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我只會對著你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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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裴家氣氛相當平和。

天氣慢慢轉涼,又慢慢轉冷,到了冬月,邵錦淑順利從裴家嫁去東昌伯府,沒有任何意外。或者她本人想創造一些意外,別人沒有給她機會。

成親那日,裴家鋪滿了喜慶的紅,從內院到外院,可阮苓苓看到,邵錦淑蓋頭底下的臉並沒有多少喜悅。

曹通身穿喜服,胸前綁著大紅花,身下騎著白馬,跟著樂聲迎親,一臉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然而臉是硬傷,長得不好看,怎麽打扮怎麽高興似乎都有點猥瑣。

總之一路平靜,邵錦淑順順利利的送去了東昌伯府,禮成。

裴家只管照規矩發嫁,做的處處周到,讓大家面上有光,至於之後邵錦淑過什麽日子,並沒有人關心,也沒有人問,第二天府裏滿目的紅全部撤去,一絲不剩,完全沒考慮過回門的問題。

就好像家裏從未出現過這麽一個人,也沒人閑聊談起。

接下來阮苓苓按部就班的繼續過日子,感覺很尋常,又有些不尋常。

比如方氏每次看她的眼神都略有些奇怪,是那種很微妙的奇怪,表面看不出來任何不對,方氏仍然溫善大方,笑容慈愛,見到她就諸多叮囑,可阮苓苓敏感的意識到,自己似乎被討厭了。

原因不明。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她對方氏也是淡淡,談不上喜歡,自然也不介意別人討厭,只要在這個家裏日子能過就行,至於欺負……方氏是個穩的住人,隨便欺負她的事,不會做。

裴明榛又開始忙了。

夙興夜寐,人不著家。

阮苓苓倒是很想他付諸實施,甚至自己暗示一下讓他來追,可惜人沒時間。

還真不是若即若離,欲擒故縱,裴明榛在戶部屢屢立功,現在已經是上官最欣賞的存在,大事小事總愛拉著他,別看他看起來沒怎麽升官,已經是所有人認可向往的存在,朝中大局也說的上話,身邊有一眾擁躉。

這麽忙,他還不忘時不時摸一把小姑娘的頭,鼓勵她多去串門,促使她認識很多貴圈夫人,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阮苓苓不懂,也不怕,很配合,反正他不會害她!

但談戀愛就別想了,她空有一顆漲滿粉紅紅泡泡的心,無奈男方不配合,也配合不了,還能防止她胡思亂想,把她溜的團團轉。

算了不管了,她幹脆佛了,反正她這身體年紀還小,有些事太早體驗也不好,愛情這東西不就是越慢越磨人,越磨人越有滋味?

經常出門,還能不無聊了呢!

天氣雖冷了點,好在圈子差不多,每每出門小夥伴們總能在,阮苓苓不是遇到小郡主,就是遇到徐紫蕙,要不就是兩個人一起遇到,三人團團坐,特別開心。

談什麽戀愛,和閨蜜玩才最開心!

於是阮苓苓慢慢就知道了,有人在追求小郡主。

今年年份比較特殊,有藩王的隊伍進京賀壽,定南王因病無法親至,來的是世子趙英。在宮內大規模家宴中,趙英對小郡主一見鐘情。

趙英是定南王最小的兒子,在庶出哥哥嫡親哥哥各種明爭暗鬥不是死就是殘後,順利的戴上了世子帽子,人傳能力卓絕,聰慧有加,將來承爵繼位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可能再有變故。

他兩年前就已及冠,不知為什麽還沒娶妻,明明相貌氣質俱佳,也有錢有勢,外人一度猜度,流言無數,直到他現在對小郡主拋出橄欖枝,大家才明白,哦,原來是眼光太高。

趙英是宗室,往祖上數三代和皇上是血親,家裏爵位也是當初立有從龍大功,保護疆土大義得來的,和小郡主論起來算是有血緣關系,但是已經很遠。宗室藩王,地方上的土皇帝,身份似乎有些敏感,要說上位者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趙英一家守護邊疆線多年,早已根深蒂固,就算皇上有什麽想法,暫時也動不了,形勢也不允許,一個不慎就可能會引來邊關動蕩,外敵入侵。

遂趙英追求小郡主的行為信號,也就有些敏感了,不管答應還是拒絕都要有諸多考量,畢竟安平公主是徹徹底底的保皇派,跟皇上一直很是親睦,忠善有加。

最愁人的是,公主她病了。

早年在宮裏生活不易,她曾因保護皇上受過傷,一到冬天就特別難過,時時病發,今年病情尤其嚴重,來勢洶洶,直到臥床不起了,一點打擾刺激都受不得,現已由皇上做主,連太醫一起送去了溫泉莊子,吩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準打擾,讓她好生休養。

小郡王和小郡主很懂事,知道現在不管多擔心都不能陪著,忍著跑過去的沖動,天天等著父親早晚兩次的信。他們都長大了,府裏也有長史,還有皇上派過來的人照看,倒是不會有什麽問題。

趙英追求行為很正經,一車一車的禮物送進公主府,美其名曰大家都是親戚,送點禮物不值得什麽,送到小郡主手裏的是特別漂亮的娃娃,做工精致,栩栩如生,大小都有,一看就是下過功夫的,找最好的手藝匠人搶時間做的。

阮苓苓知道小郡主喜歡娃娃。

朋友這麽久,小郡主送過她很多東西,向來不管價格不管珍貴程度,可有一樣基本不會送,就是娃娃,因為她自己太喜歡。她也不是只喜歡精致的,什麽樣的她都喜歡,有特點當然更愛,她收集的娃娃庫裏都放不下了,安平公主為此不得不專門又買了幾個宅子,造成各種庫房的樣子,專門給她放娃娃……

阮苓苓曾一度懷疑,小郡主那麽喜歡送她各種禮物,大約就是為了騰庫房。

她現在也形成了個習慣,只要在外邊走,看到娃娃都會停下來買了,回來送給小郡主。她也試過自己做——然而手太有自己想法了,做出來的娃娃根本不叫娃娃,畫……也畫不出可愛軟萌的,幹脆用夢黃梁筆名開了一個治愈系列,專門寫娃娃的故事,還請木禾先生專門畫了幾頁大胖娃娃。

這個系列很得夫人小姐們的喜歡,基本不催稿的小郡主也改了習慣,時不時就要提兩句,催她快寫。

所有娃娃,小郡主每每看到都是淡淡的‘嗯’一聲,似乎沒什麽表情,可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看到她有微微的臉紅,眸底有喜形於色的喜悅。

阮苓苓特別喜歡看小郡主這個表情變化的瞬間,她覺得女王範小郡主一邊表演‘這沒什麽’,一邊內心瘋狂喜歡簡直太好看了,特別想讓人揉一揉!這個專業名詞好像叫……反差萌?

總之和各種各樣漂亮娃娃呆在一起的小郡主特別可愛。

趙英的追求不是秘密,京城裏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阮苓苓並沒有多問。

她和小郡主是朋友,但感情的事還是要自己考慮,阮苓苓很謹慎的沒有表達任何意見,小郡主是個聰慧明透的人,肯定心裏有數,所以只要小郡主沒想好,對朋友沒有什麽需求,阮苓苓就不會問,直到——

小郡王過來找她。

“阿阮,你最近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妹妹到處走走?”小郡王渴切的看著她,仿佛看著天底下最厲害救苦救難的英雄,“就陪著她多散散心,多到處玩玩……”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焦躁,但阮苓苓看出來了:“別著急,你慢慢說。”

“就讓我妹妹忙起來,讓外面那些登徒子沒有機會!”小郡王急的跳腳。

他放棄了,他在摯友面前根本藏不住話!

阮苓苓:……

“你這樣是不是不大好?”阮苓苓盡量提醒的隱晦,“小郡主……始終是要嫁人的。”

小郡王猛的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圓:“我知道!但他不行!那個趙英不行!”

阮苓苓就有問題了:“為什麽不行?”

小郡王磨著牙:“我妹妹去哪兒他都跟著,我妹妹到哪他也要到哪,不管小宴還是茶會,隨時隨地都能偶遇,處處都有機會說話,我妹妹不出門,他還能打著親戚的幌子過來!盯這麽緊,管這麽太寬,還這麽不要臉,誰家男人追求姑娘是他這個樣子的?一點都不規矩!”

阮苓苓短暫的沈默了下。

其實……裴明榛對她好像也有些類似。

她理智的問小郡王:“那位世子有過威脅過小郡主安全的行為麽?小郡主如果想去哪裏,他可有特別霸道強橫的攔過阻過?可曾距離小郡主過近,於名節有防?可曾有小郡主明顯表示拒絕,他還不聽的?”

小郡王郁悶的搖頭:“就是因為沒有……”

他才不方便上拳頭揍人!

阮苓苓並不認識趙英,不好隨便做判斷,目前的狀況好像不能算失控,輕聲安排小郡王:“別人正常往來,咱們大驚小怪反倒奇怪,你若擔心小郡主安危,不妨多派些人保護她,你若有空,也時時接送或在側守護……”

小郡王或許是太舍不得小郡主。

雙胞胎一起長大,感情本就不一樣,女子立世不易,小郡王又是個男人,不可能不擔心。

妹控麽,各種各樣的方式都有。

阮苓苓懂。

“郡王殿下總是要學著放手的。”

小郡王愁得揪頭發:“你不懂!要是有人對我妹妹真心好,我肯定替她開心,但這個趙英不行,我總覺得他不對勁!總之你得去幫忙攔著她,知道麽!”

阮苓苓:“你怎麽不去?”

“還不是因為我要被揍!”小郡王咆哮的聲如洪鐘,擲地有聲。

阮苓苓直接被逗笑了。

小郡王十分氣惱:“跟你說不清,不信你同我一起看看!”

這個倒沒什麽,無傷大雅,阮苓苓就應了。

於是當天下午,二人就躲在公主府後花園的假山側,看著園裏說話的兩個人。

趙英不管眼神還是聲音,都很溫柔:“昨天送給你的娃娃,喜不喜歡?”

小郡主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說話就是懟人:“你還真是有空。”

趙英就當她好好的回答過了,臉上微笑不減:“我記得小時候我們曾經見過,那一年我隨父來京,看到你抱著個布娃娃,就是這種樣子的,想你一定喜歡……那年的你很可愛,小小一只,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和手裏的娃娃一個樣,你呢,還記得我麽?”

小郡主全無一般小姑娘的臉紅害羞,繼續說話就是懟人:“我從小到大見過的人多了,若每一個都要記住,得忙成什麽樣?”

“對,你說的也沒錯,”趙英還是一點都不生氣,甚至拳抵鼻前,笑意更大:“小郡主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是個很有趣的人。”

小郡主沒說話,只是柳眉挑的老高,有趣?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別人對她有這樣的評價。

趙英看著她,又道:“可你只是總這樣對我,我也是會傷心的。別看我臉皮厚,一顆真心卻很脆弱的。”

他還適時捧住了心口。

小郡主還沒什麽表現,小郡王這邊受不了了,瘋狂瞪阮苓苓:“你看你看!看出什麽不對了沒有!”

這著急架勢,好像阮苓苓敢說一個不字,他敢就地爆炸,當場死亡。

阮苓苓:……

小郡王忍不住提醒,指著趙英身影一臉的憤怒:“你看看他!油頭粉面油嘴滑舌,滿身都是口花花,好像就他長著張嘴似的!”

時間還是太少,阮苓苓很難看出什麽不對,尤其感受不到小郡王的憤慨。

趙英的臉太討喜了,長得眉目深邃,豐神俊朗,相當帥氣,他這樣的說話方式,陌生人當然有一點點冒犯,情人之間這叫調情,而且他並沒有距離很近,雙目還露著藏不住的深情……

阮苓苓感覺不到太多,只覺得這份深情來的有點快,有點猛,可真實的感情就是讓人猝不及防,而且小郡主的確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值得別人這麽喜歡的人。

阮苓苓覺得,得再看看。

小郡王卻受不了了,扒拉開護衛,自己沖了過去,一把把小郡主拽到身後,藏得嚴嚴實實,最好不叫趙英看到一根頭發絲。

“我妹妹累了,需要休息,”他虎視眈眈的瞪著趙英,好像要把對方撕巴撕巴吃了似的,“還是定南王世子呢,你到底還有沒有點普通人的眼色?”

趙英臉上微笑不變,負手而立的動作相當俊雅:“也不知現下沒有眼色的是誰,打擾別人,不怕雷劈麽?”

小郡王當即冷笑:“呵呵,劈也是先劈死你這個登徒子!”

話說完他拉著妹妹就走,一個好臉都沒有。

趙英手動了動,似乎很想拽住小郡主,又似乎想跟上去,可他猶豫片刻,什麽都沒做,只是腳步頓住,說了一句話後轉身離開。

他說:“郡主表妹好生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僅僅一小段時間,阮苓苓看得嘆為觀止,趙英和小郡王之間的氣氛太過明顯,兩個人不是頭一回這麽杠了!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飄飛的意識還沒回來,她就聽到了慘叫聲。

小郡王的慘叫。

阮苓苓:……

她就知道。

小郡主好像對小郡王總是很兇,但人前從來不會不給他面子,只會在人後毒打。

小郡王敵不過妹妹的武力,或者他本來就沒想敵,抱著頭滿院子亂竄,叫的嗷嗷的。小郡主逮不住,幹脆拿了木箭射他,他也閃避相當及時,身形特別靈巧,顯然對此項業務十分熟練。

一邊跑,他還一邊高聲喊:“我的妹妹喲,哥這都是為了你好!那趙英他不是個好人,只會說好聽的哄小姑娘!”

小郡主眉目淡定,手一松,又是一箭射過去:“所以我就是個隨便別人兩句甜言蜜語就能哄走的蠢貨?嗯?”

小郡王猛的來了一個急剎車,看著那箭直直射在腳尖前,暗呼好險:“不不不我妹妹才不蠢,我妹妹是全天底下最溫柔最好看最善良的姑娘!”

小郡主又是一箭過去:“我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用不著你瞎操心,咱們公主府的臉都不夠你一個人丟的!”

小郡王速度超快的跑起來:“嚶嚶妹妹求放過!阿阮!摯友!你幫幫我!下一箭我可能就死了!失去我這麽好的摯友你就不會痛心麽!”

阮苓苓:……

她已經從這場女子單打,和某人轉移話題的超高能力明白,什麽叫我錯了,下回還敢。

小郡王不會改的,小郡主就是氣他這一點。

小郡主現在應該還沒有喜歡趙英,心裏有人的姑娘眼神不是那樣的,她應該只想保持姿態禮儀不出錯,因為這件事非常敏感,需要慎重對待,可小郡王總是在搗亂丟人,她就有些煩躁。

揍過蠢哥哥,小郡主和阮苓苓坐一會兒,聊了很多吃的喝的玩的,卻並沒有太多相關感情的話,太明確的表態,可能她自己也還沒想清楚。

阮苓苓心下過了過,難免對這件事更加關註。

然後就發現,這個趙英很聰明。

小郡主一時半會攻不破,他走起了變通路線——討好姐妹團。他開始給小郡主的手帕交送禮物,拉關系。因小郡主之前一直深居淺出,交的朋友只有徐紫蕙和阮苓苓,而相比徐紫蕙,阮苓苓更加受她重視,他當然也更重視阮苓苓。

再加徐閣老近來管的嚴,不允許徐紫蕙常常外出,趙英禮物送進去都難,只有朝著阮苓苓使勁。

這本不是什麽錯,但他表現的太過了。

他每一次都是親自出面,攔在阮苓苓各種去往的路上,時間精準,地點精準,偶爾還會特意當著人,讓她沒有辦法不保持禮儀規矩,必須微笑相對。出手也相當大方,送的禮物全部價值連城,一看就讓人流口水的那種。

問起小郡主喜好的方式也並不突兀,但問題特別特別多。

阮苓苓有種微妙的不舒服。

能堵的她這麽準確,趙英一定查了她。

而且憑什麽趙英以為,他問她,她就一定會說?

她是小郡主的朋友,更在意的當然是小郡主意願與否,小郡主喜歡,願意,甚至有表態,她才有可能朝男方透露一點點東西,促使兩個人感情越來越好,小郡主不喜歡,不願意,沒有任何表態,她還自動自發行動覺得做這個媒很有意義,自我感動,那她不配做這個朋友。

小郡主從未對這件事說過什麽,她不可能跟趙英透露一星半點,可趙英的表現就是故意要塞東西給她,不收不行,就這種——你必須要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必須得幫忙。

憑什麽?

阮苓苓還有一種錯覺,趙英似乎是篤定自己的臉太好使了,或許以前玩這一招無往不勝,已經形成了習慣……她微妙的感覺到,他在用美色暧昧示意她。

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男女之間的荷爾蒙的確會讓兩個人少有惡感,直男會對漂亮女人下意識處處照顧,直女會對帥氣男人忍讓三分,氣氛一好,什麽話題不能聊?

未必就是喜歡了愛上了要變心,只是出於本能。

趙英似有似無的彰顯著他的男性魅力,阮苓苓則頓時警惕了起來。

這人做的所有一切不能說是過分,但每一處都讓她不舒服,很不舒服。防火防盜防閨蜜,她的原則是,離好朋友的男人遠一點,任何情況下最應該做的是保持距離,趙英觸了她的雷點。

而且感情的事,沖著當事人使勁才最重要,小郡主想要星星,你就給她星星,小郡主想不想要粘乎,你就給她安心的距離感,又不是談合作做生意,需要有個中間人圓融,感情就是兩個人的事。

彎路走再多,也不會變成正道。

“世子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先後順序錯了?”

趙英神色微頓,笑意斂起。

阮苓苓:“抱歉,我只是小郡主的朋友,不能替她做任何決定,也幫不了世子。家裏規矩嚴,我出門不易,現在也還未說親,這避嫌……還請世子見諒。”

就差直接說,你這樣瘋狂,已經給我帶來困擾了。

阮苓苓一樣東西都沒要,每一回趙英堵她,她的應對方式全都一樣,特別硬氣。

懟的倒是硬氣,無奈對方身份太高,阮苓苓回家後就有點虛,一邊給小郡主寫信說了今天的事,一邊乖乖朝裴明榛認錯,把事情說了一遍。

“……我好像惹了這位定南王世子,會不會給家裏添了麻煩?”會不會給你添了麻煩?

裴明榛眸底劃過一道危險暗芒,只一瞬,又消失了,大手揉了揉小姑娘發頂:“沒事,有我在。”

阮苓苓瞬間放心。

什麽藩王什麽世子,大佬可是天選之子,跟他不一條道統統都是反派,敢過來挑事者,觸之即死!這事不用想了,不可能有問題!

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穿過來發生的點點滴滴,阮苓苓笑了。

雖然不知不覺走上了這條路,但——果然還是抱大佬金大腿最爽了!

“想什麽呢?”裴明榛有些好奇,“笑的這麽開心?”

阮苓苓推開他的手,才不會告訴他!

“你們男人喜歡姑娘都這樣麽?不管不顧霸道隨性——”她想起趙英的表現就不爽,氣哼哼,“就像那定南王世子一樣,處處讓人不爽。”

裴明榛搖搖頭:“不。至少我不這樣。”

我只會對著你使勁。

裴明榛看著小姑娘,眸深似海。

只要你願意,旁人都不是問題,就算全天下反對又有何幹?

阮苓苓想了想,大佬好像的確不一樣,到底他沒有去煩小郡主和徐紫蕙。

可再一想又生氣。

那你對我有意思,為什麽不表白!

但這問題不敢明說,問出口就輸了。

阮苓苓狠狠瞪了裴明榛一眼,提起裙子跑了。

裴明榛:……

這又是怎麽了?剛剛不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深。有時小姑娘就像一捧水,讓他能看透所有,有時又像最深奧的孤本古籍,讓他猜不透,讀不懂。

可這,對他來說就是樂趣。

或許要用盡一生來讀她,這對他並不是壓力,是期待,是夢中所綺,是情之所思。

他願意陪著小姑娘一點點長大,看盡她所有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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