會做。

花鈴頓了一下,才低聲笑了出來:“就是知道他不會,我才必須要來找你說清楚啊。”

她仰著頭,閉上眼,也掩住眼裏的淚水。

有些事說起來很輕松,做起來太難太難,能放下,卻不會失憶,那個夜晚,那些傷害,她怕是得到死,才能和生命一起丟棄。

裴明榛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些事,偏她總是嘴賤,說起這段交情,如果裴明榛真是一個人品沒下限,卑劣不堪,什麽招數都能使出來的人,她怎會就範?她向來吃軟不吃硬。

偏偏,他不是這種人。

這是她的幸運。

遇到裴明榛,相交為友,一直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月光順著窗槅爬進來,落在姑娘的臉上,輕吻姑娘的面龐。

夜色融融,仿佛有說不出的靜謐和美好。

阮苓苓的心卻很疼很疼。

她並不知道花鈴曾經遭遇過這樣的事,也明白了為什麽那日追問,裴明榛三緘其口,怎麽也不肯說關於花鈴的這些過往。

因為傷痛太大太大,鮮有女子能扛過來,但凡有一點做人的道德,都不應該隨隨便便說出口。這種事,只能當事人願意傾訴時,你才能知道,它不應該作為談資,或者是取信任何人的工具。

如果那日她問,裴明榛直接把這件事說了,她反倒心裏不是滋味,為裴明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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