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小姑娘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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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苓和裴明榛到正廳時,小郡主已經換過衣服,讓人泡好了待客的茶,墻邊角落炭盆燃的正旺,廳內燈火通明又不失溫暖,處處都很得體。

兩個大佬一見面,場面也是相當得體。

小郡主微微點頭:“府裏一點小動靜,不想驚動了裴大人,多謝大人關心掛懷。”

裴明榛頜首:“官署公務忙完,正好經過而已。即便不是湊巧,聽到消息也會過來看看,公主府事關朝廷尊嚴,不可不重視。”

小郡主感謝:“有心了。”

裴明榛一臉風輕雲淡:“府內無事便好。”

阮苓苓:……

大家能不能別這麽假!好尷尬的好嗎!

心內正吐槽,小郡主看過來:“阿阮,先頭許是梗著了,我心口有些不舒服,想吃上次你調教廚娘做出的甜湯,現在可以麽?”

“當然沒問題!”一碗湯算什麽事,阮苓苓正好也不想見識二人的假大空場面話,立刻就跑去忙了。

一貫聰明的她,竟沒察覺小郡主是故意支開她。

她一走,廳內頓時陷入安靜,連炭盆偶爾的‘嗶啪’聲都很明顯,氣氛不說特別緊張,至少不是輕松愉悅的。

小郡主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很快開了口:“今夜之事,裴大人應該能看出來,趙英別有居心。”

裴明榛點了點頭,面容凝肅。

皇上恐怕也知道,所以才派了這麽多人保護小郡主,同時按兵不動,裝作不在意趙英行動。畢竟打蛇要打七寸,不動就不要聲張,要打,便要一網打盡的好。

小郡主微微皺眉:“可他到底在找什麽,我不知道。”

裴明榛聲音微頓:“不管他在找什麽,都不會善罷甘休。”

小郡主思索:“有千日做賊,沒千日防賊的……”

裴明榛立刻了悟:“小郡主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他迅速想了想最近的事,眼神微閃:“我或可幫忙。”

小郡主驚訝了一瞬:“裴大人能力卓絕,官聲貫耳,我曾聽聞你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更不幫不會給你帶來收獲的人。”

這件事牽扯太廣,很可能涉及皇室私密,一不小心就會卷進泥裏,而她向來冷清,不會許給裴明榛任何好處——

在她眼裏,阮苓苓是最重要,不可或缺的朋友,裴明榛雖然喜歡阮苓苓,卻也經常欺負阮苓苓,她總有一種自己心愛的寶貝被狼叼了感覺,十分不願意給他好臉。

“我並不是在幫你。”裴明榛承認的十分大方,“一則此事若能做好,對我仕途大有裨益,二則,我不想看到表妹傷心的臉。”

小姑娘太重感情,朋友不順,她會掛心,朋友總是不順,她就總是會掛心,時時牽掛別人,哪有時間想他?他想小姑娘心心念念,每個思想都是為了他。

他想好好和小姑娘相處,讓小姑娘親口說想嫁給他。

裴明榛說的很隱晦,小郡主卻立刻明白了,還想到了另一種不愉快的方向,當即冷笑:“我趙南思的朋友,交來是為了興趣相投,一生知己,不是用來利用的,便是她在我身邊,我也不會連累她!”

裴明榛微訝:“郡主誤會了。”

他話說的坦蕩,小郡主也不好再多想,只不悅的哼了一聲。

她請裴明榛過來,是心裏有了計劃,想著後面一段時間她會很忙,可能也會有一些危險,想請裴明榛把阮苓苓看好,保護好。她知道裴明榛小氣,也明白他並非真的質疑她,就是獨占欲很強而已,巧了,她也一樣。

阮苓苓還那麽小,天真不知事,怎麽能被這樣心機重的男人給誆了去?自然大家以後都是要嫁人的,可阮苓苓這樣的,她不摁在身邊好好教一教,給她擡擡身份,她都擔心她主動把自己給賣了!

燭影跳遠,她想起了不久之前,阮苓苓擋在她面前的樣子。

小姑娘身形那麽單薄,明明自己害怕的都顫抖了,明明知道她有武功可以應付一切危險,還是擋在了她身前,不想她受哪怕一點點傷。

她身前總是站著很多人,父母,哥哥,甚至皇上舅舅,這一次,更多了小姑娘。

有這麽多的溫暖,這麽多的支撐,她怎麽可能倒下?那些過往的確刺痛,可小姑娘的話更有力量。沒錯,她是趙南思,走過烈火荊棘,練就了鏗鏘鐵骨,她是堅強勇敢,不畏一切的皇親郡主!

她不會怨天尤人顧影自憐,有過傷痛就有過傷痛,害怕過就害怕過,沒什麽了不起,扛過去就是了,怎麽可能會被幾句話就擋住了?

趙英只戳了她一瞬,阮苓苓卻能讓她長久溫暖。

她當時甚至忘記了聽趙英在說什麽,只是有些後悔,沒把阮苓苓早點送出去。她算著時間,趙英行動還要晚兩天的,誰知竟然提前了。

她不想把阮苓苓置於危險中,任何時候。

廳內已安靜很久,裴明榛再次建議:“郡主英慧大義,前事自不會太危險,然有我幫忙,此事會順利很多,找到真相的時間也會相對更短,郡主考慮一下。”

小郡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安靜了片刻,還是把先前訴求說了:“護著她,離這裏遠點。”

裴明榛想起小姑娘握著小拳頭要他信她的樣子,唇角勾出一抹細不可查的笑意:“她可能不太願意。”

“那就看好她!”小郡主看過來的眼神突然淩厲,“我趙南思的朋友不多,誰敢讓她受傷,我必百倍以償——”

裴明榛:“她的事,不勞小郡主費心。”

小郡主瞇眼:“你既把她劃到你的地盤裏,就好好護住了。”

裴明榛將手中茶盞放到桌上,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聲響:“她若有事,我必已橫死。”

小郡主猛的頓住。

裴明榛這句話聲音輕淺,從容淡穩,仿佛沒什麽大不了,只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可這是他的承諾,一個男人對未來的誓言。

她沒辦法不相信。

房間內氣氛突然陡轉,沒那麽緊繃,卻依然安靜沈悶,總之不會歡快。

阮苓苓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甜湯就差一把火,等會兒廚房就會端上來啦!”

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她表情狐疑:“你們剛剛聊了什麽?怎麽都不說話?”

裴明榛一看到小姑娘心情就特別好:“針對今夜之事,我給郡主提了些建議方向,郡主在考慮。”

“好啊好啊,”阮苓苓就相當支持了,過去一把抱住小郡主的胳膊,熱情建議,“用他!一準能行,還省了自己力氣!”

大佬是天命之子,運道杠杠的,人又聰明,想出來的法子能不好用?小郡主也是冰雪睿智之人,強強聯合,何愁大事不成?不用白不用,讓他忙起來,省得時間那麽多只知道惦記她……惦記占她便宜,各種偷偷摸摸的耍流氓。

小郡主看向阮苓苓的眼神就像在憐愛智障青年,這丫頭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可我沒有合適的謝禮……”她暗示的十分隱晦。

“還要什麽謝禮?”

阮苓苓絲毫沒領會過來,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小郡主的事就是她的事,她的事就是大佬的事!

“你要東西了?”她立時兇巴巴轉頭,瞪向裴明榛,目光相當不善。

小郡主:……

她憂傷的扶了額,實在沒眼看這一幕。

裴明榛看著小姑娘,仿佛眼底有光,睜著眼睛撒謊:“嗯,要了,想要你送送我。”

阮苓苓有些驚訝:“就這?”

裴明榛頜首:“就這個。”

“這算什麽,走,我現在就送你!”

大佬對她這麽關心,大半夜過來看,就是沒有要求,她也是要送的,阮苓苓看小郡主:“趙姐姐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啊——”

該說的話說完了,裴明榛確也沒想再留,跟著小姑娘就走出了門。

公主府很大,也很安靜,長長的路似乎只有彼此,阮苓苓時不時就會看向裴明榛,裴明榛一直沒有說話。

不說話……又不高興了麽?

安靜的夜色總是會讓人思緒飄飛,阮苓苓想著想著,突然有些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小郡主剛剛的提醒。

她好像……不知不覺替裴明榛做了決定?

想著她就有點後悔,道理雖然是她那麽說的沒錯,裴明榛的小氣只針對她,在外物上其實很大方,她如果私下裏要求,他一定不會拒絕,但她不應該直接替他答應。

怪不得小郡主那樣暗示,這話她不應該說!換了她是他也會生氣不高興!

阮苓苓自認是個講理的人,知道錯了立刻就改,一個快步沖到裴明榛面前,擋住他的路:“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替你做決定,剛剛是一時情急才失了分寸,稍後我會同小郡主解釋……你不生氣好不好?”

裴明榛:“我很高興。”

阮苓苓:“沒錯,你應該生氣……咦?”

她突然擡頭看裴明榛,不生氣,還很高興?

月光如水,似乎天上月影全部倒映到了裴明榛眼裏,他眼底細碎微光閃耀,潤潤如月,熠熠生輝,他好像真的不生氣,真的很高興!

阮苓苓下意識就要擡手去探裴明榛額頭,怕不是病糊塗了吧?

然而對方一句話,就把她震住了。

裴明榛就用這融著月色的溫柔目光看著她,說:“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不分彼此。”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這種侵入感因為小姑娘,變得過分甜蜜又令人激動。

阮苓苓也立刻懂了,臉跟著就紅:“什,什麽啊……”

這男人真的很討厭,怎麽就有這種本事,一個表情讓她糾結,下一句話就讓她害羞,她怎麽就沒這能力,一到關鍵時候各種不行,以後還怎麽爭家庭地位,怎麽撩人!

阮苓苓有些沖動,深藏在心裏的那句喜歡有些不甘,想要立刻說出來,就現在,告訴他她比他膽大多了,可一張嘴就是粘了膠水似的,怎麽都張不開。

她難過的垂下了頭。

先說愛的人就輸了,先說愛才會讓對方知道我的愛比你更多,失去了我絕對是你的大損失,愛情裏的一些價值觀總是站在對立面,但並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自己的偏好。

阮苓苓很多時候很羨慕勇敢的人,她也一直在努力想要做一個勇敢的人,但在愛情上,她就有些抗拒,她有些矯情,想要在這個非常私人的國度裏當個小公主,被人捧在手心呵護寵愛……現實已經這麽殘忍了,誰還不能偶爾做個夢,允許自己是個寶寶呢?

就不要先說喜歡,就要你先表白,你必須得哄我!

她突然陷入沈默,裴明榛挑了挑眉。

怎麽不高興了?

他微微靠近,屈指彈了彈小姑娘額頭:“我讓你替我做決定,你還不高興?嗯?”

“不是——我沒有!”

阮苓苓伸手捂住額頭,想解釋又說不出來,就很氣。

她哼一聲,幹脆轉身就走被拉住手:“路也都認識,自己走吧!”

還沒走出兩步,手就被裴明榛拽住了。

當然,人也得跟著停下。

裴明榛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油氣低沈暗啞:“我真得走了。”

阮苓苓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那你走啊……”

拉著她的手做什麽?

四下無人,風輕雲淡,裴明榛幹脆一個用力,把小姑娘拉進了懷裏,在小姑娘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輕,一觸即分,就像風吹著蒲公英掠過花瓣,像鳥兒身上最輕最軟的羽毛在空中輕舞。

親完裴明榛就放開了小姑娘,非常君子。

阮苓苓有些呆,傻傻的伸手摸額頭,他……又親她了?

裴明榛忍不住笑出聲,大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後天我來接你。”

“嗯……”阮苓苓記得這個約定,下意識回道,“那表,表哥,夜行路暗,註意安全,保重自己……”

說完大約知道出了醜,提著裙子轉身就跑。

裴明榛看著小姑娘的背影,胸膛鼓動,笑得更大聲了。

他明白的,全都明白。

小姑娘喜歡他的接觸,喜歡他的親吻,她心裏是有他的,喜歡他的。

可是為什麽不想要告白,不讓他說?

想想那日做夢小姑娘的表情,再想想今天的小姑娘,裴明榛左思右想,覺得小姑娘或許還是有點沒長大,她喜歡現在的狀態,喜歡他疼著她寵著她哄著她,或許還想要多一點……

真是越來越嬌了,越來越會撒嬌,也越來越理直氣壯,越來越不把他當外人。

小姑娘要面子,喜歡使喚他,喜歡他追著她縱著他,尤其喜歡試探他的底線,真是個心眼多多的壞姑娘。

可他喜歡這個壞姑娘,不可自拔。

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冬太天冷了,或許明年……是成親的好時機。”

裴明榛伴著月影,頎長身影一步步走遠。

這一次,他再沒有覺得孤單難挨。

……

阮苓苓回到正廳,心還在砰砰砰跳。

她真是幹不過大佬,各種意義上。

那個人太厲害了,逼的她不得不慚愧認栽,她得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應付,必須得好好想想,不然等後天回去,後天就要回去了……

“想什麽呢?”

面前突然晃過小郡主的手,阮苓苓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把嘴邊的話說了出來:“後天我就要回去了……”

小郡主頓了下,眼梢微微垂下:“是該回了,這裏沒什麽大事,再不回去,你家人該擔心了。”

她表情並沒有什麽不對,阮苓苓卻有些愧疚,立刻就追著說:“可我走是走了,以後還會常常過來的!”

小郡主輕笑:“我知道。”

她很少笑,每一次微笑都像冰雪初融,早春花綻,好看的不得了,讓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阮苓苓看的別不開眼,輕輕拍胸口,女王大人的顏值暴擊簡直讓人頂不住啊……

小郡主見她呆呆的,眼梢微微流轉,聲音裏帶出一絲調侃:“剛剛我們裴大人做了什麽,讓阿阮如此魂不守舍?”

“他——”

一個字剛出來,阮苓苓就住了口,她總不能跟小夥伴說,他親了我,好壞好壞但是我好開心……

她咬了下唇,鼓著小臉:“他敢做什麽,膽子那麽小!我就,就是在想怎麽找個辦法欺負欺負他。”

撩人那套她不會,欺負總行了吧,沒準效果相似……

“欺負人啊,這個我在行!”

隨著一道清朗聲音,小郡王來了,一邊大踏步的往裏走,一邊隨手把兵刃丟給了門口護衛,整個人身上裹著寒氣,帶著淡淡風塵,還有隱隱的血腥味。

“白玉,去把你家主子藏著的好藥拿出來,給你郡王爺上上!”

白玉清脆的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小郡主視線精準且隨意的掃過小郡王:“出息。”

表情聲音仍然無比嫌棄,可阮苓苓看得出來,小郡主沒剛剛那麽緊繃了,大約是看出來小郡王並無大礙,有傷也是皮外傷,沒什麽關系。

小郡王一臉不可思議,將自己的各處傷口扒給小郡主看:“你還是我的妹妹麽?哥哥受傷了為什麽沒有嚶嚶嚶沒有婉言安慰沒有哥哥受苦了妹妹這就給你煮湯去?我妹妹是天底下可愛的妹妹,不可能這麽絕情!”

小郡主緩緩揚起了自己的拳頭:“這個安慰,要麽?”

小郡王:……

左右已經秀完了身上所有傷處,他十分沒勁的坐到阮苓苓身邊,笑瞇瞇看著她,一臉興味:“你想欺負你表哥啊?”

“這個不重要,”見一個兩個都不著急,阮苓苓有點受不了,“外頭怎麽樣了?”

小郡王一臉得瑟:“有我出馬,當然沒問題了!趙英那狗已經被我打跑了,保證不敢再來!”

阮苓苓:“他傷的怎麽樣?”

太厲害的話怕是會被對方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我是會給人留把柄的蠢蛋麽?”小郡王眼睛一瞪,更得瑟了,“我專門挑讓人瞧不出痕跡的地方揍的,保證他回去偷偷躲在被窩裏哭,也不敢扒開衣服給人看!”

說著小郡王又嘆了口氣,手指摸了摸胳膊脖子上的血道道,‘委屈巴巴’:“反倒是我,傷的都是要害呢!”

阮苓苓差點翻白眼。

胳膊上是有道細細的口子,至於脖子……那一絲絲血線今晚上就能愈合,明早就會看不見吧,還敢說是致命傷!

小郡王:“又是夜闖,又是放火,這下好了,左鄰右舍都知道了,哼,看我明天就進宮去告禦狀,叫他敢再欺負我妹妹!”

阮苓苓也明白了。

火未必是趙英放的,但事情已經鬧大,外人知道了,這事就不可能再捂,公主府……趙英怕是不敢再來了,皇上那裏,也是得有個交代。

小郡主:“傷的這麽‘厲害’,都快死了,哪還走得動?你還是乖乖在家養傷吧,明天我去。”

小郡王就不服,卷起褲腿把小腿上的傷也露出來了:“我這身傷才好使啊,皇舅舅看到一準心疼!”

小郡主拿眼神瞟他:“你確定傷有用?”

兄妹二人眼神交錯間,有別人不懂得默契劃過。

阮苓苓甚至沒時間深思這裏頭的暗意,小郡王已經摸了摸鼻子:“好吧,你去,但要註意安全,告完狀立刻回來。”

這事就這麽定了。

小郡王重新看向阮苓苓:“來咱們繼續說欺負你表哥的事……”他說著嘖了一聲,一臉痛心疾首,“我說摯友你怎麽這麽沒用,明明話本寫的那麽好,故事那麽會編,怎麽輪到自己就傻乎乎了?不就是欺負人,你這樣這樣再這樣啊……”

阮苓苓聽的嘆為觀止,面紅耳熱。

這這這……真的行的通麽?

她心裏還真眼眼勾起了好奇,如果她這樣對裴明榛,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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